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黔州19
“大夫?如何?”黔州城的老大人诊断完后,李浔立马问道。
石云峰和李水连压着人到了州衙时,李浔让人请的大夫已经到了。
这位大夫之黔州城最好的大夫,看到要给以前的山匪治伤,还有些紧张。
后来还是石云峰说,这是州衙,我能吃了你不成?大夫才镇定了一些。
大夫看完病,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回禀大人,伤势虽然看着严重,但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处理的也及时,没有大碍,我写张方子,调养调养,三个月左右就不影响活动。”
“不过要是想好全,就得半年以上了,这期间,尽量不要大幅度动作。”
李浔点点头:“石镖头,这次剿匪,你功不可没,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伤,其余事情不用操心。”
大夫写好药方,递了过去:“一日两次,半个月以后再去看诊。还有,他这几日赶路,应该没好好换药,你们一会儿给他换一下。”
送走大夫后,吴小满说:“小连,你给石镖头换药,我和你大哥先回去准备准备。”
两人刚起身,李水连就叫住吴小满:“小满哥,还是你给他换药吧。”
“这不合适吧?”吴小满看着李水连,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李浔也瞪着李水连,怎么能让嫂子给这男子换药,成何体统,上学学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水连脸色微红,支支吾吾:“大哥,小满哥,他是哥儿!”
"啊?哥儿?"吴小满和李浔齐齐看向石云峰。
开玩笑呢,这样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人竟然是哥儿?
石云峰倒是坦然,笑了一下:“我确实是哥儿。”
直到李浔和李水连出门,吴小满都还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石云峰。
不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从西川县到京城,再到黔州,吴小满自认见的人不少,但从未见过这么不像哥儿的哥儿。
吴小满在哥儿里面已经长的够高了,但石云峰比他还高许多,都快赶上李浔了。
他的声音也带着磁性,完全不似哥儿一般柔和。
“你真是哥儿,你的孕痣呢?”吴小满问道。
虽然每个哥儿的孕痣长的地方都不一样,但是总归都在脸、脖子这些很明显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
就像吴小满的哥儿痣,就长在他的右下唇下方,红艳艳一颗,非常明显。
每次接吻,李浔都特别爱咬他下唇,经常把他的哥儿痣磨得更红艳才罢休。
但石云峰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没看到孕痣。
石云峰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左肩:“在这儿呢。”
吴小满颤抖着双手解开石云峰的衣裳,果然看到一颗粉红色的孕痣。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李水连不会骗他,但不亲眼看到,他总觉得眼前的是个男子。
确认他是哥儿后,吴小满总算大大方方给他上药,不再眼神躲避。
看到他身上结实的胸肌和腹肌,吴小满忍不住“哇”了一声,这在哥儿身上可真是少见。
石云峰吴小满几次,他在外人面前,一直都很沉稳,没想到也有这样一面。
石云峰笑了一下:“李夫郎,要摸两下吗?”
要知道他这身肌肉,在云峰屯的哥儿那里,可受欢迎了,他都习惯了,第一次见到他一身肌肉的哥儿,都想摸两下。
“不了,还是给你上药吧。”吴小满拒绝,他要是想摸,晚上回去摸李浔的。
解开包裹伤口的纱布,看到肩膀上的贯穿伤,有些地方甚至还没结痂,结痂的地方,因为连日的赶路,也撕裂了一些,纱布都黏在了伤口上。
吴小满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怎么下手,要是将纱布撕下来,伤口不是又要撕裂。
石云峰:“李夫郎,要不你喊别人过来给我上药吧。”
石云峰从小到大,受过不少伤,他都习惯了,这会儿反倒怕吓到李夫郎。
“没事,我小心一些,你忍着。”吴小满轻手轻脚,生怕把人弄疼。
石云峰安慰她:“不用那么小心,我不怕疼。”
吴小满皱眉:“人怎么可能不怕疼!你别跟我说话,别让我分心。”
好一会儿,吴小满才满头大汗地将纱布取下,又将药粉撒上,拿了新的纱布开始包扎,一边缠绕,一边问:“小连怎么知道你是哥儿的?”
刚才听到李水连说石云峰是哥儿,他只顾着震惊了,这会儿才想起李水连刚才的反应,他好像是脸红了。
除了小连小时候,他极少见他脸红了,显然不正常。
石云峰笑:“我受伤那日,他离我最近,二话不说就要脱我的衣裳,要给我包扎,衣裳退下去后,看到我肩头的红痣,直接愣在了当场。”
想起那日的事情,石云峰就觉得有趣,他在山匪窝子待久了,还没见过这么纯情的男子,只是看了一下他的肩膀,就脸红的不知所措。
“那他给你包扎了吗?”吴小满问。
石云峰:“包扎了,当时那情况,他就是想找一个哥儿和姐儿也找不到,只能红着脸给我包扎了伤口,过后还一直朝我道歉。”
“不过从那之后,他就不往我跟前凑了……”说到这儿,石云峰还有些遗憾。
他在山匪窝子长大,早就习惯了这些,他爹从小也把他当成男子来养的。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武艺和他差不多的,两人经常能切磋切磋,可不想因为这就失去了一个切磋武艺的伙伴。
“李夫郎,你是他嫂子,能不能帮我劝劝他,让他不要把我当成哥儿看。”石云峰抬头,目光真诚的看着吴小满。
“这我可帮不了,你们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己解决吧。”吴小满绑好纱布:“好了,去参加庆功宴吧。”
出门前,石云峰问道:“李夫郎,李大人不会因为我是哥儿,就不让我当镖头了吧?”
他虽然是山匪,但也跟着卢亮认过字,知道在读书人眼里,哥儿和女子都不能抛头露面的。
李大人可是知州,自然是读书人,石云峰有些担心。
吴小满笑了一下:“那倒不会,只要你做得好,李大人不会管你是哥儿还是姐儿的。”
石云峰闻言,松了一口气。
李水连和李浔站在门口,两人出来后,李水连看了石云峰一眼,才说:“大哥,小满哥,我先回家换套衣裳。”
李浔牵住吴小满的手:“走吧,我们也回去收拾一下,石……镖头,我让人先带你去花厅。”
回去的路上,吴小满对李浔道:“石云峰倒是一个直接的性子,以后有他做黔州镖局的镖头,我们也不用怎么担心。”
本来招安山匪,让他们进入镖局,李浔和吴小满是有些担心的。再怎么说,他们毕竟时山匪,就怕有些人不改好。
刚才虽然和石云峰没相处多久,但吴小满却莫名觉得,有他这样一个镖头,一定能管好其他人。
“怎么说?”李浔问道。
吴小满便将刚才发生的事和李浔说了,李浔听了,忍不住:“他还让你摸他的肌肉!”
李浔斜眼:“你没摸吧?”
就算是哥儿,可长石云峰那样,李浔想想那场面,心里就不得劲。
吴小满凑近他的耳边,低声:“放心,我只摸你。”
“晚上给你摸。”李浔轻声说。
“别说这些了,你可知刚才小浔为什么脸红?”吴小满又将石云峰说的那些和李浔讲了一遍。
李浔恍然大悟:“我就说这小子刚才不正常,原来是看了人家哥儿的身子,不好意思。”
他刚才在门外问起,李水连还不和他将,人家石云峰一个哥儿都不在意,他倒是……
这都几日了,真没出息。
吴小满笑:“你们哥俩可真像。”
李浔疑惑:“哪儿像了?”
吴小满:“你刚喜欢上我那会儿,也动不动就脸红耳朵红,像只煮熟的虾,可有意思了。”
说着,吴小满叹了一口气:“可惜了,现在再也看不到了。”
那时的李浔,嫩生生的,一口一个“小满哥”的叫着,现在就只会在床上这样叫了。
李浔捏了捏他的手:“要不我晚上再让你回忆回忆?”
显然,李浔也和吴小满想到一处去了。
吴小满甩开他的手:“现在脸比城墙还厚,真是该让你的手下过来看看,堂堂知州大人,青天白日,就调戏良家哥儿。”
李浔拉住他:“我调戏我夫郎,干他们什么事!”
两人收拾好,便和家人一起去参加庆功宴,去花厅前,吴小满问:“娘,你真不过去吗?”
这次庆功宴,吴小满将瑞宝也带上了,他过去只管吃就好,反正会有人看着他。
李水心现在跟着李浔在州衙帮忙,自然也让她一起过去了。
家里就只有何月没去。
何月摇头:“我就不过去了,你们照顾好瑞宝。”
到了花厅,吴小满便将瑞宝放下,对冬生和王妈妈说:“你们看着他,别让他吃太多。”
所有人都看到了李夫郎怀中抱着的小孩,这还是来了黔州后,李小少爷第一次公开露面,大家自然好奇。
李小少爷模样乖巧可爱,眉眼和李大人有些像,一看以后长相肯定也好。
不过李大人和李夫郎没准备介绍,他们便也都识趣没上前,只看着李少爷乖乖做在自己的位置上吃东西。
吃了一会儿,可能是想去玩,就让他身旁的侍女带着去了后院。
石云峰、李水连是这次宴席的主角,瑞宝离开后,大家自然将目光转向了二人。
“李大人,您弟弟一出手,就将黑风山的山匪围剿了,不愧是您的弟弟。”
恭维的生意不绝于耳,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词,听多了李浔都有些腻了,便拉着吴小满躲了过去。
他不是主角,且他是知州,如今也没人能管到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黔州20
黑风山山匪被灭的消息传出去后,黔州剩下三股山匪都陷入了恐慌。
刚开始听到官府招安山匪的消息,他们便知道官府没有人手剿匪。
云峰屯被招安的消息传过去后,他们都觉得自己也会被招安,但是没想到官府突然就开始出兵剿匪了。
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云峰屯山匪比他们几个加起来人数都多,云峰屯被招安,官府已经有足够的人手了。
这段时间,他们都时刻关注着黑风山的消息,就是想看官府能不能成功攻下黑风山。
云峰屯和黑风山是黔州最险要的两处地势,云峰屯四面悬崖,黑风山洞穴密布。
官府连这两处都能拿下,想要攻打他们的山寨自然也不是问题。
山匪中大部分都是被逼成为山匪的,因此他们都不想真的等官府出兵剿灭他们。
既然官府不找他们,他们就主动找官府。
宴会第二日,李浔在衙门就受到了消息,说是另外三股山匪找人接洽,想要被招安。
这倒是省事了,李浔立马派了人去和他们谈判。
当然,剩下的三股山匪,招安条件就不如云峰屯那么好了,他们虽不滥杀无辜,但手上人命也不少。
对于这里面几个穷凶极恶的人,李浔当然也不会放过他们,谈判中,就加入了这些条件。
至于山匪答不答应,这就不是李浔要考虑的了,若是不答应,他大可以出兵,不过就是多花些功夫。
有两股山匪都答应了,直接绑着人到了黔州城。
还有一股,一部分人答应,剩下一部分人逃了,李浔便让李水连带人去抓捕。
招安的这些人,都被招收进了黔州商队,吴小满将人打乱,打算以后让一部分人去几个县里。
主要的几股山匪解决,剩下的那些不足为惧,李浔没有特意去搜寻,而是通知下去,每个村子的里正保举,只要消息真实,就有奖励。
匪患彻底解决,已经到了六月。
黔州多山,冬季冷,但夏季却不算特别热,比西川县河京城都要凉快很多。
甚至晚上睡觉,还得盖着薄被,不然就会觉得冷。
除此外,黔州还夏季还多雨,三天两头便有一场雨。
除了雨,黔州的气候也有些潮湿。
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吴小满总算明白黔州人为何偏爱酸辣口味了。
酸辣的东西吃了排汗,可以去湿。
吴家人第一年经历这种气候,都有些不适应,他们以往待过的地方,都没有这么多雨潮湿的。
一家人中,只有瑞宝适应良好。
下了雨后,黔州城内几条干枯的河道都涨了水,瑞宝就喜欢去河里面玩耍。
河道的水清澈,又不是很深,正适合他这样的小孩子。
不止是黔州城内,黔州大大小小的河流都涨水了,每年这时候,便会有人趁着涨水,将深山中的木料顺河道漂流出来,如此省时省力。
这点吴小满还是听做木料生意的田家主说的。
当时吴小满听到这种运输方式,感叹了许久,这都是百姓生活的智慧。
要说六月最让人高兴的,就是黔州到顺和府的路总算快修通了。
每次田大郎给李浔汇报修路的进度,李浔回了家都会告诉吴小满。
“总算要通了!我这段时间也要忙起来了。”吴小满说。
过完年,李浔忙着修路、解决匪患,吴小满虽然也没闲着,但事情不算多。
在招安了山匪后,他主要就是忙黔州镖局的事情。
他在离州衙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处不小的宅院,已经挂上了黔州镖局的牌匾。
云峰屯的人剿灭黑风山的山匪回城后,便有一部分人住了进去,这其中就包括石云峰和卢亮。
当晚,吴小满便喊了冬生,对她说:“官道快修好了,你通知黔州的商贾,黔州商队不日将出发,让他们需要运送东西的,后日到黔州镖局商议。”
第三日,吴小满到了黔州镖局,商贾们已经在等着他了,这其中,以苗、田、杨家为首。
吴小满这次叫他们过来,主要是登记各家需要运送的东西和数量,也好提前安排人手和路费。
“各位,这次是时隔多年,黔州的货物第一次运送出去,虽然要挣钱,但主要也是试水,各位家主考虑好需要运送的数量,不可过多,也不可过少。”吴小满提醒道。
要是运送的东西少,他们肯定是不赚钱的,但要是运送过多,一下子卖不出去,也是亏钱。
“李夫郎,可否容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商贾们说。
“当然。”吴小满点头。
众人走后,安离找到了吴小满:“吴老板,我想运送一些茶叶出去,数量可能不多,可否随商队一起出去?”
安离如今只有一间茶叶铺子,家里的茶园,如今都被亲戚把持,他能筹集到的茶叶不多。
来了黔州后,别人叫吴小满都是‘里夫郎’,还是第一次被人称呼‘吴老板’,吴小满听得心里舒坦。
“当然,只要你按照镖局给的钱就行。”吴小满回道。
这次随商队一起出去的,不是所有人都像苗、田、杨三家,一家就能准备许多货物,他们中大多数都是小商贾,有好几个都是几家合作的。
想安离这样,自己带茶叶出门的,也不是没有,这些人大部分都不在乎这次会不会赚钱,都是想找商机。
安离得到吴小满准确的回复,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两日后,商贾们又到了黔州镖局,他们这次已经考虑好了。
这次出去,运送的主要还是苗、田、杨三家的货物。
苗家打算运送十五车药材,大部分都是天麻、杜仲、茯苓、石斛这样价格贵一些的药材。
除了这些,每车里面麝香、人参等更加珍贵的药材。
田家运送的都是珍贵木料,以往山匪多,道路不通畅,木材极难运输,这次便能直接到渡口,用货船运送。
至于杨家,他们这次出去,主要是想带一些江南的珍贵布料回黔州。
至于运出去的布料,还是杨家主找吴小满看了之后才确定的,那便是蜡染的布料。
蜡染是黔州一种特色的染色技艺麻布、棉布经过精心的染制,出来就带着独特的花纹,这里的人十分喜欢。
只是杨家主一时不能确定,这样的布料,拿出去会不会受欢迎。
吴小满来黔州就见许多人穿过用蜡染技艺做出来的衣裳。
上面能制成各种各样的花纹和图案,有鸟兽虫鱼、也有花草树木,别有一番特色。
这样的衣裳,虽然没有江南织出来的布那样有十分鲜艳的颜色,但看着也好看,更重要的是,比之江南的布料,价格更加低廉。
若是运出去,平民百姓也买得起,还是有很大的利润的。
不过杨家主第一次运送布料出去,还是有些不放心,因此他只打算准备了一千匹布料。
若是单独运送这点布料,其实是不赚钱的。
不过这次出去跟着黔州镖局一起,加起来东西多,便能赚钱了。
除了这三家,也有几家有钱的,准备了一些东西,还有一些小商户,打算几家一起凑钱,准备一批东西。
将东西都记下后,吴小满和冬生又在黔州镖局呆了很久,安排这次出去的人手,让他们提前准备好。
临近晚饭时间,吴小满才带着冬生一起回了家。
李浔比吴小满还早些回家,看到吴小满回来,便拉他坐下,给他捏肩。
“一共多少车货?”李浔问道。
吴小满:“黔州的商贾总共有四十二车,我另外准备了十五车,一共差不多五十七车。不过等最后装了车,才知道具体的数量。”
李浔一听,便明白了:“木料没算进去?”
吴小满点点头:“木料通过黔州的河道,直接到渡口装船。”
木料用车拉根本不可能,只能用黔州原来的方式。
李浔点点头:“商队什么时候出发?”
吴小满:“七月初,不过在这之前,我还得去顺和府一趟,先找他们租货船。”
黔州如今没有商船,要走水路,就得找人租商船,第一次租船,吴小满还是得自己过去一趟。
和李浔说好去顺和府,吴小满又忍不住和他说:“石云峰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全,我本来想让卢亮带人出去的,但是他坚持要自己带队,劝都劝不动。”
石云峰的伤已经养了快三个月了,如今好了许多,就是还不能大幅度动作。
李浔看着他操心,捏了下他的脸:“他自己心里有数,想去就让他去。”
李浔又问:“这次京城过来的镖师和小连的几个兄弟,也和石云峰一起出黔州?”
本来说好让这些人年后就回去的,但是因为有山匪,吴小满又想让他们稍东西回去,就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现在山匪解决,路也修好,是该让他们回去了。
吴小满点头:“对,我还给他们准备了东西,让他们带回去。”
黔州名贵药材多,吴小满就提前收够了很多,让镖师一起送到西川县,运过去给小平。
吴小满没想和苗家争药材的生意,不过这次黔州商队去的江南一带,他让镖师们带到河内,也影响不到苗家。
除了这些,黔州的茶叶、布料、酒,吴小满都也买了很多带回去让何平卖。
前段时间,吴小满在黔州发现了一种味道很好的酒,这酒是用黔州特有的高粱和河水,经过特殊的发酵制成的,味道醇香,拿出去肯定好卖。
这次运送到江南的货物中,吴小满也准备了很多。
另外柳致远爱喝酒,吴小满就让镖师们也给他带了很多。
除了这些,吴小满给李浔和他在京城里的好友们分别都准备了许多东西。
有黔州的腊肉、火腿,还有用蜡染技艺制成的衣裳等。
吴小满将这些一一都给李浔讲了。
吴小满:“对了,还要给他们写信,说说我们在黔州的事。我们离开京城也有一年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当时在京城那段日子,虽然李浔大部分时间都在实录馆,但还是要比黔州轻松很多的。
他们虽然才来黔州一年,但是发生的事情可不少,吴小满总觉得过了很久。
如今说起京城里的朋友,吴小满还有些想念。
特别是齐雨,他们在西川县就一起在方记做工,到京城又一起开店。
两人都是贫苦人家出来的,也有话说,吴小满还有些想他。
李浔坐下,将他抱在怀里:“我们离开京城时,几位兄长都是刚升官不久,如今应该也没那么快换位置,估计还是在原来的官职,他们的日子应该变化不大,我们等他们回信就好。”
吴小满点点头:“嗯。”
他从李浔怀里直起身:“明日问问瑞宝要不要给他的几个小伙伴写信,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他们。”
刚来黔州时,瑞宝经常念叨他们,过完年后,田力的几个孙子孙女经常过来和瑞宝玩,吴小满又给瑞宝找了一个住在家里的玩伴,他就没怎么念叨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黔州21
“瑞宝要写!”
吴小满和李浔都没想到,过了一年,瑞宝竟然还记得京城里的小伙伴。
他一听到爹和阿爹要给京城里寄信,兴致勃勃的便要给他们写信。
“爹,阿爹,瑞宝不识字,你们帮瑞宝写吧!”瑞宝拉着两人的袖子道。
“忘了我们瑞宝还没喝过墨水呢!”李浔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将他抱了起来。
“喝了墨水就能认字吗?瑞宝要喝!”瑞宝看着烟台上黑乎乎的墨水,伸着手要去拿。
吴小满赶忙将砚台挪远了一些:“喝了墨水也不认字,你爹这是笑话你呢!”
瑞宝还不懂,只想着要喝一喝墨水,认些字。
李浔急忙说:“瑞宝要写什么?爹给你写,写完拿你的小印章盖个印,你的小伙伴就知道是你写的了。”
瑞宝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去找自己的小印章。
印章还是瑞宝周岁时李浔送给他的那个,瑞宝大些后,每次到了书房,就喜欢拿着印章乱盖。
有次瑞宝趁李浔不注意,给他的官袍上盖了好几个鲜红的印章。
李浔如今官袍是青袍,印章不怎么明显,李浔一整日都没注意到,一直到晚上回家,吴小满才看到。
还好是在黔州,就是被人看到了也没人敢说,这要是在京城,官袍不整可大可小,严重可能还影响仕途。
当日吴小满严肃批评了瑞宝,就算他哭,也没有心软。
从那之后,瑞宝就再也不敢往李浔身上乱盖了。
瑞宝从书房抽屉里找到了自己的小印章,拿着跑到桌边,又爬进了李浔怀中。
“爹,你帮我写,恒之哥哥,玉娘姐姐,松儿弟弟,我想你们了,你们在京城怎么样呀?”
“黔州可凉快了,我坐了好久好久的马车才到,屁股都坐痛了……”
瑞宝一句一句说着,什么认识了新伙伴,平日招猫逗狗,什么事都写,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听的吴小满忍俊不禁。
写完后,瑞宝自己拿着小印章,每张都盖了好几个鲜红的印字,才让李浔将信放进了信封中-
“官道修好了!快去看看!”
将近六个月的时间,黔州通往顺和府的官道终于修好了。
修好当日,承诺给商贾们的功德碑也在百姓们的围观下,立在了官道一旁。
其中,安家安离、陈家主、苗家主、田家主的名字,都刻在单独的功德碑上,十分明显。
几家人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那块功德碑,心中高兴。
百姓中有识字的,还给旁人念了功德碑上的内容,谁家捐了多少,清清楚楚。
“真是大善人啊,要不是他们捐钱,这路哪能修的那么好,以后去顺和府就方便了!”
“我在黔州一辈子,还没见到这么平坦的路,要是黔州的路都能修成这样就好了。”
“李大人说了,以后还会修黔州内部的道路,李大人往日说的,哪个没办到?”
“就是,李大人连山匪都灭了,其他地方的路我们等着就好。”
“若是再修路,我一定第一个报名修路!”
百姓们看着修成的路,心里头都高兴,觉得生活都有盼头了。
自从李大人来了,他们黔州真是日日都有变化,今年新开垦的地,许多都种上了,今秋能多收不少粮食,不用担心冬日里饿肚子。
山匪少了,现在带着东西来黔州城卖,路上再也不怕碰到拦路抢劫的了。
路刚修好,石云峰便带着商队,拉着商贾们的货物前往顺和府。
吴小满和他们一起出发,去清江码头找租商船。
这次下江南,本来吴小满想亲自跟着跑一趟的,毕竟那么多货物,总要有一人跟过去。
到了江南,怎么将货物卖出去才是重点。
各商贾都派了管事和得力的人手跟着,有些是看好的儿子,有些是亲自过去。
李水连知道后,便提出他跟着过去。
他以前做行商时去过江南,有经验,跟过去比吴小满还更合适一些。
吴小满想了想,也觉得确实是这样,便让他跟着过去。
吴小满这次过去,主要是提前去渡口租船,他带了冬生有两个黔州镖局的镖师,和李水连一起先过去。
虽然瑞宝依旧十分不舍,但这次家里还有李浔陪着,倒是比上次两人一起出门好了很多。
告别家人,他们便骑着马,一起出城。
五十七辆装货物的牛车、骡车,还有装行李的车辆,加起来一共六十多两。
另外,还有车夫和镖师,各家派出的管事,加起来一百多人,浩浩荡荡排成了长龙,场面十分壮观。
黔州的百姓门都很少出,哪里见过这场面,纷纷驻足围观。
“这车上拉的什么?都是要往外运的?”有人不清楚的情况的,还朝身边的人问。
“这是黔州镖局和城里商贾组成的商队,这些东西都要运到江南去卖呢!要是卖得好,以后我我手上的药材就好卖了。”
回答这人认得不少药材,每次农闲,就会上山采药,手上积攒了不少药材,但是以往,药材不怎么好卖,总是被压价。
刚好前段时间,苗家的药材铺子大量收购药材,还不压价,他挣了不少钱。
后来他一打听,才知道苗家是要把药材运出去卖。
“这可是好事儿,山上药材多,要是他们以后收药材,我也去采点儿。”
要是收的药材多,就又能多一样赚钱的活计了。
“你看他前头的,是李大人的夫郎和弟弟,还有那个,是以前云峰屯的山匪头子,听说现在山匪都归李夫郎管了,可真厉害!”
“让山匪当镖师,这也只有李大人和李夫郎能办到了吧!”
一行人出了城,吴小满便和石云峰告辞,自己带着李水连、冬生先一步出发,先去找货船谈合作。
“小满哥,这官道修好,走起来确实舒坦。”路上休息时,李水连忍不住说。
“确实,骑马都不怎么颠簸了。”吴小满十分认可。
他们来黔州的时候,做马车都快被颠散架了。
几人一路骑马,只用了两日时间就出了黔州境内,到了顺和府清江码头。
顺和府和黔州都隶属于阳川省,阳川整体都多山,顺和府虽然比黔州情况好些,但也没有好的特别多。
因此,清江码头虽然是顺和府唯一的一个码头,但码头上船只稀疏,一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就算现在是水运旺季,此刻清江码头也不见繁荣。
“这码头好冷清。”李水连忍不住道。
他在江南见过江南的码头,往来船只十分繁荣,码头搬货的工人挤挤挨挨。
“那里有个管事,先过去看看。”吴小满说。
码头这会儿没有来往的船只,管事坐在那儿无所事事。
几人走过去询问,管事听到他们是从黔州过来的,有些意外:“你们真是黔州过来的?”
管事在这里做了十多年,从来没见过黔州过来的人。
李水连点点头:“我们确实是黔州的,这时我们的路引。黔州新任的知州新修了一条官道,过来方便着呢。”
“路这么快就修通了?你们知州真是个人物啊!”管事更加惊奇。
顺和府和黔州交流不多,不过他作为码头的管事,知道的消息还是很多的。
他知道黔州知州在修路,但是没想到修的这么快。
黔州都穷死了,他还以为这路咋说也得三五年才能修通。
“对,我们知州厉害,劳役们可积极了。”李水连听到他夸大哥,笑了一下,然后管事塞了一串铜板,又拉回正题。
“这码头就是您管理的,一定知道哪家租船实惠,我们有不少货物,哪里有大型或中型的货船?”
管事笑着将铜板塞到怀里,说:“要是你们东西少,我倒是能给你们推荐两个不错的船家,但是你们东西多,没得选,只能去找那莫家,也只有他们的货船能装下了。”
管事说着,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然后凑近李水连,低声说:“不过我可提醒你们,他们家租船贵。”
“多谢管事,我们去看看。”李水连道了一声谢。
等离开后,吴小满问管事说了什么,李水连将管事的提醒说了一遍。
“但是我们也只能找他们家了。”吴小满说。
就算是明知道价格贵,也只能过去。
清江渡口不大,这里停靠的船只,除了官府漕运的货船,剩下的都是商贾所有,许多小船家,都坐在自家的船只旁等生意。
莫家不一样,他们在这里建了一间铺子,里面还卖一些穿上的补给,常年都有一个掌柜在这里。
铺子的大门开着,他们直接走进,看到掌柜挣在躺椅上睡大觉。
李水连敲了敲桌子,喊了声:“掌柜的,快醒醒!”
掌柜睡眼惺忪起来:“几位客官?要租船,还是要买东西?”
吴小满:“租船,我们有一批货物,要运往江南,可有大型货船?”
掌柜没想到做主的是中间的这位哥儿,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听到要下江南反倒更加热情:“你们有多少货物?”
吴小满:“货物五十余车,约莫四五十吨,另外还有木料一百根。”
“不少啊!”掌柜更加来了精神:“我们的大船刚被人租走,不过还有中型货船。你们这些货物,需要两艘中型货船,从此处到江南,每艘租银九百两。”
吴小满暗暗心惊。
虽然知道租船价格贵,但也没想这么贵,光是一趟就需要九百两,两艘船就是一千八百两。
这还只是租船的费用,商队出门一趟,除了这些,还有吃住的费用、税费等等,加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黔州22
“掌柜的便宜一些,我们是黔州官府的镖局,以后黔州的货物,都是我们镖局运送。要是你能以七百五十两的价格租给我们,往后只要是黔州镖局运出去的货物,都租你家的货船,如何?”
买东西还要讨价还价呢,租船这么高的价格,吴小满肯定不能这掌柜说多少,就是多少。
早知道要租船,吴小满之前也专门了解过租船的价格,这掌柜开出的价格,可比市面上都要高很多。
掌柜直接摇头:“吴老板,这可少不了。我们的货船下江南,路远且危险,船员们也得赚些辛苦钱不是。”
“掌柜的,既然你如此说,九百两也行,只是路上的风险,就要你们自己担着了。”吴小满心道,这掌柜真不好说话。
掌柜:“您说笑了,我们莫家的船运货物,一向是不担风险的,货物磕了碰了,都是租船的人自己承担。”
吴小满失笑:“哪能好事都让你们占了,掌柜的不想承担风险,莫不是对你家船员的技术没有信心?”
掌柜:“怎么可能,要论这一带,我们莫家船员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只是水平再好,天有不测风云,偶然涨水让河流湍急、暗礁,都是防不胜防的。”
他们莫家在顺和府也是有头有脸的,来租船的都客客气气的,掌柜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说话带刺的。
李水连此时开口:“老板,离此处一百里外,就是清江另一处渡口,倒也不远,那里也有大型货船,不然我们去那里看看?”
吴小满点头:“既然掌柜不愿……”
掌柜本来是仗着此渡口只有他们一家有大船,不管什么价格他们都得租,以往这样可做成了不少生意。
但此刻听到这话,他总算有些急了:“老板莫急,都是做生意的,我这次便便宜些,八百五十两如何?”
吴小满:“掌柜的,您这也太没诚心了,我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说完,几人转身就走。
掌柜拦住他们,为难道:“不是我不便宜,只是这便宜的也太多了,我实在做不了主,我让人回去请示老板,劳烦你们在此等一晚,如何?”
掌柜也不敢真把客户放跑了,不然他们家老爷知道,肯定饶不了他。
吴小满止住脚步:“行,那我们就等着。还请告诉你们老板,若是答应这个价格,我们可以签订长期协议。”
掌柜点头同意,送走几人后,立刻差人回莫家报信。
几人出了门,冬生就忍不住说:“老板,怪不得那管事提醒我们莫家租船价格贵,他们不就是仗着有大船,吃的也太滚了。”
吴小满点头:“你说的不错,不过这也是商人本性。要是只有你一家有大船,你不会要贵吗?”
奇货可居,这租船也是一样的道理,只有一家掌握大型船只,定价可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冬生摇头:“我才不会呢,要是价格太高,反倒不会有人租。而且那船在那儿放着也是放着,还得养船员,不如租给有需要的。”
吴小满:“你说的不错,所以莫家大概率会答应我们,我们等着就是。”
就算是顺和府,租大船的也少,莫家人只要分得清利弊,就会做他们这单生意的。
果然,他们在此住了一晚,第二日莫家就来了人,来的人还是莫家家主的大儿子莫坤。
莫坤一见到他们,立马道:“吴老板,让你久等了,我们这掌柜太死板了,不知道变通。”
吴小满几人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也只是莫坤的说辞,掌柜这样,还不是他们交代的。
莫坤也没等他们开口,直接道:“我和父亲商议了一番,你说的价格也能接,算我们交个朋友。”
吴小满拱手:“还是莫少爷爽快!”
莫坤:“吴老板,您说可以和我们签订长期协议,你们能签几年?每年能出去多少次?”
吴小满:“若都是这样的价格,我们能签五年,今年是第一次出货,若是生意好,往后每年至少能出一次货。至于每次用几艘船,就要看当年的情况了。”
莫坤思索一番:“好,这生意我做了。以后您放心租我家的船,保管你的货物都能安全抵达。”
签订好契约后,莫坤道:“你们的货物什么时间到?我让人提前准备检查船只、准备物资。”
吴小满算了算时间,说:“大概三日后便能到。”
商队运着货物,路就算比以前好,一天也就能走四十里左右,比他们要慢很多。
莫坤闻言,一下子就知道,吴小满几人过来租船时,商队已经差不多同一时间出发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
此刻,他和掌柜都想到,吴老板说的要去另外已给码头,只是故意如此说的。
不过莫坤也没怪判断错误,毕竟这个价格,他们也能赚不少。
三日后,石云峰带着商队到了清江码头,浩浩荡荡的队伍,十分壮观,吸引了码头所有人的注意。
莫坤已经离开了,掌柜看到商队过了,立马带了人过去。
码头的搬运工人,看到这么多东西过来都高兴极了,这表示他们有活干了。
这次带出来的镖师不少,留了些人看管货物,其他人全部都开始往船上搬运货物。
除了他们,吴小满还请了码头所有的搬运工人,五十七车货物和一百根木头,整整一日一夜,才搬运完成。
黎明,吴小满醒来后,货物全部搬上了船,李水连和石云峰也正准备商船,吴小满对他说:“小连,云峰,注意安全。”
“等我好消息!”李水连应了一声。
“我一定会将货物安全送达!”石云峰也笑着道。
看着两艘商船驶远,吴小满才带着冬生和另外两个镖师一起回了黔州城。
吴小满不在家这几日,瑞宝格外粘着李浔,不管李浔到哪儿,他都像跟屁虫一样跟着,晚上还要和李浔一起睡。
于是,李浔便每日抱着他到衙门,他办公时,便让瑞宝在一旁玩耍。
好在瑞宝只要在他身边就很乖,也不影响他办公。
吴小满回家后,在家里没看到瑞宝,问了才知道瑞宝在前衙。
他一路风尘仆仆,收拾了一番,才去了前衙,看到瑞宝后,便喊了一声:“瑞宝。”
瑞宝听到生意,噌的一声站起:“阿爹,你回来啦!”
他几步就跑到吴小满面前,抱住了吴小满的大腿。
吴小满笑着将他抱起,亲了亲他软乎乎的小脸:“这几日在家有没有乖乖的?”
瑞宝也亲了亲吴小满,使劲点头:“瑞宝可乖了。”
李浔笑着走过来,看四处无人,抱住了吴小满:“回来就知道问瑞宝,也不问问我。”
吴小满蒙住瑞宝的眼睛,也亲了下李浔的脸颊:“浔宝呢,有没有乖乖的?”
“有,浔宝也可乖了。”李浔将瑞宝接过来自己抱着。
吴小满拍了他一下:“幼稚。”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李浔将瑞宝放下:“你先带瑞宝回去休息,我将手上的事情忙完就回去。”
州衙没有通知和通判,许多事情压在李浔身上,他不知道别的知州如何,但他自从来了黔州少有空闲。
解决了黔州的匪患后,他已经上书朝廷,并给朝廷写了奏折,希望朝廷能派同知、通判过来,协助他一起治理黔州。
这奏折是先递给了平阳布政使司,再由他们递上去,算算时间再有一个月应该就能到京城了。
李浔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来黔州任职,但他希望有。
州衙许多事情都已经被他理顺,来了同知和通判就能立马上手。
不过他今日这么忙,却和这些无关,只是他和吴小满商量好了,吴小满这次回来后,他们便要一起去黔州下辖的几个县。
吴小满过去要开黔州镖局分局。
李浔是要亲自去看看这几个县的情况,只有亲自过去看看,他才能深入了解黔州其他县的情况。
这事在李浔刚上任时,就应该做的,但那时州衙一片混乱、还有山匪横行,他实在抽不出手。
这段时间,他都忙着把紧要的事情处理了,免得他不在的时候出岔子。
吴小满牵住瑞宝:“好,别累着,弄不完就晚两日过去。”
瑞宝也仰着头学人:“爹,别累着!”
李浔抱了下吴小满,又蹲下亲了亲瑞宝的额头,嗓音温柔:“好。”
离开前一日,李浔将衙门所有人叫到了跟前,对他们道。
“我这次去下辖几个县,约莫得两三个月的时间。我离开这段时间,衙门一切事物,都由李水心和田力代管,其余人都要听他们的。”
李浔这话一出口,底下便传来了七嘴八舌的声音,李浔看着他们:“怎么,你们有意见?”
底下安静了一瞬,很快有人上前。
“大人,田吏目代管我们没有意见,以前衙门的本来就是他代管的,只是让李小姐代管,有些不妥吧?”
“是啊,您可不能因为李小姐是您妹妹,就徇私吧?往常您让她帮着您处理处理文书、账册,我们也没意见,但也不能将所有事都交给她吧?她毕竟是姐儿。”
……
说出这话的何止一两个,李水心这段时间在府衙,是帮着李浔处理了不少事情,衙门众人心里也有数,但大部分事都没放在明面上,他们也没话说。
只是现在将衙门的事都交给李水心,让他们听李水心的,他们就有意见了。
虽然李大人让黔州有了不小的变化,他们打心底佩服,但姐儿毕竟是姐儿。
李浔冷下了脸:“姐儿?姐儿又如何!你们真觉得我交给她是因为她是我妹妹?这段时间,若是没她,我怕是夜夜不睡,衙门的事也处理不完。”
“好啊,不让她代管,你们谁能来?我就问,谁能!”
衙门没人敢说话,他们虽然不同意,但也有自知之明。
李浔冷笑:“既然没人上来,就不要有异议!从此刻起,他便是我的师爷,在衙门,请叫他李师爷。”
“若是我回来后,发现你们谁不听话,别怪我不客气!”
最后,他留下了李水心和田力:“若是有难处理的事,你们商量着来,实在处理不了,再让人给我送信。”
田力、李水心点头:“李大人放心。”
李浔:“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小心,若是有人敢不听话,你尽管喊田力收拾他们。”
虽然刚才他将那些人训斥了一番,大家看似都没有意见了,但难保他离开后,这些人不会为难李水心。
他做下此决定,一来是衙门实在没人手可用,二来也是李水心确实有能力,他想给她机会。
姐儿、哥儿不能读书,不能科举,不能做官,世人多有偏见。
李浔知道这很难改,但在黔州,只要他做知州一天,就会让家人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被世人的眼光禁锢。
田力忙道:“大人放心,我一定保护好李师爷。”
李水心也道:“大哥,您不用担心,我会让他们心服口服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黔州23
李浔回了内衙,瑞宝就迎了上来。
“爹,我们明天就要出门吗?”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浔。
吴小满回来告诉了瑞宝,他知道这次爹和阿爹出去会带着他,就一直很兴奋。
瑞宝每天都要问好几遍,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李浔抱起他颠了两下:“对,明天就出门,瑞宝收拾好东西了吗?”
“嗯嗯。”瑞宝点点头,脸上的肉都在晃,李浔忍不住捏了两下。
知道吴小满和瑞宝这次要带瑞宝,何月有些忧心:“你们两人过去都要忙,要不瑞宝还是留在家里我带吧?”
吴小满当时摇头:“娘,没事,我们带着这么多人呢,况且冬生也要过去,能看得住瑞宝。”
李浔也说:“是啊,娘,这次出去时间长,瑞宝长时间见不到我们也不行。”
虽然瑞宝和何月、李水心都很亲,但他毕竟才四岁,太长时间见不到爹和阿爹,还是会闹人。
现在黔州境内没有山匪,他们带瑞宝出去也不用担心。
直到要离开时,瑞宝才发现奶奶和姑姑不和他们一起走。
“奶奶和姑姑不和我们一起吗?”瑞宝仰着脸问。
“奶奶和姑姑留在家里看家。”吴小满回道。
“奶奶,姑姑,你们好好看家哦,瑞宝回来给你们带东西!”
瑞宝跑过去,抱着他们亲了亲,两人心都软了。
马车咕噜噜前进,瑞宝还记着以前做马车屁股疼的事,这次刚上马车就捂着屁股,不敢往上面坐。
不过他很快发现,这会儿路上平坦,一点也不颠屁股了。
有了这个发现,他便高兴的在马车中和他们玩起来。
黔州是阳川布政使司的直隶州,下辖四个县,分别是大方县、谈指县、且兰县、从化县。
四个县都位于黔州城四周,呈包围之势,黔州城刚好在中间山势最缓之处。
大方县和谈指县地势相对较低,两县田地要多一些,而且气候适宜,大部分地区一年都能种植两季,分别是小麦和水稻轮作。
这两处地方百姓过得相对要好一些,虽然也贫穷,但不至于一年到头没粮食吃,一家人省一些,一年的粮食勉强就自家吃。
且兰县和从化县,地势更高,大部分地方地势险要,不止田地少,一年只能种一季,百姓更加贫苦,大部分百姓都缺衣少食。
就像石头寨,山上石头多,就算开垦荒地,也开垦不少多少。
李浔刚上任之初,便让四县的知县都来州城汇报了工作,对这几人有了粗浅的印象。
这四人之中,他对谈指县的知县印象是最深的。
当时他问起各县粮食、税收的情况,谈指县的知县对各个细节都了解的十分清楚,不管问什么都能答得上来。
若不是负责,很难做到这种程度。
至于剩下三个县的知县,他们对治下之县的情况虽然也了解,能将各部分都回答的清清楚楚。
但李浔问题细节,便支支吾吾,回答得糊里糊涂的。
李浔当时一打眼便知道,他们在任上应该都得过且过,勉强应付。
在没有发现他们有贪腐行为之前,李浔没有一棍子打死,只是训斥了一番。
其实他也能理解,这几位知县在黔州这个地方待的时间都不短。
他们上无关系,下难做出政绩,前途无望,自然便都不想着升官了。
李浔和吴小满第一个要去的便是谈指县,一来谈指县知县配合,二来去谈指县更方便。
黔州到顺和府新修的官道,便是从谈指县中间穿过。虽没经过县城,但距离县城也不算特别远。
路上李浔特意绕了一些路,经过了不少村庄,就是想看看谈指县具体情况。
一路看下来,谈指县比李浔想的要好得多,即使是夏日,百姓也都没有闲着,大部分都在抓紧时间开垦荒地。
一行人低调的进了谈指县,到了县衙,李浔才亮明身份。
门房突然看到知州大人到了县衙,当即就有些腿软,一边迎着人进县衙,一边让人进去通禀。
典史得到消息,立马出门迎接:“李大人,我们知县大人不在,您先坐下稍事休息,我立马让人去喊他回来。”
李浔问了一声:“他去哪儿了?”
典史回:“知县大人为官清廉,亲事农耕,自从李大人下了让百姓开垦荒地的政令后,知县大人便经常出去帮百姓开垦荒地,今日去了县城附近的一个村子。”
李浔:“不用让人特地去叫了,你带人和我一起过去。”
说完,李浔对吴小满说:“你先和瑞宝在县衙歇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吴小满点点头:“你去吧。”
李浔交代完,便和典史一起出发,直接找到了谈指县知县。
他到的时候,谈指县知县正帮人抬土,李浔啦起袖子,过去帮了一把手。
谈指县知县抬头看到他,正想放下行礼,李浔便对他摇了摇头:“不要声张,先干活吧。”
等将一箩筐土倒到边上,腾出手,谈指县知县才道:“李大人,下官不知您今日来了谈指县,没能亲自迎接,真是失礼。”
李浔摆摆手:“不用客气,收拾一下先回城。”
回了县衙,已经到半下午了,谈指县知县赶忙让人准备吃食。
李浔和谈指县知县聊了半日,了解了谈指县的情况,到了晚上,便带着吴小满和李浔一起去吃饭。
等吃食上桌,李浔和吴小满都发现,上桌的食物虽然不算少,但品类单一,蔬菜多一些,肉类只有猪肉、鸡肉,分成了不一样的做法。
至于羊肉、鱼肉等这类贵价的肉类,一个没有,更不用说别的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谈指县知县有些窘迫,他不好意思的倒了就起身赔罪。
“李大人,李夫郎,县衙能用的银钱有限,只能用这些寻常之物招待,还望见谅,我先自罚三杯。”
李浔倒是不在意这些:“我觉着挺好的,这不是很丰盛吗?酒肉一样不缺。你心系百姓,不愿铺张,有你这样的官员,我心中高兴。”
他最近看了谈指县的情况,若不是知县勤于管理,不会这么好。
而且今日见了谈指县知县,看他亲事农耕,知道他是真正的心系百姓,更高兴手下有这样的官员。
要是其他几个县知县都像他这样,李浔也能省不少力气。
若是谈指县知县为了招待他,而去搜寻大鱼大肉,珍奇吃食,他只会生气。
谈指县知县没想到李大人竟然这么认可他,十分感动,噙着眼泪看向李浔:“李大人!”
只是几句话,就让这人感动了,李浔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感性的官员。
明明干活的时候有把子力气,长得也高大,性格竟然是这样的!
吴小满也看李浔愣了一下,笑着开口:“今日这宴席,有这酒糟养出来的猪肉,和这烧春酒,已经是极好了!我家瑞宝可喜欢这猪肉了。”
瑞宝从入了席开始,就埋头吃肉,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含糊不清的说:“这猪肉好吃!”
酒糟养出来的猪,猪肉醇香,比普通的猪肉更加好吃。
谈指县知县看到瑞宝可爱的样子,想起自己儿子,笑了一下:“小少爷喜欢,这几日我让人多做。”
不过他还是有些惊讶:“李夫郎见多识广,竟然知道这是酒糟喂养的猪肉!”
一般人第一次吃,只知道好吃,但可说不出来这猪肉哪里不一样。
吴小满说:“我曾去过赤河村买烧春酒,有幸品尝过一次他们本地用酒糟养的猪肉。”
吴小满也是偶然发现,赤河村的酒,比别的酒好喝很多,黔州但凡有钱一些的人,基本都是喝的这种酒。
这次商队出发前,吴小满特意带人来了一趟赤河村,买了许多烧春酒,让商队带出去卖。
他相信凭借这酒的味道,一定不难卖。
当时他在赤河村吃过这样的猪肉,印象深刻,回家时还特意带了一些,一家人都很喜欢吃。
谈指县知县:“这猪肉正是赤河村养的,酒糟养出的猪肉确实是猪肉中的精品,只可惜只有赤河村酿酒,这样的猪肉每年也没有多少。”
他手上的这些,还是他前段时间帮赤河村规划了用地后,他们特意送过来感谢他的。
李浔:“不用可惜,我这次过来,正是为了此事。”
在来谈指县之前,李浔对谈指县也有一番了解,知道这里的烧春酒做得好。
原因便是赤河村紧挨着赤河,又是峡谷地带,气候温暖湿润,因此制作出来的烧春酒,味道便特别好。
谈指县有这样气候的村子不少,他打算在这些村子推广酿酒,让百姓靠着酿酒挣钱。
此次过来转了一圈,他又有了更深的想法。
酿酒便会产生废气的酒糟,酒糟又能养猪,养猪的猪粪还能给田地施肥。
如此一来,他们酿酒可谓一举三得,既能卖酒,又能卖猪,田地还能增收。
若是长此以往,谈指县的百姓不愁富不起来。
李浔当即就和谈指县知县说了自己的计划,让他一步步去推行。
知县闻言眼睛都亮了,他十分高兴:“李大人,这办法确实不错,真是好办法。”
只是他很快就又想到了问题:“李大人,办法虽好,但会做酒的还是少数,他们也不见得愿意教被人酿酒。”
“就算我说服了赤河村会酿酒的师傅,他们愿意教导,可酿酒需要时间,百姓手中没钱,他们可都耗不起啊。”
谈指县知县自从上任谈指县后,想尽办法改善民生。
李浔说的这办法,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但百姓手中无钱,谁愿意拿珍贵的粮食去酿酒。
他知道这办法行不通,便也只是想想,从来没想过去实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黔州24
“这些我自然也有考量。”李浔说:“我自有解决办法。明日你通知此县商贾,让他们三日后过来。"
谈指县知县自然知道李大人在州城时,让商贾捐钱修路的事情,因此李浔这样一说,他便想到了李大人的解决办法。
吃过饭后,李浔一行人住在了县衙官舍内,想到今日的经历,吴小满说:“这谈指县知县确实是位难得的好官,不是只会做表面功夫的那种人。”
李浔今日从县衙离开后,吴小满便带着瑞宝在县衙等他们回来。
吴小满是没想去别处的,但是耐不住瑞宝玩了一会儿,就有些无聊。
吴小满便让人带他去别处玩,丫鬟一会儿没看住,竟让瑞宝就跑到了内衙之中。
内衙是知县一家在县衙的住所,就算丫鬟知州府上的,也不敢过去,只能回去禀报吴小满。
吴小满带人过去找他时,瑞宝竟然和谈指县知县家的孩子在玩耍。
既然进了内衙,自然要和知县夫人打声招呼的。
他当时匆匆一撇,竟然看到知县夫人亲自带人在内衙种青菜。
她的动作十分熟练,吴小满一打眼就知道她是经常种菜的。
若不是知县一家生活困难,知县夫人也不必如此辛苦。
不止是这些,到了内衙,他才知道内衙许多地方年久失修,谈指县知县一家仅住了几年房舍。
吴小满将今日所见和李浔讲了,李浔听了也觉得有些意外。
能被朝廷放到黔州做知县的,大部分都是无钱无势的读书人,若是有钱有势,自然不会被扔到这地方。
李浔虽然料到谈指县知县也差不多,但也没成想,他们竟然困难到需要自己种菜的地步了。
“对了,我看瑞宝和知县家的几个孩子能玩到一起,便和知县夫人说了,这几日多让瑞宝过去玩。”
瑞宝是个不认生的,没一会就和人家熟悉了起来,他这个年纪,喜欢和同龄孩子玩儿,吴小满也乐意让他过去。
李浔也赞同:“行,那就多让去玩儿。
三日后,谈指县所有商贾都准时到了县衙花厅。
李浔让商贾捐钱修路的事情,谈指县的商贾也知道,因此这次过来,他们心中都有数,不用李浔开口,他们齐齐开始向李浔争表现,当场就拿了银子出来。
“本官代黔州的百姓,感谢各位商贾的捐赠,你们的心意本官收到了,谈指县道路上,自然也会为你们立功德碑!”
“多谢李大人,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商贾们纷纷道。
李浔又说:“不过我今日找你们过来,不单单是要说修路的事宜,还有合作要和你们谈谈。”
李浔这话说完,商贾们都打起了精神。
黔州商贾和吴小满合作,运送物资出去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
当时就连小商户,都联合起来运了不少东西出去,分了一杯羹,他们自然眼红,这是要轮到他们了吗?
“李大人,李夫郎,我们是能和黔州镖局合作吗?这次过来,是要在谈指县开镖局分局吗?”
黔州商队的货物都是从黔州城运出去的不假,但只要分局开起来,他们的货物便能顺顺当当运过去,也能分得一杯羹。
李浔笑了一下:“镖局分局要开,吴老板这几日正在租房,若是各位知道哪里有合适的房子,也可以给吴老板介绍介绍!”
能将自己的房子租给镖局,就代表和李大人有了联系,商贾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手上有合适房子的,还提出要送给吴小满,但是吴小满没有答应。
他一一记下这些人说的地方,打算每个都考察一下,选择最合适的。
房子的事情解决后,李浔总算说到了正题:“其实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这次叫大家过来,是还有一桩合作要谈。”
“我和吴老板来了谈指县,发觉此地烧春酒乃是酒中极品,用酒糟喂养的猪肉也是猪肉中的极品,只要拿出去,想买的人只多不少。”
“我想在赤河周围的气候适宜的几个村子,每个村子都开设一个酿酒作坊,招收村里的百姓一起酿酒、养猪。”
“本来这钱我是想过让吴老板自己挣的,便和吴老板说了此事。但吴老板却说,既然有挣钱的法子,就要带大家一起赚钱。”
“我一想也是啊,有钱肯定要一起赚,便叫了大家过来商议此时,不知道大家想不想一起?”
商贾们听的头脑发热,要知道州衙都是李大人自掏腰包修的,李大人和吴老板来黔州时,拉了整整十车家当,他们自然时有钱的。
此事他们完全没有怀疑李浔话语的真实性,都觉得李大人和吴老板这是真想带他们一起挣钱。
不然人家自己开设酿酒作坊就行了,何必拉着他们一起。
商贾们个个都热泪盈眶,难为李大人和吴老板如此为他们着想。
“李大人,我愿意!”
“李大人还有我家!”
商贾们争先恐后,生怕落下了自己。
吴小满拍了拍桌子:“各位别急,只要你们愿意,在座的各位都有份,大家还是先听听要如何合作吧!”
商贾们安静下来后,吴小满继续道:“这酿酒作坊和猪场,是我吴小满和大家合作开的,我只拿三成利润,剩下的七成都分给在做的各位。”
“酿酒作坊和猪场的一切事务,都不需要大家操心,大家只需投入银钱,每年等着分钱就是!”
商贾们问:“吴老板,需要多少钱?”
吴小满:“初步估计,大约需要一千五百两银子,至于你们每家投入多少,你们自己商议。”
商贾们都被李浔和吴小满勾勒的前景冲昏了头脑,家家都想多投钱,也能分得更多利润。
但最后,大头还是被几家给拿了去。商议过后,他们便直接让人回家取了银子送过来。
只用了半日功夫,李浔和吴小满便凑够了开设酿酒厂和猪场的银钱。
直到银钱到手,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若没有这些商贾拿钱,他们还真开不成酿酒作坊和猪场。
从京城带过来的银钱是不少,但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吴小满和李浔给州衙花的,还有开镖局、买商货、商队出门花销,早就花的七七八八了,连李水连手上的银子,都被他们花了不少。
剩下的,还得留着开镖局分局和平日花销,在商队挣钱回来前,他们是真拿不出太多钱了。
商贾门当时被李浔和吴小满的话语说的头脑发热,等回了家,他们才反应过来,李大人说的怪是好听,可开那么多作坊,酿那么多酒,真能卖出去吗?
但他们也不敢去找李大人,便只能找县尊大人,旁敲侧击打听。
谈指县知县闻言一笑:“李大人来了黔州,干了多少事,哪件没干成过。大人都不担心,你们担心什么,有黔州商队在,还担心东西卖不出去吗?”
众人一想也是,便没有继续想这些,反正钱都给出去了,李大人不让他们操心,他们便也只能让自己放下心。
说回现在,李浔拿到银钱后,将所有的银钱都交给了谈指县知县:“修路和建造酿酒作坊的银钱各自有数目,不能混到一起。以你的办事能力,肯定能做到。”
“修路的事情,你全部都要看管着,不要过分劳役百姓。”
“至于酿酒作坊和猪场,我们还会待几日,等走上正轨,便会留下人监工,你要总的,就是劝说赤河村的人,让他们答应到每个村的酿酒作坊,教大家酿酒。”
谈指县知县拿着账本,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钱,感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谈指县知县说:“大人,您就放心将所有银子都交给我吗?”
李浔笑了笑:“如何不放心,要是你能做出贪墨的事,也不会在家里种菜了。”
谈指县知县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上官,有些不好意思:“大人怎么知道?”
让上官知道穷的在家里种菜,也太窘迫了。
李浔拍拍他的肩:“这是好事,我怎么不能知道了?”
说完,李浔严肃道:“你放心,像你这样的好官,本官不会让你一直过这样的日子的,那也太让人寒心了。”
“酿酒作坊肯定能挣钱,只要盈利,我们便会划一成利润给谈指县县衙,这一成利润中,一厘归你,一厘用来奖励官府中的才干。剩下八厘,全部都用到谈指县的建设上,修桥、修路、兴修水利。”
商贾们捐赠的银钱,只够修建从顺和府到黔州城的道路,其他村子、镇子的道路,只要官府有钱,便要慢慢修建。
只有道路修好了,百姓买卖东西都方便了,黔州才能真正的活起来。
听了李浔的话,谈指县知县眼睛越来越亮,看李浔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父亲。
确实如李浔所想,谈指县县令也是农户出身。
从小,爹娘为了供他读书,省吃俭用。
好不容易种了进士,当上了知县,却被派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辛辛苦苦二十年,还是没能让家人跟着自己过上好日子,他心中痛苦。
他不是没想过贪墨,但是都是苦日子出来的,他终归过不了自己那关。
而且父母妻子知道他有这个想法,当时就训了他一顿,告诉他,如今的日子好多了,让他做一个好官。
谈指县县令那时就发誓,要让百姓和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如今听到李浔这话,他感觉那一天好似临近了,如何能不高兴。
他握住李浔的手:“李大人,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一定让谈指县百姓过上好日子。”
看着年纪比自己还大的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李浔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他拍了拍谈指县知县县令的手:“黔州几个知县中,我最看好你!我相信你能办到!”
谈指县知县更激动了,握着李浔的手许久都没有放开,连连说了很多保证。
吴小满和李浔又在谈指县呆了十来日,等黔州镖局分局稳定,酿酒作坊也建造的如火如荼,他们才离开谈指县,前往下一个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黔州25
李浔刚到谈指县露面,消息就迅速传到了其他三个知县的耳中。
通过他的行为,另外三个县的知县知道,李浔早晚会到他们县,便早早的准备了起来,力求给上官留下好印象。
李浔和吴小满一踏入大方县,知县就得到了消息。
李浔刚去完一个村子,赶往第二个村子的路上,大方县知县便带人迎到了他们,带着他们去村子里。
后续一路上,大方县知县引着李浔到各个村子,一路赶往县城。
这些村子,和李浔交谈的大部分都是村长和有名望的乡绅,他们言谈间,话语出奇的一直,无一不在夸赞大方县知县。
李浔去了两个村子,便知道这都是大方县知县安排好的,但凡能到他面前的人,都是提前交代好的。
李浔知道再去也没有意义,便决绝了大方县知县的安排,直接带着绕路,临时去了其他村子。
这些村子,村长和乡绅应该也是被交代过的,但底下的村民,李浔还是能问出一些大方县的真是情况。
大方县知县文采平平,年近四十才侥幸考中进士。
想他这样年纪考中进士,不可能留在京里做官,只会被放到地方做知县。若不是有特殊的才干,一辈子也就是个知县了。
对于出身不好的进士,其实这样已经很好了,最起码能荫泽后代。
但大方县知县偏偏是个运气不好的,直接被扔到了黔州。
读书四十载,好不容易做了官,即便知道是个火坑,大方县知县也要硬着头皮往里跳,不然他辛辛苦苦四十年,岂不是白费功夫。
刚来大方县时,他也想过好好治理,有心想要做出点政绩,不能升官,也能调到一个富庶的地方去。
但他才能平平,面对穷苦的大方县焦头烂额,也不见成效。
后来大方县知县便也放弃了,反正大方县也就这样的,他保持原状就好,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反正作为一县知县,偶尔能收点商贾乡绅的好处,一家人生活无虞。
李浔一番询问,大致知道,这大方县知县算起来无功无过,虽然也收受贿赂,但没有盘剥百姓。
这样的官员,若是放在百姓衣食无忧的地方,已经算是一个好官了。但是放在黔州,只能说是勉强。
到了县城,大方县知县也招待的十分周到,东西应有尽有。
“李大人,李夫郎,县衙官舍年久失修,刚好苗家有一处空置的宅子,我找他们借了,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大方县知县口中的苗家,是黔州药材商苗家的分支。
李浔点点头,没有意见。
当晚,刚到宅子,大方县知县就准备了宴席,席上,大方县知县朝着李浔哭诉,说他已经尽力治理了云云。
但李浔说起大方县政事,他却说,大方县他已经尽力了云云。
李浔不想听他哭诉,直接打断了他打断他:“你尽力了?若是你的能力就是这样,我不介意上述朝廷,让他换个官员过来。”
大方县知县闻言讪讪一笑:“李大人,您就别开玩笑了。”
说完,大方县知县赶忙示意一旁的商贾乡绅,让他们开口说话。
商贾乡绅听说了谈指县发生的事情,知道他们是逃不掉捐银子的,便也和谈指县商贾一样,主动要捐赠银钱。
而且看谈指县的情况,李大人和李夫郎还愿意带他们做生意赚钱,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一直到宴席结束,只有里夫郎说了镖局分局的事,没听到其他的生意,他们难免有些失望。
其他人都离开后,李浔将今日所得银子交给了大方县知县。
“这些都是用来修路的银子,我不管你平时如何,但这些银两你必须全部用到修路上,若是被我发现你挪用,小心你的小命!”
“是,是,大人,我一定。”大方县知县忙回道。
对着这样一个知县,李浔目前也不指望他干别的,只希望他能将路修好。
至于大方县其他事情,他和吴小满多上一些心。
大方县知县离开后,吴小满和李浔看到瑞宝还坐在席上吃东西。
他吃的,正是这次宴席上极其美味的竹松排骨汤。
竹松被此处的人誉为“雪裙仙子”,整体都是白色的,外面有一圈网状菌裙,就像是雪白的长裙。
竹松味道鲜甜脆嫩,吴小满也是第一次吃到这样好吃的菌子。和排骨一起煲汤,连汤都格外鲜美。
吴小满过去将埋头舔碗的瑞宝拉了起来:“好了,你再舔下去,碗都不用洗了。”
瑞宝放下碗:“太好喝了嘛,阿爹,我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那白白的东西是什么呀!好好吃!”
李浔将他抱起,给他介绍:“这是竹松,十分难得,历来都是贡品。”
“竟是贡品!”吴小满十分惊讶,怪不得他在京城那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竹松。
李浔:“我也是听别人提起过,还是第一次吃到,确实不负它的盛名。”
“爹,阿爹,瑞宝还想吃。”瑞宝舔了舔嘴唇。
“我明天去看看能不能买到。”吴小满有些无奈,这东西可不好得。
刚才大方县知县介绍,竹松产自竹林,产量稀少,外面的裙子张开后,短短几个时辰便会腐败。
新鲜的竹松,压根就出不了大方县。就算是本地人想吃,都很难碰上,除非花大价钱找人去寻。
今日宴席上,只有几个人面前有竹荪排骨汤。这些都是大方县知县花了高价,专门请采菌子的人搜寻的。
“阿爹,我和你一起。”瑞宝闻言十分激动。
次日,吴小满便抱着瑞宝出去转了一圈,新鲜的竹松没有碰到,倒是让他买到了干竹松,一斤就要二十两银子,简直就是在吃钱。
不怪他们在黔州没有吃过,就算吴小满一家有钱后,也重口腹之欲,但吃的都是平价的东西,只是重视做饭罢了。
这么贵的东西,他们一家从来没有买过。
见到李浔,吴小满忍不住和李浔说:“这东西也太贵了!”
吴小满去买竹松,被大方县知县知道了,他当即就让人去搜寻新鲜的竹松。
李浔赶忙阻止了他:“要吃我们自己会买,你好好修路!”
阻止了大方县知县,却阻止不了大方县的商贾,他们不吭声,直接就将竹松送到了他们住的宅子。
送过来时,还捎来了话:“李大人放心吃,我们给了采菌人丰厚的赏钱,他们都乐意去搜寻竹松的。”
这竹松在当地都难吃到,更不用说外地了,简直就是有价无市,就算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李浔和吴小满都将挣钱的主意打到了竹松身上。
这东西要是能多一些,运到其他地方,那可是一本万利。
像香菇、木耳这样的菌子,都能通过砍花法进行养殖,那竹松呢?
两人当即就找了许多了解的人询问,但这些人都说,竹松不可能养的出来。
竹松价格高昂,不是没有人尝试过养殖,但没有人成功过,他们早就放弃了。
“白高兴一场,还是想其他办法吧。”吴小满摊了摊手。
瑞宝也像小大人一样,学吴小满摊了摊手,叹了一口气。
李浔看他们这样,失笑:“本来也没有太大的指望。”
“不过现在说放弃也太早,我发一个悬赏令,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李浔不想彻底放弃,许多东西都有从无到有的,现在不能未必以后也不能。
他当即就张贴告示,若是有人能将竹松养殖出来,州衙奖励白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李浔只是留了一个希望。
竹松一旦能养出来,利润极大,千两白银与之相比,压根算不得什么。
这道悬赏一发下去,百姓们起初都是不可置信,就算这竹松再贵,也不至于奖励这么多钱吧?
甚至有人不相信,亲自找了识字的人,到县衙门外去看告示,发现这告示写的清清楚楚,还是知州大人颁发的。
若是知县颁发的,百姓可能还会不信,但一看之知州大人,百姓全都相信了。
消息迅速传了出去,大方县每人都有耳闻。
村里人哪见过这么多银子啊,谁能不眼馋,一千两白银,就是他们三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啊!
农活忙完,许多人便上山,去找竹松,研究能不能养殖出来。
当然也有人清醒,要是那么容易,官府能奖励这么多银子吗?与其眼馋这银子,不如好好种地,祈祷秋收多收些粮食。
他们都嘲笑做着发财大梦的人,但行动的人可不管他们如何说。
刚开始,每村有大半的人参与,没过两个月,大部分人都放弃了,野生的竹松都难找,更不用说养殖了。
但偌大一个县,总有那么几个人坚持了下去。
就连李浔也没有想到,他都几乎要忘记这道悬赏的时候,有人找到了州衙,说研究出了竹松的养殖办法。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且说回现在。
颁发了悬赏令后,李浔和吴小满就将此事抛到了脑后,琢磨大方县适合做什么生意。
大方县,最特别的就是米粉,这里的人,率先研究出米粉的制作方法。
对于米粉的吃法,这里也各种各样,酸辣米粉、羊肉米粉、炒米粉、干拌米粉等等,再配上黔州特有的脆哨,简直是人间美味。
来了大方县,一家人最爱吃的,除了竹松,就是米粉了。
他们甚至还学会了早上嗦一碗米粉,一整天都有劲儿。
当地人大多都是吃的湿粉,但这米粉做成后,晾干能保存很长时间。
米粉在鲜少的种水稻的北方十分少见,若是运过去,肯定也好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黔州26
米粉制作不难,大方县就有专门做米粉的作坊,只是他们做米粉全靠人力,每日产量不大。
若想要将米粉运出去,肯定要提高生产米粉的速度。
如此一来,米粉价格也能更便宜,运出去也能卖的便宜一些,让更多人都能买得起。
“我已经让人去寻找能做水磨的匠人了,明日我们便离开吧,等找到了人,我再单独过来一趟。”李浔说。
黔州山多水多,各地都有不少河流,能建水磨的地方不少。
但黔州历来贫穷,小型的水磨都建造不起,更不用说建造大型的水磨房了。
也是因为这样,想在黔州找能建造水磨房的工匠,并不容易。
李浔先让人找找看,实在不行,他再去别的地方聘请,只是如此以来,花费便多了一些。
但水磨建成后,不止能用来做米粉,百姓平时用起来也更加方便,就算多花些钱,也是值得的。
吴小满点点头:“好,只是此地商贾……”
吴小满知道,这些商贾都还等着两人带他们做生意呢,谈指县情况在先,若是他们如此就离开,商贾们嘴上不敢说什么,但怕是会心生不快。
李浔也有考量:“我会让知县给他们透底,让他们一起帮忙寻找工匠。”
吴小满点头:“好,那我等会儿去买些竹松让人送回家,让娘亲和小心尝尝。”
瑞宝在一旁听到,连忙说:“我也去,我也去。”
工匠暂时找不到,在大方县继续待下去也无意义,于是两人便带着瑞宝离开了此处。
按照李浔本来规划的路线,下一个地方本来是要去且兰县的,但李浔想了想剩下两个县的情况,临时更改了路线,先拐去了从化县。
从化县,知县听到下人禀报知州大人往从化县来了,立马将怀中的美人推开,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快,快,快,将我准备好的粗布麻衣拿上,现在就出城!”
李浔刚到从化县,进了村,从化县知县就从地里跑出来,喘着气迎了上来:“李大人,下官正在督导百姓农事呢,不知李大人到来,有失远迎!”
说完,又道:“李大人,如今快要秋收了,庄稼都长得不错,可要去村里看看?”
李浔看田里的百姓各个穿着齐整、衣裳都崭新崭新的,心中冷笑。
就是黔州城的百姓,如今都少有穿着这么齐整的。
“你干的不错,不用去了,直接去县城吧。”就算他去看,也看不出什么。
上了马车,吴小满忍不住开口:“黔州贫苦,这从化县知县倒是长得膘肥体壮,简直和水桶一样了。”
“亏他还穿着粗布麻衣,他那样子,怕是快快走上几步,都要喘不过来气了吧。”
在大方县时,吴小满还觉得大方县知县太会做表面功夫,如今见了从化县知县,他竟觉得大方县知县做的不算什么了。
“不知该说他聪明,还是该说他蠢!”李浔眼底冒着寒光。
当时他刚上任时,四县的知县去州城时,只有这从化县知县要给他塞银子。
他当时便知道,这从化县知县肯定是一个贪官。
如今来了从化县,就让他看了这样一场大戏,李浔更确定,从化县知县肯定贪墨了百姓的银子。
从化县知县知道李大人在其他几个县的作风,因此应对他们十分小心,就怕被看出了什么。
当时给李大人塞钱他没收,从化县知县就知道李大人不是个好糊弄的。
到了县城,从化县知县道:“李大人,已经准备了好了接风宴,还请您移步县衙花厅。”
李浔没有拒绝,点点头:“好,你前面带路吧。”
从化县税收明明还不如前面两个县,但县衙却比前面两个县修的好。
接风宴上的东西,山珍海味,各种各样都十分齐全。
席上,李浔装作喜爱饮酒的样子,一直喝个不停,直到醉醺醺,才让吴小满扶着回去。
第二日日上三竿,李浔才去了县衙,查看县衙中的情况。
刚到县衙,就见到了从化县知县,李浔笑了笑:“不好意思,昨日喝的有些多,起晚了。”
“不晚,不晚,大人请。”从化县县令谄媚的对着李浔笑,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被脸上肉挤的只剩了一条缝隙。
“大人,这些都是近些年县衙的账目和卷宗,已经让人都搬过来了,您尽管查看。”从化县知县说。
和李浔预料中的账目混乱、积案如山的情况不一样,从化县知县给他的这些,看起来十分齐全,各项记载的清清楚楚。
李浔本来还以为自己想错了,但仔细一看,这些账目、卷宗笔迹一致,应该都是近期才补出来的。
表面看是没有任何问题,但其实这里面,问题可大了去了。
李浔心中窝火,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笑眯眯的,夸赞了几句:“你干得不从,本官一路走来,其他两个县账目和卷宗都不如从化县的齐全。”
从化县知县:“大人,这些我兢兢业业,才有从化县的今天啊。”
李浔点点头:“此事我记在心里,要是有机会,本官会向上面陈述你的功劳。”
从化县知县笑的更加开心:“下官多谢大人!”
“好,你先去忙吧,我再看一会儿卷宗!”李浔笑着说。
从房间里出来,从化县知县松了一口气。
同时他在心中嗤笑,再厉害如何,还不是被他糊弄过去了。
看来李大人也不过如此,到底还是年轻啊!
从化县知县离开后,李浔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脸色变得阴沉,站在他身边的田大郎都被他的变化吓了一跳。
从李大人上任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见李大人露出这样难看的表情。
田大郎忍不住问:“李大人?可是有何不妥?”
“你看看这些卷宗?可有发现问题?”李浔将几分卷宗扔给田大郎。
田大郎虽然读书不多,但他是认字的,头几眼还没发现问题,但是看了一忽儿,他便发现了:“这些卷宗,看着都像是最近写的。”
李浔:“你都能看出问题,这知县却觉得可以糊弄过我!”
不说这卷宗,就说这账目,做的也太完美了,处处都对得上。
但也就是太完美,才更有问题。
田大郎有些不解:“大人既然发现了,为何还夸赞他?怎么不直接将让抓起来?”
“大郎,你有时候就是太直接了,多向你爹学学。”田大郎办事认真,不然李浔这次出来也不会带着他。
李浔也有意教他:“若是我直接发难,这知县便会对我更加防备,我还如何搜集证据。”
田大郎恍然大悟:“多谢大人教导。”
在县衙带了半日,李浔便回了家。
吃过晚饭后,李浔和吴小满带着瑞宝玩了一会儿,正打算睡觉,田大郎敲了敲门:“大人,此县主簿秘密求见。”
李浔有些意外:“带他去客房!”
主簿刚进门,就直接跪了下来:“从化县主簿杨延见过李大人。”
李浔抬手:“杨主簿,快快请起,同朝为官,不用行此大礼。”
杨主簿却没有起来,他说:“李大人,下官有罪!还请李大人听完。”
“下官今日过来,是要冒险状告知县大人。下官做主簿几年来,一直不得不和县令同流合污,收受贿赂、贪墨百姓银两三千两有余。”
“下官自知有罪,所得银子一分不敢花费,如今全部交予大人处置。这是下官亲手记下的证据,还请李大人查明真相。”
杨延举人出身,来从化县后,便发现从化县知县和此地乡绅、商贾狼狈为奸,不止收受贿赂,还盘剥百姓。
他当时心中气愤,想过告发。
但他孤身一人来此地为官,当时州城又无上官,深知自己无能为力。
知县可能是发现了他的心思,为了让他顺从,半威逼半胁迫的将自家的哥儿嫁给了他。
他心中清楚,若是不同流合污,他不是被架空,就是性命不保。因此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替他们做事。
只是他心中有愧,即使拿了银钱,也不能心安理得的花费。
这几年,他替他们做了不少事,县里的账目也是他做的,他知道里面的情况。
他心中始终存着一个希望,因此这些年一直握着这些证据,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人处置这狗官。
自从知道知州大人在黔州做的事情后,他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但知县也不是全然信任他,他不能贸然去黔州城,只能在县衙等待机会,而今总算让他等到知州大人来了从化县。
李浔接过一看,里面涉及人员、钱财都十分清楚,从化县知县上任二十多年以来,竟然贪墨了足足四万两白银。
从化县地势高,大部分地方田地一年都只能收一次。
为了往自己的口袋装银子,这知县竟然还私自增加百姓的苛捐杂税,比朝廷规定的都要多很多。
李浔简直不敢想,这些年百姓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又有多少百姓,被这知县盘剥致死,他手上得有多少条人命啊。
李浔收下账目,沉声道:“本官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最近我会派人保护你,你切莫让人知道来过我这里。”
杨延点点头:“我知道的,大人。”
一直到回了房间,李浔心中还十分气愤,甚至让吴小满看出了他的心情不佳。
“怎么了,主簿和你说了什么?怎么如此生气?”吴小满给他倒了一杯茶。
“那知县竟然贪墨了四万两白银!”李浔将刚才杨主簿说的都讲给了吴小满听。
说着,他还是气愤:“明知道知县贪墨,但是却不能立刻处置了他,真是窝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黔州27
吴小满也听得满心是火:“怎么有这样的狗官!”
虽然吴小满知道,周朝像李浔这样一点都不贪腐的官员是少数,但像从化县知县这样盘剥百姓的,却也不多见。
就比如大方县知县,虽然也会收商贾的贿赂,给他们一些好处,但他也是清醒的,知道不能将手伸向贫苦百姓。
也是因此,就算他治理不佳,李浔对他的行为,也只是挣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他能办好李浔交代的事情,不该拿的钱不拿,李浔便也不会惩治他。
“反正证据都拿到手了,怎么就不能立刻办了他!”这样的官员,吴小满只想看他立马下马。
“只靠这些证据还不够,反而还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我会尽快调查,争取早日办了他。”李浔道。
虽然他是知州,能不经过朝廷同意,直接将犯事的知县抓住,但也得有充足的证据,不然会被反咬一口。
李浔还没说的是,他此前并不了解典史杨延这个人,不能百分百信任他拿出来的证据。
昨日宴席上,从化县知县可是一直说杨延是他的好儿婿,他如今就这样跳出来,李浔很难不怀疑他的心思。
听到李浔的话,吴小满有些担心:“会不会有危险,需要我将黔州镖局的人都叫过来吗?”
李浔“嗯”了一声:“我这边没事,主要是你和瑞宝,这几日,你们出门小心一些,镖局的人多调一些保护你们,我会也调集州衙的人手过来。”
吴小满点头:“你放心调查,我们这边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
听了这话,李浔才放心了一些,他就担心这些人被他逼急了,对他家里下手。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浔表面上不紧不慢,对从化县知县十分满意,但暗地里,一直在调查从化县贪腐之事。
经过一番调查,李浔确认了杨延没有说谎,他拿给他的那些证据都是真的。
根据杨延的账册和名单来看,从化县知县贪腐一事,牵涉甚广,整个从化县县衙,几乎没有一人是清白的。
县里的商贾、乡绅,不管是主动还是被迫,大部分也牵涉其中。
波及范围这么广,确实有些难处理。
李浔不可能将这些人都处置了,若是全部处置,会让从化县从上到下都经历一番震荡,不利于从化县的稳定。
再者,这些人中,大部分获利不算特别大,若是全部处置,李浔担心引起他们的反弹。
李浔反复看了几遍名单,并且暗中找了杨延,确认了一份被迫参与的名单,让人暗中劝说他们做人证。
有了他们做人证,再加上杨延提交的名单,足够李浔处置从化县知县。
前前后后历时二十多日,李浔总算拿到了充足的证据,带人直接擒了从化县知县和一干人等。
被擒之时,从化县知县还企图狡辩:“李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可是有什么误会?”
李浔冷笑:“误会?朱顺,你这些年贪墨、欺压百姓的证据本州已全部掌握,你无需再言。”
李浔看着面前这肥头大耳的知县朱顺,恨不得踹他两脚。
他不查不要紧,一查可是查出来了不少东西,这朱顺仗着天高皇帝远,所犯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从化县县里,曾有好几户老实本分的商户,因为不愿意给这狗官孝敬,他便让衙役明里暗里打压。
最初反抗的那户人家,不止生意做不下去,家里老人也气病了,无钱医治,家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病死。
这户人家的儿子想要出去告状,却被朱顺派人截杀,最后曝尸荒野。
李浔找过去的时候,这家人只剩下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靠着装疯卖傻活了下来。
朱顺还私自增加赋税,百姓本就缺粮,哪能交那么多赋税。
但只要交不出来,他们便会被衙役毒打,有许多人因此而残疾,甚至死亡……
李浔越查,越觉得触目惊心。
衙门内,自朱顺被压到了堂前,被他欺压过的百姓,齐齐上前控诉,泣不成声。
就连门外听审的,也都大声叫喊着骂他,若不是衙役拦着,他们此时恐怕已经冲上堂,对朱顺拳打脚踢。
“安静!”李浔连续敲了几下惊木。
人群静下来后,李浔才让田大郎念朱顺这些年犯下的罪行。
“朱顺,你可有话说?”李浔问道。
朱顺瘫坐在地上,看着堂上作证的衙役、乡绅、商贾、百姓,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朱顺心中忍不住想,这知州可真是厉害,来从化县这么多日,暗中鼓动了这么多人,他竟然没有察觉一丝不对。
面前的这些人,往日哪个不是处处巴结他,可今日却都站在堂上作证。
也不知道李浔给他们许了什么利益,让他们不顾风险跳出来。
朱顺一个个看过去,直到看到自己的儿婿杨延,才瞪大了眼睛。
他的眼中都是愤怒和不可置信:“杨延,我往日待你不薄,还将宠爱的哥儿嫁给了你,可竟然连你也背叛我!”
杨延无视朱顺想杀人的目光,对他说:“岳父,你是对我不差,可你不要忘了,我刚来从化县做典史时,你是怎么威胁我的。”
“若是我当时不与你们同流合污,恐怕世上已经没有杨延这个人了!”
“这些年非但要我对你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还要当你的帮凶,你可知我的痛苦。我可不像你,能心安理得的花那些贪污受贿来的银钱!”
“哈哈哈哈哈哈哈!”朱顺疯狂大笑:“你说得,你大可以反抗,但你从来没有说过,说白了,不就是胆小怕死,舍不下这官位!”
杨延:“是,我是胆小,我是怕死,但也不影响我记录下你的罪行。
“到了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李大人一到黔州,我就将手上的证据全部交给了李大人。”
朱顺瞪着他:“你个畜生!忘恩负义,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李浔适时的打断了他们:“不要吵了,朱顺,如今你贪腐的证据确凿,本州会将你的所有罪证,和今日庭审结果,全部移交到布政使司,让布政使司处置。”
“至于其他参与人员……”
李浔一个个处置下去,除了朱顺罪行严重,李浔不能直接判处死刑,需要移交布政使司。
其余人,根据事情的严重程度,李浔分别判了杖邢、徒刑、流放。
许多参与人员为了减轻罪责,不止吐出了贪腐的银钱,还交了不少钱想要免除罪责。
这场贪腐案处置下来,加上抄没朱顺一家所得的银钱,一共收得银钱近两万两。
听到所有人的处置下来,从化县百姓无不欢腾,纷纷跪地高喊李浔——青天大老爷!
当日,李浔就让衙役将知县一家压往布政使司,并亲自写了封信,请求布政使大人早日处置。
看着押送的队伍走远,吴小满问道:“朱顺到了布政使司,会如何处置?”
刚才李浔审问朱顺时,吴小满也过来看了,简直大快人心。
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当场处置了朱顺。
李浔回:“他这样的情况,只要没意外,都会处以死刑。不过这死刑布政使司也没有权利,后续还会送往京城,让朝廷处置。”
吴小满心中痛快:“贪污这么多,还导致那么多人死亡,就该死刑。不过可惜了,还是让他苟活这么多日。”
李浔笑了下:“他这样活着,每日提心吊胆,牢狱中也不好过,不过是多受些罪罢了,还不如死了。”
吴小满想了想:“也是,这样一说,我心中痛快多了。”
如李浔说所,朱顺到了布政使司后,布政使看了证据,审问了一番,确认无误后,立马就派人将朱顺押送到了京城。
到京城不久,朝廷便给他处了绞刑。
而今,从化县无知县,县衙官役也少了不少,正是缺人之时,李浔将杨延叫到身边,对他说。
“杨延,本官念你受朱顺胁迫,暗中记录证据,并第一时间将证据上交,暂时不对你进行处置。”
“典史的官职,你且继续当着。如今从化县无知县,典史便是最大的官。”
“从今日起,本官命你暂时代管从化县,若是你好好治理,将功补过,本官不会追究你往日责任,若是不好好干,数罪并罚。”
杨延没想到他还能继续做典史,听到这话,十分感激:“是,李大人,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李浔:“不是不辜负我,是要对得起从化县的百姓。”
杨延:“下官谨记!”
交代完这些事情,李浔又继续道:“此次处置贪腐所得的银两,本官会给你留下一部分,除了维持县衙的运转和从化县修路所用,还有一部分,补偿给那些受害者家属。”
“将衙门人员配置齐全后,你便带人统计一下所有受害者,计算所需银两。”
交代完后,李浔便让杨延抓紧时间去忙,自己也处理一些县衙其他的事情。
县衙如今缺人手,他从州衙调集过来的人不少,刚好可以顶上一阵,也免得从化县继续混乱下去。
又忙了十来日,从化县差不多稳定后,李浔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回到住处,瑞宝便扑了上来:“爹,我最近可以出去玩儿吗?”
这段时间,担心朱顺等人对他们不利,李浔和吴小满很少让瑞宝出门。
瑞宝日日都在他们的住处玩耍,到处都被他摸索了一遍,早就腻了。
不过他年纪虽小,知道事情轻重,基本上没有闹过情绪。
李浔将他抱起,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可以出去了,不过要多带些人,不能自己一个人出去,知道吗?”
“好耶!”瑞宝欢呼了一声,才说:“我知道的,爹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黔州28
九月,天气转凉,黔州各县百姓陆陆续续开始秋收。
今年百姓们都开垦了荒地,如今秋收,家家户户都比往年多了一两亩田地。
别小看这一两亩地,算下来也比往年多收了一两石粮食。
“大牛,你家人多,春播那会儿,已经开垦了好几亩地,今年多收了不少粮食吧?”
“是多收了不少,不过我家人多,吃的也多,但好在今年粮食是够吃了!”
王大牛乐呵呵的,往年一年到头,他们总是得找亲戚借粮食,还得受亲戚们的白眼,今年总算不用了。
“我家也是,这都多谢李大人,以前哪想过这种日子啊。”问话的人也高高兴兴地说。
这样的情形在黔州几个县到处都能看到,唯一不同的是,从化县见的比较少。
今年年初,李浔政令下达后,其他县县令都好好将这条政令宣传了下去,并且督促百姓开垦荒地。
朱顺却阳奉阴违,只是贴了几张告示出去,但百姓认字的又有多少。
临近县城的几个村子,百姓还及时开垦了荒地出来,赶上了春播。
但离县城比较远的地方,百姓却不知道新开垦的荒地能免除五年田税。
等他们知道时,已经错过了春播,后面开垦出来的荒地,只能等下一年才能种植水稻。
不过从化县百姓依旧很高兴,因为官爷已经通知了下来,今年他们不用交那么多杂税了,也让他们怂了一口气。
李浔去了几个村,看到这样的情况,心中又骂了朱顺几句,后悔当时没有打他一顿再将人押走。
回到县衙后,李浔将杨延叫了过来,说:“除了统计被差役殴打致残的农户,你将生活不下去的那些农户也一起统计了,给他们每户发放一些粮食,最起码保证他们能熬到明年秋收。”
这两万两银子,大部分是从百姓那里征得的,再分给他们李浔也不心疼。
毕竟李浔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饿死,只能先保证他们这一年的生存。
“是,李大人!”杨延回道。
杨延正打算离开,又被李浔叫住:“杨夫郎情况如何?可还需要帮忙?”
李浔处置朱顺当日,杨夫郎就得到了消息,也是那日,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丈夫状告了自己父亲。
当日杨延一回到家,杨夫郎就生气的打骂他,说他不知好歹。
杨延没有辩解,只是任他打骂,让他发泄。转告了岳父,他也确实愧对夫郎。
就算他岳父不是个好官,但对他夫郎,却是个好父亲。
杨夫郎是朱家唯一的哥儿,从小就备受宠爱,被养的有些天真,不谙世事。
就算到了此时,他都不敢置信,自家父亲竟然做了那样的事情。
但知州大人亲自下来审理的案件,杨夫郎也不得不信,只是面对杨延,他心中仍旧气愤。
杨延和杨夫郎刚成亲时,其实也算不多有多深厚的感情,但这些年,两人都彼此吸引,有了感情。
也正是因为这样,杨延状告朱顺,才会让两人都十分痛苦。
杨延第二日到衙门,脸上还带着红色的指印,精神也不如何好。
从那之后,杨夫郎就不再理会杨延,杨延也不敢去见他。
但是几日后,杨延在衙门时,杨家的丫鬟找了过来,说杨夫郎自杀了。
当日动静很大,惊动了李浔和吴小满。好在发现及时,杨夫郎并无大碍。
只是从那之后,杨夫郎举不吃不喝,杨延也没有办法。
后来还是吴小满去了杨家一趟,劝说了一番,杨夫郎才总算愿意吃喝。
只是杨夫郎没继续寻死觅活,但和杨夫郎再也回不到最初。
杨延苦笑了一下:“多谢大人关心,夫郎近日都好,只是还不愿理我,我自己能处理。”
李浔点点头:“行,那你去统计吧。”
杨延离开后,田大郎走了进来,对李浔说:“大人,猫儿村的田村长和同湾镇的杨员外到了。”
李浔起身:“将他们带到后堂,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为了表示平易近人,李浔换下了官袍,穿上了自己的私服,才去了后堂。
田村长、杨员外猛然被请到县衙,有些坐立不安,摸不准知州大人为何找他们。
两人看到穿着便服的知州大人,有些意外,急忙行礼。
李浔温和的笑了笑:“田村长,杨员外,坐下说话,最近秋收,不知道猫儿村和杨员外家的收成如何?”
“收成还是和往常一样,不过托大人的福,今年少了杂税,村里大部分人都勉强够温饱。”田村长道。
“我家也是,少了杂税,家里今年松快了不少,这一切都要感谢李大人。”杨员外说。
“本官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那些本就不是你们该交的。”李浔说完,又继续道。
“如今本官这里有个办法,能让猫儿村百姓增收,也能让杨员外家挣到更多钱的,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听?”
“自然愿意,不知大人说的是什么办法?”两人对视一眼,问道。
李浔:“你们应该也听说过,本官这次到各县,就是为了找些办法,让各县的百姓能有更多的活路。”
“到了从化县,本官发现这里的药材长得格外好,特别是天麻、党参、黄连之类的药材。”
“本官本来是考虑让百姓种植药材的,但后来又一想,百姓手中的田地本就不多,哪能都拿来种药,收成好百姓自然欢喜,但要是收成不好,本官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于是,本官便找了擅长种药的药农商议,他们说这天麻在遮阴的地方生长的最好,我一想,这不就是林下吗。因此才请了二位过来,想问问两位愿不愿意和百姓合作,尝试林下种药。”
如今黔州的山林,要么是村寨共同所有,就像是猫儿村,周围的山林是村里所有人共有的。
要么是乡绅所有,像是杨员外手中,就有不少山林。
不管是哪种形式的山林,他们都不会拦着百姓找寻零星的药材、山货、砍柴等。
但要是百姓砍伐珍贵树木,他们却是不允许的,因此,就算有山林,大部分百姓靠山林却也富裕不起来。
况且,就算能砍伐珍贵树木,这山上的珍贵树木又有多少。
而李浔如今要想在从化县推广林下种植药材,也绕不开他们。
不过想要劝说所有人不容易,李浔便让田大郎和杨延深入调查了各村寨和乡绅的情况,挑出这两个最好劝说的。
猫儿村林多地少,村里的人普遍缺粮缺钱,就算是田村长家,也不算有钱。
而田村长又是一个为村民考虑的村长,平时十分忧心村人的生活,经常救济那些活不下去的村人。
杨员外就更不用说了,他虽然是乡绅,家里有山林,但他也只能靠着山林卖些木材,往日朱顺收了许多杂税,他家里人又多,其实也算不得富裕。
杨员外闻言,有些警觉:“李大人,你是想过要我们献出山林给百姓?”
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杨员外忍不住想。
李浔摇头:“非也,非也,山林还是你们的,只是让百姓借用你们手上的山林种植药材,对你们也有好处。”
“猫儿村的山林,本就是猫儿村所有人共有的,本官只是想让田村长按村里人口,将林下的地方分给村里的百姓,让他们利用林下的空地种植药材。”
“只要药材丰收,猫儿村人富裕,田村长你也不用总是接济他们,如此便也能让自家人过更好的生活。”
“至于杨员外,你家的山林,自然还是你家的,百姓只是借用你山林下的地方种植药材。”
“若是林下种植药材,便也没有杂草,树木也能生长的更好。杨员外,若是药材种植出来,本官承诺,会将两成的利润分给你。”
田村长和杨员外听了,都有些心动,只是还有一些顾虑:“李大人,我们还需再考虑考虑。”
李浔:“当然可以,此事本官不会强求,你们好好考虑。”
“你们也无需担心,我会让各村派人监督,不会让百姓私自砍伐珍贵树木,若是发现,第一时间处罚。”
“当然,你们只是借出了林下的地方法,若是失败,风险本官来担,你们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而一旦成功,这便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本官定会让人记入县志,且这种模式,还会推向黔州其他地方。届时,你们便会名垂千古,后世都会赞扬你们的盛举。”
听到这话,样员外心脏砰砰直跳,再也没有一丝犹豫:“李大人,我愿意尝试!”
杨员外虽然是乡绅,但他和其他乡绅不同,他身上没有功名,只是在同湾镇比较有钱一些,做了许多事才得了名声。
杨员外十分羡慕那些有功名在身的乡绅,就算是一个秀才,都比他有声望。
他也因为没有功名,被那些人看低。
要是这事真能做成,届时被记入县志,名垂千古,那谁还敢拿他没有功名一事说事。
就算是读书人,也不是每一个都能被县志记录的。
田村长也听的热血沸腾,谁会不期待被记入县志呢?
只是他作为村长,终归还是要为村里百姓考虑。
田村长冷静了一下,问:“李大人,恕我直言,听你刚才所说,整个从化县都要种药材,但种下这么多,要是没人收购怎么办?那百姓不是白费功夫了。”
李浔笑了一下:“这点你无需担心,田村长应该不知道,我夫郎在从化县开了黔州镖局分局,和黔州的药材商苗家有合作。”
“只要药材种植出来,苗家便会派人过来收购,届时由黔州镖局统一运到外地售卖。”
“若是苗家不收购,黔州镖局也会兜底,不会让你们白种。”
没有后顾之忧,田村长也立马答应:“只要能让我们赚钱,我们猫儿村一切都听李大人的!”
田村长在心里头算了一下,就算产量低,他们也有的赚。
如今市面上天麻的价格,基本要一两银子往上走,就算是收购价格,也差不多有五六百文。
当然,这是处理好的干天麻的价格,湿的要便宜一些,但按照四斤湿天麻出一斤干天麻,他们一斤也差不多能卖一百文。
猫儿村地广人稀,大部分都是山林,不算那些深山的,就是村子附近的,一家至少能分得一亩山林。
他不知道林下种植具体能产多少天麻,但总归不会少于五十斤吧,这样算一年也能多得五两银子。
光是想想,田村长就觉得高兴。
要是村里家家户户每年都能多收入五两,那每年都不会有人饿死冻死了。
要是村里人知道这个消息,肯定要比他还高兴。
作者有话说:
无
150-160
同类推荐:
考官为什么看到我就跪下了?、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
死对头居然暗恋我、
穿成秀才弃夫郎、
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
兽世之驭鸟有方、
君妻是面瘫怎么破、
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