第161章 黔州29
有了田村长和杨员外在前,李浔在劝说其他人时,省了不少功夫。
第一年,除了极个别村子和乡绅观望,大部分都想试试林下种药。
事情解决后,李浔将田大郎留下,协助杨延教导百姓种植药材。
秋收过后,不用进行秋播,百姓都有空闲,正是适合种植天麻的季节。
在田大郎和杨延的带领下,从化县的百姓忙的热火朝天。
种植天麻不用占用他们的耕地,且第一年天麻块茎都是官府发放下来的,不用他们花费一分钱。
不管怎么算,都是自己赚了,百姓当然都十分乐意。
从从化县离开,李浔和吴小满到了最后县——且兰县。
且兰县两人年初曾来过一次,对村里的情况已经有了大致了解。
不过这次他们走的另一条路线,因此路上还是花费功夫看了几个村子。
且兰县和从化县一样,地势都比较高,粮食一年只能种一季,但且兰县比从化县的情况要好很多。
且兰县知县的作风和大方县知县很像,他不会花心思治理且兰县,但也不曾过分盘剥百姓。
且兰县最出名的便是高山云雾茶——翠峰茶,黔州大部分人喝的都是翠峰茶。
专门做茶叶生意的安家,售卖的茶叶大部分也是产自且兰县。
李浔和吴小满虽然对茶叶研究不深,但这些年也喝过不少茶,不可否认,高山云雾茶味道极好。
他们来到且兰县,除了修路和黔州镖局外,目标十分明确,便是要推广种植茶树。
翠峰茶虽好,但产量却不怎么多,因为以种茶为生的茶农不多。
茶树不像庄稼和药材,种下去一两年就能收成。
茶树种下之后,至少也要三年才能采摘第一批茶叶,想要得到质量好的茶叶,至少要十年往上。
百姓每年种植的粮食,也只够一年当年吃喝,是万万不敢拿田地出来种植茶树的。
若是如此,在茶树没长成的那几年,他们只能喝西北风了。
因此如今且兰县有茶树的,要么是世代种植茶树的人家,要么就是田地多的人家,会种一些。
至于其他百姓,虽然不会成片的种植茶树,但几乎家家户户门前屋后都会种上几颗茶叶树,平时供自家人喝。
百姓们大部分都不会炒制茶叶,喝的都是摘下来后简单处理的粗茶,味道偏浓郁苦涩。
吴小满在路上尝试过一次,就再也喝不下去了。
且兰县知道两人的打算,直接带了两人去云雾村,如今黔州最好的茶叶,都是产自云雾村。
从且兰县县城到云雾村,距离不算特别远,但一路几乎都是上坡,并且有一段路还不能乘坐马车。
李浔只能抱着瑞宝,骑着马带他上山。就算如此,也得小心翼翼才行。
已经十月份,天气越来越冷,李浔担心瑞宝着凉,给他裹了厚厚的披风,只露出了一张圆乎乎的小脸。
瑞宝坐在李浔怀中,知道不敢乱动,只是扭着头兴奋的四处看。
他很喜欢这样骑马,但是平时家里人都很少带他骑。
到了云雾村,李浔和吴小满都被满山的茶树吸引了目光。
虽然是晴天,但山间薄雾弥漫,茶树一部分在阳光下,一部分隐在雾气中,大家都喜欢上了这样的画面。
瑞宝也艰难了伸出了小手:“爹,阿爹,好多茶树啊,瑞宝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茶树!”
李浔抱着瑞宝下了马,笑着朝一旁的吴小满道:“也不着急过去,我们下来走走吧。”
瑞宝下了地后,就蹿进了茶树丛,高兴在茶树间穿梭。
他个子矮,进了茶树丛就算看不到外面,也不影响他的兴奋。
现在天气寒凉,茶树不会长新叶,树叶颜色都是统一的深绿,叶片肥厚,表面光滑,在阳光下,时而亮闪闪的。
李浔看着这副场景,也难得有兴致,想要赋诗一首,但心里想了许多,都有些不满意。
这段时间忙碌,他都没什么精力看书写诗写文章,就算看书,看的也是黔州志、农桑、发展有关的实用类书籍,学问好似都丢了不少。
“要是谢兄在就好了。”李浔忍不住感叹。
“怎么?”吴小满疑惑。
“这样好的风景,多适合赋诗一首。”李浔笑道。
“你也可以写篇文章。”吴小满笑道。李浔文章写的不错。
他们带过来的衙役、镖师见到这样的风景,也十分新奇,忍不住沉浸其中。
在一排排的茶树中间转了一会儿,李浔和吴小满才将跑热了的瑞宝叫回来,牵着他往村子里走。
且兰县知县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是在云雾村一处茶农家。
李浔和吴小满虽然并未表明身份,穿着也低调,但茶农一看他们的气质,就知道他们不是一般人,接待起来都很小心拘谨。
李浔也没有为难他们,上了菜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第二日清晨,云雾村雾气弥漫,几步之内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本来定好了要出门观光,但是茶农提醒道。
“两位老爷,吃过饭后,晚一些再出门,这会儿雾气大,沟沟坎坎容易看不清,村里都不在这时候出门。”
知县看向李浔,李浔点点头,问道:“云雾村经常有这么大的雾气?”
茶农笑着道:“清晨雾气大,雨后也容易这样,云雾村一年能看到太阳的日子不是特别多。也正式因为这样,茶叶才长得好呢。”
李浔:“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不然还能看看你们新采摘的茶叶。”
茶农:“要是想看新采的茶叶,得春天或者初秋时候来,我们一般这两个季节采茶叶。”
和茶农聊了一会儿,雾气散了一些,茶农便带着他们出了门。
此时雾气还没有彻底消散,茶树在雾气中,显得朦朦胧胧,就像是被披上了一层面纱。
吴小满担心瑞宝跑远了看不到,一直牵着他的手,跟着李浔往前走。
他们路过了不少人家,时不时有人和茶农打招呼。
到了最后一座房子时,透过篱笆院墙,李浔看到院内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院中品茶。
老者侧对着他们,隔着雾气看不清面容,但李浔总觉得他的身影有些熟悉。
“阿满,你看那人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李浔凑到吴小满耳边,低声问道。
吴小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老者身上有一股悠然自得的气度,不似普通茶农,不过他一点也不熟悉。
吴小满摇了摇头:“虽然隔着雾气,但我确定我应该不认识。”
且兰县知县耳朵一直竖着,听到他们的话,问了问身旁的茶农。
茶农说:“他是三年前才到我们村的,一来就在这里买了一个小院、几亩茶园。他倒也奇怪,茶园每年产的茶叶都自己炒制自己喝,从来不卖。”
云雾村的茶农,喝茶都不像他那么精细,还有许多种杯子。
他们都是靠着茶叶过日子的,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看着出身不一般。
刚开始,那老者身上带着一股他们说不出的气势,大家都不敢接近。
不过住久了,他们发现那人挺好相处,还喜欢给小孩子们讲各种各样的小故事,十分受村里小孩子的欢迎。
李浔:“你可知他叫什么?”
茶农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曹,我们便称呼他曹叔,小孩子们称呼他曹爷爷。”
曹?李浔愣了一下,他认识性曹的好似只有那一个人,可他怎么会到这儿。
又走进了一些,到了正门口,茶农隔着篱笆门喊了一声:“曹叔,又喝茶呢?”
老者侧身扭了过来,慈祥的道:“小六子啊,他们是?”
看到了正脸,李浔总算确认,这人正是曹公,景泰帝驾崩后便辞官,失去了踪影的曹阁老。
李浔趋步上前,站在篱笆门前,深深作揖:“座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数年未见,一直都未有座师消息,今日在此见到座师,观座师精神奕奕,学生十分高兴。”
李浔当年会试,经历了科举舞弊案,后来的主考官便是曹公。
曹公离开京城前,李浔也受了他不少教诲。此刻得见,十分惊喜。
当年曹公辞官离京时,是悄悄离开的,后来无一人知道他的消息,李浔真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曹公。
和当然相比,曹公虽然须发都白了,但精神头却比那时更好。
曹公微微眯了眯眼,仔细辨认了一番,才认出了这人是当年的状元郎李浔。
李浔这位状元郎,文章写的都是经世致用,又是多年少见的俊美状元,他印象可谓是十分深刻。
更何况,这人还连中三元,前途不可限量。
这几年虽然在云雾村隐居,但曹公对外面的消息也知晓颇多,他知道这位状元,一年前到了黔州做知州,这一年还未百姓做了不少事,是个一心为百姓的官员。
四年前,李浔身上还带着少年的青涩和初入官场的懵懂。
但今日一见,他已经经历了官场的沉淀,气度沉稳,更是光彩夺目。
座下能出这样一个学生,曹公也十分欣慰。
曹公走了几步打开篱笆门:“快快请起,纵然老夫在此隐居,也听过贤契到黔州后的一番作为,贤契可是为百姓做了不少事,老夫当年果然没有看过你。”
李浔跟着他进了院子:“座师谬赞,这都是学生应该做的,只是黔州贫苦,需要做的事还有不少,学生是一日不敢懈怠。”
曹公听了更加欣慰:“贤契才来一年有余,别着急,慢慢来。和老夫说说,地方治理上,可有为难之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黔州30
到黔州上任后,困难确实不少,但李浔也都想办法,一步步慢慢解决了。
如今突然遇到座师,他也不是座师真正收下的弟子。如今即便曹公问起,他也不能真的说自己的难处。
李浔捡着最近在黔州治理地方的办法,和曹公简单说了说。
曹公听后称赞:“黔州的情况,你能做成这样,已经十分不错。”
虽然听说了一些李浔的事迹,但如今从李浔口中,听到他的想法,曹公更是高看了他一眼。
若是他年轻时,被放到这样一个地方,他做的肯定不如李浔。
李浔笑了笑,说:“许多政策,学生能推广下去,离不开夫郎的支持和帮助。这次到做的许多事情,也有夫郎从中和商户周旋。”
“夫郎和儿子就在门外,另还有此地直线,可否容他们过来拜见?”
曹公摇头:“让你妻儿过来即可,我就不见知县了。我在此处之事,希望你能保密,不要让别人知道。”
还要保密?李浔心中有些疑惑。
是不想让人过来打扰?还是当时曹公离京,真的有不可说的内情。
李浔更偏向后者,不然曹公也不会来黔州,这么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隐居。
李浔面上没有流露任何情绪,只是喊了吴小满和瑞宝过来:“这是拙荆吴小满和犬子吴瑞安”。
“见过曹公。”吴小满行礼。
瑞宝也有模有样作揖行礼:“瑞宝见过曹公爷爷!”
李浔摸了摸他的头:“要叫曹爷爷。”
曹公听到这称呼,哈哈一下:“好好,瑞宝好,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曹公从身上摸了一块玉佩递给瑞宝。
玉佩是一块羊脂玉,雕工精致,瑞宝一时不敢接。
他转头看了看李浔,看到李浔点头,才收下玉佩:“谢谢曹爷爷,瑞宝很喜欢。”
曹公很喜爱小孩子,不然也不会经常和村里的小孩子讲故事。如今见到瑞宝这样精怪可爱、白白胖胖的孩子,他更是喜爱。
曹公摸了摸瑞宝圆圆的脑袋,问了句:“可有开蒙?”
李浔汗颜:“还不曾开蒙。”
来了黔州,他和吴小满都忙,也他们也顾不上教导瑞宝。
放在京里,王侯世家一般三岁就开蒙了,瑞宝这个年纪,聪明的,都能背诵好多诗词了。
曹公关心了一句:“看着年纪不小了,也到了开蒙的时候了。”
李浔:“多谢座师提醒,我们夫妻打算明年给他开蒙。”
李浔还要跟着茶农到处看看,便向曹公辞行,说忙完了再来看他。
曹公点点头,让他晚上过来吃饭,他们好好聊聊。
离开了曹公家,且兰县知县对院中之人有些好奇,能让李浔这个知州亲自过去拜见,肯定不一般。
他有心结识,但李浔拦住了他,没让他过去,只说是一位认识的长辈。
傍晚,李浔应约去了曹公家,他带了一壶酒和一副自己写的字。
曹公看了他字,笑着道:“看来贤契即使忙碌,也没有荒废练字,这字已经有大家风范了。”
李浔笑了笑:“座师谬赞,来了黔州忙碌,也就练字没有荒废了。”
晚饭菜色简单,都是一些农家小菜,是请村里一位茶农做的。
曹公四年前离开京城时,将以前的家里仆从全都遣散了,只留了一个忠心的老管家。
来黔州时,便只带了老管家和他的儿子曹正明。
上午李浔他们过来那会儿,曹正明和老管家一起下山去采买东西了,因此李浔没有见到。
曹公只有曹正明一个儿子,且还是晚来得子。曹正明甚至比李浔还小几岁,李浔考上状元那年,他才十五岁。
当时曹公曾和他们提过,让曹正明三年后下场试试。
而如今,曹正明也才十九岁,他长得一副娃娃脸,看着更显小了。
“李大人快请坐。”曹正明从山下回来,就听父亲说了今日的事,一见到李浔就认了出来。
他亲热的招呼李浔,即使如今两人身份颠倒,他也没有一丝不自在。
李浔坐下道:“世弟如此叫便生分了,往后私下还是像往常那样叫我即可。”
“好,李世兄!”曹正明点点头。
这晚李浔和曹公、曹正明谈了不少,对他们的近况也了解了不少。
当年曹公悄悄离京,想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想来想去,能想到的地方只有这个山匪横行的黔州。
黔州因为山匪,外地人很少过去,就连当地的商贾,也几乎没有出来的,对他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
他们三人到黔州时十分低调小心,虽也遇到了山匪,但那些山匪只是抢了一些钱财,并没有为难他们。
在路上,曹公就听说且兰县有个云雾村,产出来的茶极其好喝。
曹公爱茶,当即便决定带着儿子到云雾村居住。
到了云雾村,曹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村子。他跟着当地茶农学采茶、制茶,学会了那些手艺,还自己研究特别的制茶方法。
他更是鲜少下山,有时都是让儿子和老管家下山。
李浔也详细说了来黔州后发生的事情,曹正明和曹公都很爱听。
特别是曹公,他虽然隐居了,但对朝政还是十分关心,不然也不会隔段时间,就让曹正明下山打听消息。
听到李浔说正在找擅长做大型水磨的工匠,曹公犹豫了一下,道:“你若是不嫌弃,让正明跟着你下山吧,他在京城时,就爱鼓捣这玩意儿。”
李浔十分惊喜:“若是能得正明帮助,是学生之福。”
在京城时,他就听说了,曹正明作为阁老的儿子,学问平平,就爱钻研奇技淫巧之术。
放在别家,哪里会放任儿子做这些。但曹公晚来得子,自然十分宠爱这个儿子,便也由着他折腾。
这不就是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嘛,李浔当然愿意。
曹正明却犹豫:“爹,我不下山,我要在这里照顾你!”
曹公瞪了他一眼:“你还年轻,一直跟着我呆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是爱这些吗,听话,爹还有老管家呢。”
老管家也笑着道:“是啊,少爷,老爷还有我呢。”
“但是,我们……”曹正明欲言又止。
曹公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摆摆手,示意老管家离开。
老管家走后,他对李浔道:“你这么聪明,应该也能猜到,我突然辞官,必然有内情,今日我就将一切告诉你,听完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让正明跟着你吧。”
李浔察觉到了曹公的严肃,正襟危坐,听他说他辞官归隐的原因。
当年景泰帝病重,传召让七皇子进京,的确是有意让七皇子,也就是如今的荣王继位。
但景泰帝当时清醒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再清醒的时候,他看了自己的两个儿子,深知他们都野心勃勃,想做皇帝。
若是七皇子在他离世前回京,自然能顺理成章的继位。就算朝堂中七皇子一党不多,但凭借手中的兵权,七皇子也能坐稳皇位。
可若是他离世前,七皇子没能到达京城,他依旧传位给七皇子,那么剩下两个皇子,势必会发动宫变。
等七皇子回京,圣旨流露出去,势必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景泰帝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思来想去,最后写了两份圣旨,交给了他信任的曹阁老,让曹阁老根据情况决定拿出哪份圣旨。
若是七皇子能及时回来,他离世后便立刻传位给七皇子,让曹公协助他管理天下事。
若是七皇子未能及时回来,便让曹公将皇位传给五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永定帝。
那日傍晚,景泰帝离开的突然。三皇子、五皇子当日都在宫中。
圣旨没有拿出来前,曹公看着他们双方对峙,马上就要打起来,只能立刻拿出了传位给五皇子的那封圣旨。
即使三皇子再不服气,但圣旨一出,许多官员在场,三皇子一党本就不如五皇子强盛,他就是再不服气,一时也不敢再发动政变。
朝局迅速稳定,三皇子、七皇子被变相软禁,只有曹公心中忐忑。
另一份圣旨还在他手上,曹公知道这圣旨若是泄露出去,将会引起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因此他当机立断辞官,带着这个秘密离开了京城,将此事永远埋藏下去。
曹公辞官突然,担心被永定帝发现端倪,他连老家也不敢回,只敢躲到这云雾村。
李浔听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曹公辞官有内情,但从未想过竟是这样不可思议。
照曹公这么说,他如今手上可是还有一份传位给荣王的圣旨。
李浔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销毁圣旨,而是要带着圣旨离开。
他不敢想。
不过虽然情况危险,但除了他们三人,无人知道这份圣旨的存在,因此曹公和曹正明也不是不能现世。
这样机密的事,曹公告诉了他,李浔感受到了他信任,他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李浔思索一番,说:“座师,学生今日就当没有听到这番话。出了这个门,我便会将此事忘记。”
“正明我会带下山,黔州偏僻,无一人认识正明,只要他改名换姓,便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
曹正明闻言十分高兴:“多谢李世兄,我定当将水磨做好。”
曹正明刚才拒绝,最主要就是担心他跟着李浔,被人认出来后露出端倪。
他其实很喜欢钻研这些的,刚才听到李浔说水磨,他就在脑中有了构思。
往日在京城,他有父亲支持,虽然也能钻研这些,但他也明白,父亲因此受了多少同僚的嘲笑。
也是因为这样,即使不爱读书,他也用心读,想早日挣个功名回来,让父亲脸上有光。
钻研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认可他,将建造的事宜交给他。
光是想想,就觉得高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黔州32
吴小满和李浔在云雾村呆了几日,了解的差不多后,就带着瑞宝离开了。
临走前,李浔去了曹公家和曹公告别,又告诉曹正明,让他过了年到黔州城去找他,两人再一起去大方县。
现在黔州已经进入冬季,各处河流水量减小,并且还有冰冻的风险,并不是建造水磨的最好时机。
等明年初春,水位上涨,再建造水磨石才是最合适的。
曹正明当然知道这些,因此答应的十分爽快。
从云雾村离开后,吴小满和李浔带着瑞宝到了且兰县县城。
两人一到且兰县就去了云雾村,还没见过此地的商贾。
且要推广种植茶树,必须要解决茶树种植期间,百姓田地占用,又没有产出的问题。
李浔拉着且兰县知县、擅长种植茶树的茶农,还有县里的农事官,连着在一起商量,又翻阅资料,想找到好的解决办法。
每日晚上回到住处,李浔还要梳理当日找到的可用信息。
夜深了,吴小满看他奋笔疾书,问了一声:“还不睡吗?”
“阿满,你先去睡吧,我快写完了,等写完再睡。”李浔抬起头说了一句,又继续低头写。
吴小满出了书房,让人去给李浔添了两盏灯,才回屋睡觉。
他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熟了,也不知道什么察觉身边有点动静,他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写好了?”吴小满咕哝了一声,没等李浔回应,就埋进他怀中睡着了。
第二日吴小满起的比李浔早些,等他醒了之后才让人将早饭送了过来。
吃饭时,他想起昨夜,问了一声:“昨夜写到,可是想出了解决办法?”
李浔点点头:“我和农事官、茶农商量了几日,找出了一些适合种和茶树间作的作物,比如豆类、荞麦等。”
“在茶树刚种下的三四年内,允许农户在茶园间作此类作物,不至于种了茶树的田地一点也没有收入。”
“还需对改种茶树的农户,减免部分粮税,等茶树能产出茶叶后,再行征收茶税。”
“在茶树推广期间,只要农户改种茶树,每亩茶树每年可以发放一定量的补贴。”
李浔简单了和吴小满说了他们讨论出的办法,以及他昨夜写下的策论,其中包含这些办法和逐步实现的方法。
他不能一直呆在且兰县,茶树推广主要靠的还是且兰县知县,这份策论,就是要留给且兰县知县,让他按照这上面的方法逐步实施。
吃过早饭,李浔带着昨夜写好的策论,到县衙和且兰县知县、农事官聊了推广茶树种植的相关事宜。
等彻底安排好且兰县的一切,两人才总算带着瑞宝回黔州城。
知道要回家,瑞宝十分兴奋:“爹,阿爹,终于可以回家了!”
“这么高兴,在外面玩得不开心?”吴小满笑着问了句。
“开心。”瑞宝瑶瑶头,继续道:“但是我也想奶奶、小姑、几个小伙伴们,大黄和大黑了。”
“以后还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来了?”李浔问道。
“要!”瑞宝毫不犹豫。
到了家,大黄大黑率先听见动静迎了出来。两条狗如今已经是老狗了,没有以前那么有精力。
长时间不见他们,看到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冲着他们哼哼唧唧摇尾巴。
“大黄!大黑!”瑞宝直接扑过去将它们抱住蹭了好久。
在门口耽搁一会儿,何月听到消息也出来了,瑞宝看到她,松开了大黄、大黑,朝何月跑了过去
何月将瑞宝抱起来冲着他的脸蛋亲了又亲:“哎哟,瑞宝,可想死奶奶了,快给奶奶看看,瘦了没有?”
瑞宝亲亲热热的揽住何月的脖颈,也朝她脸上亲了几口,糊了她一脸口水,但是何月一点也不嫌弃。
“奶奶,瑞宝也好想你,瑞宝没有瘦,在外面吃了好多好吃的。”
“都有什么呀?让奶奶听听?”何月看他还是肉嘟嘟的,笑的见牙不见眼。
“有好吃的肉肉,白白的竹松……奶奶,竹松可好吃了,阿爹带我去给你买了,你吃了没有呀?”瑞宝手舞足蹈。
“吃了,原来是瑞宝给奶奶买的呀,怪不得那么好吃……”
祖孙两人一边腻腻歪歪聊天,一边回家,都忽略了吴小满和李浔。
吴小满也习惯了,拉住李浔的手:“走吧,我们也回去。”
听到他们回来,李水心也从前衙赶回了家,看到他们就喊:“大哥!小满哥!”
吴小满看李水心似乎瘦了一些,有些心疼:“这段时间没好好吃饭吗?”
李水心笑了下:“都有好好吃的,而且有月姨在,怎么可能让我饿着。”
这也是实话,对于经历过吃不饱穿不暖日子的何月来说,胖表示不愁吃穿。
因此家里每个人,何月都恨不得养的胖胖的,他看着开心。
吴小满:“那是在衙门太辛苦了?”
李水心失笑:“嫂子,我现在也没有很瘦吧?以前那样其实有些胖了,现在其实刚刚好。”
自从到了吴家,李水心不缺吃喝,还总能吃到糖,不止不像刚到吴家时瘦弱,反而被养得肉乎乎的,任谁看了都说,她是个有福气的。
就连来黔州路上奔波几月瘦了一些,但来黔州没多久,就又长了回去。
但这几个月不见,却一下子瘦了下来,吴小满才会多问了几句。
吴小满拉着她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是又长高了一点点,不算特别明显。
瘦了一些后,脸上没有了婴儿肥,反而变成了瓜子脸,面色红润,配上一双大眼睛,看着比以前更漂亮了。
“小心也长成大姑娘了,是该找个如意郎君了。”吴小满笑了下,凑近他耳边问:“想找个什么样的,嫂子这次回来就闲了,给你物色物色。”
“是像你大哥这样学问好的,还是像你二哥那样能打的,或者是善于经商?”
他们家也是从农户,一步步发展到现在的,因此他们都没有门第之见。
吴小满只希望李水心能找个自己喜欢,知冷知热、品行好的。
李水心被他说的脸颊微红:“小满哥,我还不想那么快找,以后再说吧。”
吴小满:“行,行,等你想找了,嫂子再给你物色。”
虽是这样说,但吴小满还是有些发愁。
本来在京城时,李水连和李水心的婚事都好解决,但是来了黔州,他们的婚事却变得有些困难。
李水连其实要好办一些,但李水心要真找个黔州人,万一以后李浔调走,留她一个人在这儿,他们也不放心。
想到李水连,吴小满问了一句:“小连他们还没回来吗?”
“还没呢,不过算算时间,应该也快了吧。”李水心说。
李水心几人七月份出发,货船顺流而下到江南,差不多一两个月的时间。
加上到江南找买家和回来的时间,要是顺利,四五个月就差不多了。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李浔问:“这段是时间衙门没出什么事吧?衙门的人怎么样,可有为难你?”
听到这话,吴小满忍不住瞪了李浔两眼:怎么还有这事?
他只知道李浔将衙门的事交给了李水心,还以为李浔将衙门人摆平了,如今听着不是那么回事。
李浔讪讪的朝吴小满笑了下,那是因为他知道李水心能摆平。
李水心看到他们这互动,赶忙说:“衙门没什么大事,他们也没有过多为难我,现在可听我话了呢。”
李水心说着,语气有些骄傲。
就算平时看了再多书,懂得再多,但她年纪毕竟还小。
平时面对衙门中人表现的沉稳,但到了大哥大嫂面前,还是流露出了小女儿的情态。
吴小满对李水心竖起了大拇指:“小心,快和小满哥说说,你是怎么让他们心服口服的?”
李水连也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李水心看到他这样,便慢慢和他们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李浔离开黔州后,衙门中不管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她。
大多数事务,李浔都教过李水心,她处理起来并不算难。
只是以前大部分都是李浔在处理,如今徒然全都让他自己处理,他才知道,大哥以往要处理的事情比他想的更多。
她每日从早忙到晚,偏偏这个时候,许多差役还对他不怎服气,办事也拖沓,更是拖慢了她办事的速度。
田力见差役们这样,为李水心打抱不平,警告了他们好几次,但是还有几人不懂得收敛。
李水心没有过多的和他们讲道理,只是拿出了李浔留下的代管文书,好好威慑了他们一顿。
而几个特别不服气的,李水心没有客气,挑了他们平时的一些错误出来。
这些错误可大可小,可一旦被知州知道,他们还是会被处罚的,因此明面上不敢有人再说什么,全都好好配合李水心。
李水心事情做得不错,将衙门打理的井井有条,除了没权限的,基本都能处理。
渐渐地,那些认为姐儿不行的人,都看到了她的能力,对她心服口服。
在这期间,衙役们还陆陆续续碰到了一些难解决的问题,李水心不计前嫌帮了他们一把。
这之后,衙役们更是从心底里认同她这个女师爷了。
李浔听了他讲述,笑着道:“干得不错!”
吴小满听了,也觉得她是个当官的好材料,只是可惜投错了性别,不然肯定也能考个进士当官。
她忍不住将这话说了出来,但李水心听后却是淡淡一笑:“大哥,小满哥,其实现在已经很好了,女师爷也不多见啊。”
“而且我只是喜欢读书,其实没有那么想当官的。”
要是没有体验过,李水心可能还会有些不平,为什么她学了那么多,却因为是个姐儿,不能科举做官。
不然大哥刚让她去州衙的时候,她也不会那么兴奋。
但是跟着李浔在州衙呆了这么久,又代管了州衙几个月,李水心真正明白了当官都要做什么。
虽然她在大哥的教导下,能处理好这些事情,但其实从心底深处,却觉得当官也没有那么好。
当官每日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她都没时间看书了。
他最喜欢的,还是能多看看书,他喜欢的,是书中的那些学问,是弄懂一些学问、逐渐充盈自己的开心。
吴小满闻言放心了:“那就好。”
李浔也从这话中听出了她真正喜欢的事情,郑重对她说:“大哥回来了,你往后不用那么忙,只需管着户房就好。”
“你放心,大哥会尽快找人过来接替你的,你若是不喜欢,等找到人,就不用去衙门了。”
李浔之前看李水心干得不错,以为她是喜欢的,因此没急着找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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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黔州32
李水心听到大哥这么为她着想,心中温暖。
但她已经十七岁了,怎么可能还事事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比起那些为了生计奔波,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她已经幸运太多了。
虽然更喜欢读书,但她也是真心想帮大哥的,想让大哥能轻松一些。
他们兄妹三人爹娘早逝,小时候的苦日子她还记得。
若不是大哥当时选择入赘,她和二哥如今恐怕都离不开平安镇地界。
在村里,她这个年纪,肯定已经嫁人了,还得为了柴米油盐发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止不用愁吃喝,还能见识外面广阔的世界。
小时候她不懂,只觉得换了一个地方,有吃的有喝的,心中开心。
但是长大后,她也知道了,赘婿不是好当的,许多赘婿都是被欺压的。
而他们有如今的日子,都是因为他们兄妹遇到了心好的小满哥和月姨,真正把他们当成了自家人。
现在来了黔州,一家人都忙碌,她也不能闲着,只知道看书。
她已经长大了,为家里人分担是应该的。
李水心看着大哥,认真道:“大哥,你不用这么为我考虑。衙门的事我是愿意做的,找人的事交给我就好。要是没有合适的,我找了自己慢慢教。”
李浔:“好,那就交给你了。”
他几个月没在州衙,即使有李水心在,但也免不了积压下不少她不能处理的事,估计还得忙一段时间。
每次到这个时候,李浔都默默看向京城的方向,希望陛下能早日给他派一个同知或者通判,也能帮他分担分担。
回了黔州,吴小满没有那么忙碌了,他最近几日便都在家休息,和瑞宝一起陪陪何月,再带她出门逛逛。
听李水心说,何月前段时间在家,似乎是有些无聊。
虽然家里也有不少丫鬟小厮,但他们和家人毕竟不同。
吴小满和李浔带着瑞宝一回来,何月就给瑞宝拿了几套自己做的薄棉袄和棉裤,刚好是这个季节能穿的。
何月这些年出了绣些东西,做些小配饰,已经很久没怎么做衣裳了,要不是无聊,也不会做这么多衣裳出来。
以前瑞宝在家的时候,何月全身心都在瑞宝身上,吴小满也没觉得何月无聊。
可瑞宝不在这几个月,听李水心这样一说,吴小满也觉得不能让娘亲一直这样。
晚上躺在被窝,吴小满抱着李浔,便和他商量:“你说我是不是该给娘找些事做?以前在村里,她虽身体不好,但能干些轻松的活。在京城时,还能和林婶一起聊聊天。来了黔州,她就只能围着我们转了,这样不好。”
李浔不假思索:“你说的有理,可有想法?”
吴小满:“我是想给娘开个铺子,不止能卖头绳、手帕、香囊、挂饰之类小配饰,还能让她教黔州的妇人夫郎、哥儿姐儿做这些配饰?”
这些配饰对如今的吴小满来说,其实不怎么赚钱,但何月是爱做这些的,既能让她打发时间,也能让她开心。
吴小满来黔州这么久也发现了,黔州虽然也有这些小配饰,但手艺和样式京城的完全不能比。别说京城了,就是西川县的花样都比黔州多。
何月可是看了别人的花样,就能自己琢磨出来的。在京城这些年,她也做了不少东西出来。
而且吴小满本来打算明年要开成衣铺子和珍包阁的,这段时间已经让冬生去看合适的铺子和招人了,届时,只要将何月的铺子放在旁边,让掌柜一起看着就行。
李浔赞同:“是个好办法,这样不止娘亲不再无聊了,还能让黔州的妇人夫郎、哥儿姐儿凭借自己的手艺赚一些钱,让大家的日子好过一些。”
吴小满:“我也是这样想的,明日我就和娘说。”
这也是吴小满的另一层考量,不管这个铺子是不是赚钱,只要能让黔州百姓多一门手艺,都是值得的。
当然,最主要是要让何月开心。
第二日,吴小满便和何月提了自己的想法。
何月听后有些犹豫:“娘不认字,又没打理过铺子,能行吗?”
虽然在京城时,也给珍包阁做过东西,但何月从来没经营过铺子。
吴小满笑了:“娘,不用你亲自经营,你只要做些东西放哪儿卖,再教导那些愿意学的人就好,也是给妇人夫郎、哥儿姐儿一些谋生的技艺。”
何月闻言,又问:“我教他们要收钱吗?要是他们付不起该怎么办?”
愿意来学这些东西卖钱的,家里肯定都不怎么有钱。
吴小满:“当然要收钱了,要是不收,就怕遇到那种来了不好好学,捣乱的,那样也糟心。”
“不过学费不用太贵,一个花样看情况收几文钱,若是想长期学的,一次性给三百文。”
“要是他们给不起,可以暂时赊欠,等他们学成挣钱后再归还。”
何月点头:“小满你是不是早就有这想法了,处处都想的周到。”
吴小满笑着点头。
说干就干,和何月商量好,吴小满立马就和何月一起做头绳、荷包等配饰。
黔州现在做生意的人不算特别多,因此商铺很好买,冬生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商铺。
这商铺是三间商铺相连的,其中两间地方大,还有一间地方稍微小一些。
吴小满让冬生带人先将小的那间收拾出来,卖何月制作的各种配件,取名为杂配铺。
剩下两间,分别是锦衣阁、珍宝阁,卖成衣和皮包。
这两间铺子可以慢慢装修,等明年再将三间房子中间开口连通,如此从外看是三家,但是进去后,就能从中间的门通往另外两间铺子,对顾客来说更方便。
一切准备好后,杂配铺便开业了。
何月要开铺子的消息根本瞒不住,黔州商贾在他们买商铺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们提前好几日就叮嘱自家夫人夫郎,还有哥儿姐儿,让他们在开业那日一定要去捧场。
就算杂配铺配饰做的真不好,也意思意思得买一两样,不能让杂配铺刚开业就冷清。
自从何月和吴小满来了黔州,除了自家人,别人都不知道他们做这些东西做得好。
本来妇人夫郎、哥儿姐儿们,都做好硬着头皮夸、闭着眼买的心理准备了,但是他们一到杂配铺,看到琳琅满目、做工精致的配件,一时都惊呆了。
这些配饰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样式,样样都比黔州的精致多了。
不止精致,配色也好看,就连上面绣的纹样,也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让人一眼就喜欢上了。
听说这都是京里富贵人家喜爱的,他们更是觉得好看。
于是,妇人夫郎、哥儿姐儿,夸赞都真心实意,忍不住掏钱买了许多,反正这些东西都不怎么贵。
做布料生意的杨家夫人,认出了这是他们的碎布料,更是不敢相信,这些碎布料竟然变废为宝,成了这么好看的配饰。
有他们打头阵,杂配铺显得异常火爆,愿意进杂配铺逛逛的人更不少。
但普通百姓能舍得买的没有多少,他们也只是饱饱眼福罢了。
五日后,冬生向外宣布了杂配铺招收学徒的消息。
慕名而来的不少,愿意报名的也不少,何月看到这么多人报名,心中十分高兴。
正登记愿意过来的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走了过来。
妇人小心翼翼开口:“听说你们这里……没钱……也可以来学,是真的吗?”
妇人不认识吴小满,只是看着他不似凡人,有些不敢和他说话。
吴小满看这妇人抱着孩子,怀中的孩子苍白瘦弱,有气无力,连睁眼好似都没什么力气。
她赶忙让人坐下,笑着道:“你放心,是真的,要是没钱,可以先不用给钱,等你学会了挣了钱,再还给我们。”
妇人闻言,眼睛亮了一些,但是很快又暗淡下去:“我看做这些东西,也要买布料吧,就算我学会了……也没钱买。”
吴小满知道她应该是有困难,想了想,说:“这些材料,前期也可以由我们来出,你有钱了再还。”
“要是你做得好,可以直接把做好的东西卖给我们,也不用花时间去外满卖,你要报名吗?”
妇人闻言,激动道:“要,要的。”
妇人名换贞娘,五年前嫁给了同村的丈夫。
他们一家人住在城外,家里有几亩薄田,一家人靠这几亩薄田度日,勉强也能过得去。
成亲几个月,她就怀孕了,丈夫知道后很开心,为了多挣些钱,便跟着人去山里砍木材。
砍木材虽然辛苦,却比做其他的赚钱。
本来家里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有次丈夫进山,因为工友一时疏忽,被倒下的木材压住了小腿,导致一条腿残了。
贞娘当时看到被抬回来,不能动弹的丈夫,一个激动便早产了。
女儿生下来就天生体弱,连哭声都几不可闻,当时接生婆都说想养活不容易。
但似乎老天爷眷顾,他们养活了女儿,只是女儿先天不足,身体虚弱,稍微动动出些汗就要生病。
他们找大夫看了,大夫说,要是能好好温养着,女儿虽然不能像常人一样,但也能活几十年。
只是这都是要靠钱堆上去的,他们哪有那么多钱买那些珍贵药材。
贞娘当然不想放弃女儿,便做主给她买药。
丈夫出事时,当时领队的工头还算不错,赔了他们一些钱。
只是那些钱没几个月便花完了,这两年,都是靠借钱,他们把能借的亲戚、邻居都借遍了,如今他们一见到贞娘一家,掉头就走,生怕说几句话就找他们借钱。
公公婆婆也实在没法,劝了贞娘很具,让她别再花钱买药了,孙女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
贞娘不想放弃,每日以泪洗面,每次这个时候,丈夫就会锤着砸断的那条腿,喊着他无用,是个废物。
贞娘只会更难受,丈夫当时也是为了让她怀孕时能多吃些油水,谁会想到,偏偏就砸断了腿。
借不到钱,女儿已经好几个月没吃药了,眼看着越来越没精神,贞娘心中痛苦。
她昨日回了娘家,哭着求着又从他们那里借了些钱,今日便赶忙抱着女儿来抓药。
路过这条街,看到这铺子外那么多人,听到免费学手艺什么的,珍娘忍不住抱着女儿走了进来。
一进来,她便被里面好看的配饰闪花了眼。
要是她能学会这样的手艺,在照顾丈夫和女儿之余,也能靠着这手艺赚钱,给女儿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确认不用花费一分钱,连材料都不用自己买,贞娘差点流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5章 黔州33
吴小满记下了贞娘的名字,交代她三日后来杂货铺学习。
正说着,贞娘怀中的孩子突然开始气喘,好似下一刻就要呼吸不过来了。
“小夏,乖宝,你怎么了?别吓娘啊——”贞娘一时慌了神,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女儿小夏虽然先天不足,经常生病,但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严重的情况。
吴小满坐在对面也吓了一跳,赶忙将一旁忙活的冬生喊了过来:“快让人驾车送他们去医馆,你也一起跟去看看。”
“多谢夫郎,多谢夫郎。”贞娘听到这话,道了谢就抱着小夏往外面走。
等人上了马车,吴小满才转身回店里。
吴小满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等冬生回来后,他立马问道:“那小女孩儿怎么样了?”
冬生:“大夫说她是先天不足引起的肺风痰喘,给他施了针,现在不喘了。”
吴小满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冬生叹了一口气:“老板,贞娘也是可怜,女儿早产先天不足,要一直吃药,丈夫又残了一条腿。今天她本来就是要带小夏,也就是她女儿去看病的。”
“要不是我跟着过去,她怕是连药费都付不起。”
贞娘虽然在娘家借到了钱,但只有几十文。这次小夏情况危急,要用好药,她的钱根本就不够。
冬生本来觉得她已经够可怜了,但是来了黔州,如今见了贞娘和小夏,才觉得比她可怜的更多。
“药钱多少,我给你补上。”吴小满说。她看那母女俩那样,就担心她们手上没钱,因此才让冬生一起过去的。
虽然他没有特地交代,但他相信冬生知道他的意思。
冬生摇摇头:“一共几百文,买了两三个月的药,我有钱。”
这些年,她在吴家每月都有月银,来了黔州后,跟着吴小满做生意,每月拿的钱更多。
她一个人,吃住不用钱,衣裳每季吴家也会给她做,花钱的地方不多,因此攒了不少。
这些钱对现在的她来说不多,她也想帮那对母女,不用老板给钱。
吴小满也没勉强,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好似在京城看到过,有木匠给腿残疾的人做木腿的,虽然不能让人健步如飞,但至少能慢慢走路。你找几个木匠,让他们研究研究,给贞娘丈夫做一个。”
吴小满知道每个月吃药要花很多钱,一般人供养不起。
贞娘能在丈夫残疾的情况下,将女儿养这么大,非常不容易。
既然看到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冬生拍了下脑袋:“老板不说我都没想起来,这两日忙完我就去。”
两日时间过去,到杂配铺报名学做配饰的一共有二十多人,何月便在后堂□□导。
贞娘每次过来学习时,都会抱着小夏,她家里没人照顾小夏。
小夏虽然身体不好,但很乖。
到了铺子,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贞娘旁边,看贞娘学做小配饰,只是她精力不济,坐一会儿就靠着贞娘昏昏欲睡。
何月从吴小满口中知道了贞娘家的事,觉得她一个妇人不容易,平时便会对她多关照一些。
看到小夏靠着贞娘睡了几次后,何月就让人搬了一个躺椅过来,让小夏想睡觉时躺在上面,也能睡得安稳。
贞娘来了几日,和其他妇人夫郎稍微聊了聊,才知道教导他们的月娘,竟是知州的岳母,那日和他说话的夫郎是知州的夫郎。
贞娘当时听到,心中十分惊讶。
她没想到,知州一家不止平易近人,还都是善心人,心中更是对他们充满了感激。
每次学习,贞娘都是最认真,学的最快的。
她在这方面也有天赋,只是做了两次,就能将东西做的十分好,何月看了也为她高兴。
这日,吴小满回了家,便看到何月从瑞宝房间拿出了不少瑞宝去年的衣裳,正一件件挑拣。
“娘,你拿这些衣裳做什么?”吴小满有些疑惑。
家里现在不缺钱,每季都会给瑞宝做新衣裳。
瑞宝长得快,衣裳穿一两年就不能穿了,家里又没有更小的孩子,因此穿不了的衣裳都被压倒了柜子里。
“天越来越冷了,我看小夏身上的棉衣都不暖和。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哪能这样受冻,就是没病也要冻出病来。反正瑞宝的衣裳放哪儿也没人穿,我就想着拿过去给小夏穿。”何月笑着说。
瑞宝的衣裳,做得虽然都是男孩儿的款式,但是大部分颜色鲜亮,女孩儿穿着也不违和。
再说了,穷人家的孩子,还是三四岁的小孩子,没有那么多讲究,穿什么都行。
瑞宝的衣裳都是用的好棉花,总比小夏身上的衣裳暖和。
吴小满听了,便说:“行,我记得还有几件,我让人找找,娘一起带去。”
贞娘收到这些衣裳,当即就哭了出来,何月看不得这些,挑了一件红色的拿出来:“你快去给小夏换上,穿上暖和。”
小夏还是第一次穿大红色的衣裳,心中高兴,淡淡的笑了笑。
换上后,小夏轻声说:“娘,这衣裳好软啊,一点也不磨人,好暖和。”
贞娘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暖和就好,我们一定要记得吴老板一家的恩情。”
小夏点头:“娘,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配饰制作起来不复杂,一个简单的款式两刻钟就能学会,区别只是做得好坏。
就算是复杂的,一个时辰下来,也能学的差不多了。
唯一比较难得,就是手帕上的刺绣,这不是几日功夫就能学会的,因此学这门手艺的不多。
报名的二十多人,许多都觉得一次性三百文太贵,因此都只交了几十文钱,选了自己感兴趣的样式学习。
他们很快就学会了,学会后,便从杂配铺拿了材料,自己回家做配饰。
十二月初,黔州城多了一些卖配饰的小贩。他们的配饰和杂配铺的很像,虽然做工不如杂配铺的精致,但价格也便宜许多。
因此家里不算特别穷的,舍不得买杂配配饰的哥儿姐儿,也会趁着年前,在小贩手上买几样。
二十多人学成后,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个人还在坚持学习刺绣,这其中就有贞娘。
贞娘配饰做得好,本来他是不打算学刺绣的,因为她想快些赚钱。
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女儿又得吃药,都快揭不开锅了。
但是何月却找了她,和她说:“来学做配饰的人不少,黔州很快就有许多人卖配饰,你只靠这些,又能挣多少钱?正是因为刺绣难学,好的帕子才能卖上价钱。”
贞娘觉得何月说的有理,但是她还是有些为难:“我……我想尽快赚钱……”
何月想了想:“我是看你刺绣不错,才让你留下继续学习的。这样吧,刚好铺子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你要是愿意,便到我铺子里做工,我每月给你发银钱,比你自己卖配饰稳定。”
如今铺子里的许多东西,要不是有吴小满和冬生,供不上卖。
贞娘有天赋,只要她学会,有她在铺子里帮忙,何月也不用那么忙碌。
贞娘闻言急忙答应:“多谢月师傅,我愿意。”
何月也高兴:“好,你现在主要是学习,一个月先给你三百文,要是以后做得好,再给你涨工钱。”
贞娘:!
三百文已经很多了,就算是黔州的男子,一个月能赚三百文的都是少数。
听到还能涨工钱,贞娘总觉得自己像是活在梦里一样。
她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用劲儿太大,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才总算确定这是真的。
下工后,贞娘抱着女儿回家,到了家,她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的丈夫和公公婆婆。
公公婆婆:“贞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丈夫也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贞娘去学配饰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刚开始,他们都不同意,还没挣钱呢,先欠了人家那么多钱,要是以后还不上可怎么办。
他们还担心贞娘被骗了,即使后来听小夏说,教导他们的师傅是知州的岳母,他们也觉得不靠谱。
要知道,别的铺子招学徒,都是十分严格的,他们还从没听过这样。
但是没两日,贞娘就带回来了两个木匠,来看儿子的腿,说是知州夫郎吩咐的,让他们来给自家儿子做木腿。
木匠说,装了木腿,儿子就能下地了,他们这时才确信,知州一家是大好人。
如今儿子的木腿已经装上了,只是走路还不习惯,在慢慢练习,但总归不用专门留人在家照看。
他们一家人都十分感激。
今日又听到贞娘说,她成了杂配铺的工人,更是不可置信。
“知州一家都是大好人啊,贞娘你一定要好好做,别辜负他们的信任。”公公婆婆道。
贞娘丈夫也说:“贞娘,辛苦你了。我最近也能动了,你以后把小夏留在家里吧,我来照看。”
贞娘笑了下:“过段时间,等你走路熟练了再说吧。”
贞娘发自内心的高兴,一个月三百文,一半给小夏买药,剩下的慢慢攒攒,就能将欠下的银钱还了。
以前她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但现在,她却觉得有了盼头-
“夫郎,夫郎,好消息!商队回来了!已经到城门口了!”
小厮急急忙忙跑回内衙,大老远看到吴小满的身影就开始喊。
吴小满闻言十分惊喜:“太好了,你快去镖局,让人准备吃食,他们一路回来,肯定辛苦。”
小厮闻言,又急急忙忙往外跑。
如今已经十二月,商队离开五个多月,总算是回来了。为了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吴小满这段时间日日都让人去城门口盯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6章 黔州34
吴小满赶到黔州镖局,李水连和石云峰带着商队正好回来。
两人骑着马,走在最前头,虽然黑了些,身上灰扑扑的,但看着比离开时更壮实了。
商队完好无损回来,吴小满心中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这次出去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吴小满问道。
石云峰拱手:“吴老板,幸不辱命!”
李水连爽朗一笑:“一路都挺顺利的,就是到江南后,找买家花了一些时日。不过这次出去,我们也算是打通了商路,下次黔州商队再过去,就有现成的合作商了。”
他们一行人,两只货船,顺流而下,虽然路上也遇到了急流浅滩,但莫家的船员确实如他们所说,在这方面非常有经验,因此虽然有些惊险,但是没真正遇到什么危险。
货船一路顺顺利利到江南,李水连让石云峰带着镖局的人在船上看守货物,他则带着黔州各商贾家跟过来的人,下船去江南寻找买家。
李水连以前做布料生意时到过江南,对江南比其他人熟悉一些,因此到了江南,大家都听他的吩咐,也能让他们一行人少些波折。
不过他以往认识的,大都是布料商,也只能给陈家牵线。
陈家带过来的蜡染布料是江南没有的,价格又不算贵,江南两位布料商人很满意,谈了几句就全部要了。
药材、木料、酒等做其他生意的商人,李水连基本不认识,只能麻烦一些,慢慢去找。
除了找布料商人打听情况,李水连还让大家分别去各个地方打听消息,等晚上再一起交流信息。
等打听的差不多了,再拿上一些自家的货物,上门自荐。
他们许多都是初次到江南,为了不被江南的商人坑骗,便多打听了一些消息,花费了不少功夫。
不过好在最后,他们运送过去的货物都顺利地卖完了。
还因为他们运出去的货物品质好,有好几个商人十分满意,还和他们写了契书,让他们长期供货。
特别是药材、木料等,江南的需求量很大,根本不愁卖。
简单的聊了几句,吴小满也知道了大概情况。
此事,黔州商贾各家也都派了人过来,接当日一起下江南的人员。
他们离开后,吴小满对商队所有人说:“大家一路辛苦了,先回去修整一番,晚上有在镖局内设接风宴!”
众人都散开,卢亮走了过来:“吴老板,这是这次出去的账册。”
吴小满点点头,接过:“你们一路辛苦了,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我再过来算账。”
带着李水连回家,家里已经准备了热水和吃食,吴小满便先让他去收拾。
李水连刚洗完澡出门,瑞宝就像一个小炮弹一样跑到他跟前,扑上去抱住他的腿:“二叔,你回来啦!”
李水连抱起白白胖胖的侄子,颠了颠:“哎呦,我们瑞宝是不是长胖了?二叔都抱不动了。”
瑞宝信以为真:“阿爹也说我重辣,都不愿意抱我。”
瑞宝从小就不挑嘴,是个胖嘟嘟的娃娃,今年四岁多,抱着就是个实心的小秤砣。
偏偏他就喜欢粘着吴小满,吴小满抱一会儿就手酸,不乐意抱他,每次他让抱,就找各种理由敷衍。
“二叔是不是也抱不动瑞宝啦,那二叔放瑞宝下来。”瑞宝都习惯了。
李水连看他这懂事的小模样,又把他往天上抛了抛:“没事,二叔力气大,能抱动。”
瑞宝喜欢这样,乐得哈哈大笑。
叔侄俩正玩着,李浔和李水心也从衙门回来了。
李浔看到李水连,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平安回来就好。”
虽然李水连不是第一次出门做生意了,但每次出门,李浔总还是会担心的。
李水心也上前询问了几句,之后便是李水连给他们讲这段时间的见闻。
休息了一夜,第二日,黔州镖局、黔州商贾、州衙都派了人到黔州镖局,一起算账。
这次商队出去,大头是苗、田、杨家的货物,挣钱的主要也是他们。
苗家一共十五车药材,运送的都是野生天麻、党参、黄连之类价值高的药材,在黔州收购价四五百文,到江南价格至少翻了一番。
除此外,还包含三七等一部分珍贵药材,更是按两计价。
这次出去,组船费用和路上的花销,按照各家货物的多少和价值,进行了相应的分摊。
苗家十五车药材,除去收购成本和一路上的各种花销分摊,利润总计一千八百余两。
田家共两百跟木料,看似不多,但田家这次运送的都是珍贵木料,一根至少都要十两银子,甚至还有更珍贵的,能卖百余两的。
田家木料单独占用了一艘货船,因此船费分摊的多。
可即使如此,田家这次也是赚钱最多的,足足有四千两银子。
看到账本上的数目,其他商贾都羡慕不已,纷纷恭喜田家主。
“田家主,这次你家赚的最多,这不得请我们吃一场啊!”更有人看了田家赚钱,说话都酸唧唧的。
田家主乐呵呵接受了所有的恭喜,对他们说:“也就是咱们黔州以前没出去做过生意,这次才能积攒了这么多珍贵木料。这木料生意就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就没这么多珍贵木料了。哪像你们的生意,能长长久久赚钱。”
田家主这一番话下来,心中酸涩的人总算得到了平衡。
确实,就算黔州地方再大,但珍贵木料动辄就要生长百年,砍了一茬就没有了,只会越挣越少。
吴小满笑了笑:“你们都别羡慕田家主了,大家这次可都收获不小。往后商路打通,不愁赚钱。”
田家主急忙:“对,对,吴老板说的有理,还是先算账吧。”
除了苗、田粮价,黔州的三大家族还有杨家。
但杨家赚的少,甚至还没有安家赚的多。
杨家主做人谨慎,这次出去担心布料不好卖,只带了一千匹布料。
他没想到,黔州蜡染在江南时新奇的货物,价格翻了三倍。即使如此,他也才赚了五百多两银子。
不过杨家主听自家儿子回来说了情况后,也没有懊恼,既然当时做了决定,如今赚得少,他也认下。
让他高兴的是,儿子这次出去,给黔州蜡染打通了商路,那边布料商喜欢这样新奇的布料,往后过去,黔州布料也更好卖。
不止如此,儿子从江南买了很多布料,拿回来也能赚一笔。
三家之外,安家的茶叶卖的不过,挣了不少。就连安离,也小小赚了一笔。
另外跟过去的几家,最少的也赚了二百两银子,多的也有七八百两,都比他们往常在黔州赚得多。
吴小满准备的十车货,也赚了将近一千多两银子。
所有货物加起来,总共赚得将近万两银子,黔州镖局总共能分得三成,也就是快三千两。
算好账后,吴小满将账本分别给李水心、卢亮,还有各家的账房汇算,等确认无误后,便直接将银子分了。
从黔州镖局出去,商贾们都高高兴兴,期待下一次下江南。
黔州商贾赚了大钱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刮了出去,大大小小商贾都知道了。
这股风很快也吹到了黔州各县,让各县的商贾更加期待和吴小满的合作。
只有从化县的商贾有些心焦,李大人到另外几个县,都召集了商贾,让他们捐了银子修路的,之后才是各种合作。
但从化县因为前知县一事,修路的银子都是抄家抄出来的,从来没有召集过他们。
他们也想和李大人、吴老板合作啊。
不管从化县商贾如何,这次黔州镖局顺利带人出货,一下子打响了名声,即使黔州境内,商贾运送货物,都更乐意找黔州镖局。
在往常,虽然有李大人打包票,山匪们已经学好了,但以前毕竟是山匪啊,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许多人还是不敢找他们,但现在就不同了。
除了商贾,百姓们出远门的,也更愿意找个黔州镖局的镖师护送。
黔州镖局一下子多了不少生意,也是幸好当初招安的人手多,如今也不用担心人手不够用。
且说回现在,商贾们离开后,吴小满将一千两银子交给李水心:“这是分给州衙的银子,你拿过去。”
当时说好了,黔州镖局的三成,一成给衙门,剩下两成镖局自行分配。
李水心将银票贴身放好:“好,那我先回去忙了。”
李水心离开后,吴小满道:“剩下这两千两,跟过去的镖师每人二十五两,云峰和小连一人二百两,卢亮一百两,剩下的,用来扩建镖局,你们意下如何?”
这是镖局第一次出去,虽然租了船,但为了保险,还是派了五十个镖师跟着,因此每人能分的不算多。
摸清了路线,以后租船,就不用带那么多人了,自然利润更高,也能赚更多钱。
不过镖局内的几人都没有任何意见。
黔州的百姓,每个月能赚三百文都算是很多了,他们这都是别人的多少倍了。
就是石云峰和卢亮以前当山匪时,一年也没有这么多钱。
而镖局如今镖师多,许多都是暂时租住房子,扩建镖局,也能让那些没地方住的镖师们,暂时有地方住。
但是李水连却道:“小满哥,你的分成呢?”
从镖局成立到如今,投入的钱,可都是吴小满出的,这次商队下江南,他虽然没跟着过去,但前期也费了不少力气。
吴小满笑了:“身下的那些,算是我的分成,不过我重新又将投入进去。你们别担心我,镖局赚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虽然这次没拿到手,但往后只会更多。”
而且吴小满的货物也赚了一千两,已经不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黔州35
镖局的账目算好后,吴小满将发钱的事宜都交给了李水连和石云峰,便回了家,继续忙活珍宝阁和锦衣阁的事情。
第二日,吴小满吃完早饭,正和何月讨论小配饰的花色,就听到门房过来通报:“夫郎,安离哥儿到了。”
吴小满点点头,换了衣裳去见安离。
昨日在黔州镖局算完账,商贾们离开之时,吴小满就让人去和安了通了气,让他今日过来一趟。
李浔要在且兰县推广种植茶树,推广的事宜由官府那边做,至于茶叶生意,吴小满便揽了过来。
三年后,便能采摘第一批茶叶。
茶叶采摘后,茶农不可能人人都学习炒茶、制茶,这样制作的茶叶,不止味道不统一,品质也不会好。
最好的办法,便是每年采茶的季节,统一收购茶农采摘的茶叶,再统一制茶。如此不仅能保证茶的品质,还能保证茶的味道统一。
若要这样,只有吴小满一人可不行,便要和黔州的茶商合作,双方一起收购茶叶,统一炒制。
吴小满可以帮他们承担一部分风险,他们则提供技术,届时挣了钱一起分。
黔州目前最大的茶商便是安家,他们家不止有制茶的作坊,还有炒茶的师傅。
按理说,吴小满首先应该找他们合作,但吴小满对吃绝户深恶痛绝。
安家现任家主和所有人,都是吃绝户的受益者。
若不是他们一大家子欺负安离,安离如今也不会只守着一个茶叶铺子生活。
最初在黔州修路让商贾捐款时,安离就给吴小满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后来进一步接触,吴小满对他也有了更深的了解,他知道安离十分有经商头脑,虽然爱钱但又能保持底线,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吴小满和李浔商量过后,一致觉得,与其找安家合作,不如找安离。
虽然安离如今只有一件小小的茶叶铺子,但只要他想,吴小满可以帮他夺回家产。
安家的一切,本来就应该是安离的,现在也是时候该还给他了。
“见过吴老板。”看到吴小满进门,安离忙起身行礼。
“安离哥儿,不用客气,快坐吧,最近茶叶铺子生意如何?”
吴小满简单和安离寒暄了几句,才说明了叫他过来的原因:“我和李大人在且兰县推广茶树种植,需要一位能制茶的茶商合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安离毫不犹豫:“当然有兴趣。”
只是他有些惊讶,黔州的茶商大大小小也有几个,为何会找上他?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会抓住这个机会。
“只是吴老板也知道,我如今只有一间小小的茶叶铺子,又受安家打压,恐怕一时很难找齐人手。”安离说。
他的情况,吴老板肯定查的清清楚楚,他便坦诚的说除了自己困境。
吴小满笑了下:“不着急,茶树一时半会儿也长不大,我只是提前做些准备罢了。而且我既然找到你,便是相信你的能力。三年后,安家肯定会回归到你的手里。”
在安离惊讶的目光中,吴小满又说:“我知道你有今日的情况,是被安家吃绝户了,我愿意助你夺回安家。”
安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吴老板,合作伙伴多的是,您为何愿意如此帮我?”
虽然对于吴小满来说,帮助他可能不算太费功夫,但也没有任何好处。
若是传出去,说不定还会说他仗势欺人,反而惹得一身腥。
“合作伙伴多的事,但能长久合作下去的伙伴,又能彼此信任的伙伴,却不好找,我愿意在你身上赌,赌你在未来,能让我有更大的收益。”
吴小满说完又继续道:“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
“我和娘亲曾经也差点被亲戚吃绝户。若不是我当时年纪不小,及时招了李大人上门,我也不会有如今。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吃绝户的亲戚。”
这个世界,对姐儿和哥儿不友好,吴小满看到了这种不公,又有能力帮助,不可能袖手旁观。
安离更是惊讶,李大人自从来到黔州商人,就没隐瞒过自己是上门婿的事,安离自然也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吴老板招李大人上门,竟然是这样的缘由。
同时他也更敬佩吴小满,能用招婿的办法,阻拦亲戚们吃绝户。
安离眼神明亮的看着吴小满,同时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暖流。
从他爹娘去世后,除了把他养大的老管家,就再也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也没有人想吴老板一样,认为安家的产业就应该是他的。
小时候,安离不懂,为什么爹娘去世后,他经常住的大房子再也不是他的了,只能搬到破旧的铺子里。
更不懂,明明房间里都是以前爹娘给他买的东西,他却不能带走。
他伯父说,一切都因为他是一个哥儿。他要是个男子,那这安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那时候,他小小年纪,想不通,就痛恨爹娘为什么早早离世,痛恨他自己为什么投胎成一个哥儿。
要不是老管家细心教导他,教他道理,他恐怕一辈子都会自怨自艾。
随着年纪的增长,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也渐渐明白了,什么他不是个男子,都只是借口。
那些丑陋的大人,不过是觊觎他爹娘留下的产业罢了,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他应该庆幸他是个哥儿,若是个男孩儿,怕是根本就等不到长大,就会莫名其妙死亡。
这些年,他见过太过这样的事情。
他是不想夺回爹娘留下的产业吗?不,他想的。
这些年,他努力经营茶叶铺子,努力赚钱,还和商贾结交,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夺回安家的产业。
但是只要他的铺子有起色,安家就百般打压,而其他的商贾,就算认可他的能力,也不可能为了他得罪整个安家。
这次下江南,他也是想给自己的茶叶铺子寻求出路,能赚更多钱。
安离朝郑重朝吴小满行了一礼:“多谢吴老板,您的大恩,我这辈子都会谨记在心。”
直起身后,安离说:“吴老板,其实这些年,我也暗中收集了不少证据,只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安离父亲十多年前做茶叶生意时,经常要往返黔州城和下辖的几个县,有一次在路上,他遭遇山匪抢劫,茶叶被抢,人也被山匪所伤。
等安家里人找到,安父已经奄奄一息,勉强交代了后事。
那日,李大人说要招安山匪,安离心中也恨,但他知道,不能让仇恨冲昏头脑,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至于爹爹的仇,等夺回安家,他自己亲自报。
不过让他高兴的是,李大人是个好官,将龙虎山那些大奸大恶的山匪,都斩杀了,直接替许多人报了仇。
安离娘亲本就身体不好,安离父亲去世更是给了她一个沉痛的打击,她自那之后便一病不起,没多久也去了。
安离娘亲去世前,已经为安离安排好后路,她交代心腹老管家,让他代管安家一切事宜。
等安离长大成人后,再将产业交给安离。
只是在安离娘亲的葬礼上,老管家发现安离娘亲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安家人害死的。
安家旁支对安家家产虎视眈眈,安家许多人也反水,老管家生怕年幼的安离也被他们害死,便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带着安离离开安家。
老管家虽然离开了,但他手中,有安离爹娘要将产业交给他的证据。
等安离大些后,老管家也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安离,让安离暗中调查。
安离从没想过,她母亲的死竟然另有隐情,从那刻起,他就发誓,要夺回安家的产业,让安家人付出代价。
这些年,明面上,他装作毫不知情,但暗地里,已经收集了许多证据。
只是娘亲被害死的证据还没有找到,安离不敢轻举妄动。
安离将一切告诉吴小满,吴小满听了更是气愤,这一看,安离和他上辈子何其相似。
只是好的一点是,安离有老管家相护,如今性命无虞。这样一来,吴小满更不可能坐视不管了。
他看着瘦弱的安离,走过去抱了他一下:“你放心,你娘的仇,一定能报!你将安家瞒报田产的证据交给我,我给安家找些麻烦,等他们自顾不暇,你趁机寻找证据。”
安离感受着吴小满怀中的温暖,许久之后,才松开他:“我这就回去拿!”
拿到证据后,吴小满去了前衙,将事情说给李浔听,同时将证据交给了李浔。
听了安家的事,李浔抱住了吴小满:“你还好吗?”
李浔生怕安家的事,勾起了吴小满藏在心底的伤痛。
吴小满在他怀中笑了笑:“我没事,这辈子遇到了你,已经这么多年都没想起上辈子的事了。还是先看看证据吧。”
李浔松开吴小满,查看手上的证据,越看脸色越黑沉:“这安家人,真是好样的,不止害人性命,还瞒报了这么多田产。”
大家族争夺家产的事常有,但伤人性命的还是少数。
而且都说苗、田、杨三家,是黔州三大商贾,但从如今手上的证据来看,安家的家产比他们也差不到哪里去。
商贾们瞒报田产,李浔十分清楚,但是没想到安家竟然瞒报这么多。
李浔刚来黔州一年有余,虽然为百姓做了不少事,但毕竟根基不算特别稳,想要发展黔州,还要指着和商贾们合作挣钱,因此不打算现在就查商贾。
要是商贾们被逼急了联合起来对付他,他也不好受。
不过现在安家的证据都送到他手上了,他也不可能放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黔州36
俗话说的好,腊八一过便是年。
今年,吴家较之去年忙碌很多,黔州各处的商贾、乡绅、各县知县,纷纷都来了帖子,要拜访知州大人。
今年不能像去年一样处理,因此吴小满和李浔商量过后,便分批次,接连在花厅举办了好几场宴会。
只要了递了帖子的,他们都请过来参加,也不能厚此薄彼。
“还好当初让冬生学了认字,不然我一个人,怕不是要忙死。”吴小满摊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和李浔说道。
几场宴会下来,即使有冬生帮忙,吴小满也累的不行。
这官夫人是威风,但也不是好当的。
“辛苦了。”李浔过去给他捏肩捏腿。
李浔虽然是黔州知州,最大的官,但也不是完全自由,该联络的关系还是要联络,不然也是光杆知州一个。
“阿爹,我也给你捏。”
瑞宝进门,看到李浔给吴小满捏腿,也有模有样的学着给他捏。
吴小满看他用力到脸红的小模样,只觉得疲累一下子都消失了。
忙忙碌碌过了年,州衙刚开印,李浔立马让李水心和田力带人去安家清丈田产。
安家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李师爷,田老爷,今几个来田家是有什么事吗?”现任安家家主看到他们带了这么多人,忐忑的上前迎接。
“清丈田产,田家竟然瞒报了这么多田产,真是好大的胆子!”李水心将账册丢到了现任安家家主身上。
现任安家家主看着面前的账册,差点瘫坐在地上,这账目怎么会到了衙门手中?到底是谁!
要是被他找到,一定要打断他的腿。
不管他心中怎么想,这会儿面对李水心和田力,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他们查出更多的东西。
安家之所以能成为黔州最大的茶叶商,全因为十多年前安离父亲不顾危险,辗转于黔州各地,寻找最好的茶叶。
不止如此,他还将安家的茶叶卖到了黔州每个县,甚至是每个乡。
现任安家家主接手以来,只是守着以前的产业,不敢亲自往返各地做生意。
他又不是个擅长做生意的,任人唯亲,明明家业不少,但就是不如以前赚钱。
因为管理不当,安家出产的茶叶品质也不如往常的好,自然让安家的生意继续下滑。
可即使如此,安家依旧是黔州最大的茶叶商,可见安家以前生意有多好了。
账目上可用的银钱少了,日子自然不如往常舒坦,现任安家家主便想各种办法赚钱。
他在和其他几位家主喝酒聊天时,得知大家都会瞒报田产,于是便也学着他们瞒报。
黔州以往没有上官,只有一个田吏目,瞒报两次没有被发现后,现任安家家主便愈发大胆,瞒报了更多的田产。
就是让苗、田、杨三家家主看到李水心手里的账目,怕不是也要说他大胆。
安家自顾不暇之时,黔州却又传出了许多对安家不利的消息。
“老爷,黔州百姓说,您把亲弟弟家唯一的哥儿丢出去,让他自生自灭,侵占了弟弟的家产。”
“还说您明明有这么大的家产,却不愿意养一个哥儿,是不仁不义、刻薄寡恩、败坏人伦……”
“大胆!”现任田家家主踢了面前的小厮一脚。
小厮急忙跪下:“老爷,这些都是百姓们说的,老爷饶命!”
现任田家家主挥挥手,小厮急忙退下。
猪狗不如、衣冠禽兽、吝啬鬼,各种个各样的骂声都有。
田家家主悄悄出门转了一圈,差点被气死,甚至还有传他暗害弟弟、弟媳的。
听到这儿,田家家主心头一慌,急忙回家找到田夫人:“当年的证据你确定都清理干净了?”
田夫人肯定点头:“当然了。老爷怎么这么问?”
“那怎么外面都在传,我害死了弟弟、弟媳?”现任田家家主问道。
“莫不是有人泄露了消息?我让人去查查。”田夫人皱眉。
现任田家家主点头,让她快去。
本来被官府查已经让田家家主焦头烂额了,如今加上这事,他更是着急上火,嘴角长了一圈燎泡。
他给李大人递了几回拜帖,但是毫无动静,就连官府其他人,也打听不出一点有用的消息。
官府在李浔的管理下,就如同铁桶一块,他根本撬不开一丝缝隙。
他找苗、田、杨三家打听消息,但是却得到了他们没有被查的消息。
找他们打听缘由,反而得到了一句话,让他自求多福,不要霸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现任安家家主在家想了一日,将近日的事情串联起来,才总算想起了一个让他忽略了的人——安离。
这事是从官府查账开始的,让他压根没往安离身上想。
毕竟李大人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也都知道。他来了黔州,对各家商贾一视同仁,从来没有和哪家过多亲近的。
他根本想不到,安离哪来的这么大本事,竟然请动了官府的人,让李大人派了李师爷和田吏目过来。
想到安离,现任安家家主心中恼恨,后悔当年没把他也弄死。
就算他联合官府又怎样,又没有证据,想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不可能!
不就是瞒报田产,又不是什么死罪,最严重的,也不过是没收田产罢了。
就算是交给官府,他也不会把家里的产业还给安离的。
安家现任家主想的挺美好,但没两日,他的想法就被安离粉碎了。
安离带着他们谋害安离娘亲,以及家产应该交给安离的证据上州衙,直接将他门一家告上了衙门。
铁证如山,容不得安家人狡辩。
在堂前,现任安家家主才知道,竟是安夫人去查消息时,一时露出了马脚被安离发现。
证据一到,不容安家辩驳,李浔便做主,将安家的家产判给了安离。
就算现任田家家主再不情愿,他也受不住这份家业。
前前后后经历了两个月,安家的家产总算安安稳稳回到了安离手上。
只是经历过这么一遭,对安家打击也不小,安家瞒报的田产被官府没收,又补交了许多税款,安家如今账面上基本没什么现金了。
但能为阿娘报仇,安离已经很满足了,家产少了,他可以重新打拼。
老管家跟着安离再一次回到安家后,看着大变样的安家,老泪纵横,哭着说,他总算在有生之年,看到了安家家产回到了安离手上。
这次李浔断案,也是给黔州被吃绝户的人家提了一个醒。
若是被族人欺负,侵占家产,还可以找官府讨回公道。
从这次过后,黔州吃绝户的情况少了很多,姐儿哥儿都可以凭借自己继承爹娘留下的家业。
许多差点被吃绝户的哥儿姐儿,也醒悟过来,原来他们也可以继承家业。
待安家一切稳定后,安离带上了丰厚的礼物上门拜访。
“吴老板,这次能夺回家产,多谢您和李大人的帮助。”安离郑重行了一礼。
吴小满将他扶起来:“安老板,我们也不仅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世间诸多被吃绝户的哥儿、姐儿。”
安离:“您和大人都是真正为百姓着想的,黔州百姓都会记得您们的恩情。”
吴小满笑了笑:“漂亮话就不用说了,只要你能将且兰县的茶叶生意做好,就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安离:“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送走安离,吴小满便牵着瑞宝出门,去查看珍包阁和锦衣阁的生意。
今年刚开年,珍包阁和锦衣阁就开了起来,现在两个铺子都交给了冬生在打理,等培养起一批人才后,再让冬生做其他的事情。
虽是如此,但铺子刚开业不久,店里还有几位师傅需要吴小满亲自指导,因此他隔几日便会去查看一番。
瑞宝知道要和阿爹一起出门,十分高兴,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到了地方,便先去杂配铺找奶奶。
何月开了杂配铺后,每天都忙忙碌碌的,但她也喜欢。她不经常在家,因此吴小满每次过来,都会带上瑞宝。
珍包阁和锦衣阁的事情忙完,吴小满便去隔壁接上瑞宝,牵着他回家。
刚到家,吴小满看到李浔正带着曹正明进门。
曹正明本来答应年后来的,但是刚过完年,曹公不小心摔了一下扭到了脚,曹正明不放心,就写信告诉他们晚两个月过来。
李浔一听,自然是答应,回信让他好好照顾曹公,还专门派人送了不少滋补的药材过去。
“曹叔叔好!”瑞宝看到他们,嘴甜的就和曹正明问好。
问过好,便拉着李浔:“爹,抱。”
李浔笑着将他抱起,曹正明捏了捏他脸蛋:“瑞宝好,这是曹叔叔给你做的玩具,拿去玩吧。”
曹正明喜欢鼓捣这些,上次见面突然,他没准备。这几个月在家,研究水磨之余,闲着没事,做了许多小孩玩的玩具。
瑞宝看到他拿出来的精致的木雕,还有复杂的各式玩具,哇了一声:“瑞宝很喜欢,谢谢曹叔叔!”
“正明有心了,一路辛苦了吧,先去休息休息。”吴小满说道。
曹正明笑着回:“世嫂好,托世兄的福,且兰县到黔州的路平坦极了,我一路骑马,不算辛苦。”
曹正明还记得他们刚来黔州时,黔州的路是什么样的,现在看到平坦的官道,比往常可好了太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黔州37
吴小满又关心了一下曹公的身体,听到曹正明说曹公无事之后,才抱着瑞宝离开,让李浔和他说话。
安置好赵正明后,李浔找到了吴小满,说:“我过两日便去大方县,你让谁跟我一起过去?”
大方县建了水磨,同时也要建米粉作坊,如此水磨建好,米粉作坊也能一起建好,立马做米粉。
吴小满想了想:“还是让冬生过去吧,其他也没有信任的人。”
这段时间,生意越做越多,吴小满深深感受到了没人可用的苦恼。
李浔:“冬生走了,珍包阁和锦衣阁让谁看?”
吴小满:“我先顶一阵,这段时间,抓紧培养一些可用的人手,也不能只指着家里人和冬生。”
李浔抱住他:“衙门也要尽快找一些可用的人手。”
衙门现在人是不少,但认字有能力的却不多,李浔也时常头疼。
他给朝廷写了奏折,这么就都没有动静,也不能指望朝廷派人过来了。
曹正明在衙门住了两日,李浔处理好了衙门的事宜,便带着他去大方县。
“爹,早点回来哦~”瑞宝看着骑在马上的李浔,挥了挥手朝李浔告别。
李浔也朝他挥了挥手,又看了吴小满几眼,才和曹正明一起骑马离开。
大方县知县早就接到了消息,带衙门中的人在城门口迎接。
给李浔行完礼后,大方县知县朝左顾右盼:“李大人,您找的掌墨师呢,没有一起过来吗?”
李浔指了指身边的曹正明:“这位便是我请的掌墨师,赵明,赵掌墨。”
大方县知县看了曹正明一眼,凑近李浔低声问:“李大人,他这么年轻能行吗?不然我们还是去外地请师傅吧。”
水磨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要做,得考虑方方面面。
赵明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这么年轻,能有什么经验?大方县知县表示怀疑。
虽然他是小声蛐蛐,但是曹正明还是听到了,他上前一步,说:“县尊大人,我从小就熟读这方面的书籍,更是做了不少,关于水磨,我有以下几种想法……”
曹正明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他说这番话不是因为知县质疑他能力生气,只是为了表示他能够做好。
本来被李大人带过来的掌墨师听到他的质疑,大方县知县就有些尴尬。
接下来听到曹正明这番话,他更是晕头转向。
即使李浔上次来过之后,大方县知县做事认真了许多,但也不代表他真的了解水利方面的知识。
曹正明的话在他听来,就像是听天书一样,他只能求助的看向李浔。
李浔接到他的目光,有些好笑,但也没想救他,谁让他质疑的。
要知道,曹正明别的不关心,但在这方面,简直是痴迷,说起来根本不带停的。
上次在云雾村住的那几天,但凡去曹公哪儿,曹正明都要抓着他说上好久。
李浔有意让大方县知县多听一会,因此一直到县衙,才打断:“赵掌墨,先进县衙吧,这些等会儿再聊。”
曹正明闻言点点头,停下了滔滔不绝。
大方县知县总算松了一口气,心道这赵明可真是个记仇的,不就是质疑了一句,至于说这么久吗?
但是面上,他却笑着对李浔道:“李大人,赵掌墨可真是博学多才,我相信他一定能干好!”
李浔似笑非笑:“哦,是吗?”
大方县知县立马点头:“是,是,是,我真是有眼无珠,这可是李大人请过来的人,我怎么能质疑呢!”
说完,他又对曹正明道:“赵掌墨,我今几个可算明白了,像你这样的人,就是那什么……少年天才。”
曹正明摆摆手:“我算什么天才。”
李浔打断了大方县知县继续拍马屁的行为,说:“让你请的人到了吗,还是先让我们见见吧。”
几日前,李浔就让人快马加鞭通知了大方县知县,让他找一些当地了解地势水流的老人,随他们一起去考察地形。
若想建造水磨,必须要了解当地河流一年四季的水流量,才能选出最适合的地方。
若是地方选的不好,水流量小了,带不动水磨,水流量大了,水磨容易被冲坏。
大方县知县闻言:“大人,他们都在县衙里等着呢,我这就让人带他们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李浔和曹正明便带着人亲自去考察地形,发现合适的便标记下来。
等将合适的地方都标记好后,李浔便准备离开了,后续建造水磨的事情,便交给了曹正明。
李浔叫来了此地商贾,和他们说了吴小满要同他们开米粉作坊的事宜,然后将冬生留下,负责米粉作坊的建造与招工,第一个水磨建好,米粉作坊便能同步开工了。
这李浔离开这几日,黔州商队又一次带着黔州的货物,运往其他地方售卖。
安排好一切,李浔便快马加鞭回黔州城,到城门口,就看到黔州商队一车一车的往外走。
从过完年后,黔州镖局和黔州各商贾,都在筹备货物,为这一次商队出行做准备。
这次出去,可能又要几个月,因此李浔这几日紧赶慢赶,就是想过送他们一趟。
李浔的马和李水连的马错身而过,李浔看着他,和他说了一声保重,等人离开后,他才驱马进城。
刚到城门口,他就看到了同样来送行的吴小满、瑞宝和李水心。
他下了马,牵着马朝他们走去。
吴小满笑着问他:“看到小连了?”
李浔点点头:“嗯,见到了。”
瑞宝看到李浔的高头大马,目不转睛,眼睛亮晶晶的,朝李浔说:“爹,你的马好高,好威风,我也想骑!”
说完,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李浔。
每次看爹和二叔骑马,瑞宝都觉得可威风了,但是爹和阿爹一直说,他年纪太小,还不能学骑马。
可尽管如此,只要抓住机会,瑞宝就要问上一次。
李浔败下阵来:“好,给你骑一次,爹抱你上去,你抓好。”
李浔将马交给一旁的随从牵着,抱瑞宝上马后,在马旁护着他。
瑞宝坐上马,视野一下子变的很高,看人都只能看到头顶,他仰起脸,觉得自己也跟爹和二叔一样威风。
他还学着李浔和李水连平时骑马的样子,嘴上嚷着“驾驾驾!”
这可把吴小满吓了一跳,生怕马跑起来把人摔了。
好在李浔的马儿通人性,知道这会儿不能走快,对瑞宝的声音充耳不闻,依旧优哉游哉的走。
李浔看瑞宝这兴奋的小模样,笑着说:“要是见到合适的、性子温顺小马驹,就给瑞宝买一头,也差不多能教他骑马了。”
京城中的世家子弟,四五岁就开始学骑马了,既然瑞宝喜欢,也没必要拘着他不让他学。
吴小满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他也不一味溺爱,想了想说:“行,那我也镖局的人注意找找。”
瑞宝耳尖的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爹,阿爹,真的吗?瑞宝要有自己的小马了?”
李浔点点头:“真的,找到了就带回了给你,让人教你。”
瑞宝举起双手:“好耶!”
李浔赶忙抓住他,吴小满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抓好,要是你掉下来,这辈子都别想要小马了。”
瑞宝急忙抓住马鞍:“阿爹,我听话,你快快让人找。”
回到黔州,李浔便处理这几日积压的事情,李水心便抱着账本进了房间。
“大哥,这些都是黔州乡绅和商贾这些年瞒报的产业,真是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上次李浔派李水心和田力去查安家田产的事情,让黔州其他乡绅和商贾都惶惶不安,生怕查到他们身上。
他们想尽各种办法,找衙门中的人打通消息,想问问怎么回事。
李浔没有让底下的人刻意隐瞒,因此乡绅和商贾很快就知道,州衙查安家,是因为安家吃绝户。
更是有小道消息说,吴老板以前差点被亲戚吃绝户,因此他们一家对吃绝户深恶痛绝!
那这便和他们没关系了,乡绅和商贾都齐齐送了一口气,不是要清丈田产就好。
不过这事情,也还是给他们敲响了一个警钟,三三两两的凑在一次,讨论着瞒报的产业要怎么办。
最后,他们一直决定去了苗、田、杨家,打探他们要如何做。
苗、田、杨三家家主也凑在一起商量,苗、田两家家主觉得,既然李大人不打算查他们,他们便装作不知道。
但是杨家主却有不同的看法。
他认为,虽然李大人暂时不打算查他们,但是这瞒报的田产,始终是一个隐患。
若是他们借此机会,主动上报,李大人应该还会从轻处理。
若是他们不主动上报,等李大人以后腾出手来,想起来收拾他们,那少不得要喝上一壶。
他们现在就仰仗李大人和吴老板,如今两人带他们做生意,发大财,何必还要计较这些?因此还是主动上报为好。
而且安家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未必不是李大人故意的。
他可能正想借此机会,杀鸡儆猴呢?
要是他们装聋作哑,吴老板做生意不带他们了,他们去哪儿哭去?
杨家主一番说辞,说动了田家主和苗家主,最后他们一致放出消息,要主动上报。
至于其他人听了要怎么做,就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了。
从安家家产回到安离手中开始,以苗、田、杨三家为首,陆陆续续开始向州衙报隐瞒的田产。
就算有些在观望的,抱着侥幸心理的,看到大家都报了,最后还是狠狠心,将自家瞒报的田产报了上去。
毕竟黔州排名前三的大商贾都上报了,肯定是有利益可图。
李水心这阵儿就一直在忙这事情,真是不统计不知道,一统计吓了一跳。
这些商贾和乡绅,特别是最大的几家,这次报上来的田产,差不多和以前记录在册的持平了。
也就是说,他们普遍都瞒报了差不多一半的田产。
念在他们主动上报,李浔没有没收他们的田产,只是让他们补了一部分。
瞒报的田产,若是让他们补交二十年,将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一个州加起来,估计得几十万两。
这听起来很心动,但显然不可能收缴这么多,会引起商贾和乡绅的极力反弹。
因此,就算乡绅和商贾找各种理由,说只是近两三年才得到了这些田产,没来得及上报,李浔也假装信了,没有追究。
也是因为如此,才有更多瞒报田产的商贾主动上报田产。
可就算如此,这次州衙依旧收到了将近四万两银子。
李浔接过账本,大致看了几个大家族,又看了下最后的数据,说:“倒是比我想的好一些。”
上次查安家,他家瞒报了十之七八,李浔以为别家也会有十之六七,但只占一般,已经比预想的好了很多。
黔州这么多年没有官员管理,账目混乱,要是瞒报的少了,李浔才要想想,是不是哪里不正常。
作者有话说:
最近写文卡卡的,怎么写都觉得不对,昨天又请了一天假,这章评论区给大家发小红包
第170章 黔州38
看完了账,李浔看向李水心身边的哥儿,问道:“他是?”
李水心笑着向李浔介绍:“大哥,这是王叶子,账目算的清晰,我想让他来接替我。
自从李浔将找人的事情交给李水心,她就放在了心上。
在找人之前,他还问过李浔,是不是不论性别,得到了李浔肯定的回答。
李浔让李水心进入衙门,已经开了一个好头,对其他人,自然也一视同仁。
李水心贴了告示出去,还找人在黔州城宣传,只要识字,会算账,不管有没有功名,以前是做什么,都可以来州衙一试。
这段时间,来的人不少,但大多数都是男子,毕竟黔州本来识字的人就不多,识字的哥儿姐儿更是少之又少。
能识字的哥儿姐儿,大部分都是有钱人家的,从小受的教育也不同,即使认字,也不会来衙门干活。
来的那些男子,五花八门,大部分都只是认了一些字,会算一些简单的账目,就敢自信的来应聘。
有几个可能是从小被家人夸赞到大,李水心只是说了一句算账算的烂,他们反倒还恼羞成怒了,反过来嘲笑李水心一个哥儿懂什么,非要让别人过来考教。
遇到这样的人,李水心真是脑仁疼,不想多费口舌,直接让人丢了出去。
差役也极少碰到这样在官府还敢撒泼的人,对待他们也一点都不客气。
至于剩下的男子之中,也不是没有算账算得好的,可光是看那两人面相,眼神飘忽不定,贼眉鼠眼的,不像好人。
李水心让人去打探了,果不其然,都是在铺子里做账房,监守自盗,被主人家赶出来的。
甚是还有人是冲着李水连妹妹这个身份来的,张口闭口都是表达爱意,看得李水心恶心。
他和二哥作为李浔的弟弟和妹妹,打他们婚事主意的人不少,可往常都被吴小满回绝了去,没有让两人知道。
李水心每次出门,身边基本也有人,极少有人闹到她面前。
李水心越看,真是对这些男子越失望。
在州衙户房干活,会算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人品。
若是品行不行,越会算账,反倒越危险。
正当李水心苦恼的时候,王叶子上门了。
王叶子不是来的第一个哥儿,但相比之下却是让李水心最满意的一个。
他虽然有大半的字不认识,但账目算得又快有准,连李水心都不及他。
更重要的是王叶子说,他想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
王叶子家在谈指县,家里做了一点小生意,足够一家人吃穿。
虽然家里不算穷,但王父王母却一直苛待王叶子,觉得他是一个哥儿,早晚要嫁出去,因此家里的生意从来不让他沾手。
小时候,爹娘教哥哥认字、算账,王叶子不能学,只能在一旁偷听。
王叶子的哥哥脑袋愚笨,明明是简单的账目,学了几遍还不会,反倒是在一旁偷听的王叶子,很快就学会了。
他高兴的告诉爹娘,爹娘却不高兴,反倒是一直皱眉,说这脑子怎么没长到他哥哥身上。
后来,王叶子便知道了,他算账算得越好,爹娘越不喜欢他,他便不再声张,只默默记下爹娘教导的东西。
很快,大哥长大成亲,生了小孩,家里多了几口人要养,日子过得不如往常。
没几年,王叶子也十七了,到了要成亲的年纪。
王父王母给他找婆家,不看男方的品行,只看能给多少聘礼。
正巧县里有一大商贾,家里的大儿子出门游玩时,不慎落马身亡。
他去世时还未成亲,家人不忍他在阴间孤单,便想过给他找一门亲事,百年后两人葬在一起,互相陪伴。
那户人家给的彩礼极高,别的爹娘都心疼自家哥儿姐儿嫁过去守活寡,偏偏王父王母硬要王叶子嫁过去。
王叶子不想这样一辈子,便留下一封书信出走了。
他本想离开黔州的,但是到了黔州,听到州衙招人,便想过来试试。
要是能有衙门庇护,他也不用害怕爹娘和那富户逼婚了。
王叶子来州衙时,其实十分忐忑,生怕自己这半罐子的水平,会被直接骂回去。
但是没想到的是,李师爷考量了几句,竟然当场就让他留下了。
他不知道的是,李水心前段时间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好不容易遇到个他这样算账好,又不搞事的有多难。
而在问到为何想来州衙时,王叶子没有隐瞒,将自己的经历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他想让官府庇护,就不能有所隐瞒。
李水心听了之后,十分气愤,怎么会有这样的爹娘!
让女儿嫁殇,真是能想的出来!
一家人又不是活不下去,至于这样卖女儿吗!
李水心当即就说:“叶子你放心在州衙住下,跟着我学算账,若是你爹娘敢找过来,我第一个不同意。”
王叶子不过是有大半字不认识罢了,只要他肯学,要不了多久就能学完,比前面那些人好多了。
李浔听了李水心的介绍,看向王叶子,长相清秀,眼神清澈,但看向他时有些怯怯的。
他虽不知道李水心怎么选了这个哥儿,但既然交给了她,便支持她的选择。
李浔面容温和了一些,对王叶子点点头:“既然李师爷选中了你,你便跟着她好好学,争取早日为她分忧。”
王叶子在从化县时,亲眼看过李浔审理前任知县等一干人,虽然解气,但他当时骇人的气势,却也一直记在王叶子心中。
这次知道要见知州,他有些害怕,都不敢朝人多看一眼。
听到知州温和的话,他抬起头,才看到知州的面容,不是他印象中的黑沉罗刹,反倒英俊温和。
王叶子松了一口气,重重点头:“李大人,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李水心笑着拍了拍他:“行,你先出去吧,我和李大人再说几句话。”
王叶子离开后,李浔看向李水心:“说吧,还想说什么?”
李水心将王叶子的经历和李浔说了一遍,拉着李浔的手撒娇:“大哥,嫁殇对活人多不公平,您怎么能允许你的任下有这样不好的习俗呢。”
李浔点了点他的额头:“真是会给我揽事情,还嫌我不够忙是吧。”
李水心嘿嘿一笑。
李浔有些无奈:“好了,我会发布告示,劝诫民间不要进行冥婚、嫁殇、娶神主之类的婚事,并让各地里正监督。”
这样的风俗,确实十分不好,李浔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不管。
李水心满意:“多谢大哥,还有件事儿。”
李浔看向她:“还要说什么。”
李水心:“王叶子有许多字不太认识,我打算送他去田二郎那儿学半年。”
李水心如今没空教王叶子认字,便想到了开私塾的田二郎。
田二郎拿了李浔送他的书籍,偶尔李浔见了还会询问几句学问,今年春,田二郎已经考中了秀才。
办秀才宴时,李浔在大方县,当时吴小满还带着李水心他们几个去参加了。
当时,田力可谓是风光满面,大郎在知州大人身边做事,颇受重视,二儿子又中了秀才,前途无量,任谁见了都要夸赞一句。
田二郎中了秀才,若是放在其他地方,定要去官学读书了,但是黔州现在没有官学,田二郎还是只能自己看书学习。
因为担心久考不中拖累妻儿,他便继续开着学堂,补贴家用。
李浔回来后,吴小满就和他商量了,等过两个月,就送瑞宝去田二郎那儿开蒙。让秀才给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开蒙,绰绰有余。
李浔点点头:“此事你自己安排即可,不用告诉我。对了,给田二郎带个信,就说不让他白教,跟他说最迟明年,官学就能建好。”
田二郎看了他给的书,两年就考上了秀才,可见在读书上还是有天赋的,只是以前没有好老师教导。
届时入了官学,说不定还真能考出个名堂。
而州衙现在有钱了,官学自然也要建起来了,总要给黔州的读书人一个归处。
李水心却说:“大哥,叶子带的钱不多,我说借他,他又不要。我就是想着,你能不能给田二郎说下,先不给钱?”
李浔点头:“行,我让人去说,还有事吗?”
李水心摇头:“没有了,大哥,我先去忙了。”
李浔挥挥手:“快去吧,去教你的小徒弟去。”
知道要建州学,吴小满也十分开心,只是他听了却有些担心:“黔州现在这情况,找谁管理官学,还有教谕也不好找吧。”
李浔抱住吴小满,往他身上蹭了蹭:“阿满,当知州可真不容易啊,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
他也正发愁呢,官学好建,只要州衙能拿出银钱,但是教谕却不好找。
若是找不到教谕,官学也白建。
黔州已经十几年没有官学了,整个州没有举人,只有八名秀才,这还是算上了今年新考上的田二郎。
没有官学,想要出人才更难,就像田二郎今年参加童试,只能将名字挂到临近州府,考试也得到临近州府考,大大增加了考科举的成本。
因此,这个官学必须要盖。
就算是今年没有商贾和乡绅补缴的税银,李浔也会想办法筹钱建州学。
吴小满看他这模样有些好笑,推了推他的脑袋:“别装可怜了,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快说来让我听听。”
李浔将他扑倒在床上,哼了一声:“小满哥哥,你都不心疼我了~”
孩子都好几岁了,还搞这一套,吴小满心中腹诽,但不得不说李浔真是拿准了他,他就没出息,吃这一套。
吴小满拦住他的脖颈,朝他的脸上胡乱亲了几口:“好了,快说。”
得到了几个香吻,李浔才觉得有了力气,他拉起吴小满,拦着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临近过年,事情太多了,本来十二点前就应该更新的,但是没有写完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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