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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

    第181章 黔州49


    另一房间内,吴小满这会儿确实也刚醒来没多久。


    昨夜李水连成亲,他和李浔都高兴,多喝了几杯,夜里闹了好几次。


    李浔今儿起来去州衙时,他迷迷糊糊只交代了李浔,让他派人去二院说一声,不用早早过来请安,便又迷迷瞪瞪睡下。


    这次醒来,吴小满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向端了洗脸水进来的丫鬟,问:“什么时辰了?”


    丫鬟:“回夫郎,巳时过半了。”


    吴小满:“二院有动静吗?他们没说要过来请安吧?”


    “没有呢,我听他们院子伺候的丫鬟说,昨夜院子动静一直到很晚,叫了好几次水呢,这会儿屋里还没动静。”丫鬟捂嘴一笑。


    “挺好,挺好。”吴小满笑了一下。


    照他们这样下去,也许家里不久便又要添新人口了。


    瑞宝一直没有弟弟妹妹,不是吴小满不想给他添,只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身体没问题,房事也不少,但他就是没再怀上过。


    反正已经有瑞宝了,两人也不强求。


    不过想到家里要有孩子,吴小满还是心中高兴。


    他从小就没有兄弟姐妹,可羡慕别家的兄弟姐妹了,出去玩都有伴。


    要是家里多几个孩子,也能更加热闹。


    不到午时,李浔便提前回来了,住在衙门就是这点好处,动动腿就到家。


    吴小满看到他,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先去娘那儿,等会儿小连就该带着云峰过来了。”


    刚才丫鬟已经过来通报,他们起来了,应该没多久就会过来。


    果然,他们刚到,李水连和石云峰也到了。


    "月姨请喝茶,大哥请喝茶,小满哥请喝茶!"


    石云峰上前,一一给他们敬茶,他们也都回了相应的礼物。


    拿到礼物,石云峰道谢,坐下后正襟危坐,有些拘谨。


    和石云峰认识这么久,吴小满难得看到他拘谨,拉过他的手拍了拍。


    “云峰,你别看我们住在衙门,但是进出都不用经过前衙,往后在家里不用拘谨,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李水心也亲亲热热拉住他的手:“是啊,云峰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二婶儿,要是我二叔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报仇!”瑞宝举起小拳头。


    瑞宝这话一出,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也不知道他和谁学的。


    李水连将瑞宝提溜起来:“你这小萝卜头,你二婶儿可是我夫郎,我怎么会欺负自己的夫郎,再编排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


    “啊啊啊,大人欺负小孩儿了!二婶儿救命!”瑞宝扑腾着朝石云峰伸出手。


    “好了,快放下他吧。”石云峰接过瑞宝:“你二叔不会欺负我的,要是他敢,我自己会揍回去!”


    话说出口,石云峰才想起周围都是李水连的家人,摸了摸鼻子。


    他可真是,就算心里这样想,也不能当着人家家里人的面说出来啊。


    他正想找补,吴小满朝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我们哥儿姐儿就该这样,不能被别人欺负。”


    石云峰笑了,为能有这样的家人而开心。


    下山这么久,石云峰也知道他和别的哥儿有很大的不同。


    比起哥儿,他性格更像男子,就不是站着任由人欺负的人。


    他这样的哥儿,放在普通人家,人家可能都会嫌弃他没有个哥儿样,但是吴家一家人,却从来没有觉得他这样不妥。


    就算他心思不够细腻,但也能感受到,吴家一家都是真心的。


    “好了,不早了,你们都没吃早饭,让人上菜吧,我们边吃边聊。”何月适时说。


    往后不用去请安,李水连更是没有顾忌,整日在家折腾石云峰。


    很快就到了三朝回门的日子。


    石云峰爹娘都不在了,回门自然也无处可去。


    李水连自然知道,提早便提议,等回门这日,让石云峰带着他去爹娘的坟前,让爹娘认认他这个人。


    李水连有心,石云峰自然也乐得带他过去。


    在石云峰爹娘的坟墓前,李水连郑重磕了三个响头,在心中和他们保证,往后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哥儿。


    石云峰也跪下,在心中说:“爹,娘,你们都没想到吧,我现在不止不做山匪了,还和知州的弟弟成亲了。”


    “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知州一家也是极好的人,我们以后会好好的,你们若在天之灵,就保佑他以后平平安安。”


    他爹在世时,就一直说,不能一辈子做山匪,若是他爹活着,肯定会为云峰屯的兄弟们高兴,更会为他高兴。


    “走,下山吧。”石云峰起身,拉住李水连的手。


    “带我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吧。”李水连说。


    以前来云峰屯,他根本没心思看这些,如今却想了解更多石云峰以前的事儿。


    “行,这么久没回来,我也想去看看。”石云峰拉着他,往以前住的地方走去。


    云峰屯被招安后,山上能用的东西都搬走了,到处都空荡荡的。


    他以前住的地房子,是云峰屯最好的,但是两年没住,许多地方也有了破损,透露着一些破败感。


    “你给我介绍介绍吧。”李浔看着空只有一张破旧木床的房间说。


    想从这里找一些以前生活的蛛丝马迹,已经很难了。


    “我从小就住这间房,以前这里还没有床,只是石凳上放了几张木板……”


    石云峰用木棍,将门口的蜘蛛网挑开,带他走进去,介绍自己的房间。


    说着说着,还说起了一些小时候的趣事,李水连听着,在脑海中浮现一幅幅画面。


    山上如今连能住人的地方也没有,两人没待多久,便下了山。


    这之后,他们在黔州过了一个月的新婚生活,又带着商队去外走商。


    这次出去,他们除了运送货物,主要还是要在沿河的几个大渡口,分别买一处宅子存放货物。


    往后黔州商队到各个渡口,便能将货物直接放在宅子里,能省下很多事。


    除此之外,还要和沿路的药材商人,谈黔州药材收购的事情,最好能签下契约,每年供货。


    从化县天麻产量稳定,往后还会多,只要能和药材商谈好,往后下江南这一路,便不用由他们两个亲自跑了,交给其他人就行。


    镖局中有两个几次都跟着他们下江南的年轻人,平日干的不错,交给他们也放心。


    等办好这些事,这次从江南回来,他们想走陆路,去更南的地方卖黔州的货物-


    永定六年五月,黔州官学建成。


    李浔最近有些发愁,这官学都建成了,但是张云师兄还没有消息。


    去年给他送的信应该早就到了,不管是能来还是不能来,总该有个回信了吧?


    “怕不是路上出了意外,信件没寄到?”吴小满说。


    张云师兄一心扑在学问上,是个单纯的人,不可能收到信不给他们回应。


    吴小满能想到的,就是路上出了情况,或是送信的人没找到人,导致信件没有送到。


    “哎,难道官学我也得管着吗?”李浔忍不住叹了口气。


    本来州衙没同知、通判帮忙,他一个人当三个人用,已经够忙碌了。


    若是再找不来管理官学的人,怕是暂时也得让他管着了。


    但凡黔州有个举人呢,他也能先斩后奏,让举人直接管理官学,也不用这么头疼了。


    “别急,说不定是耽搁了,过几日就有消息了,实在不行,我让镖局的人快马加鞭跑一趟。”吴小满说。


    从这里回西川县,若是快马加鞭,一路换马,快些一二十日也能到。


    就算现在派人过去,也来得及。


    “再等一个月吧,若是还没消息,再让镖局的人去一趟。”李浔揉了揉额头:“如实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


    “好,快休息吧。”吴小满看他这样一个人掰成几个用,恨不得替他分担一些。


    “嗯,车到山前必有路,先不想了。我明日先去云雾村请曹公出山,之后再让几位秀才都到官学,先大致拟定一些官学的章程。”


    李浔说完,将脑中的事情都抛下,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日一早,他就带人去了云雾村,亲自请曹公出山。


    这一年,只要遇到节日,李浔就让人给曹公送礼物,顺带还有他的一封信。


    曹正明回来一次,也要在他耳边念叨这事,曹公早就接受了要去官学教书的事情。


    看到李浔过来时,想起他的那么多信件,句句不离让他去官学,曹公还有些气。


    他拿了一下桥,等李浔说的口干舌燥,才答应下来,总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很乐意去吧。


    要不是这人这么缠人,他才不会同意呢。


    从云雾村离开时,李浔看着曹公还有些不放心:“座师,您一定要早点来啊!”


    “好了,好了,答应你要去,肯定会去的,快走吧,啰嗦!”曹公作势赶他。


    李浔嘿嘿一笑:“那学生走了。”


    曹公张口答应过来,李浔才总算彻底放了心。曹公可是曾经的内阁大臣,有他压阵,就算没有学正,官学也出不了乱子。


    李浔不知道的,他在云雾村劝说曹公的时候,一名官差带着朝廷的任命书进了黔州。


    这官差到了州衙,说明来意,门房赶忙将人请进去。


    李水心听到消息,见了官差:“李大人不在,将信件交给我就成。”


    官差看到门房口中的师爷竟然是个姐儿,有些惊讶。


    但他并未多言,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差役,这些也轮不到他管。


    “李师爷,这是黔州两位官员的任命书,他们不日将会到达黔州。”


    李水心接过,暗中塞了一把赏钱:“多谢,辛苦了。”


    官差拿到赏钱,高高兴兴离开了黔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2章 黔州50


    李浔刚从云雾村回来,李水心就将官差送过来的任命书交给了他。


    “大哥,朝廷派官员过来了,快看看被派过来的是谁?”李水心说。


    她和州衙的人都好奇死了,但是李浔没回来,他们不能拆。


    任命书是极其重要的,黔州除了李浔,其他人都不能拆。


    “我看看……州同知柳致远、州学正张云,竟然是柳师兄和张云师兄!”李浔很惊讶。


    他给张云师兄寄过去的信件这么久没有回信,李浔本来以为希望不大,没想到却突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更让他惊讶的是,柳师兄竟然也会被派到黔州来。


    朝廷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他和柳师兄不仅是一个地方的,还是同年,更是好友。


    他们这样的关系,朝廷是万万不会让他们在一个地方上任的。


    这和张云师兄的学正官职不一样,学正只是管理地方官学,即使他和张云师兄是一个地方的,也无关紧要。


    李浔实在是想不通,朝廷怎么会派柳师兄过来。


    但他也没必要非得搞明白,反正两人都过来做官,对他而言是再好不错的消息了。


    “竟是柳大哥和张大哥!”李水心也十分惊讶。


    他以为朝廷派过来的是同知和通判,想了许多人选,都没想到是这二人。


    不管李浔和李水心如何惊讶,如今这确实是事实。


    说起来,这一切也并不复杂。


    去年,张云上京赶考,成功通过会试成为了贡士。


    只是在殿试上,他的名次不好,在三甲进士末尾。


    他们同年的进士除了通过岁考,成为翰林院庶吉士的,剩下的都在京中等着授官。


    授官并不是好等的,除了一部分人,其余的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年。


    张云名次不好,即使授官,也是最后那一批。


    谢怀仁在吏部任职,有职位空缺,倒是能先给张云通个气儿。


    但他也只是一个主事,多的是攀附上了更有权势官员的进士,被那些人优先授官。


    即使是谢怀仁,也不能在短时间给张云找到合适的官职。


    就在这个时候,李浔送给张云的书信,从西川县辗转送到了京城。


    张云拆开书信一看,说的竟然是,若他没考中,想举荐他做黔州的学正。


    他考虑了一番,等授官也不知会到何时,而且基本上也是个知县,不如去黔州尝试一番。


    谢怀仁当然也知道黔州缺官员,但黔州同知是正五品。


    就算黔州贫苦,初出茅庐的进士,也不可能直接授予这个品级的官员。


    不过各地的学官,如学正、教谕等,因为前途一般,空缺很多,只要进士愿意去,立马就能上任。


    至于柳致远,只因为李浔寄给张云的那封书信,写的太可怜了。


    他的几位兄长看了,都想帮他。


    自从李浔去黔州,谢怀仁就在帮他物色同知、通判,但黔州这地方,别人都不愿意去,因此一直没消息。


    即使如今黔州山匪被招安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城,但依旧还是没人愿意去。


    “谢兄,我近日会写折子,自请调去黔州,希望你在吏部帮我运作一番。”柳致远找到谢怀仁。


    “柳兄,这……”谢怀仁有些犹豫,想要劝说他,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是长袖善舞之人,学问也不是最好的,虽身在翰林院,但并不显眼。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做官也不一定非要在京城,说不定去了地方,反倒是个机会呢?”柳致远说。


    他们兄弟几人,谢怀仁在吏部,是六部最好的部门,前途肉眼可见的好。


    林子书学问好,如今在陛下面前,也有了露脸的机会。


    柳致远不想一直在翰林院做一个清闲之人,便想去黔州帮李浔建设黔州。


    就算以后很难回到京城,他也认了。


    “我表妹同意吗?”谢怀仁问道。


    柳致远点点头:“嗯,千雪说支持我的决定。”


    庄千雪是个聪慧的姐儿,在他说出要去黔州时,她就已经明白了原因。


    没等他说什么,庄千雪就说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谢怀仁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好,我会尽量帮你。本来以为我们都能在京中做官,没想到你们一个个都去了外地,只剩我和林兄了。”


    “好歹我们还在一地方。”柳致远说。


    “是啊,好像也不错。”谢怀仁不在沮丧。


    柳致远难得开了个玩笑:“谢兄,你好好干,早日升官,我们能不能回京城就靠你了。”


    “……”谢怀仁:“等我升官,还不如等你们干出政绩,名正言顺回来。”


    兄弟想靠他,他表示压力太大,还是你们自己努力吧。


    两人说着说着,相视一笑。


    好不容易有人想去黔州任职,因此即使知道柳致远和李浔是同乡,且是好友,吏部依旧没怎么阻拦。


    谢怀仁翻出了李浔往年递往朝廷的折子,全部都在说他一个人在黔州如何如何艰难。


    他奏折里写的实在是太可怜了,吏部的官员看了对他都心生同情。


    加上一旁有谢怀仁使劲,自然更顺利。


    就这样,张云和柳致远的任命书,便同时下达了。


    张云和柳致远接到任命书后,便收拾收拾开始出发。


    他们和李浔过来时一样,走的陆路。


    七月份,他们总算到达了黔州城外。


    行至城外十里长亭,他们的马车停下,张云和柳致远先后跳下马车。


    张云看了看路碑,说:“柳师兄,前面就是黔州了,我们在这里先修整一番吧。”


    柳致远点点头,走近长亭,看到此处的长亭崭新,看着应该也是新修的。


    “都说黔州贫苦,可是这一路走来,好似也没有看到特别贫苦的百姓。”柳致远说。


    张云:“是啊,比我预想的好多了。”


    在京城,只要说起黔州,他同年的进士都一脸害怕,生怕会被派到这里。


    知道他过来时,甚至还有几人嘲笑他。


    但是这一路过来,他们经过的地方,百姓虽然穿着的也不算好,但却没有见到面黄肌瘦的。


    他们的眼神也和贫苦之人的眼神不同,各个都明亮异常,带着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他们路上只要提到李浔,百姓口中都是夸赞。


    碰到健谈的,能把李浔上任以来做的事,都给他们讲个遍。


    他们也从百姓口中,知道了更多李浔上任以来干的事,每一件都让人赞叹,更何况还是这么多件。


    要是让以前授了官不上任就辞官的人知道黔州如今的情况,怕不是肠子要悔青了。


    他们稍微修整一番,便继续前行。


    黔州城内,李浔听到官差禀报:“李大人,新上任的两位大人已经到城外十里长亭了。”


    李浔忙放下手中公务,高兴道:“快随我出城迎接!对了,去告知吴老板。”


    柳师兄上任,他夫人自然是要一起过来的,吴小满早就说了要一起过去。


    只是他今日去了成衣铺子,李浔只能让人去通知他。


    李浔刚到城门口,就看到张云和柳致远的车队进了城。


    “张师兄!柳师兄!”李浔走过去,看到他们的面容,热泪盈眶。


    “李大人!”两人看到李浔也很高兴,但看到周围的差役,便要朝李浔行礼。


    不管他们私下关系如何,如今成了李浔治下的官员,当着一众官差和百姓的面,自然不能随便。


    李浔赶忙按住两人的动作,这在别人看来,便是李大人礼贤下士。


    “知道是两位兄长过来,我一直盼着这日。多谢两位兄长愿意来黔州帮我,不然我一个人在黔州,真是心力交瘁。”李浔说。


    “我看你做的挺好,黔州百姓人人夸赞。”柳致远说。


    “黔州底子差,这还是太慢了,如今有你们帮助,我们便能做更多的事。”李浔笑着说。


    他们正说着话,庄千雪也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带着他们的两个孩子过来拜见李浔。


    在他身边,还有一位大着肚子的哥儿,张云看到他下车,立马过去扶他。


    “张师兄,这是你的夫郎吧,什么时候成婚的,还不介绍……”


    “青哥儿!”李浔的话还没说完,身边就传来了吴小满惊讶的声音。


    李浔定睛一看,这大着肚子的夫郎,正是他们在西川县认识的青哥儿。


    “见过李大人。”青哥儿朝李浔行了一礼,才对一旁的吴小满道:“小满,是我。”


    “你们两个……啥时候的事?”吴小满看看张云,又看看青哥儿,还是觉得惊讶。


    他看了李浔一眼,李浔面上也带着惊讶的神色。


    当时在西川县,青哥儿被他前夫折磨。


    吴小满都想不起他前夫的名字了,但是如今想起,还记得当时那前夫做的猪狗不如的事情。


    他们帮助青哥儿脱离苦海后,青哥儿就对成婚没什么兴趣了。


    就算金娘子担心他以后一个人,想给他介绍个靠谱的,但青哥儿也从来没有答应过。


    金娘子知道他可能再也不会信任男人了,便也放弃了。


    反正青哥儿能挣钱,老了也不怕。


    青哥儿当时心硬如铁,吴小满是真没想到,他竟然又成亲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对象还是张云。


    在西川县那些年,可没见有什么迹象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3章 黔州51


    面对吴小满的疑问和震惊,青哥儿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是在两年前成亲的。”


    当时青哥儿决定不成亲,吴小满支持他。如今看到他又有了家庭,也为他高兴。


    他看了看青哥儿的肚子,笑着说:“肚子都这么大了,几个月了?路上是不是很辛苦?”


    当时他怀孕时,好好歇着都觉得辛苦,更不用说青哥儿了,这么大的肚子还要赶路。


    青哥儿看了张云一眼:“还好,我们赶路不快,一路上阿云都有细心的照料我。”


    吴小满感叹:“真没想到,张师兄成亲了是这个样子的。不过你们也是,成亲也不写信给我们,我们也好送东西过去祝贺。”


    青哥儿:“成亲没多久,我就陪阿云去京城赶考了,就没来得及。”


    吴小满扶着他走到马车边:“一路辛苦了吧,快上车,在车上慢慢说。”


    将人扶上车后,他又朝一旁的庄千雪说和两个孩子说:“千雪,我们也好些年没见了,这个我能认出来,是松儿。这个小的几岁了,是你们的小女儿?”


    庄千雪点头:“是我们小女儿,叫溪儿。松儿,溪儿,这是吴阿叔,还不快叫人。”


    两人乖巧的喊了人,吴小满看着话都说不清的溪儿,被可爱到了。


    他伸手想抱抱,不过溪儿有些认生,便罢了手。


    他们上了马车后,吴小满嘱咐车夫赶稳当点,慢慢回州衙。


    吴小满翻出车上的垫子,全部垫到给青哥儿身下,确保他不会被颠簸,才坐下问:“青哥儿,快说说怎么回事?”


    青哥儿笑着,简单说了他和张云之间的事。


    张云虽不在麓山书院读书,但和李浔关系好,因此他们在西川县那些年,青哥儿就认识了张云。


    张云这人的心思都放在了读书上,他眼中,好似对哥儿的长相没有概念。


    张云第一次见青哥儿时,有礼有节,眼神平淡。


    青哥儿知道自己好看,除了李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见到自己表现的这么平淡的。


    那时,他对张云印象不错,觉得他不像其他男子那样,只看到他的一张脸。


    不过他也从未想过,以后会和张云相爱,毕竟他一个和离过的哥儿,不可能去招惹那样好的一个书生。


    张云去第一次去京城参加会试没有考中,回西川县后,没多久就开了一间私塾。


    私塾内学生不算多,但大部分都是家里有些银钱的,因此每年也能赚不少钱。


    开了私塾后,张云经常伏案,给学生批改文章,右手衣袖便比往日磨损的更快。


    他和往常在县学读书时一样,带着破损的衣裳去方记修补。


    青哥儿虽不做修补的活计,但几乎每次张云到方记,青哥儿都在。


    只要见面,他们便会打声招呼。


    到这时,他们还不算熟悉。


    张云虽未考上进士,但他也是举人老爷,整个西川县都没有几个。


    因为他的身份,县里经常有一些场合需要他参加,也经常参加诗会等。


    这些场合,都得有合身的衣裳。


    张云做衣裳,当然还是选择的方记。


    就算他要做的衣裳不复杂,但方老板依旧很重视,让手艺最好的青哥儿做。


    青哥儿给他做衣裳时,想到他经常来修补右手袖子,就将这只袖子做的更加厚实耐磨。


    而且从外看,还看不出痕迹。


    青哥儿不知道张云有没有发现,但从那之后,每次做衣裳,都是青哥儿给他做的。


    一来而去,两人便更加熟悉了。


    青哥儿知道他喜欢竹子,不忙时,便会给他的衣裳上绣上几枝。


    张云拿衣裳时看到,很喜欢这竹纹,不过有些惊讶,说自己没有让绣东西上去。


    青哥儿笑着说:“您是老主顾了,这是我送的,就当我练手了。”


    从那之后,青哥儿便会给他的衣裳上绣竹纹,偶尔也会绣些别的。


    也是后来互通心意后,青哥儿才知道,正是他的这些行为,让张云觉得他不一样。


    张云发觉他细心,手艺好,并且是个善良的哥儿。


    时间缓慢的过着,青哥儿给张云做衣裳,一做就是两年。


    到那时,青哥儿才渐渐发现,张云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每次看他,眼神都很热切,带着爱意。


    当然,这一切张云都没有发现,他只是来方记来的更勤了。


    那一刻,青哥儿好似被敲醒了一般,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个“书呆子”动了心。


    并且无意识的,做了很多不合时宜的事,比如绣花,比如每次张云来,都要过来和人说话,比如每次看着张云,笑容更加灿烂。


    还有张云生病时,他送去的关心。


    只是往日他都以张云一个人孤身在县城,没人照付为由,给自己的行为套上了合理的借口。


    从那之后,青哥儿就收敛了自己的行为,只要张云道方记,他就会躲开。


    张云在几次发现青哥儿不在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对,怎么每次他过来,恰巧青哥儿不在。


    往日经常见到青哥儿,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等见不到,他心中却有些不高兴。


    而且青哥儿不是真的不在,有次他离开后,忘了拿书拐回去,明明看到了青哥儿。


    但是等他进去,青哥儿就借口躲开了。


    就是再迟钝,张云也知道是青哥儿在躲他,他不知道是不是他哪里惹了这位哥儿。


    直到在一次文会上,他被朋友点破,才知道原来这种感觉就是喜欢。


    张云从小就只读书,家里也不让他干别的,只让他专心读书。


    一直到了成婚的年纪,考上了秀才,家里人想给他说亲,但他觉得应该专心读书。


    好在家里也没有为难他,只说再等几年。


    这两年,眼看着他年纪越来越大,他父母也越来越急于给他说亲。


    按理说这时候,他应该要答应了,而且他举人的身份,县里也有许多老师关心他的亲事,想介绍合适的人给他。


    但他却总不想成亲,都拒绝了。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心中有了一个人。


    知道心意当日,张云就去找了青哥儿。


    青哥儿听到他的话,拒绝了他:“您前途无量,不应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是一个和离过的哥儿,配不上您。”


    青哥儿知道和离不是他的错,他也从未把自己看得低人一等。


    但世俗就是如此,若是让人知道,举人老爷娶了一个和离过的哥儿,那张云面对的将是整个县的闲言碎语。


    他的夫子会对他失望,他的私塾可能再也招不到学生,他将来在西川县也待不下去了。


    这对一个举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青哥儿主动远离,不是因为不爱,正是因为他也不知不觉对这个“书呆子”动了心,才不愿耽误他的前程。


    “和离?”张云听到这儿,面上难得浮现了一丝惊讶。


    “你不知道?”青哥儿更惊讶。


    张云和李浔走的那么近,青哥儿本以为他早就知道,但从未想过,这人竟然连他是和离过的都不知道。


    不过想想也是,这人似乎除了读书,什么都不关心。


    张云摇摇头,他为什么会知道?从来没人告诉过他啊?


    张云一时心神俱震,迷迷瞪瞪离开了青哥儿家。


    他离开后,连着许久都没再来过方记,也没找过青哥儿。


    青哥儿知道,张云应该是放弃了。


    也是,一个前途光明的举人老爷,怎么可能明知道他和离过,还要娶他呢?


    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不过这样也好,也省的他多费口舌了。


    这之后,青哥儿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只少了一位找他做袍子的举人。


    但是这样的日子没有多久,不到一个月,张云又找了他。


    “我心悦你,想娶你,和你过一辈子,不在乎你有没有和离过。”


    张云说这话时,眼中的坚定和热切几乎灼伤了青哥儿,让青哥儿很想落泪。


    他闭了闭眼,笑着说:“你和我成亲,还想要前途吗?”


    张云:“若是西川县容不下我,我们便换个地方生活,好吗?”


    “好?好什么好,我在西川县过惯了,不想换地方生活。”青哥儿重重关上门,不敢再看张云,生怕当着的面落泪。


    关上门后,他一下子失了力气,靠着门蹲了下去,又哭又笑。


    他没有嫌弃我,可是这样,我就更不能耽误他了。


    青哥儿当时这样想。


    他本以为这样张云就会放弃,但是张云不止在读书方面是个“书呆子”,在心爱的人面前,更是一个“呆子”。


    就算被青哥儿拒绝了,他却丝毫没有挫败,只要有空闲,便会送东西给青哥儿。


    若是青哥儿不愿见他,他就默默放下东西,什么也不多说。


    他给青哥儿写信,信中说:“青哥儿,你是我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喜欢上的哥儿,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娶任何人。”


    青哥儿最终还是被他打动,答应了嫁给他。


    直到青哥儿表明心意,他才知道,那日张云在他门外站了很久,听到了他的哭声,张云知道他拒绝他,是因为怕耽误他。


    也是这样,张云更加心疼他,更舍不得放开他。


    在张云进京赶考前,两人才成了亲。


    他们成亲很低调,除了张云家人,没人知道张云娶的是青哥儿。


    这都是青哥儿的要求,只希望降低这段婚姻对张云的影响。


    成亲后,张云便要进京赶考,青哥儿和他一起,这也是他们商议好的。


    若是此去张云考中进士,他们便一起到张云的上任的地方。


    若是考不中,便不会再西川县,直接到一个没人认识青哥儿的地方,继续生活。


    在京城接到李浔的书信后,张云决定来黔州,有一方面也是知道青哥儿和吴小满关系好,来这里青哥儿也能开心。


    果然,他一说来黔州,青哥儿就很高兴。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临出发前,发现青哥儿有了身孕。


    张云虽不忍青哥儿折腾,但也不放心一个人离开,留青哥儿一个人在京城。


    青哥儿却没有特别担心,还说过了三个月后就早些出发,能在生产前到黔州。


    这一路上,张云都小心的照顾着青哥儿,就怕他身体不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4章 黔州52


    “你也算苦尽甘来了。”


    曾经亲眼见青哥儿被前夫猜疑殴打,对男人失去了信任。


    现在看他彻底放下过往,和张云开始新的生活,吴小满心中高兴。


    青哥儿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也觉得他很幸运。


    “小满你是没见,这一路上,张师弟那是一会儿都不离开青哥儿,差点想把青哥儿捧在手心里带着。”庄千雪调侃。


    青哥儿笑:“你们还不是一样。”


    这一路上,除了张云,柳致远和庄千雪也十分照顾他。


    就连松儿和溪儿,都知道要照顾他。


    若不是他们,他一路上也不能那么舒坦。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青哥儿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他本就嗜睡,刚才见到吴小满情绪又有些激动,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便愈发觉得困倦。


    到了州衙,李浔他们也到了。


    衙门所有的差役都在门口迎接两位上任的大人,见了都忙过来介绍自己。


    田力、李水心他们本来也是想去城门口迎接的,但是李浔阻止了他们,也不能衙门的人都过去,因此只是他带了一部分人过去。


    看着他们就要进州衙,吴小满扶着青哥儿对张云说:“张师兄,我看青哥儿有些累,家里收拾了房间,我先带他回去休息一会儿,你晚些来接青哥儿。”


    青哥儿想拒绝,张云说:“那便打扰了,等我将官学的住处收拾好,再来青儿回去。”


    这一路上,青哥儿都瘦了好多,张云也想他好好休息。


    青哥儿也没再客气:“也好,那我去拜访了月姨后,就去休息。”


    李浔进了进了州衙,吴小满带着青哥儿、庄千雪、松儿、溪儿直接去了后院。


    何月也得知了他们过来的消息,早早准备了些小吃食,见到他们过来,高兴的拉着他们说话,让他们垫垫肚子。


    青哥儿胃口不是很好,只是困,只简单说了几句,就让吴小满待他们去休息。


    既然已经来了黔州,往后有的是机会聊天。


    “对了,瑞宝呢?”庄千雪问道。


    吴小满:“送他去私塾了,今日没有休沐,得晚上才能回来。”


    “我先带你去你们的住处,你也先休息休息,明日家里准备接风宴。”


    吴小满带着他们直接去了同知署。


    同知署就在州衙的左侧,是单独建立的官署,和州衙的格局差不多,也分为内署和外署。


    外署是同知办公的地方,内署便是同知和家眷平日居住的,只是没有州衙大。


    同知署许多年没有使用了,比州衙更加破旧,不过州衙有了银钱后,李浔便慢慢开始让人翻新。


    也不能真等朝廷派的同知过来再翻新,那时肯定来不及。


    接到柳致远的任命书后,同知署已经快修好了,李浔命人加快了修缮的速度,前几日已经彻底修整好。


    吴小满直接带庄千雪进了内衙,说:“这里便是内署,我们简单添置了一些东西,知道你们要过来,这几日都有派人过来打扫了,你们不用怎么收拾。”


    “你们先住下,要是缺什么,再慢慢让人添置。”


    庄千雪看着院子和屋内,床和桌椅齐全,地上也没有一丝灰尘,一看就是费了心的,可见是费了心的。


    “小满,多谢!”庄千雪感激。


    若不是有李浔和吴小满在,他们但凡去其他地方上任,不可能会有人准备的如此周全,让他们压根不用费心思。


    “我们这关系,就不用那么客气了。”吴小满摆摆手。


    “那你们先收拾东西,收拾好好好歇息一日,对了,晌午和晚上不用做饭,我让人送过来。”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庄千雪点头。


    吴小满离开后,庄千雪带人收拾,这房子到处干干净净,根本不用他们费心,只需要把带过来的东西放好,基本上就收拾好了。


    两个孩子也都累了,铺好床铺,就让他们先去睡觉。


    另一边,州衙内,大家听到李大人叫同知和学正两人师兄,都十分惊讶。


    他们没想到,这次派过来的两位大人,竟然和李浔关系这么好。


    本来对新上任的官员,他们都十分忐忑。


    如今知道他们和李浔关系好,更是十分敬重,不敢有所怠慢。


    在州衙聊了几句后,李浔就将柳致远带到了州衙:“柳师兄,黔州往日没有同知,这些年,所有的文件都在州衙,我明日让人一并送到同知署,往日黔州前两督征、治安捕盗、水利等事宜就交给你了。”


    “有你在,我能轻松不少。”李浔说。


    若是朝廷派了其他人过来,李浔可能还得看看这人的能力。


    但是柳致远,李浔十分放心将黔州一半的事务交给他。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知道柳师兄是自请调来黔州帮他的,李浔热泪盈眶。


    他是真没想到,柳师兄竟然会因为情谊,而来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


    虽然柳师兄说,他不止是因为他的信,也是因为不想再翰林院清闲。


    但李浔知道,若不是他的信,就算柳师兄想去地方,翰林院出身,就足够让他去到一个富饶的地方。


    就算黔州情况已经改善了,但来之前,他们可并不清楚。


    柳致远作揖:“往后还望李大人多指教。”


    李浔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李浔:“师嫂应该已经去内署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我带张师兄去官学。”


    黔州城内,除了州衙所在的小山坡,还有几处,李浔选了一个稍微僻静一些的地方建官学。


    官学内,假山、小桥、流水、竹林应有尽有,建的十分雅致。


    张云一进入官学,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觉得这次来黔州,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李浔带着他,直接到了官学办事处。


    “这是我妹妹,师兄你也认识,你没来前,官学许多事情,都是她在处理。若是你往后有不清楚的,可以问她。”李浔说。


    “张大哥,有什么事尽管让我去做就好。”李水心笑着说。


    张云有些惊讶:“书院的夫子们没有意见?”


    不要怪他惊讶,他从未听过,姐儿可以管理官学。


    “都没有意见。”李浔说:“其实官学现在除了你,就只有两位正经的夫子,一位是我妹妹,一位是这位,我三顾茅庐请过来的白先生。”


    李浔说的白先生,正是曹公,他前段时间来了官学,便让人叫他白先生,从来不透露姓名。


    “白先生好。”张云问候了一声。


    虽然没有听过这位的名号,但既然李浔千辛万苦请过来的,张云相信他应该有过人之处。


    曹公点点头:“学正好。”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张云更觉得他不一般。


    介绍他们认识后,李浔便带着他去了住处。


    在建造官学和蒙学馆时,便建造了好几个住处。


    除了供官学的学生、主事、教谕等居住的地方,还有一座单独的小院子,便是建造给官学的学正的。


    李浔直接将他带到了小院子。院子是两进的,和官学一样的风格,都很雅致。


    李浔叮嘱他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


    “回来了,都安排好了?”吴小满看到李浔回来,问了一句。


    李浔点点头:“嗯,张师兄说傍晚时就接青哥儿回去。”


    “行。”吴小满点头:“对了,明日接风宴,我想准备些黔州的菜色,再准备些西川县的,如何?”


    “好,免得黔州的菜色他们吃不惯。”吴小满认同。


    “好,那我等会儿就让人去采买东西,竹松炖鸡、豆花鱼、天麻药膳,这些都是少不了的,他们应该都不算很能吃辣,我让人做菜时都不做那么辣……”


    吴小满一一念叨,李浔想到什么,还会给他补充。


    虽然黔州菜色以酸辣为主,但是吴小满还是要照顾两家的口味,再说了,还有怀孕的青哥儿和小孩子,得让他们吃好。


    至于真正的黔州特色,还是让他们以后慢慢品味吧。


    等适应了吃辣,再带他们去尝试。


    他们正说着,瑞宝跑了进来:“爹,阿爹,我听说松儿和溪儿过来了!”


    “对,等明日,你就能见到他们了。”吴小满笑着说。


    瑞宝眼睛一转:“爹,阿爹,我都好久没见过松儿弟弟了,还有溪儿妹妹,我还没见过呢,下午就不去私塾了,让我和他们一起玩吧,我也要尽地主之谊!”


    李浔敲了一下他的头:“玩什么玩,明日再玩,下午好好去上学。”


    瑞宝揉揉脑袋,然后伸手扯吴小满的袖子撒娇:“阿爹,求求你了!”


    他知道在家里,都是他阿爹做主。


    “你还记得松儿弟弟吗?这么积极。”吴小满白了他一眼。


    来黔州三年,这破孩子哪有那么好的记性,早就忘了京中的玩伴了。


    现在这样子,就是不想上学。


    “怎么不记得,我记得。”瑞宝挺胸,说的理直气壮。


    “算了,饶你一回,反正你马上要去蒙学馆了,你自己让人去和夫子说。”吴小满摇摇头。


    等去了蒙学馆,再不会让他轻易萌混逃学。


    瑞宝还不知道他接下来的命运,如今听到吴小满答应,便很高兴,哒哒哒跑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5章 黔州53


    吃过午饭,吴小满让人去接了松儿和溪儿来家里。


    松儿性子和柳师兄很像,小小年纪就端方守礼。


    松儿已经忘记小时候和瑞宝这个小哥哥一起玩耍过了,如今看到瑞宝,更多的是想起了爹娘平日偶尔的念叨。


    “瑞宝哥哥。”他叫了一声,便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溪儿更压根不认识这个哥哥,来到陌生的地方,只有自家哥哥是熟悉的,只能紧紧攥着自家哥哥的手,一下也不松开。


    “松儿弟弟,我好想你啊。溪儿妹妹,你好可爱,脸比糯米糕还软!”


    瑞宝倒是热情,嘴里话不断。


    到底都是小孩子,在瑞宝热情的招呼下,没一会儿三个小孩儿就熟悉了。


    瑞宝拿出自己的玩具,三人就在院中高高兴兴的玩耍。


    次日一早,吴小满早早就起来,准备今日的宴席。


    这次接风宴,他们没有请太多人,除了州衙的几个官吏,便是曹公和黔州的秀才们。


    至于黔州的乡绅、商贾,李浔打算等四个县的知县来黔州拜会柳致远时,再准备一场宴会,正式介绍柳致远给他们认知。


    时间差不多时,柳致远和张云分别带着家眷来了州衙。


    刚进门,庄千雪带着两个孩子,和青哥儿正打算到后院去,不料丫鬟却直接将他们引到了花厅。


    花厅内,几位秀才和州衙的胥吏都到了,在他们身边,还坐着他们的夫人夫郎。


    庄千雪有些惊讶,他拉了拉柳致远的袖子,轻声问:“我们这些家眷不用分席,这是黔州的习俗吗?”


    他看了看张云和青哥儿,只见两人也是一脸惊讶。


    在京城参加了那么多宴会,他们听都没有听过这样的,更不用说见过了。


    “大约又是小浔搞出来的,以往在京城,我们几家聚会时,不也是这样吗?”柳致远笑着说。


    他也惊讶了一下,但又没有那么惊讶。


    柳致远也是在接触了李浔后,参加过他家里的几次宴席才知道,原来在村里,不管是什么酒席,大家都不会考虑那么多,都是随便坐的。


    李浔和吴小满也将这个习惯带到了和朋友的聚会上,而他们几个好友,也都习惯了,好似本来就应该这样。


    但在京城,盯着他们的人太多,他们自然要遵守大家的规矩。


    不过到了黔州,李浔是知州,自然一切都按照他的意思来。


    在他们后面,田力刚和他们打了招呼,就听到了他们话,他微微前倾,凑近二人道:“柳大人,柳夫郎,你们有所不知,这不是黔州的习俗,只是李大人每次都会带家人,也让我们带家人过来。”


    柳致远闻言,只觉得果然如此。


    他们刚落座,李浔就带着吴小满过来了,他们身后,还有瑞宝、李水心和何月。


    瑞宝看到松儿和溪儿,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跑过来让他们过去一起做。


    松儿看了爹娘一眼,柳致远和庄千雪对他点点头,他便带着溪儿过去了。


    坐下后,李浔说:“今日柳同知和张学正都到了,本官心中高兴,大家今日都随便一些,不用拘谨。”


    “大家随便吃,随便喝!”吴小满也说。


    话音落下,席上所有人都举杯称是。


    吴小满准备的吃食不少,兼顾了所有人的口味,大家边吃边聊,席上气氛不错。


    瑞宝也乖乖的坐在小桌子上,他身边是松儿和溪儿。


    何月坐在他们身边,离得近的几个夫人夫郎,看到三个可爱的孩子,都欢喜的紧,凑近和何月说话。


    他们自己也有孙子孙女,就是看着没有人家的长得可爱。


    李浔和吴小满坐的离柳致远很近,他和柳致远喝了好几杯,感谢了他愿意过来黔州上任,帮他分担。


    李浔喊了田二郎和刘秀才过来:“师兄,你这刚过来,平日就让田大郎和刘秀才跟着你,他们对黔州情况很了解,你有什么都可以问他们。”


    柳致远点点头:“好,我正好缺人手,往后辛苦你们了。”


    他也没带什么人过来,有现成的人手再好不过了。


    田二郎、刘秀才:“柳大人,应该的。”


    田二郎坐下后,田力知道李大人将他交给了柳大人,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好好干。


    若是别人,可能会对这样的情况不满,但田力知道,李大人这是重视大郎。


    说着说着,又聊起了黔州这些年的变化,大家都感慨,若不是李大人,他们也不会有今日。


    柳致远和张云从这些人口中,才真正知道了李浔来黔州后,都经历了哪些困难,做了哪些事。


    不管是修路、建酿酒作坊、建米粉作坊,还是推广林下种植药材、推广茶叶,亦或者是建官学,单拎出来都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但是李浔却都一件一件干了,如此也才过了三年的时间。


    “李大人,你真是让师兄我敬佩!”


    “更让我敬佩!”


    看柳致远和张云这么认真,李浔笑了笑:“别急着敬佩了,以后事情还多着呢,这首要的就是官学。”


    “我刚来黔州时,黔州不要说官学了,就是私塾都没有几个。黔州的百姓连吃都吃不饱,哪有心思考虑读书。”


    “那时候,我首先要想的,就是让大家吃饱穿暖,如今情况总算好了一些,我才总算能考虑开官学的事了。”


    “如今州衙不缺钱,又有乡绅、商贾捐赠,官学好建。大家都期待官学早日开起来,但是只有我发愁,这学正和教谕又从哪里找?


    “好在一切顺利,现在张学正到了,黔州官学总算是能开起来了,黔州百姓也有书可读!”


    李浔这一番话,让田二郎和几位秀才热泪盈眶:“李大人真是为我们读书人考虑啊,李大人辛苦了!”


    李浔摆摆手:“只要黔州好起来,我不辛苦!”


    “不说那些,官学如今除了张学正,情况是好了一些,也能开始招收学生了。”


    “不过官学教谕却也不多,只有白先生和李水心。因此大家也知道,我打算将官学分为正经的官学和蒙学馆。”


    “为了达到更好的教学效果,除了在座的各位秀才可以进入官学读书,其他想进入官学读书的,必须通过官学的考核。”


    秀才们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但是再听一遍,心中依旧激动。


    田二郎也是如此,他开蒙的时候,教导他的只是一个连秀才也没有考上的老夫子。


    老夫子的学问一般,他还没考上秀才呢,老夫子就说已经将肚里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他了,让他不用再跟着他学了。


    往后每日,他都只能自己学,一路磕磕绊绊,却是怎么都考不上秀才。


    还是李大人来了黔州后,看了李大人送的几本书,听了几次李大人的教导,他才醍醐灌顶,考中秀才。


    而那时,他就想,若是早早就能有一个好夫子,他也不用蹉跎这么多年。


    不过现在也不晚,他还年轻,如今能进入官学读书,听白先生和张学正两位进士以及李水心这位才女的教导,便已经很好了。


    虽然李水心不是进士,但是这些天,大家和李水心一起共事,自然也知道,李水心学问比他们高多了。


    刚开始,秀才们也觉得李水心不过是一个女子。怎么能让她当官学的教谕呢?


    面对质疑,李水心没有生气,只是和他们探讨了几次学问,几次下来,都让他们心服口服。


    他们深知,若不是她是个姐儿,恐怕早就考上进士了,他们心里再也没有不服气。


    田二郎身边,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秀才,听到这话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他早早就考上秀才了,但年轻时没有好夫子教导,再如何努力一辈子只是一个秀才。


    若是当年能有这样的好夫子,他指不定也能中举了。


    如今老了,就算李大人虽不嫌弃,让他去官学读书,但他也没有心力继续考了,以后也只能在蒙学馆给学生开蒙。


    李浔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大家的思绪“这次蒙学馆招学生,不论男女老少,还是哥儿,只要想读书,都可以报名,蒙学馆全部都接收!”


    “李大人,别的就算了,哪有姐儿哥儿入学堂的!”


    “是啊,李大人,这不合规矩!”


    “大家别急,听我说!”李浔打断他们的话。


    “大家看我来黔州做的事就知道,我本就不是一个规矩的人!你们也不用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在我心里,不管是男子,还是姐儿哥儿,都有认字的权利。姐儿哥儿托生的不一样,其他方面并不比男子差。


    “你们也都认识吴老板和李师爷,他们做起事来,哪里比男子差了!我说句不好听的,恐怕世间的大部分男子都不如他们!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得支持他们。”


    “再说了,女子哥儿虽然不能考科举,但他们读了书,也能做账房、开铺子、或教导人读书,还能去酿酒作坊、米粉作坊做工。”


    “吴老板还打算开布料作坊,以后只要是我们开的铺子,优先招收从蒙学馆出来的女子和哥儿!”


    “我想做到的是,黔州的百姓,不管是男子、姐儿、哥儿,都不用依附任何人,只用靠自己的手艺就能养活自己!长此以往,黔州只会越来越好!”


    李浔这番话,让刚刚反对的人冷静了下来,他们也觉得李浔说的很有道理。


    不等他们说话,青哥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中央:“李大人,您说的对,姐儿哥儿凭什么不能读书,我们也能读书、学手艺,靠自己的手艺活!”


    “当年,我若不是跟着师傅师娘认字,也不会成为绣郎,养活自己,还认识了夫君!”


    当然,他没说的是,若不是有手艺,也没有底气和离,如今恐怕还深陷泥潭,估计早就活不下去,成为一把枯骨了。


    世间像他这样的姐儿哥儿何止一二,他脱离苦海了,但他们却还深陷其中。


    若是哥儿姐儿都能认字,学些基本的道理,能靠自己的手艺活,他们也不会因为养活不了自己,而只能依附男人。


    张云自然懂得青哥儿的激动,只是看他这样,还是吓了一跳,赶忙过去扶住他。


    他没有责怪青哥儿,只是站在他身后支持他。


    “我是官学的学正,我支持李大人的决定,不管是哥儿还是姐儿,都有读书的权利!”


    青哥儿和张云话音落下,跟着自家夫君过来的那些夫人夫郎一个个都站了起来,走到青哥儿身后。


    “李大人!您是真正为我们考虑的好官!我支持你!只要蒙学馆开馆,我第一个送我家姐儿去蒙学馆!”


    “李大人!我也定要送我家哥儿去读书习字!”


    这些夫人夫郎,几乎没有一个识字的。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不懂简单的道理。


    李大人做这一切,都是真正为他们这些哥儿姐儿考虑。而不是像别人,打着为他们好的旗号,不允许他们干着干那。


    他们在家忙碌时,曾经也想过凭什么他们就非得在家相夫教子,受了欺负还得忍受,凭什么不能像男子一样。


    他们宴席上经常见到吴老板和李师爷,看他们侃侃而谈、不用拘泥于后宅,他们曾经也心生羡慕。


    但是他们又能如何,回家后一切也没有改变,他们依旧还得相夫教子,伺候一家人。


    但今日李大人这一番话,一下子敲醒了他们。


    是啊,哥儿姐儿凭什么就不能读书了?


    如今他们是已经老了,没有读书的机会了,也不敢改变。


    但是他们的孩子还小,他们为什么不让孩子去读书,给他们更多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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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黔州54


    看到妇人夫郎们如此支持他,李浔心中欣慰,他点点头:“好,等招收学生时,你们带自家孩子去报名即可。”


    官吏和秀才们看到自家夫人夫郎尚且如此,也不甘示弱。


    田二郎:“李大人,我定当在蒙学馆好好干,不管是男子,还是姐儿哥儿,都一视同仁,悉心教导。”


    “李大人,我也是!”


    “我也是!”


    不用李浔再说什么,他们就被李浔的说的那个场景说动了。


    李浔:“多谢各位秀才!希望你们在教导学生之余,也能用心读书,早日中举,本官在这里祝各位前程似锦!”


    “多谢李大人!”


    李浔:“但官学如今缺少教谕是事实,我也不想隐瞒。若是各位能高中,本官不求别的,只希望你们也能回头看看黔州。”


    "当然,若是能来黔州做几年教谕,那就更好不过了!”


    “我相信通过我们共同的努力,黔州的读书人会越来越多,识文断字的人也越来越多!”


    “届时,官学和蒙学馆定不缺教谕!”


    “不久之后,我们将看到一个百姓安居乐业,有钱有闲的黔州!”


    “当然,在黔州官学上,我也会尽一份力,每月定当抽出时间,去官学为大家解惑!”


    李浔这一番话,更是听的大家热血沸腾。


    李大人都亲自上阵了,他们定也要努力。


    田二郎攥紧了拳头:“李大人,若我能够侥幸中举定当回黔州官学做教谕。”


    田二郎此前就觉得,黔州读书人太少了,想读书识字都难。


    但是李浔今日这一番话,让他觉得,黔州未来,似乎只要想读书便能读书。


    李大人有如此宏愿,他们这些读书人当然要做出表率。


    虽然大家都想做官,但为在黔州官学做教谕,让黔州能有更多的读书人,也很好。


    田二郎这话,在多年之后也确实实现了。


    他不止考中了举人,还考中了进士。


    考中后,他并未在京城等待授官,而是回到了黔州,成为了州学的教谕。


    他是黔州许多年来出来的第一个进士,也是第一个回到黔州做教谕的。


    再后来,他更是成了黔州的学正。


    他这一辈子,虽然没有走仕途,但是黔州往后许多年,许许多多的进士,都是他教导出来的。


    他们虽然到了各个地方做官,但永远都记得自己的老师。


    他的名声,更是出了黔州,传遍了全国。


    田二郎这辈子,真正做到了桃李满天下。


    此时,其余秀才也被田二郎带动,朝李浔做出了会黔州官学做教谕的承诺。


    这些秀才都是在田二郎之前考中的,他们都曾参加过乡试。


    乡试时,其他州府的学生多如牛毛,只有他们黔州,连凑够五个人联保都很困难。


    当时那样的场景,让他们生出了一种无力感和自卑感,站在那里,总觉得黔州学子低人一等。


    听了李大人的话,他们当即就热血沸腾,决计不能黔州往后的学生陷入那样的场景。


    不管他们往后考中后,能不能记得今日的承诺,但是李浔听到这些话,已经很高兴了。


    只要这些人中,能有一两个能记得,就已经足够了。


    “好,好,好,来,本官敬大家一杯!”李浔举起酒杯。


    “小浔,我们也喝一杯,只要我有空,也定当去官学帮大家解惑!”


    “柳师兄有心了,喝!”


    ……


    今几个大家高兴,李大人家的酒水又好喝,大家都忍不住多喝了一些。


    等都喝的醉醺醺了,才由自己的夫人或夫郎扶着离开。


    曹公是最后走的,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拍了拍李浔的肩膀:“你是个有志向的,朝廷往后,就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李浔扶着曹公出门:“座师,您说的哪里的话,官学那边,好要靠您呢。”


    “好了,别谦虚了,我既然答应要来,便会做好。”曹公不乐意听他这话,生怕他跑了一样。


    李浔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送走曹公一回头,李浔发现家里人也在看他,眼神都亮晶晶的。


    “怎么了?”李浔难得糊涂


    “大哥,多谢你让蒙学馆让姐儿哥儿去读书。”李水心郑重说。


    即使大哥许多次表达过,姐儿哥儿和男子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要做出这样一个决定,也十分不容易。


    “只是没提前和你们说罢了,你们不用如此,即使不是今日,也是早晚的事。”李浔笑道。


    吴小满也喝了一些酒,扶着李浔一起回了房间。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但是今日宴会上为姐儿哥儿争取的李浔,依旧闪闪发光,让他的心脏止不住的跳动-


    张云今日克制着没有喝多,免得青哥儿大着肚子还要照顾他。


    回官学时,他扶着青哥儿上马车,青哥儿满目都是高兴。


    刚决定来黔州时,他只觉得要见小满了高兴,但是今日宴会,却让他更喜欢黔州了。


    “阿云,往后我们的孩子,不管什么性别,我也都要送他们去读书。”青哥儿摸了摸肚子说。


    张云看他眼睛晶亮,也觉得高兴,凑过去亲了亲他脸颊:“好。”


    柳致远喝的有些多,他听了李浔对黔州的规划,知道自己来黔州果然没错。


    一时高兴,拉着李浔喝了不少。


    再者,他是今日接风宴的主官,州衙官员都要来敬酒,他也没有推辞。


    庄千雪扶着他回了房间,柳致远上了床,只说了一句“千雪,辛苦你了“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等柳致远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暗。


    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醉酒的感觉可真是不太好受,也不知道谢兄怎么就那么喜欢。


    屋内点着昏暗的烛火,庄千雪正坐着发呆,柳致远喊了一声,她没有反应。


    他觉得不对,穿鞋走到跟前,庄千雪才总算发现了他。


    “你醒了,饿了吧,我让人端饭菜过来。”庄千雪起身。


    柳致远拉住了她,让她坐到自己腿上:“阿雪,先不急,怎么了?今儿我喝多了,你不高兴?以后我不喝那么多了。”


    庄千雪摇了摇头:“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因为这个不高兴过,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也应该找些事做?”


    柳致远抬眼:“嗯?怎么突然这样说?”


    庄千雪:“今日李大人说,姐儿哥儿不应该只困于内宅,我想了一下午,觉得他说的很对。”


    庄千雪虽是姐儿,但她从小就跟着父兄读书习字,他们也没有女子哥儿不能习字的想法。


    其实越是世家,反倒会让姐儿读书认字,私塾不能去,就请人到家里教。


    只是他们让哥儿姐儿读书习字,也不是为了教出才女,而是让他们更守规矩。


    庄千雪很早就知道,自己日后会找一个男子嫁了,这个人她可能喜欢,也可能不喜欢,嫁人后,便是和娘亲一样相夫教子。


    比起其他人,庄千雪其实是幸运的,她找了一个自己喜爱的夫君。


    虽然夫君家里条件不如她家,但夫君年纪轻轻考中进士,入了翰林院,前途无量。


    她成亲时,陪嫁不少,因此婚后,她不需要做什么,家里也不缺钱花。


    吴小满和齐雨在京中开铺子挣钱时,曾经问过她要不要一起,但她拒绝了,她心底始终觉得,姐儿哥儿不能如此抛头露面。


    这些年,她的生活确实和以前想的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在家相夫教子。


    致远回家时,她还能和致远互相写些酸诗,讨论讨论京中发生的事。


    致远和几位兄弟关系好,但她却始终和他们的夫郎隔着一层。


    但齐雨和吴小满就不一样,他们除了一起开铺子,平日也很亲近。这些年,齐雨就经常念叨吴小满。


    就连孟如兰,也和他们处的不错。


    往日,她只以为是大家性子不同,玩不到一起去。


    但是今日宴席上,李大人的一番话,让她意识到,是她从心底不认可他们。


    齐雨、吴小满、青哥儿,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他们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不愿做后宅的妇人夫郎,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是她不同,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只是和世间大部分的姐儿一样,接受了别人给她划定的范围。


    从宴席上回来后,柳致远睡了多久,她就想了多久。


    不得不说,她也想做出改变,不想只困于后宅,相夫教子。


    但想要踏出那一步太难了,她心中纠结万分,不知道要不要迈步。


    “阿雪,你这样说,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松儿和溪儿有丫鬟小厮照顾,不用担心家里。”柳致远十分支持她。


    虽然千雪在家挺好,但他更想让她做一些喜欢做的事。


    庄千雪点点头:“今日李大人说,官学缺少夫子,我想去试试,就是不知道我的学问够不够,若是不行,我就去蒙学馆,给人开蒙肯定能行。”


    只是她从来没教导过别人,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柳致远轻笑:“你从小读书,学问不比别人差,肯定能行的,我明日去和小浔说说,能多一位夫子,他定然也欢喜。”


    庄千雪:“我想自己去。”


    有柳致远肯定,她就不怕了。


    次日一早,庄千雪就去找了李浔,和她说了自己的想法。


    李浔欣然答应:“师嫂,你从小受山长的教导,官学多了你这样有才华的夫子,我可真是太高兴了!”


    “师嫂,只是我也要和你说清楚,朝廷不允许姐儿哥儿做官,因此去了官学,你只有教谕的身份,但是却不能有官职。”


    在周朝,教谕也是九品的官职,要经过朝廷任命的,如今李浔没办法给他们。


    曹公、李水心,他们两个亦是如此。


    “不过你放心,薪水不会少的。”


    庄千雪笑着说:“没关系,我也不是为了官职。”


    从衙门离开,庄千雪忍不住笑了出来,迈出去好似也没有那么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黔州55


    一大早,州衙外就贴了告示,衙役也在城内各处敲锣打鼓。


    官学和蒙学馆要招收学生啦!


    这可是大好事,不管能不能看懂字,百姓们都跑到州衙外,去凑凑热闹。


    “盼星星盼月亮,官学总算招收学生了,我要送我家娃儿去读书!”


    “哎哟,看来这几年占了不少钱啊,都能送孩子去读书了!”


    “哪有,哪有,都是托李大人的福!”


    “我也想送我家孩子去,不过那告示上说了,想去官学还要通过官学的考核呢,你家娃儿以前都没读过书,可考不进去!”


    “啊,还要考啊?那咋办?”


    黔州百姓,识字的就没有多少,听到一旁的人这样说,都急忙询问。


    以前他们从没生出过让孩子读书的想法,一来手上没闲钱,二来读书了也读不出什么名堂,还要冒着危险去外府考试,不如好好呆在家里。


    但是这些年,黔州货物卖的好,家家户户开垦了荒地,还有李大人教的肥田法子,许多人家手上都有了闲钱,自然就想了。


    官学建的时候许多人都去瞧过,又大又气派,都想送自家孩子去读书呢!


    “哎呀,别急,别急,官学去不了,还有蒙学馆,里面的夫子个个都是秀才,先送到蒙学馆开蒙。官学一年考核一次,只要通过官学的考核,就能进入官学。”


    听到这话,大家才松了口气,没再那么焦急了,再看看接下来的话。


    “前三年一年学费一两银子,第四年涨到三两,远的还能提供吃住,不贵不贵!”


    以前私塾一年束脩就要三两呢,还不管吃住,蒙学馆前三年还能便宜,夫子还比私塾的好呢。


    “不止如此,以后考上官学,不止吃住全免,还能有一笔膏火银。”


    本来有些心疼钱、只是来凑个热闹的人家,听到这个价格,感觉像是捡了便宜一样,也动了送自家孩子去读书的想法。


    先送去学学,万一是个读书的好材料,以后还能光宗耀祖。


    万一不行,认几个字回来,也比他们一辈子大字不识一个好。


    “这样的价钱,黔州大部分人应该都能送自家孩子去读几年书了。”吴小满说。


    李浔:“我办蒙学馆,就是这个目的。”


    黔州百姓虽然现在挣了钱,但底子到底不如别的地方,学费不能收贵了。


    反正办官学和蒙学馆,他就没想过能挣钱,这钱还是要州衙补贴。


    州衙现在账面上有钱了,不怕。


    “什么!哥儿姐儿也能去蒙学馆?!!”


    “这哪成啊,哪有哥儿姐儿读书的!”


    对着这不分内容,大部分自然是不敢相信,还有的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可再一看,这告示上写的明明白白。


    “咋不成,李大人说了,哥儿姐儿和男子一样!都有那什么权利!”


    “不成,不成,这去了蒙学馆,要和那么多男子相处,以后还有哪家敢要啊!”


    “是啊,是啊,反正我不会让我家哥儿去蒙学馆的,这和扔钱有什么区别?”


    “刚才官差大人说,只要去了官学,就能优先入吴老板开的作坊呢,我要送我家姐儿去!”


    “真是这样说的?”


    “对,不止如此,哥儿姐儿学费还便宜,每年只要三百文!”


    “三百文,竟然便宜这么多!”


    刚才坚定的人,一下子又犹豫了。


    吴夫郎在各县都开了作坊,他们可是知道,去那些作坊做工的哥儿姐儿一个月赚的比许多男子都多,可受欢迎了,许多人家都抢着要呢。


    最主要的是,他们每月都能带回家不少钱,在家里都能挺直腰板。


    送家里的哥儿姐儿去官学,也花不了多少年,以后要是去了作坊,不用两年就赚回来了。


    “只是黔州也没啥作坊啊?几个县的哥儿姐儿能去作坊,我们也不行啊。”


    “是啊,吴老板在黔州城只开了三个铺子,哪能要那么多人呢?”


    “是没有,但是你没看到城西那儿在建房子吗?就是吴老板和陈家人建的,听说是要开纺织作坊呢!”


    “对,对,对,我也见了,听我大姑婆婆的表叔的三婶的儿子说,那作坊只招收哥儿姐儿、妇人夫郎呢!”


    “真的?”


    “那还能有假,我大姑婆婆的表叔的三婶的儿子可是在衙门当差役呢!消息灵通着呢!”说话的人满脸骄傲。


    旁人一听,那还纠结什么!


    当即决定送家里的哥儿姐儿去蒙学馆,反正他们年纪还小,在家也干不了什么活。


    苗、田、杨三家家主和其他捐赠银钱的商贾,也从下人口中听说了告示的内容。


    听到进入官学,还要通过考核,他们都心中庆幸。


    “李大人对我们真不错,这官学的名额,说给我们就给我们了。”


    当日李大人说给他们这些捐钱的人一定的进入官学的名额,他们心中是高兴了一阵子。


    但是很快,他们就回过味来了,这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难道官学建成后,还能不让他们送自家孩子去官学读书吗?


    不过他们也没有说什么,按照李大人往日的行径,估计没那么简单。


    果然,今日听到其他人还要考核才能进入官学,他们心中舒坦了。


    他们可是有不用考就能进去的殊荣呢!


    等报名那日,他们肯定要让其他笑话过他们的人看看,好好嘚瑟嘚瑟。


    要是李浔听到这话,心中肯定也乐呵。


    这官学虽然定的是要考,但一来是因为夫子少,二来也是想给要考科举的人才,提供一个更加舒适的环境。


    这些商贾家里都有钱,只要给了足够的银钱,只是一个名额罢了,还放不着不给。


    很快就到了官学报名的日子,官学和蒙学馆门口,围满了前来报名的学生和送他们过来的大人。


    虽然李浔告示上说的男女老少,不分年龄,不分性别,都能到蒙学馆读书。


    但那些年纪大些的,就没有来报名的,今日过来的,基本都是十五岁往下的孩童。


    这些人中,倒也有个别年纪稍大的,他们普遍都是一些在私塾读过书,但是没有考中秀才的。


    知道官学开了,就来报名,试试能不能考进官学。要是能考中,就再拼一把。


    报名的学生很多,除了官学如今的几位秀才兼蒙学馆的夫子,吴小满、李水心、庄千雪都来了官学门口帮忙。


    庄千雪参加过不少宴会,但是打交道的都是和她一样的妇人夫郎,极少和这么多男子打交道的。


    刚坐下时,她还有些紧张,但是很快,她就顾不得紧张了,因为来报名的人比想象中的多得多,她从头到尾都忙碌个不停。


    不过让他觉得好一些的,便是来他面前的,大部分都是带着自家哥儿姐儿过来报名的妇人夫郎。


    即使有一家人过来的,和她说话的,大部分还是妇人夫郎。


    不止是她,那些妇人夫郎,看到这里面有他们三人,也觉得安心。


    于是,报名的哥儿姐儿,大部分都找他们三人登记。


    “吴老板,我带我家哥儿来报名,她以前认过几个字。等他进了蒙学馆,能让女夫子或者哥儿夫子教吗?”


    “婶子,蒙学馆的夫子们都是当朝的秀才,没有哥儿姐儿的?想找哥儿姐儿可不好找。”


    “可是我听说有女夫子……”


    “是有,但是他们在官学。”


    “那哥儿姐儿能和男子分开吗?”


    “哥儿姐儿和男子学的都是一样的内容,没有分开的道理。本来收费就便宜,要是分开,得额外找不少人呢。大娘放心,蒙学馆管理严格,安全着呢。再说了,这里面的学生都小,不会出现你担心的那些事。”


    今日送家里哥儿姐儿来报名的,问的最多的就是这个问题,吴小满也没有不耐烦,都耐心回答了。


    “为什么不让小心和千雪去蒙学馆呢?”吴小满也这样问过李浔。


    李浔当时说:“本来官学夫子就少,小心和师嫂若是将精力都放在蒙学馆,简直是大材小用。”


    为了给秀才们腾出时间,让李水心管理蒙学馆,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时间,还是留给官学,好好教导官学的学生比较好。


    听到吴小满这样说,那婶子还有些犹豫,但是想想以后能到手的好处,还是呀咬牙给自家哥儿报了名。


    这也就是在黔州,以前大家都穷,姐儿哥儿也得想办法挣钱,没有那么重视男女大防。


    要是放在其他富裕的地方,哥儿姐儿平日都不让出门,想让他们到蒙学馆读书,肯定更难。


    若不是上任这几年,了解了黔州的风俗,李浔也不敢这么大胆。


    要是在其他地方,想要让姐儿哥儿读书,肯定得单独办专属于姐儿哥儿的私塾。


    黔州下辖的几个县,官学和蒙学馆招收学生的消息也散播了出去。


    四位知县很快统计了各县报名的学生,和想要进入官学的学生,并派人将要参加考核的学生送到了黔州。


    他们到达之后,官学立马开始组织考核,筛选出目前适合在官学读书的学生。


    黔州夏日不算热,但这些学生坐在官学内考试,许多还是出了一脑门的汗。


    这次的考题是张云带人赶了几日定下的,考虑到黔州的情况,内容其实不算特别难。


    但他还是高估了黔州的学子,有两题依旧让他们抓耳挠腮,不知如何作答。


    将考卷收上来后,张云看着这些学生的回答,只觉得眼前发黑,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张大哥,我就说这两题有些难,你还不信,现在是信了吧?”李水笑道。


    “我算是信了!”张云叹了口气:“看来我伺候任务艰巨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8章 黔州56


    黔州天气日渐凉爽,八月初一,官学和蒙学馆开学了。


    田二郎的私塾半个月前已经关闭了,瑞宝这段时间都没有上学了。


    今个儿一起来,得知又要去上学,肉乎乎的小脸就垮了下去,写满了不开心。


    吃完饭,李浔和吴小满换个衣裳的功夫,瑞宝便藏了起来。


    李浔顺着丫鬟的指引,将他从衣柜里挖了出来。


    他直接将瑞宝提到面前:“不是说好要乖乖上学吗?你这是做什么!”


    “爹,我们捉迷藏吧,上学干啥,我不要去上学~”瑞宝嬉皮笑脸。


    李浔看他这样子火气就上来了,拎着他就朝着他的屁股打了两下:“我看你是要翻了天了!要不要去!”


    “哇——我不要!我不要!”瑞宝被打,直接扑腾起来,嘴里也大声哭喊。


    李浔看他眼泪都没有掉一颗,就知道他是在假哭。


    他被瑞宝吵的头疼,这下是真想用力打他一顿了。


    就算是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李大人,面对自家孩子不想上学,也头疼。


    吴小满听见声音走了进来,将他抱起来:“不是说好今日要和松儿弟弟一去蒙学馆的吗?松儿弟弟比你还小了,都乖乖去上学。你这样,等会儿松儿弟弟来了要笑话你。”


    瑞宝停下假哭,抱住吴小满脖子告状:“阿爹,爹爹打我!”


    “你乖乖去上学,你爹哪里还会打你。走吧,今几个爹和阿爹一起送你过去。”吴小满说。


    “好吧。”知道无法改变,瑞宝垂头丧气妥协了。


    出了门,等看到松儿,又高兴了起来,过去拉住松儿的手:“松儿弟弟,你喜欢去上学吗?”


    “为什么不喜欢?”松儿歪头,有些疑惑,在京城时,他就要去上学的。


    “上学多无聊啊,坐在那里都不能动,也不能玩。”瑞宝皱起小脸。


    “确实无聊,但是我们都是要上学的。”松儿也小大人一样,叹了一口气。


    庄千雪看到瑞宝这样,有些好笑,没想到喜爱读书的李师弟,竟然生了一个不爱上学的孩子。


    两个孩子到了自家马车边还依依不舍,非要坐一辆马车。


    几人商量一下,便随了他们。


    官学和蒙学馆是紧紧挨着的,只是大门稍微离了一些距离。


    今日,官学和蒙学馆外有许多来送孩子的马车,官学的学生,年纪都大,基本都是让自家马车送过来的,没有爹娘跟着一起。


    蒙学馆的学生,年纪普遍都小,许多父母不放心,便将人送到了门口,看着他们进门才离开。


    特别是乡绅、商贾家中的哥儿姐儿,很少离开家门,家里人送过来了,也是反复叮嘱,十分担心。


    马车停了不少,但更多的是衣着普通的百姓。


    李浔和吴小满看到门口有那么多马车,便让自家的马车停的远了一些,一起拉着瑞宝的手走了过去。


    松儿和庄千雪在他们身后。


    “李大人,您竟然亲自送瑞宝少爷过来上学啊!”认识李浔的商贾,急忙上前来打招呼。


    “是啊,官学和蒙学馆第一日开,顺便过来看看情况。”李浔说道。


    和几人打了招呼,将瑞宝和松儿交给李水心后,李浔和吴小满又去官学逛了一圈,然后才一起回去。


    吴小满和李浔刚回去,前衙就有人来报:“大人,赵明先生回来了。”


    刚听到这个名字,吴小满还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曹正明的化名。


    “行,我这就过去。”李浔和吴小满说了一声,就要去前衙。


    “我和你一起过去,问问情况。”吴小满说。


    曹正明从大方县赶回来,风尘仆仆的,见到李浔也没有寒暄,直接说:“大人,水磨全部都建好了。”


    曹正明去年年初就去了大方县建水磨,第一个水磨没经验,用了六个月,时间稍微久些,后面有了经验,建起来便快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带着人一共建了六个大型水磨,冬生也跟着在从化县开了六家米粉作坊。


    吴小满这次过来,便是想问问冬生和米粉作坊的情况。


    曹正明将知道的都告诉了他们。


    米粉作坊都建好了,也招了工人,如今都在生产米粉。


    今年开始,大方县生产的米粉多了,黔州米粉价格低了些,许多百姓都能吃得起。


    有些小商贾看中了商机,陆陆续续买了米粉,运送到黔州附近的州府售卖。


    用水磨做米粉,比以前全靠人力做快了很多,价格自然就低了。


    这样的价格运出去,稍微贵一点,就能赚不少钱,对于小商人来说,是本不错的买卖。


    至于冬生这次没跟着一起回来,是因为最后一个米粉作坊刚建成,她还得看顾一段时间。


    而曹正明这次回来,除了交代水磨一事,也是想问李浔,接下来还有没有事情需要他去做的。


    若是以前,他建好水磨便可以回云雾村,但是现在他爹就在官学做夫子,他回云雾村也无事,不如继续找点事情做。


    “我这儿还真有事。”李浔说。


    “在修黔州各地的路时,我就看过堪舆图,赤河水是汇入清江的。上次去谈指县,到赤河边上看了看,发现赤河的流量并不小,只是有几处比较窄,还有险滩。”


    “若是能将赤河疏浚,黔州的货物要运出去,便不用运到清江码头,直接从赤河便能出去,既方便又节约时间。”


    “我刚到黔州上任时,州衙没钱,这事儿我是想都不敢想,不过现在有了钱,便有了想法。”


    “只是疏通赤河,艰苦还要花不少时间,不知你愿不愿意。”


    疏通河道,花费银钱可比修路多多了,一般都是朝廷直接派人过来修的,银钱自然也由朝廷出。


    但是黔州这地方,朝廷都没看在眼里,自然不会让人来修,李浔只能自己想办法。


    曹正明丝毫没觉得辛苦,倒是惊喜:“我当然愿意。”


    他本来就对这些感兴趣,能将疏通赤河一事交给他,他万分高兴。


    这事做好了,说不定真能青史留名。


    “好,那我便带你去见柳大人。”李浔和吴小满说了一声,便带着人去同知署。


    河道疏浚有关事宜,如今都交给了柳致远,李浔自然不用亲力亲为。


    柳致远是认得曹正明的,见到他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


    那日接风宴上见到曹公,柳致远十分惊诧,若不是李浔提前说了,让他不要声张,他怕是会忍不住出声。


    虽然他不知道曹公和曹正明为何要隐姓埋名,但李浔既然特意叮嘱他,他自然不会多问。


    在官场,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搞清楚,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会比较好。


    到了官学放学的时间,李浔和吴小满又一起去借瑞宝。


    下学时,瑞宝倒是高高兴兴的,拉着松儿蹦蹦跳跳出来了。


    有了松儿这个玩伴一起上学,瑞宝没有像往常那样天天闹着不想上学了。


    李水心和庄千雪在官学教书,每日,他们便会顺便将两个孩子带到蒙学馆,吴小满和李浔倒是落了一个轻松。


    说起李水心和庄千雪,两人刚开始在官学授课倒还生了一番波折。


    官学学习的几位秀才们,经过李水心一事,知道不能小瞧哥儿姐儿,因此对庄千雪要教导他们,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但进入官学的人学生除了他们,还有考进来的书生,和商贾乡绅家送进来的子弟。


    知道有女夫子要教导他们,有些人心中便不乐意。


    好好的姐儿,做什么非要来官学凑热闹,真是辱了他们。


    其实也不能怪这些人,因为他们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


    李水心曾多次面对这样的质疑,她都习惯了,不用几句话,就解决了困境。


    就算有人心里不服,也不敢当着她的面闹出什么。


    庄千雪和李水心不同,她性格温和,从小顺当,没受过什么委屈,听到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心中有些难受,一时红了眼眶。


    她越是好言好语和学生们说话,学生们便越过分,摆出一副敷衍的态度。


    “你们来官学读书,是学知识的,不是挑夫子的。黔州好不容易有了官学,若是你们不珍惜这个机会,大可以离开!”


    田二郎看着这几位同窗不尊敬夫子,忍不住站了起来。


    这几人他认识,有几个是考进来了,也有几个是家里捐了钱,被家人送进来的。


    黔州办官学不容易,夫子也难找,这些人不好好珍惜这个机会,让田二郎气愤。


    田二郎这话,也引起了一部分学生的共鸣,他们不在乎夫子是谁,只在乎能不能学到知识。


    这些人这样闹,让他们也不能好好听夫子讲课了。


    “这女夫子就是不一样,田秀才,还有你们几个,莫不是见夫子长得好看,心疼了?”


    坐在后排的,一个穿着华丽、贼眉鼠眼的人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呢!”田二郎本就不是能言善辩之人,听到这话,更是气的不行。


    “怎么,我说的不对?”男子笑着说。


    “呸,都是姓田的,怎么你就这么恶心,净想这些事!你们有啥好质疑的,庄夫子从京城来的,学问怎么会不好!”


    “还有你们这些瞧不起哥儿姐儿的,难道家中就没有厉害的长辈是哥儿姐儿?”


    另一位秀才听了那恶心人的话,忍不住站了起来,和他们辩驳。


    他所在的村寨,女性地位很高,因此第一次听说李水心要教导他们,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虽然他学的知识都是女子和哥儿无才便是德,但是他从寨子出来,从来都不这么认为。


    他们这么一闹,惊动了张云。


    “在学知识前,你们先学学品行,你们这样的人,若是入了官场,也是官场的蛀虫!”张云话说的严厉。


    当日,他就让说话十分难听的几人退了学,特别是田家的那个子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9章 黔州57


    去官学没两日,自家小儿子就在没下学的时候竟然回了家,田家主当即就问了:“送你去官学是让你好好读书的,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你逃学了?”


    田小郎满脸不高兴:“爹,我才没有,我不过就是说了庄夫子几句,学正竟然说让我以后不要去了,爹,您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啊!”


    虽然田小郎也不想去官学,但去都去了,要是让人知道他被学正赶了出来,以后岂不是要被笑话死。


    “你到底说了什么!”田家主语气严厉了些。


    小儿子是他最宠爱的妾室王氏所生,和王氏一样,长得一副好相貌,田家主素来喜爱。


    但喜爱归喜爱,田家主也知道他平时什么德行,自然不信他说的。


    “爹,我还能说什么啊,不过就是说了几句不应该让女夫子教我们罢了。”田小郎说,反正平时爹都会宠着他的。


    王氏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扶着田家主,娇滴滴的说:“老爷,小郎平时最乖了,哪会说什么啊。”


    “这事你别管,他平时什么德行我知道,好不容易得了两个官学的名额,本想让他去好好读书,谁知道他这么不争气。”能将家业做到这么大,田家主也不是完全糊涂的,任由人说两句就信了。


    王氏呐呐,不敢再说什么。


    “备些礼物,你跟我去官学道歉!”田家主说。


    就算他们心中再看不上女夫子,但这女夫子可是李大人点头去官学的。


    小儿子惹出此事,若是传到李大人面前,他们没有好果子吃。


    往后还得跟着李大人和吴老板做生意呢,他可不敢得罪人。


    再说了,那两个女夫子,哪一个身份又是简单的,就算是平日,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我不要去,我哪里说错了!”田小郎不服气。


    他平时很少和衙门的人接触,又被家里人宠,虽然知道官员厉害,但其实心中却没有真正意识到厉害。


    田家主听到他这话,不管他狡辩,当即让人压着田二郎,带上藤条和丰厚的礼物亲自去官学赔罪。


    官学中,张云、曹公、李水心三人依次严厉训斥了剩下那些闹事的学生。


    他们虽然没有说什么特别难听的话,但也不能轻易饶过。


    训斥过后,让他们在圣人像面前长跪,讼书百遍,忏悔思过。


    “庄姐姐,学生们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若是谁不听话,尽管惩罚就是。”


    李水心拉着庄千雪的手安慰他,并给他传授经验。


    被质疑时,要摆出气势,镇得住场子,你越是露怯,学生们反而越是得寸进尺。


    过了这么久,庄千雪情绪已经好多了。


    听到李水心极力安慰她,脸上微微有些泛红,明明他比李水心大很多,反倒还要让这个妹妹安慰他。


    “水心,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我们出去吧。”


    两人刚出去,田家主就带人压着田小郎到了官学。


    “庄夫子,小儿顽劣,都是我没教育好,您要是生气,尽管教训他,只是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赶他出官学。”田家主坦度恳切,言辞卑微。


    见庄千雪没有回应,田家主拿了藤条,重重抽打在小儿子身上,丝毫没有收着力气。


    听着田小郎的叫声,李水心心中舒坦,等田家主打了好几下后,她才开口:“田家主,你也不用为他求情,你还是先搞清楚他说了什么,再来赔罪吧!”


    田家主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了一下。


    张云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确信,小儿子没跟他说实话。


    “田家主,你家这孩子我们教不了,你还是带回去吧。”


    张云也也开了好几年私塾,第一次见这样不敬重师长的学生。


    田家主反复逼问,小儿子就是不愿意和他说实话,便直接去找了自己的大孙子。


    “爷爷,您别怪孙儿说话直,小叔那话简直就是侮辱庄夫子,他能说出来,我都不好意思复述。”


    田家大孙子,比田小郎还大一岁,素来是个沉稳的性子。


    平日他就觉得小叔被宠坏了,只是没想到,这位小叔行事竟然如此不分轻重。


    学正和庄夫子如今没有牵连他们家,已经算很好了,爷爷怎么能不搞清楚,就来求人原谅。


    田家主听了大孙子复述的话,看着小儿子满眼失望:“小郎,你以后还是好好呆在家里吧,莫要出来了。”


    田小郎不可思议:“爹,你怎么能这样,我如今的性子,还不是你宠出来的!”


    田家主眼中更悲痛。


    次日一早,田家主又带了厚礼去同知署,找柳致远和庄千雪道歉。


    这次他不敢再说什么废话,只希望柳大人和庄夫子能不迁怒他们一家。


    柳致远面色冷峻:“田家主,就算家里再有钱,后代也要教育好。骂师如骂叔伯父母,严重可是能定罪的,你若是不会教育孩子,我可以帮你,免得他以后再给你家惹出什么祸事!”


    昨日庄千雪回来,柳致远看他情绪不对,就知道学堂生了事。


    庄千雪本来不想说的,但这事闹得大,根本瞒不住,因此柳致远询问时,她便直接和他说了。


    柳致远听了很心疼,千雪性子温柔,对家里的孩子都舍不得大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要不是庄千雪拦住了他,他当即就想把人拉过来再打一顿。


    虽然不能亲自教训,但柳致远也不可能轻易放过田大郎和另外几个说话难听的。


    田家主被吓了一跳,慌忙说:“柳大人,哪用您亲自教导,我回去后,定好好教训他!”


    柳致远盯着他:“你打算怎么教训?”


    田家主没想到柳大人还会问这个,他本来想将小儿子关在家中,但是这惩罚,不痛不痒,柳大人显然不会满意。


    他当即说:“我回家后,定家法伺候,往后也不会再宠爱他,定让他在家中好好思过。”


    柳致远略微满意一些:“我看你家这儿子,还是日子过得太好了。黔州疏浚河道,如今正缺人,让他去好好干两年,此事我便不计较了。”


    田家主急忙点头:“是,柳大人,我回家就将人送过来。”


    “柳大人,只是这官学的名额……”田家主欲言又止。


    李大人给了他两个名额,如今小儿子回家了,自然还有一个,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名额还能不能算数。


    柳致远:“名额是李大人答应你的,我自然不会插手。”


    田家主松了一口气:“多谢柳大人。”


    反正小儿子已经这样了,田家主自然要将心思放在其他孩子身上。


    其他几人,柳致远也是采取这样的处理办法。


    田小郎和几位学子都没想到,柳大人竟然会让他们去做苦力。


    他们以前能读的起书,家里条件自然不差,从小就没干过什么活,被拉到赤河上的时候,只觉得天都塌了。


    只干了几日时间,这几人就开始哭爹喊娘,心中后悔极了。


    在官学读书多轻松啊,他们为什么非得嘴贱!


    去疏浚河道的,都是有把力气的庄稼汉,都看不惯这几个软蛋,不是言语讽刺,就是多让他们干活,几人被折腾的不行。


    偏偏他们找到监工,监工还说:“你们真矫情,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干着干着就习惯了。”


    田家主离开后,庄千雪靠在柳致远怀中,有些担心:“你这样折腾他儿子,会不会让他恨上你,背地里给你找麻烦?”


    他们刚来黔州,田家毕竟是黔州的大商贾,总要给些面子。


    柳致远摇头:“不用担心,就算他心里有气,也不敢做什么!只是让他儿子去做些苦力,又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柳致远刚才说的并不是单纯吓唬天剑主的,若是真要追究,他能把田小郎送入牢狱。


    如今只是做些苦力而已,已经算轻了。


    不过这对别人不算什么,但是对这几个读书人,却是很重的惩罚了。


    庄千雪闻言松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不然你在家休息一日,明日再去官学?”刚发生这样的事情,柳致远还是有些担心。


    “不用,若是这样,岂不是让学生觉得我怕了。”庄千雪说:“剩下的学生,也不敢再当着我的面说什么了。”


    柳致远:“好,听你的,那我今日送你过去。”


    两人交代丫鬟看好溪儿,便带着松儿出去,门外,吴小满和李浔今日都在。


    他们也听李水心说了昨日的事情,有些担心,一早便过来看看情况。


    看到庄千雪和柳致远笑着出来,吴小满便知道没什么事了,便也没有过多的再说起昨日的事。


    李浔问了柳致远几句,听到他的处理办法,也十分认同。


    柳致远对田小郎和几位学生的处理,很快就传到了官学。


    许多人都庆幸,那日没有跟着胡闹。


    而被张云惩罚诵读的几个学生,更是庆幸,他们那日没有说太过分的话。


    这日过后,就算官学还有人心中对两人不服气,但是明面上也不敢再找李水心和庄千雪的麻烦。


    更不用说事情传到州衙后,州衙的官吏连着往官学门口跑了几次,也没说什么,只是恶狠狠的盯着那几个当日一起闹事的学子,好似要打他们一般,可把人吓得不轻。


    随着两人授课越来越多,学子们了解了两位夫子后,非但从心底认同了两位夫子,还十分喜爱两人授课。


    李水心严厉,庄千雪温和,但无一的,他们的学问都让他们望尘莫及。


    而年岁的小的几个学生,有些害怕李夫子,但却喜爱温和的庄夫子。


    每次庄夫子授课,他们眼睛都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固执己见,不过只要他们上课好好听,不闹事,李水心和庄千雪也不会管他们。


    官学这么多学生,也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喜爱他们。


    作者有话说:


    每天写的太慢了,往后0点后更新,大家不用等,第二天醒来再看


    第190章 黔州58


    吴小满进了家门,眉宇间皆是稀奇。


    李浔问了一句:“这么高兴?可是商队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快让我看看!”


    “没有,没有,但却比好东西还好!你猜是什么?”吴小满卖了一个关子。


    李浔配合他,猜了几次都没有猜到,拉人拉到怀中,捏了捏脸颊:“好阿满,别让我着急了,快说说,怎么回事?”


    吴小满握住他捣乱的手,笑的更加开心:“你要有小侄子了!”


    “小侄子?云峰有身孕了?”李浔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吴小满哼哼:“你是不是也不敢相信,小连成婚的晚,但这速度可真快。”


    李浔眼中也浮现了惊喜:“是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正常,两人身体好,只要想要,自然不难。他们人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云峰怀着孕,赶了一路肯定劳累,如今怎么说也得在家好好休息一算时间。


    吴小满:“云峰最初坐船时就晕船,好不容易适应了,这一怀孕,又开始晕船了,什么都吃不下,小连只能带着他慢慢做马车回来,应该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到家。”


    刚才听说商队的人回来了,吴小满带了人过去,没看到人,一问之下,才知道竟然是石云峰怀孕了。


    他们回来时,石云峰一上船便又晕又吐,李水连不放心,就让随性的大夫把了脉,才发现石云峰竟然有了身孕,应该是他们出发前就怀上的。


    算算日子,现在也有六个月了,也就比青哥儿小两个月。


    “家里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李浔笑着说。


    “是啊,这几个月要给孩子做点小衣。”吴小满也高兴。


    虽然瑞宝小时候的也能穿,但家里现在有条件了,没必要让孩子穿旧衣。


    至于新衣不软和,下水洗两遍就好了。


    两人又高高兴兴说了几句,说着说着,李浔就不规矩起来。


    吴小满抓住他的手:“李大人,大白日的~”


    李浔厚脸皮:“又不是没有过,你不想?”


    吴小满自然也是想的,房间里很快传出了细碎的声音,若是有人听到,肯定面红耳赤。


    最近吴小满不算忙,听到这个好消息满就亲自挑选布料,要给小侄子做小衣。


    终于在九月中旬,两人回来了。


    “云峰,你小心些!”李水连看到石云峰大着肚子大跨步下马车,心惊胆战。


    “怕啥,这孩子长得结实。”


    石云峰虽然这样说,不过在李水连不赞同的目光下,还是放慢了脚步。


    肚子里的孩子,在他们出发时就已经悄悄到了,但是一路下江南,他吃得好睡得好,都没有什么感觉。


    回来时,虽然折腾了一阵,让他很不好受,但是换了马车后,就再也没有折腾过他了。


    他们这一路赶得慢,因此石云峰虽然看着风尘仆仆,但是精神头却好得很。


    李水连竟然都比他憔悴一些,估计是这一路上操心操的。


    吴小满看他下马车的姿势,心脏也跳了一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孕夫。


    吴小满过去扶住他:“我让人做了些肉片粥,云峰你肯定饿了,先喝点垫垫肚子,再收拾。”


    当时他怀孕,六七个月的时候,每顿吃不下多少,经常饿。


    石云峰握住他的手,激动说:“小满哥你太懂我了,我正好饿了,想吃粥。”


    这一路李水连虽然尽量让他吃好了,但是避免不了要经过荒山野岭,有时便免不了吃干粮,他着实馋家里的饭菜了。


    李水连闻言,立马说:“你们慢慢总,我先去给你盛粥晾着。”


    吴小满看他着急忙慌的模样,笑了:“这么急做什么,家里又不是没人盛。”


    石云峰也笑了:“怕是习惯了,我只是怀个孕,这一路上,他都快把我当成手脚不利的人了。”


    若不是李水连一路操心,他也不会没有多少疲惫感。


    石云峰怀孕后虽然没什么反应,但毕竟怀孕了,还是和其他怀孕之人一样嗜睡。


    吃了些东西后,他坐在浴桶中,还没梳洗完,就昏昏欲睡。


    “你睡放心吧,我给你洗。”李水连轻声说。


    石云峰点点头,放心睡下,一下子就睡熟了,就算李水连给他洗澡,也没有影响他。


    明明以前睡觉也十分警觉的一个人,在李水连面前,这份警觉好似消失了。


    将夫郎擦洗好,李水连小心翼翼将人抱到床上,摸了摸他凸起的肚子,抱着人也闭上眼睛睡觉。


    家里其他人回来后,看到两人回来,也都十分高兴。


    “我这段时间不去铺子了,在家照顾云峰。”何月乐呵呵说。


    瑞宝知道自己有弟弟了,也高兴的围着石云峰转。


    “这里面就是弟弟吗?”瑞宝摸着二婶儿肚子,十分新奇。


    “对,不过还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瑞宝想要弟弟还是妹妹?”石云峰问道。


    “弟弟可以和我一起玩,妹妹也行,像溪儿妹妹一样,软乎乎的,可爱。”瑞宝说。


    “你以前也是从你阿爹肚子里出来的呢。”何月笑了一下。


    瑞宝看看吴小满平坦的肚子,眼中更加惊奇,似乎疑惑是怎么出来的。


    “弟弟动了!”瑞宝眼睛亮晶晶。


    “那是弟弟喜欢你,和你打招呼呢!”石云峰说。


    “弟弟,我也喜欢你,你快快出来,我带你一起玩呀~”瑞宝隔着肚子碎碎念,小模样看得大家忍俊不禁。


    这次带着商队下江南,李水连在沿路的大码头都买了房屋,作为黔州商队的库房同时他们还找了几家药材商合作。


    今年秋收过后,商队运送药材出去,直接让卢亮和其他镖师带着出去,便能直接找药材商,不用他们两个亲自出去。


    本来李水连和石云峰回来后是打算去南方几个州府的,但是石云峰这一怀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让李水连自己出去,他也不愿意,总要等石云峰生了孩子再说。


    好在去往江南的商路已经打通,黔州货物能卖出去,他们也不缺钱,不着急去南方。


    为了孩子的安稳,石云峰回来后就很少出门,但是他生性就不是能呆住的,在家没待几日,就觉得无聊了。


    无聊起来,他心情就不畅快,喜欢折腾李水连,李水连被夫郎折腾也高兴,丝毫不会有任何怨言。


    不过李水连觉得也不能一直这样,请了大夫询问,知道胎像很稳后,便经常带石云峰出门,到黔州各处溜达。


    到了秋收时节,黔州的百姓都忙了起来,州城内也能时不时看到拉车运粮的。


    看到大家脸上洋溢着笑容,他们两个似乎也被感染了。


    “以前大哥没考上进士时,我就在村里,每年秋收,也是和他们一样,忙的脚不沾地,看到收成又很快高兴起来。”


    李水连说起了以前在望水村的事情。


    当时虽然辛苦,但看到粮食,比现在挣到很多钱都要开心。


    这日,石云峰馋街上的酸辣米粉了,李水连就和他一起来吃。


    刚从米粉铺子出来,就看到了黔州镖局的旗帜。


    石云峰:“看这方向,是从城外过来的,不知道又是哪家雇的。”


    黔州镖局经常替黔州的商贾往各处运送东西,连百姓都习惯了,他们也没当一回事。


    “我们几不和他们照面了吧。”


    李睡莲揽着石云峰,正打算朝一旁让让。错身的瞬间,他从商队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忍不住呼出声:“平哥?!”


    “平哥?是你经常提到的小满哥的表哥?”石云峰问。


    “对,是他,你在这等着,我去拦下说几句话。”李水连说。


    拦下人后,何平看到他也惊喜:“小连!去年来就没见到你,我还想你今年会不会在黔州,没成想刚进城就看到你了!真巧!”


    两人十多年的情谊,又一起做行商,感情十分深厚。


    去年来黔州,何平本来还想找人畅快喝一顿的,但是李水连没再,他还十分遗憾。


    别说他,就是李水连,回来后听说平哥来了黔州,都恨不得重来一遍,他早点回来。


    两人聊了几句,石云峰走了郭阿丽,李水连赶忙给他们互相介绍认识。


    “去年我过来,就知道你们定亲了,回去后本来想让人带贺礼过来的,不过想想还是太慢了,还不如我过来时带过来。贺礼就在车上,等会儿回去看看喜不喜欢。”何平说。


    李水连二十多了还没成亲,就算他在西川县,也忍不住操心。


    去年过来知道他定亲了,李水连很高兴,只是没见到和他定亲的哥儿,有些遗憾。


    去年就听说定亲的哥儿是个魁梧的,如今意见,果然不假。


    若不是大着肚子,他都不敢相信这人是哥儿,快和他一样高了。


    不过看着两人站在一起,又觉得般配极了。


    “好,那就不站在这里了,快回去吧。”李水连拉着他。


    这时,从商队中走出了几个人,朝何平问:“何老板,能介绍一下吗?这两位是?”


    李水连和石云峰也看向他们,看衣着,应该也是从北方来的行商。


    “聊得太开心,差点忘了介绍了,这些是我在船上碰到的几位商贾,都是来买黔州白的,便带着他们一起了。”


    李水连去年带到京城的黔州白和药材,挣了不少钱。


    京城的商人们,本来就有心思,看到有人能将黔州货物运出来,更生了要去黔州挣钱的心思。


    李水连今年是特意赶着秋收过来,顺便收药材回去的。


    他是最后上的这艘船,在船上,便认识了这几位行商。


    听到他们来黔州买黔州白,也没有介意,反倒热心的带几人过来。


    能多来一些商人,他表哥也能赚更多钱,他当然愿意。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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