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常红柯是被一巴掌拍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睡意还没退去,半边屁股一阵火辣辣的疼和麻。
“干什么?!”
他怒气冲冲地喊。
“开个玩笑嘛红哥,谁让你屁股那么翘。”
舍友拉长的声音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调笑。
他这句话说完,旁边也有人跟着哼笑出声。
“有病啊。”
常红柯暗骂一句。
可看着发出“玩笑”的,比他高了一个脑袋的舍友,他不能将心中怒火发作,只能翻了个大白眼,爬下床穿衣服。
正低头穿鞋,抬头,忽然装上了一坨肉,他一下甚至没反应出来那是什么,舍友的笑声就这样炸开,刺耳难听。
“哈哈哈哈哈——红哥,你喜欢我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舍友笑得脸都红了。
他居然一脸撞到了这家伙的屁股上!
不对,是这个家伙故意挑这个时候走过来,用屁股撞他的脸!
常红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珠子恨不得红透了。
“你有病啊!你凑过来干什么!”
愤怒压过理智,他扯着嗓子大喊出声,一把将舍友往外推去。
没推动,反而晃得他自己一个趔趄。
“说什么呢?开个玩笑都玩不起,你也太敏感了吧?”
舍友一把手压在他脖子上,笑声阴沉下去。
超过两百斤的体重直接压在常红柯后颈上,他差点以为自己的脖子就要这样被压断了。
“放开我!”
他用力挣扎几下,鞋都没穿好,就一路跑了出去。
嗬、嗬……
常年窝在电脑前打游戏骂架的身体虚得连跑下三楼都要大喘气。
常红柯气喘吁吁扶着柱子,身上被太阳晒出来一身虚汗。
他一向阴郁内向,舍友看不惯他,常常故意欺负他。
虽然表面上他只敢忍着,但他在匿名论坛里,可是把那肥猪的上下十八代全诅咒了个遍!
想到这里,常红柯又得意了。
他不禁抬起下巴,在幻觉的世界里做国王。
然而,还没陶醉完,他又感到一股黏稠的视线扒在了身上。
谁啊?
看什么看!
他恼怒地也看过去,却发现对方不仅没有躲开,反而对着他露出一个油腻的调笑眼神。
他顺着对方的眼神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的破旧老头衫因为开线露出大片胸口,身上还穿着断睡裤。
此刻,那眼神正在他的屁股和胸口黏稠地游走着。
呕!
大夏天的太阳下,常红柯居然打了个冷颤。
“滚!”
看着那人瘦小干瘪的身材,常红柯顿时来了勇气,怒喝一声,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现在去哪里?
宿舍不能回了,难道去上课?
常红柯烦躁地思索着,挠着一头蓬乱的头发,走在路上,却发现落在身上的黏稠目光越来越多。
看什么?看什么!!!
他的脚步顿住了,站在原地,冷汗津津。
而那些目光的主人正一个个围上来。
滚!你们都滚!滚!滚啊滚啊滚啊滚啊!!!
在他奋力尖叫前的一秒,
一直带着汗臭味的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入黑暗之中。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
属于【川阳大学吐槽墙】的聊天页面亮起,是一条私信消息:
【杀了就完了】:你的大作。
【杀了就完了】:[常红柯惊恐逃出小树林.jpg]
闵朝言看着图片上的内容。
和她预想中一样,
只要一点点小手段,这个“红爷进击”就产生了很多恐惧。
浅薄无用的恐惧。
他还能产生稍微有点滋味的东西吗?
闵朝言的手缓缓抚上唇。
比起恐惧,
她更喜欢愤怒的味道。
【杀了就完了】:这么浅薄的恐惧,不好吃吧?
【杀了就完了】:不如来吃我吧。
【杀了就完了】:上次你很喜欢的。
——这个人是顾羽?!
顾羽不光知道她能进食情绪,还知道她就是【川阳大学吐槽墙】!
闵朝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握紧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响,打开一条缝。
“主席,校庆会议。”
闻末语推开门却没有走进来,遥遥看着闵朝言。
“你需要出席一下。”
川阳大学是闻氏创立的私立大学,迄今已近百年历史。
今年正是川阳大学建校第一百周年。
“主席?”
闻末语问。
“一定要去吗?”
闵朝言问。
“理论上是的,主席。”
闻末语回答。
“闻末语。”
闵朝言看着他,没有动。
“……嗯?”
闻末语站在原地,似乎有一瞬犹豫,才应声。
“叫我的名字。”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过去,站在身材瘦削的青年面前。
闻末语只觉得短暂地窒息,沉默着垂下眼。
“在学生会里,大家都要称呼职务。”
他说。
“所有人吗?”
闵朝言问。
闻末语没有回答,他避开闵朝言的目光。
“叫我闵朝言。”
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却没要求闻末语做出什么保证,只说:
“走吧,带我去会议室。”
闻末语沉默着点点头。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他抬手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唇瓣无声地动了:
[闵朝言]
没有发出声音的呼唤,含在唇间。
闵朝言走进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闻长瑜自然是坐在最上首。
在他身边,有一左一右两个位置空着,显然,分别属于闵朝言和顾羽。
顾羽没有来。
闵朝言握着自己的手机。
她坐在摆着“主席”牌子的位置上。
“主席”、“会长”、“宣传部部长”……
只有职位,没有名字。
这些职位之后的人,每一个都面无表情,神色冷淡,像是一尊尊雕像。
只有在眼珠转动的时候,才会有一点点“人味儿”似有似无地浮现出来。
闵朝言想起之前闻末语说的:
“在学生会里,大家都要称呼职务”。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想到什么了?」
系统问。
‘闻末语说,在学生会人人都要称呼职务。’
闵朝言回答。
「这不是很正常吗?」
系统问。
闵朝言却不这么认为。
“你叫我任务者,我叫你系统,这很正常。’
‘因为在这个副本里,我是唯一的任务者,你是唯一的系统。我们不需要对彼此进行特殊指代。但你见其他系统的时候,你会自称系统吗?”
“系统”是属性,“095”是特指编号。
“任务者”是身份,“闵朝言”是名字。
‘会长是唯一的,副会长是唯一的,但宣传部干事也只有一个吗?这种时候,依然不叫名字,只叫职务,就很诡异了。’
闵朝言说。
「啊!也对啊!」
系统恍然大悟。
「都是系统的时候,我们确实不会用“维生系统”“扫除系统”“粉碎系统”来互称……我是095嘛!」
默默记下它口中的系统分类,
闵朝言的视线落在会议室尾端。
那里坐着五六排人,每个人的身上都贴着一张名牌,上面写着自己的职位。
“宣传部干事”“风纪部干事”“信息安全部干事”……
依然没有名字。
闵朝言看到当初和自己一起面试的几个新生。
他们分散着坐在学生会的老成员中,
有的脸上还带着一点疑惑和不安,有的已经完全表情和老生没有区别。
同化。
她想起这个词。
人陆陆续续到齐。
学生会这次招新超过两百人,但短短一天,从新人旧人的神态几乎已经没有区别。
闵朝言收回视线。
会议室里只有顾羽的椅子依然空着。
看来他真的完全不参与学生会事务。
“各部门已经到齐,本次会议的主题是校庆盛典的设计和流程,具体事宜会在会后发送到各部门……”
作为秘书,闻末语负责宣读事项。
闵朝言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对着演讲台发呆。
与其会议,不如叫通知。
全程只有闻末语在下达方针和命令,其他学生会成员点头记录。
连几处明显要求过于苛刻的安排都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古怪的气氛。
比起学生会,这里反而更像是规则森严的
——教会。
如果违背了这些森严的规则,
会发生什么?
闵朝言一边思索着,一边忍不住摸了摸手臂。
是她的错觉吗?
还是这个房间里真的越来越冷了?
站在演讲台上的闻末语停下,看向闻长瑜的方向,唇色泛起青白。
“会、会长。”
他的话语抖了一下。
闻长瑜面无表情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眼神渐渐结冰,仿佛有刀光从里面淬出。
“下来。”
闻长瑜一字一句道。
他的语气平直冷静,没有一点情绪,却每个字音都咬的极重。
室内的温度几乎可以冻结成冰,有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不高兴?
闵朝言转头看过去。
闻长瑜没有看她,眼神依然直直目视前方。
突然,他站起身来,自己走上演讲台,眼神扫视下方一圈,唯独刻意避开了闵朝言的位置。
然后开始自己读起了庆典安排。
空气中的温度渐渐回暖。
闵朝言:?
什么个意思?觉得自己被抢c位了?
她发现不仅是顾羽,
闻长瑜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角色。
闵朝言缓缓挑眉。
那她,要不要也“不按常理”一下?
闻长瑜流程讲到一半,手中话筒却被一只手直接抢走。
女生的手掌在他手背滑过,很短的接触,却让闻长瑜的心跳声忽如擂鼓。
他的目光忍不住追随她的方向。
“作为新人,怎么能让会长一直辛苦说话。”
闵朝言拍拍手上的话筒。
音响中传来极其尖锐的嘶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扯破坏,发出刺耳的哀鸣尖叫声。
会议室里上百双眼睛齐齐看向闵朝言。
所有人的瞳孔放大,眼神直勾而呆滞,仿佛有什么东西用傀儡线扯住了他们的脑袋。
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借他们的眼睛来“看”她。
在她身后,闻长瑜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动作仓皇地死死握住了左臂上咒文的位置。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闵朝言。”
“要记住我的名字。”
在金属撕裂的声音中,
她的笑声轻快:
“忘记的人,会被我惩罚哦。”
9、川阳大学(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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