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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第21章 威慑四海 我没听岔吧


    事发突然, 怀宁帝命选秀一事暂置,待天幕结束后再进行。


    众秀女被安排回储秀宫,文武百官及众皇子齐聚宣政殿观看天幕。


    没多久, 天幕画面加载出来了。


    【嗨大家好,你们的阿婆主回来了。


    海陆空三军,上次说姚廷潮是祖祖治下的陆.军悍将,而在海上,祖祖也非常好运的抽中了一张稀有王牌!】


    怀宁帝扫视了一圈武官所在的位置,或许这个海上将帅也是他治下的武将,只是他向来主张以和为贵、不爱打战才错过了此人才?


    武将们也很好奇,难道他们这群人中,还有特别擅长水战的?


    众人你看我, 我看你的, 还没看出个所以然, 就听到阿婆主说:


    【他的名字你们应该还有印象。


    ——李榕。


    就是那个父亲受命赈灾却因贪污案死在东北的左都御史李晖之子李榕。】


    皇宫。


    晋王和齐王都嫉妒了,老五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些武将怎么都早早就被他收入囊中了。


    真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若他们也有这些骁勇善战的武将,何愁大业不展。


    何愁如今当太子的人不是他们自己啊。


    唉……


    赵王眼睛发亮,暗自想着, 等李榕回京, 他也要去找他单挑。


    虽然半个月前春狩时的比武, 他输给了姚廷潮,但丝毫没有打击他想挑战那些看起来很厉害的武将的心。


    楚王被关了几个月, 情绪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激动了,但唯一不变的是,他还是很恨萧昕。


    楚王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到萧昕头上, 要是没有他,父皇就不会得知东北地动显石碑的真相,要是没有他萧昕,如今当太子的人就会是他!


    因着这些原因,楚王每次看到天幕都很不爽,每次都跟怨夫一样阴阳怪气,“难不成跟着他萧昕的人都能鸡犬升天不成,要不是父皇抬举,他萧昕算个什么东西!”


    李府。


    李家大哥道:“我李氏一族皆是文人文官,不曾想三弟于武学一道竟真有天赋。”


    李家二哥接话道:“说来也奇怪,三弟从小就不像李家人,我跟大哥自小就能安静坐下读书,就他跟皮猴一样,上蹿下跳,瞧着就不像一个娘生的。娘,三弟不会是你捡来的吧?”


    李母瞪了李家二哥一眼,斥道:“莫要胡言。这话让你三弟听到得伤心了。”


    李家二哥委屈道:“我看我才是娘捡来的。”


    李家大哥促狭道:“我瞧着也是。”


    李家二哥:“……”


    此时坐在宣政殿的李晖也在想,老三去东北前说太子让他回来后便去考武举,难道太子早就看出老三的武学天赋。


    北地,一官道上。


    前往东北救灾的钦差团处理好旱灾事宜正在返程回京的路上,看见天幕出现队伍便原地休整。


    李榕手上拿着水囊,刚拧开塞子就听见天幕说到他的名字,顿时有些不敢置信,忙问身边的人,“刘庶子,这天幕说的是我的名字?我没听岔吧?”


    刘文原是萧昕手底下的茶馆负责人,自萧昕被封为太子后,萧昕便请旨封他为东宫庶子,相当于东宫办公厅主任。


    刘文道:“确实是在说你。”说完,他又不厌其烦的说,“你我二人为殿下办差事已有好几个月,跟你说了几次不必如此见外了,你不愿称我一句大哥,是嫌弃我?”


    李榕忙道没有,当即改口,“刘大哥,我是太激动了。”


    李榕办完东北赈灾差事后,就想着自己回去赶紧考上武举,好入朝为官为太子办事。


    如今天幕说他对太子有用,甚至听着还有大用,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当时因着贪污案,李氏一族被判流放三千里,李榕虽然跟在祖祖身边忙活着东北赈灾的事,但其实他的处境很尴尬。


    钦差团里有不少耳聪目明的,得了李氏一族被判决的消息之后,对李榕的态度就大不如前了。


    原本祖祖让李榕负责救灾物资调配一事,但出事后,手底下那些人就不太听他的安排了。


    明面上虽然没闹得很难看,但背地里说得实在难听。


    有一次,兵卒们的闲聊被百姓听到了。


    受灾百姓得知救灾官兵里有人是前任救灾贪官的儿子,生气得大闹起来。


    晒得黢黑的汉子把抱着的干柴扔在地上,大叫起来,“什么,贪官的儿子竟然也来了,他来干什么?


    他是不是要来抢我们老百姓的赈灾粮食,我可跟你们说,老子的妻儿好不容易能填饱肚子,这次怎么也不会让贪官把粮食运走的!”


    周围百姓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


    “贪官的儿子怎么没跟着一起死了啊,我们已经够苦了,他还要来抢我们的粮食,老天爷啊,还有没有天理了!”老妇人大喊着哭天抢地起来。


    “赶走,把他赶走,我们眼看着日子又要有盼头了,不能让贪官待在这里坏了我们的好日子。”


    “滚啊,死心肝烂心肠的东西,赶紧滚。”


    几个聊闲天编排人的兵卒怎么劝都劝不走这些百姓,一耽误,聚集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事情闹得很大。


    李榕赶来处理时,便听到有人说:“吴王殿下那么好的人,怎么会用贪官的儿子做事,莫非吴王也是那等贪心不足的人。”


    身边的人反驳他,“你胡咧咧什么!我们能吃饱饭,做工养活自己,都是吴王殿下恩慈。你个丧良心的,竟然这样忘恩负义,不想着吴王的好,反倒给吴王泼脏水。”


    “那我说的也没错嘛,吴王既然这么好,为什么要用贪官的儿子?”


    “这我哪知道,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经过这次百姓大闹一场后,李榕每次外出办事,走在路上、路过灾民堆都会被指指点点。


    他的处境越来越尴尬,但他不愧是能成为威慑四海的海上霸主,愣是没一句抱怨,也没跟祖祖告状,只默默把祖祖吩咐的事情做好。】


    李府。


    李母泣不成声,“榕哥儿,娘的心肝,你受苦了。”


    李家大哥和李家二哥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李家二哥气得跳脚。


    李家二哥被怒气冲昏了脑袋,口不择言大骂道:“百姓不知道真相便罢了,这些个官员,哪一个敢拍着胸脯说没有跟那些贪官沆瀣一气的,竟也如此无耻现实。”


    李家大哥头一次觉得自家二弟爱骂人很好,把他心里的气都骂出来了。


    【等到东北旱灾有所缓解,李榕不愿污了彼时还是吴王的祖祖的名声,又加上自得知李氏一族的遭遇后一直心如死灰,在动手处理了关在牢里的林姓商人后,便跟祖祖自请离去。


    萧昕看着跪着她面前的少年,劝道:“如今已查明李御史遇害真相,待我呈递至御前,便可为李大人及李氏一族平反,你何必执意离开?”


    李榕道:“是榕辜负王爷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只是一想到回了京城,只剩我独自住在府上,便感觉十分凄凉痛苦,也怕触景生情,我……无法面对。”


    李榕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这是他能说出口的理由。


    至于他一开始想着不要因为自己的存在污了王爷名声的担忧是不能跟王爷说明的,王爷不是在意这种虚假名声的人。


    更何况百姓所言都是假的,王爷若是知道了必会为他周旋,可他不愿意王爷费心他这等微末小事耽误了其他大事。


    王爷为他李氏一族费心费力,他不能如此不识好歹,任由因为他之缘故陷于王爷于污名之下。


    萧昕起身走到李榕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道:“既你不愿回京,那我便为你安排一处去处,你可愿意?”


    李榕以为自己这一走便再也没机会见到吴王,谁料柳暗花明又一村,猛地抬起头看向萧昕,“李榕但凭王爷差遣。”


    萧昕让他起来,“东南沿海一带常年有倭寇侵袭,百姓苦不堪言,可各卫所却似摆设一般,无所作为,最几年甚至连奏本都很少送到京城去,本王想让你去探探这其中的缘由。”


    李榕跟在萧昕身边这几个月,早已知道吴王并非只会玩乐消遣的纨绔子弟,而是有一颗心怀黎民苍生的赤子之心的皇子,能替王爷解忧,他求之不得,“属下愿意去。”


    就这样,彼时因为李御史一案还未真相大白于天下,李榕在祖祖的安排下,化名去了金山卫,成了一个百户。】


    众皇子中,有一道声音突兀响起,“百户的职位说安排就安排,五哥真是能耐。”


    萧昕抬眼望过去,原是老七魏王,“七弟堂堂王爷,竟然连安排个人都办不到吗?是不是下面的人对你不敬,是谁,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魏王也是嫉妒昏头了,才冲动开口,此时后悔不已,听到萧昕的阴阳怪气,脸被羞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低垂着头道:“五哥误会了,臣弟并无此意。只是感慨一番五哥的能耐,在海事一事上,比众兄弟都有远见。”


    萧昕点头道:“这倒是,我确实比你们更有远见。”


    萧昕承认得毫不含蓄。


    晋王、齐王及赵王脸都黑了,怒瞪魏王,你自己要奉承太子也就罢了,竟还搞拉踩这一套。你自己差劲,我们可不差,有贼心没贼胆的蠢货!


    当谁看不出他的心思似的。


    魏王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灼灼视线,头垂得更低了。


    韩王凑近萧昕身边,低声道:“七哥他嫉妒你呢,五哥。”


    萧昕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笑道:“大人的事,小孩子操什么心。”


    韩王气得龇牙咧嘴,正要反驳。


    萧昕示意他安静,继续看天幕,而接下来阿婆主说的话,直接让萧昕的脸都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百姓名册 为何这倭寇


    天幕上。


    【阿婆主看到这段历史的时候, 真被气得够呛,恨不得把他们都撕烂了!


    那些倭寇简直不是人,连畜生都不如, 骂他们是狗都是抬举他们了,什么恶心玩意!


    大家别觉得阿婆主骂人没素质,你要是知道倭寇干的事,你骂得估计比我还脏。】


    沿海百姓们听到阿婆主大骂倭寇,好多人忍不住抹眼泪,好像闷在心里许久的委屈,终于有人理解了。


    “倭寇不止该骂,也该死呜呜,我的儿啊……”


    “谁说阿婆主骂错了, 我跟他拼命!前年倭寇来我们村子抢掠就罢了, 竟还抓了村里的青壮去当奴隶, 我可怜的儿啊,你老汉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们忘了苏南那场烧了七天七夜的大火了吗?那些该死的倭寇, 上岸来不是烧杀就是抢掠, 只骂他们几句太轻了。”


    “是啊,因着这场大火那附近三百里荒无人烟好多年了。”


    “这倭寇怎么就不死绝呢,我的夫我的儿啊……你们死得好惨, 我老婆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我不如跟你们一起死了算了呜呜……”


    周围的百姓见老妇人哭得这般伤心, 眼皮浅的也跟着流泪,好些人都跟着安慰。


    “吴王会派人杀倭寇的, 你要好好活着,等到那一天,等到吴王把他们都杀光。”


    偏远些地区的百姓还不知萧昕已被封为太子, 仍照着天幕上的时间线表达称呼她。


    “是啊,老姐姐,我家原是在沿海乡下住着,奈何一年得遭倭寇洗劫两三次,实在受不住了才逃往陆上来,你可要撑住啊,人活着才有希望。”


    “就是,你还有孙子孙女要照顾呢,你可不能就这样去了。”有认识老妇人的百姓跟着劝道。


    “……”


    天幕上。


    【李榕按祖祖的意思到了金山卫,刚安顿好就开始找人打听倭寇的事。


    他先是设宴请了同为百户的同僚们去吃酒,打算从他们嘴里得到一些消息。


    李榕作为外来的陌生人,原以为打探消息得费些功夫,哪成想,他刚提了一嘴,众同僚三言两语就直接开口说了七七八八,没有半点给他下马威的意思。


    “老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补上的缺是怎么来的?”


    李榕道:“不知。”


    “你这个位置的上一任就是因为在抗击倭寇的时候,战死了。”说话的人觑着李榕的脸色,见他变了脸色,问道:“怕了?”


    李榕道:“小弟不是怕,是震惊。据我所知,金山卫每年迎战倭寇的次数大概是三到五次左右,但似乎很多人都战死了?”


    李榕来了好几天,跟手底下的兵士都说过话,也从他们嘴里了解到一些事情。


    “是啊,架不住他们来的人多且手段残忍凶恶啊,一上岸就抢,抢粮抢人,男人女人都抢,抢完就放火,一群畜生来着。”说完,他恨恨猛灌了一杯酒。


    另一位百户道:“你知道就咱们金山卫下辖这几年,因为倭寇侵袭死了多少人吗?”


    李榕被他们的愤恨情绪感染,心也提到嗓子眼,问道:“多少?”


    那人举起一只手,晃了晃,道:“五六万人。”


    “竟死了这么多百姓!”李榕激动道:“该死的倭寇,畜生!”


    在李榕身旁的百户替他倒了杯酒,“喝吧,能喝多少喝多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喝不上了。”


    李榕被他们悲中取乐的情绪影响,捏起酒杯一口闷了,烈酒下肚,烧得他眼眶都红了,“为何这倭寇杀不完?”


    先前开口的百户扯着嘴角,讥诮道:“朝廷不管啊,我们人手不足也没银粮养兵,我们上报多少次了,朝廷不仅不拨银子,连个下来视察的钦差都没有,后来兄弟们就不报了。”


    李榕顿时无言,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压着,呼吸艰难。】


    天幕下。


    皇宫。


    怀宁帝看向首辅大臣,语气平静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生气了,“为何朕从来不知此事?”


    首辅跪倒在地,免冠请罪,两个次辅也随着跪下,三人跪成了一个三角形,首辅道:“陛下,近两年内阁确实很少收到各卫所的折子,唯有镇海卫每月都送了请安折子过来。”


    怀宁帝仔细回想,确实对镇海卫的请安折子有些印象。


    他是个仁善的君主,惯爱看些臣子给他请安的折子,每次看到这些请安折子,他都油然自豪,觉得大昭在他的治下一片歌舞升平。


    毕竟多数请安折子不会说什么政务,跟他提什么要求,只是跟皇帝刷刷脸,好让皇帝没忘了他们。


    怀宁帝也不打算轻拿轻放,接连发问:“其他卫所没送折子过来,为何你们没觉得不妥?


    若不是这天幕,朕恐怕到死都不知道在朕的治下有这么多百姓惨遭倭寇屠杀,单一个金山卫就死了有五六万人,若东南沿海所有卫所加起来呢?


    倭寇得杀了我大昭多少百姓?


    你们自诩为公为民,为何连这等大事都不知?


    你们对得起身上这身官服吗?


    对得起视你们为父母官的百姓吗?”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众皇子见怀宁帝大怒,也跟着跪下。


    “请皇上/父皇息怒。”


    怀宁帝冷哼一声,直接点名,“张尚书,你来说。”


    兵部尚书张可复跪得趴在地上,哀声道:“臣失察,臣有罪,请圣上责罚。”


    “你说你有罪,那些百姓就能活过来吗?”


    张可复把头压得更低了,同时低声为自己辩解道:“前些年各地卫所还时不时上折子来请拨银粮,以筑兵防倭寇,可每回户部总说没钱,没钱,时日久了,各卫所忙着打退倭寇,恐怕也无心上折子了。”


    户部尚书李日光闻言,立马道:“国库不丰,不止针对兵部,其余四部三衙门也是如此。并非户部故意克扣啊,皇上。”


    怀宁帝当然知道国库不奉,国库税银不多,是他最头疼的事。


    众皇子都低着头不敢言语,突然人群中抬起一颗头,萧昕道:“国库如何不丰,也不能因此寒了将士们的心。”


    她看出天幕上那些百户,全凭着心里对倭寇的恨及厌,才如此坚持守在一线。


    萧昕转头,视线落在李日光身上,锐利质问道:“东南沿海乃大昭重要防线,轻易忽视不得,更何况有倭寇常年在沿海地区突袭侵扰百姓安宁,为何户部会认为沿海是能被放弃之地?”


    晋王和齐王忙用余光去看萧昕,这老五如何敢这么大胆的?当堂驳斥户部尚书,他就不怕户部尚书给他甩脸色吗?


    要知道六部这些重臣,脾气可大得很,连他们这些皇子都不轻易招惹六部尚书,就连之前夺嫡拉拢,也得非常礼贤下士。


    李日光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听见他道:“是老臣考虑不周,请皇上降罪。”


    怀宁帝看着跪满宣政殿的满朝文武,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治国当真不易,国库没银子,什么都办不了。


    “降罪,每次碰着什么事,你们都说降罪,当真以为朕不敢降你们的罪吗?”


    话音刚落,众大臣便齐声道:“皇上息怒。”


    怀宁帝气得胸膛此起彼伏,心底那股无力感更汹涌了。


    大殿上气氛凝滞,静得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良久,怀宁帝才道:“都起来吧。”


    “谢陛下。”


    天幕上。


    【在跟同僚们喝完酒的隔天,李榕就拿到了记载因倭寇侵袭而死的百姓名册。


    不是薄薄的一册,而是整整一摞半。


    李榕呆望着案上的名册,竟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手。


    人活着能做很多事,跟很多人说话聊天,而死后却只留了一个名字记在书册上。】


    天幕上画面一变,偌大的书册展页开来,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从小到大弹出到消失……


    天幕下。


    大多数百姓都不识字,但在此刻却突然看懂了这些名字。


    甚至有不少百姓还见到了熟悉的名字,他们忍不住把他们的名字念出来,每念到一个名字,他们的脑海里就浮现出往日同他们相处交谈的画面:


    “马大牛。”


    “王小石。”


    “周二郎。”


    “……”


    天幕上。


    【李榕很快梳理好情绪,提笔抄起名册来,这些名册全是倭寇侵犯大昭的证据,他要尽快抄完送去给吴王。


    他相信,王爷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确实,祖祖的行动力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躺在摇椅上的楚王闻言,冷笑道:“他的行动力可不止厉害,兵不血刃,就靠着这劳什子天幕拿到了太子之位。


    若我也有天幕助力,我也能当太子。”


    楚王府的下人听见楚王又在骂人,忙躲远了些,生怕听到不该听的,不小心就没了命。


    天幕上。


    【彼时还是吴王的祖祖在城门口送走前往北地建立互市的队伍的隔天,就收到了李榕送来的信及两大包裹名册。


    据传,祖祖看完信后,跑去秦楼待了整整两天三夜。】


    天幕下。


    “太子这爱跑秦楼的劲,她怎么会喜欢男子呢?”


    “秦楼的妓子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说不定太子不是去寻.欢的呢,嘿嘿。”


    “不去寻.欢,那是为了啥?”


    众人不自觉跑神了,话题越聊越偏。


    而皇宫里,对萧昕有些了解的满朝文武却深觉事情不会如此简单,众人屏气凝神的,生怕下一秒天幕就提到自己的名字。


    照他们观看天幕的经验,被提到名字的大多下场都不会太好。


    天幕画面突然一变。


    果然,他们猜得没错,萧昕要开始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大昭第一大孝子 顶多算个开


    天幕上。


    【祖祖这次的行动, 对怀宁帝时期的大部分官员来说,他们像是看了一场大戏,戏落幕了, 他们扔点打赏的钱,这事到这也算结束了。】


    满朝文武听到这,心一下就紧了,听这意思是他们都得出点血?!


    太子到底是做了什么?


    这天幕说话怎么慢吞吞的,真让人着急。


    【但在祖祖主政的朝堂下,对于这些官员的处置,就不是轻拿轻放这么简单了。】


    满朝文武:啊……还没完啊,难道是留着秋后算账?


    真是急死个人了,听得人七上八下的, 心都要跳出来了。


    【后世评价说她此举做得过于激进, 但祖祖深谙,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道理,不这么做, 局面怎么破呢?用键盘破吗?】


    众人虽然不明白键盘是什么东西, 但阿婆主语气里嘲讽的意味,他们却是听出来了。


    【古代当官是件获益良多的事情,许多人默认了只要当官生活就能过得极好。】


    不收受贿赂不参与贪污的官员:哪传来的谣言?


    【其实在古代当官的俸禄是很低的, 一个九品芝麻官一年的俸禄只有三十三两, 禄米也仅三十三、四斛, 靠这点钱,官员根本养不活一家人。


    为了生活, 许多官吏都会收孝敬钱,收多收少全凭他们的良心。】


    天幕下。


    百姓们讨论起来。


    “是啊,就拿这收粮税的小吏来说, 一斗粮食是八.九十斤,还是一百斤,全是他们一脚的事。”


    “唉……上年来收粮食,我家那口子因为几句口角惹了差爷不快,我们就多交了几十斤粮食,造孽哟,这几十斤粮食省着点吃,能让我们家七口人吃上一两个月呢。”


    “谁说不是,我家也是,就因没给差爷孝敬点钱,他往斗上踢了几脚,原本满满一斗的粮食就下去一大截,唉……”


    每到收粮税的时候,负责收粮食的官差就会换上特制的鞋子,那鞋子里嵌了铁块,看着轻飘飘一脚,实则重如千钧。


    “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也有一身正气,清明廉洁的官员,他们不愿意收受孝敬,但年俸又不够养家糊口,他们要怎么过日子呢?】


    满朝文武中不乏有这类官员,闻言,面上不动如山,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等着天幕揭晓过日子的方法,他们好学习一二。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法子,竟然把主意打到国库上面去。】


    满朝文武震惊,这……这难不成有人刚去偷国库?


    还好,阿婆主下面的一句话,让他们全员松了一口气。


    【他们只要找个理由,就能跟国库借钱花,果然人只要够大胆,就能干成谁多事。


    你们看现在的牛马社畜,哪个手头紧的时候会想到要先跟公司预支工资啊,咱们现代人还是太含蓄了。】


    文武百官:嚯,当是什么不得了的方法呢,跟国库借钱自前朝就有,本朝不过是延续一二,这有什么可稀奇的。


    【大昭王朝自太.祖在时,便有臣子向国库借钱应急的先例。


    一开始嘛,大部分都是因公借钱,例如预支差旅费,应急垫付再报销之类的……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官员再跟国库借钱,就没有按时还了。】


    文武百官中有不少人眼观鼻鼻观心的垂下眼眸,这是被戳中痛处了。


    坐在上首的怀宁帝已经皱起眉头,只是没吭声,等着天幕接着说下去。


    【说实话,我最讨厌借钱不还的人了。


    但你们知道吗,这些官员做得比借钱不还过分多了。


    他们非但不按时还钱,还在浑身是债的情况下,继续跟国库借钱。


    呵……


    大昭太.祖跟怀宁帝还挺大方的。


    据《大昭史料》记载,就他们父子二人两任皇帝下来,大昭国库的应收账款数额高达几百万两。】


    满朝文武都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又一跳,竟然这么多!


    众人互相交换眼色,有上道的在想,经此天幕提示,皇上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得凑点钱去把欠债还上,还好当时借得不多。


    怀宁帝脸沉得像墨水,很生气,又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仁慈了,才纵容得这些借钱的官员有恃无恐。


    察觉到怀宁帝的情绪,满朝文武坐立难安,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啊。


    【其中借得最多的是晋王、齐王和楚王,分别借了四万两,七万两和十万两。】


    晋王和齐王对视一眼,还坐得稳稳的。


    被关在楚王府的楚王更是不屑一顾,“整个天下都是我们萧家的,本王贵为皇子,跟国库借点钱花花怎么了,还值当得说。”


    【他们借钱用来干嘛呢?


    按理说,皇子的年俸也不低,一年足有四万两呢。


    这四万两放在古代,能够好几个州府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了。】


    天幕下。


    百姓们又激烈讨论开了。


    因为天潢贵胄离他们太远,他们生不出半分嫉妒恨的情绪,只非常感慨。


    “这人有啥本事都不如投胎的本事好啊。”


    “投个好胎就能过一辈子好日子,真让人羡慕啊。”


    “这辈子多积德,争取下辈子也投个好胎,不求当王爷,当个官老爷家的儿子也成的。”


    “……”


    皇宫。


    晋王及齐王却很不高兴,阿婆主拿他们去跟普通百姓比较,简直是对他们的侮辱。


    只可惜,有气也发不出来,只能默默生闷气。


    【晋王自诩庶长子的身份,吃喝穿戴样样讲究要好,要贵重。


    虽说他母家是世家出身,但并不属于祖产丰厚那一挂的。


    他若安安稳稳领着俸禄,好好做个王爷,想必是不会缺银子花的。


    但他偏要讲究排场,各处都想着压嫡子齐王一头,这花销就大了,一年年俸四万两根本不够他花用。


    他不是没去找他母妃要过钱,但他母妃能给的也有限。


    怀宁帝又是个不可能给儿子私房钱的,思来想去,晋王就跟国库借了。


    不过,他算是收敛的,出宫建府这十来年,也就借了四万两。】


    晋王被天幕赤.裸裸揭露了隐秘的心思,脸色特别难看,偏他还没理由反驳,只冷着脸阴沉沉看着天幕。


    坐他旁边的齐王神色没比他好到哪里去,晋王的老底都被天幕给掀翻了,那他呢?


    想到这他就坐立难安,偏还得维持皇家的礼仪,把他憋得快炸了。


    【齐王的胆子比晋王大多了,他觉得自己是中宫嫡子,国库的钱早晚都是他的,他现在拿跟以后拿也没什么区别。


    每次跟国库借钱都是大几千两的借,借了就花。


    他的花销主要是两部分。


    一部分是给怀宁帝和皇后的孝敬,齐王自诩中宫嫡子,每次父皇母后过生日,他送出的礼物都是最贵重的,为的就是压众兄弟们一头。】


    众皇子都看向齐王,那意思好像在说,原来你/二哥每年送的寿礼,都是打肿脸充胖子啊。


    听到这,齐王倒还稳得住。


    而下一秒,他就端不住扑通跪地了。


    【另一部分,则是用来暗中培养势力,毕竟夺嫡嘛,需要人手。】


    怀宁帝瞥了他一眼,冷漠转开视线。


    【众皇子中,自诩身份贵重高人一等又混不吝且胆大妄为的,当属楚王。


    出宫建府不到两年,就跟国库借了十万两银子,每个月都去借,整得国库是他的私人提款机一样。


    据说,楚王犯错罚俸被关在王府里禁足的时候,还派人去借钱。


    最可笑的是,管国库的官竟然还借给他了,这俸禄罚得简直是个笑话。哈哈。】


    怀宁帝气得胸膛此起彼伏,“孽障!”


    楚王府。


    楚王面对旁人再如何嚣张大胆,在听到天幕说的话时,还是慌张了,忙喊了人过来,让人去给沈太后和沈贵妃送信。


    【楚王心是真的黑啊。他不仅自己借国库的钱去挥霍,还纵容手下党羽去借钱,以此来笼络人心。


    当时楚王夺嫡的呼声很大,你们以为仅仅是因为沈太后的缘故吗?


    自古财帛动人心,他们归顺了楚王当下就能得好处,自然要为他摇旗呐喊。


    楚王这招简直大才——


    拿他爹的钱培养自己的势力,拿他爹的钱去夺他爹的位。


    妥妥的大昭第一大孝子!】


    怀宁帝怒不可恕,当即命金吾卫去楚王府抓人。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尤其是曾经的楚王党羽,更是吓得两股颤颤,原先楚王被关禁闭,吴王又被立为太子,他们这些党羽群龙无首也就散了。


    若等陛下回过神来,以国库借款一事,找他们秋后算账可如何是好?


    跪在地上的齐王莫名松了一口气,有作死的老四在前头顶着,他必不会被重罚。


    晋王起身离席,默不作声跪在齐王身旁。


    后宫。


    沈太后手上不停捻着佛珠,声音苍凉,“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从前瞧着是个好的,没成想底下却烂成这样。”


    沈太后身边伺候的嬷嬷安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虽然跟您多了一层血脉关系,但芯子却是从另一根苗子上长出来的。”


    沈太后同沈贵妃的爹虽为姐弟,但两人并非同母所出,沈太后的母亲在她五岁时因病去世,没两年,父亲就娶了后娘,沈贵妃的爹便是后娘生的。


    沈太后叹息道:“罢了,那孩子到底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去替我传个话,让皇帝轻点判。”


    “是。”


    天幕上。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些皇子们的行为很可恶,呵,他们顶多算个开胃菜。


    更可恶的在后头呢。


    他简直是坏事做尽的典范。


    而祖祖呢,也是拿他来开刀,以示杀鸡儆猴。】


    满殿轰闹起来,文武百官窃窃私语,最近有谁得罪了太子吗?到底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这也太敢借了! 羞愧,实在


    怀宁帝因为几位皇子跟国库借钱的事, 自觉老脸在全天下面前都丢尽了,恨不得这天幕快点结束,却在听到有大奸佞的时候又勉强打起精神。


    这么说, 还有比几位皇子更胆大包天的官员?!


    怀宁帝阴沉的目光往底下大臣待的地方扫视一圈,心中的猜疑人选换了又换。


    【这一位呢,是个演技高手。


    平时暗地里收着下属的孝敬,明面上却是生活简朴的样子,又有一颗仁善的心,惯是看不得百姓受苦的,隔一段时间便要把家里的余粮施舍给百姓,所以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他的日子总是过得紧巴巴的。】


    满朝文武下意识把目光移向某一处, 这阿婆主说得特征也太明显了, 满朝上下也就两三个人符合, 非常容易对上号。


    只是看最有嫌疑的那人面不改色的样子,众人不免又在心里打鼓, 难道猜错了?


    这可不敢得罪, 众人忙把视线移走,眼神乱发,好似刚才的举动只是无意的。


    【他作为重臣, 日子过得紧巴巴, 怎么说也是皇帝没脸, 连自己的下属重臣都过不上好日子,谁敢替他办事卖命?


    彼时, 太.祖便开恩,让他向国库借钱解燃眉之急。


    好嘛,有了太.祖这道口令, 简直是老鼠掉进了大米缸,求之不得。】


    怀宁帝用余光示意杜仲,杜仲心领神会,悄声下去安排。


    文武百官看怀宁帝没什么反应,便也按捺下内心的躁动,只暗自想着,这恐怕又是个大案。


    【两朝老臣,当官四十余载,单他一人,就跟国库借款了二十万两左右。】


    满朝文武:嚯?!!


    这也太敢借了!不愧是次辅重臣啊。


    这次百官的视线就放肆多了,这些多信息都露出来了,必然是不会猜错人了。


    怀宁帝气得头昏脑涨,先前他自己的儿子跟国库也借了有二十万两,他只觉得丢脸。而此时,是怒气腾腾。


    【对民,他的形象是清正廉明的代表。


    对官,他是怎么都喂不饱的大贪官。


    对国,呵呵,他是大昭第一债务人。


    这人有多贪呢?


    常规的冰敬炭敬那是绝不会少拿的,灰色部分的即有盐商孝敬,又有卖官敛财的……总之,来钱的方式非常多,据《大昭史料》记载,姜愚为官四十余载,总共贪下了三百多万两。


    换成现在的纸币,一栋三层别墅都装不下这么多现金。】


    皇宫。


    在阿婆主念到姜愚名字的时候,金吾卫立即冲进宣政殿,钳住了姜愚。


    姜愚面色灰败,一声不吭,没为自己辩解一句。


    百官们神色复杂,或是摇头叹息,或是跟身旁的人低语。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怀宁帝抬抬手,示意金吾卫先把人压下去,待天幕结束后再审。另外又吩咐禁军去围住姜府。


    【老祖宗诚不欺我啊,人不可貌相实在太精辟了。


    若单看姜愚及家眷的穿着打扮,妥妥的就是一个很清廉简朴的好官。


    但要是往他府里探探呢,就非常大开眼界了。


    姜愚这人呢,小时候穷怕了,贪来的钱不敢花在明面上,怕别人说他穷人乍富,没体面,便筑成金砖,垒成床榻,他日日夜夜躺着睡,才觉得安稳。】


    天幕下。


    百姓看到天幕上的金砖床时,几乎都瞪大了眼睛。


    “我滴娘嘞,这……这张床全是金子做的,可真是金光闪闪。”


    “以前就听说皇帝老爷睡觉都是睡在金子上的,没想到当大官也能睡在金子上。幺儿啊,你要努力考上童生,以后当大官,也让你老爹躺一躺金床。”


    “胡闹!”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喝道,“读书科举是为民为国,岂能为了一己之欲。”


    被呵斥的百姓依旧笑呵呵的,说道:“当官难道不是为了让家里的日子好过点,王先生,你啊,就是太死板了。幺儿,咱不听他的。”


    王先生被气得够呛,拂袖而走。


    【大昭王朝在怀宁帝执政时期,有很多官员都跟国库借了不少钱,但数目巨大,罪证极多的单数次辅姜愚一人。】


    文武百官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细念名单,阿婆主没有赶尽杀绝,给他们留了颜面。


    只是没等他们松快一会儿,就又听到让他们把心提起来的消息。


    【前面说,祖祖在收到李榕的信件后,在秦楼待了两天三夜。


    这两天三夜里,祖祖召集了心腹幕僚,一众人把从太.祖时期到怀宁二十四年的国库借款名单给整理出来了。


    哦……可能有人问为什么祖祖不在府里查办此事,非得大费周章跑去秦楼,让人误会她不务正业。


    其一,彼时吴王府漏得跟筛子一样,在府里办事容易被暗桩探到;其二,自然是为了转移百官及皇子们的注意力,好让他们放松警惕。


    你们想想,彼时吴王势单力薄,要查这种干翻整个朝廷官员及皇子的事情,能没人跳出拦,能没人在暗中捣鬼坏事吗?


    咱们祖祖办事啊,谨慎!】


    天幕下。


    原先讨论萧昕风.流好.色的读书人,看同窗们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此时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羞愧,实在羞愧。


    天幕上。


    【萧昕又带着参汤去福宁殿找她爹。


    怀宁帝正看奏折呢,听到杜仲报便让他进来,“怎么突然来找朕了?”


    萧昕把参汤递给杜仲,笑道:“儿臣最近没事做,便给父皇煲了参汤来。”


    “你有心了。”怀宁帝说完,拿起汤勺喝了几口汤,“听闻你最近又夜宿花柳之地了,身为皇子,要为天下人做表率。”


    萧昕道:“为天下人做表率自有父皇,儿臣一个小虾米,就是个添头。”


    怀宁帝睨了他一眼。


    萧昕又道:“儿臣这几日在户部当值,让人盘了几次国库的账目,越看越觉得咱们大昭穷啊。”


    怀宁帝不高兴道:“胡言!大昭比起前朝已是富裕有加了。”


    萧昕道:“国库就这么点银子,父皇就满足了?六部三司办事常常受制于国库没钱,不能利落把事情办好,父皇难道不恼火?”】


    六部三司的官下意识松了一口气,是啊,他们办不好差是因为缺银子啊,银子要是够的话,他们指定把事情办得很漂亮。


    嗯,就是这样。


    【“恼火有何用,每年税银就这么些,要用的地方又多,只能紧一紧,也正常。”怀宁帝也当皇帝这么多年了,洞察人心的本事还是很在线的,“你又有什么打算?”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父皇。”


    萧昕道:“儿臣进来查了国库的账本,发现许多大臣都有跟国库借过钱。”


    怀宁帝道:“这是太.祖留下的惯例,百官俸禄不高,过日子难免有不凑手的地方,若实在手头紧,问国库借钱也应当。”


    萧昕道:“可若借了不还呢?”


    怀宁帝皱眉道:“他们敢!”】


    文武百官默默垂下头,怀宁帝位于上首,一眼就看到了满殿的情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了一声。


    耳尖的官员听到这一声,下意识要跪下,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趔趄了一下,回过神来,立马坐好,好险,差点不打自招!


    【萧昕暗暗在心里说,他们还真敢,没人监督,没人翻旧账,谁不敢呢。


    “敢不敢也要查了才清楚。”


    帝王多疑,怀宁帝也不例外,闻言便道:“此事便交给你去办,朕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萧昕应是,又提出要求,“父皇,若儿臣把这事办好了,您能不能应允儿臣一件事?”


    怀宁帝半眯着眼看他,“事情还没办就跟老子谈条件,你胆子也不小。”


    萧昕笑呵呵地看着怀宁帝。


    怀宁帝无奈,“说罢。”


    萧昕立马道:“儿臣查出了国库借款的总数后,能不能留五分之一让儿臣来支配?”萧昕又补了一句,“这钱我不乱用,也是用在国事上。”


    怀宁帝没多想就答应了。


    此时,他还不知道百官跟国库总共借了多少钱。再者,百官借钱之后,必定会还的,便是有拖欠的,估计也没多少人。】


    怀宁帝撇了一眼萧昕的位置,心中冷哼一声,这小子竟然连亲爹都坑。


    萧昕敏锐察觉到怀宁帝的视线,抬起头望过去,讨好的笑了笑。


    怀宁帝扭过头,继续看天幕。


    【没多久,怀宁帝就收到了祖祖呈上的折子。


    萧昕看怀宁帝憋着火,悄声跟杜仲说,“还不去给父皇端些泄火的茶饮。”


    杜仲谢过萧昕的提点,下去安排了。


    萧昕等到怀宁帝看完抬起头,她便微垂下头,一股很敬畏的模样。


    萧昕写完这本折子,便猜到怀宁帝会大怒。


    只因她把国库的借贷情况及税银收入情况做了对比,且还是用折线图做的期初期末额对比,便是没看过账的人,也能一眼看明白差距。】


    满朝文武瞧着天幕上怒气腾腾的怀宁帝,一边非常好奇萧昕的折子里写了什么,一边又怕自己的名字就在折子里。


    好在很快天幕便放出来了几幅图,这些图样他们从未见过,但不妨碍他们一眼看到了表头,瞬间懂了那条向下走的线是什么意思。


    嘶,原来国库是真没钱了,不是户部在糊弄人。


    户部的官员则是很敏锐的察觉到这种登记分析方法的好处,一个个的看得极其认真并打算等天幕结束后去跟太子殿下请教。


    ……


    天幕上。


    【萧昕又呈上了一本账本,“这是从太.祖一朝至今跟国库借钱未还的官员名单,逾期未还者五十七人,逾期未还再借者十九人,总计欠款约八十七余万两,另外皇子借款二十余万两,两处加起来有百万两之巨。”


    一声清脆的瓷器声响,是怀宁帝摔了茶盏,“他们怎敢如此行事?!”】


    天幕下。


    怀宁帝的视线扫过百官,宣政殿里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山满楼的萧肃压迫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太子恐怖如斯! 各有算盘


    文武百官像是说好的一样, 齐齐跪下,免冠请罪。


    他们这些人里,几乎都跟国库借过钱, 区别是借多借少,以及借了有没有及时还。


    这会儿内心都有几分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跟风与国库借钱了。


    ……


    天幕上。


    【萧昕适时添了一把火,道:“他们作为臣子竟敢如此欺君,实在太胆大妄为了。尤其是次辅姜愚,两朝老臣,竟带头破坏朝堂风气,实在该死!”


    “好,好得很!”怀宁帝沉声道:“老五, 朕把追讨欠款的事交给你, 你能办好吗?”


    萧昕躬身行礼道:“儿臣必尽力而为, 只是还需父皇分拨点人手给儿臣。”


    怀宁帝道:“你要谁?”


    “儿臣只要带些禁军的人便好了。”


    “可。”


    萧昕又问:“父皇,若儿臣在追讨欠款的过程中, 发现其他证据……”


    她的话还没说完, 怀宁帝便道:“朕特许你先斩后奏。”


    “是!”


    有了怀宁帝的态度和口谕,祖祖办事的效率飞速。


    当天,从宫里出来后, 直接带着禁军去了姜愚的府上。姜愚那老匹夫还想陈情诉苦, 却没想到祖祖完全不吃他那一套, 直接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限他在三天之内还完二十万两。】


    满朝文武:嘶,太子殿下届时不会也这样逼迫他们还钱吧?


    众人默默计算自家的存银, 能不能还上债。


    【“老臣家境清贫,如何能在三天内凑足二十万两啊……”说完,姜愚两眼一翻, 直接晕倒了。


    祖祖却看都没看,领着禁军又去了下一家。】


    百姓们看到吴王这般不近人情的作态,却十分崇拜。


    “吴王殿下果然是仁义,上门讨债都没动手,真是好人啊。”


    “这老头子一看就是装晕,他在家睡金床,怎么可能没钱还,还好吴王殿下没被他骗到。”


    “咱们大昭有吴王殿下真好啊,看着他,心就安稳了。”


    【隔天,追讨欠款的事情还没什么太大进展,吴王的名声在京城先臭了。


    他们骂吴王失德悖礼,骂吴王冷血不仁,逼迫元老重臣,又骂吴王无礼失皇室风范等等,并且还上奏本,弹劾吴王的德行……意图想在舆论场上逼迫吴王识相一点。


    呵呵……要是因为这点舆论就放弃到手的肥肉,那就不是祖祖了!


    第三天,祖祖带着禁军又去了姜府,这次禁军直接把姜愚的府邸围起来了。


    姜愚的儿子匆忙赶来,话都说不利索,“王爷,这…这是怎么了?不是说给我们三天时间凑钱吗?这时间不是还没到吗?”


    萧昕道:“这次却不是为了欠款而来。”


    话音刚落,萧昕的贴身太监翁大年便唱道:“次辅姜愚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效皇恩,涉贪赃枉法数百起,着即革职拿问,家产查封,一应赃银追缴入国库。”


    站在萧昕身后的禁军立即动了起来,瞬间控制了姜府上下所有人。】


    百姓们看得直呼过瘾,“唱大戏都没这个好看,抓拿贪官,好啊!”


    “幺儿,你以后考上了,还是好好当官,爹不睡金床了。”男人看姜府的人被禁军带刀压着,瞬间害怕起来。


    “要是每天都有天幕看就好了,哈哈乐呵。”如今天幕已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消遣,很多人看过一次天幕就念念不忘想看第二次。


    百官看着天幕却有种物伤其类的感觉,太子的动作太快了,指不定他早已找到姜愚的贪污证据,却隐而不发,只等陛下同意追讨国库欠款后,才借此一把掀翻姜愚,让他再无还手之力。


    太子这玩弄人心的本事,恐怖如斯!


    【有次辅姜愚这只大老虎的下场在前,后面,祖祖追讨欠款就非常顺利了。


    甚至祖祖还给他们留了面子,除了少数几个借得多了她亲自带着禁军上门讨债外,其余的官员便让他们自觉去还钱,限时一个月。


    因着这个举动,先前说祖祖不仁不义不顾礼法的那些人,又都改了嘴——


    “吴王殿下实乃仁义君子。”


    “吴王虽然雷厉风行,但心里还是装着我们百官的体面的。”


    “是啊,是啊,吴王胸襟实在广阔,先前却是我们误会了。”


    就这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祖祖基本追回了百分之九十八的国库欠款,加上抄了次辅姜愚的家,查封白银总额一百六十三万两,黄金十一万两。


    原本穷得响叮当的国库,瞬间就富裕了不少。】


    户部尚书闻言眼睛亮了,姜愚老贼已经被带走了,抄家查封家产是必然的了,这笔钱到了国库,得好好盘算盘算要怎么用了。


    其余五部三司的主官也在默默盘算,只盼着这天幕能尽快结束,好让陛下下旨去抄家。


    【抓了一个大贪官,国库的欠款又都基本追回来了。


    怀宁帝的心情很好,趁此机会,萧昕提了先前的条件,跟怀宁帝要钱。


    怀宁帝当即就不笑了,语重心长道:“老五啊,你这事办得漂亮,朕很欣慰你长大了,想当初你刚出生时跟只小猫一样,朕是没想到有今日的……”


    怀宁帝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回忆,萧昕嗯嗯嗯的答着,等怀宁帝说完,她才又问,“那父皇,儿臣什么时候能动您答应我的那笔钱呢?”


    怀宁帝费了老半天口舌,发现用父子亲情感化萧昕没用,便道:“你拿钱去干嘛?是哪个衙门求到你那里了?”


    萧昕道:“儿臣是想把这笔钱挪给水师去用。”】


    天幕下,各地卫所。


    闻言激动欢呼,“朝廷没忘了我们,朝廷没忘了我们。”


    “错了,是太子仁德。要是没有太子谋划的这一切,朝廷就算还记着我们,也没银子拨下来。”


    “太子殿下千岁!”


    沿海百姓也激动得落泪,终于要能安稳过日子,终于能报仇雪恨了。


    都是吴王殿下大恩大德,多亏了殿下仁善啊。


    ……


    【萧昕也没瞒着,把水师的情况及倭寇侵扰百姓的惨状跟怀宁帝说了一遍,“父皇,陆面上有边境异族虎视眈眈,水上亦有倭寇伺机而动,大昭边境防线万不可忽视。”


    怀宁帝想了很多,都没想到萧昕是为了水师,转头吩咐杜仲,“把这些年水师递过来的奏本都整理出来,朕瞧瞧。”


    杜仲领着小太监把水师的奏本都找出来后,萧昕道:“按年份分别叠放。”


    杜仲看了怀宁帝一眼,应是。


    整理好之后,肉眼可见的,怀宁帝刚登基那几年,水师几乎是一个月一个奏本,而越往后,水师的奏本就越来越少,到今年怀宁二十四年,竟连一本也无。


    而倭寇却已经偷袭了两次南边沿海的几个县城。


    怀宁帝再怎么忽视水师,也看出问题来了,当即召了首辅和兵部尚书觐见。


    首辅及兵部尚书还是那套请罪及甩锅那套词,怀宁帝又让人请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来了,几位重臣照例吵了一架,萧昕瞧了一会儿,便喊了一声,“父皇。”


    怀宁帝听了这么久,心里也有数了,索性做了决定,直接跟户部尚书李日光说道:“从国库单独拨二十万两给吴王,他要办什么,不要阻拦。”


    李日光原还想多问几句,转念想到国库有如今的存银皆是吴王之功,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下,道:“是。”


    众人离开后,萧昕又跟怀宁帝提,“儿臣打算便衣暗访各地卫所,求父皇恩准。”


    怀宁帝也想知道水师的具体情况,萧昕愿意去,他乐见其成,“行,朕派金吾卫与你同去。”


    就是这一次南下,祖祖的一次无心插柳,让她得了一颗摇钱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父皇打吗? 犯我大昭者


    满朝文武暗暗猜测, 难道大昭第三代的运气全落在太子殿下一人头上吗?!


    又有神兵天降,又有摇钱树,最重要的两样——兵和钱, 都被太子捏住了。


    其他皇子输得倒是不冤。


    【至于祖祖是怎么得的摇钱树,我先卖个关子。


    在祖祖刚从国库提走钱不久,众皇子们听到萧昕得了二十万两的实惠,顿时气不顺了。


    晋王、齐王及楚王,三位夺嫡热门皇子,纷纷召集幕僚议事,琢磨着怎么给吴王使绊子。


    尤其是,这次他们三人都受了怀宁帝的挂落,倒是显得萧昕了。


    听说朝中有些中立派的官员, 都去接触萧昕了, 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便派了人在萧昕南下的必经之路上埋伏。


    从京城到金山卫这一路, 祖祖遇到了五次伏击,好在祖祖武艺高强, 随行护卫不少, 才有惊无险渡过了。


    祖祖到了金山卫,便安排人手去报复晋王、齐王、赵王和楚王几人,这些杀手是谁派来的, 她早就心中有数了。】


    怀宁帝狠狠瞪了晋王几人, 皇室子弟互戕, 丢脸丢到全天下人面前了,这群逆子!


    被天幕点到名的几位皇子都用余光去撇萧昕, 倒是没留意怀宁帝瞪他们,他们见萧昕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默默松了一口气。


    若是萧昕要跟他们算账就麻烦了。


    如今因着这天幕,父皇、百官及天下百姓,心都偏向萧昕,要是被萧昕盯上,多的是帮他抬轿子的人,恐怕不用他多说什么,下面的人就琢磨着替他办事了。


    就像倒霉楚王那个小妾的后爹一样。


    皇子们大部分都被萧昕的能力挫了锐气,但却有一人非常不服。


    就是被关在府里的楚王。


    楚王看天幕上的萧昕一路游山玩水南下,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他又不爽了,喊了个人过来吩咐,“……听明白了没?”


    小太监点头,忙说明白。


    楚王挥挥手,“那去办吧。”


    【安排好报复皇子们的事情后,祖祖先见了李榕了解些情况。


    李榕虽然早就收到信了,但见到祖祖还是很兴奋,“殿下万安。”


    请安后,李榕便把金山卫的情况跟萧昕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前阵子去杀倭寇的事,“那些倭寇真是可恨,残暴,所到之处十室九空,尸横遍野,可惜跑了几十人,我们追不上。”


    李榕又说了水师所用的官船的问题。


    萧昕静静听着,待他说完,称道:“干得不错,安排你来卫所果然不错。”


    李榕谦逊道:“没有殿下,就没有榕的今日,全仰仗殿下赏识。”


    萧昕从李榕这里把情况了解得差不多,又便服暗访了半个多月,或者坐在茶馆听人说话,或是走街串巷观察,或是下到村子里去看情况……


    之后,就去见了金山卫的指挥使。


    金山卫的指挥使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老头子,精神隽硕,得知吴王来了,忙列队迎接。


    萧昕走访半个多月,得知这位指挥使的行事作风都不错,纵使朝廷不重视水师,他还是尽自己的能力去抗倭寇,守边境。


    百姓说到他,无一不是夸赞的,“要是没有郑指挥使,我们就更没有安稳日子过了。”


    兵将们也赞指挥使大气,不苛待手下的兵。


    朝廷不拨款,军费也拖拖拉拉的,这位指挥使也极少上折子去哭穷要钱,哦,前些年是有的,近几年才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不上奏拨款。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萧昕便问他为何不上奏本的事。


    郑延早在萧昕在金山县闲逛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在京城也有些至交好友,得知是吴王微服暗访,也没放在心上,一切照常。


    他在指挥使任上已有十来年,连续四任了,整个金山卫被他捏在手里,他倒不怕被萧昕看出什么来,此时听到这个问题,苦笑道:“实在是老臣死心了,前头刚上任那些年,我上了不少奏本,却都石沉大海,后来……就学乖了。”


    萧昕道:“朝廷不拨款,郑指挥使用什么来养兵呢?”


    郑延早先听闻吴王的纨绔大名,再怎么做好准备,也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金山卫名下有不少屯田,还有些铺子,只够温饱。”


    萧昕道:“我瞧金山卫的官船大部分都有些年头了。”


    郑延只知萧昕在金山县闲逛,却是不知他连官船都看过了,顿时心下一凛,拿不住萧昕的来意,只哭穷道:“约是怀宁十九年,下官就曾上奏多建几艘官船,可……”他摇摇头,“后来,下官就死了这条心,只尽力守好卫所便罢了。”


    萧昕不好叫这等忠良之将寒心,便解释道:“前些年大昭又旱又灾的,处处要用到钱,而国库空虚,只能紧着人命攸关之处。本王这次来,有访民间疾苦之意,也有意送几条官船给卫所。”


    郑延被天降大饼砸得有些昏呼呼的,这么轻易就得了好处,他不免多想了一点,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萧昕笑道:“吩咐也是有的!下次倭寇再来,必要杀得一个不留!”】


    姜观等墨家匠人此时也在观看天幕,虽然太子早已跟他们说明了为何要建造新官船的重要性,但此时,在见到天幕上许多百姓的惨状时,他觉得此事更紧迫了。


    姜观跟身旁的孙子及前段时间过来投靠太子的师兄弟说,“设计新官船的事情,我们还是得再加加紧,太子如此仁德,我们不能拖后腿。”


    众人齐齐应了。


    天幕上。


    【郑延听出了萧昕话里对倭寇的厌恶和痛恨,顿时对他的感官好了不少,“王爷大义,下官敬佩。”


    萧昕道:“即是我大昭百姓,我等便应该护其安全。这些年,郑指挥使做得很好,百姓都很感激你。”


    郑延忙道不敢,“皆是皇上圣明,王爷仁德,下官才有此机会施展。”


    两人又说了些话,萧昕留下一些银子,便带人走了。


    如这般从被往南,祖祖在外头待了半年多,走访了四个沿海卫所,看到了遭遇倭寇屠害的村子的惨状;看到了有些卫所将领在其位不谋其政,甚至与虎谋皮,跟着倭寇合作坑害百姓;也在遇到倭寇来袭时,提刀就战,斩杀倭寇近百人!】


    天幕下。


    沿海百姓兴奋得拍手叫好,“吴王殿下好样的!”


    “等下次倭寇再来,我定要向吴王殿下一样,把他们都杀了!”


    “太好了,有吴王,我们有救了!”


    更有人捏着手指放在嘴里,吹哨响,欢呼。


    【祖祖离京时,带了满满几车的银子走,回京时,银子没了,带回了几车土特产。


    怀宁帝得知他回到京城了,便把他召进宫里去。


    萧昕行了礼拜见,怀宁帝也没让他起来,冷哼道:“倒是知道回来了。”


    萧昕抬起头就笑,“父皇这是想儿臣了,父皇若是早说,儿臣不管跑多远,一定第一时间回京来见父皇,以免父皇苦想。”


    “长了一张巧嘴,”怀宁帝点了点他,让他起来,“这次南下把银子都花完了?”


    萧昕道:“给天津卫、威海卫、金山卫和镇海卫都安排了几艘官船,又帮他们添了些军粮。镇海卫用的海船最好,儿臣上船去看了,能远航千里。


    将来要打倭寇,就用他们的海船出征,必定能把倭寇打得全族覆灭!”


    怀宁帝听出萧昕语气里的狠意,当他是为百姓不平,心里攒着气,便道:“倭寇之祸从前朝便有,你已尽力,便让水师去折腾,只要他们不再抢掠残害我大昭百姓便罢了。”


    萧昕不满道,“父皇忒仁善了。”


    怀宁帝皱眉瞪眼,道:“打倭寇你当不用银子啊,虽然边境互市收了一些税,但若是要打战,还是不够的。”


    萧昕还是不死心,问他:“若是倭寇那边有银山呢?父皇打吗?”


    “你如何知道那边有银山?”


    “听说的。”


    “当真?”


    “当真。”


    怀宁帝思索半响,“此事再议吧。”


    萧昕:“……”


    她毫不意外怀宁帝的答案。】


    天幕下。


    皇宫。


    原本因为国库借钱一事还跪着的百官,闻言跪不住了,尤其是户部尚书,第一个发言,“陛下,臣请出征倭寇!”


    倭寇那边有银山啊,国库再怎么紧着用钱,凑一凑去打一战,回来不就有钱了。


    首辅素来是最能洞猜怀宁帝的心思的,便道:“倭寇残暴不仁,自太.祖时便在我大昭沿海多有抢掠,近些年更是得寸进尺,残害我大昭百姓数十万,此等贼子,应当诛之。”


    其他官员也回过味来了,纷纷附和,请求出征攻打倭寇。


    怀宁帝沉吟着,也没回答他们,垂着脸看着就不太高兴的样子。


    萧昕也道:“父皇,犯我大昭者,虽远必诛!”


    “犯我大昭者,虽远必诛!”


    武官们齐声的请奏,震得宣政殿内都荡起回响。


    刚才看到天幕上那些倭寇打杀大昭百姓的场景,他们就气得把拳头捏得咔咔响,此时更是恨不得立马就领兵打过去。


    怀宁帝道:“大昭百姓被残害,朕心里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难受,但出兵倭寇非一时义气,此事需从长计议,待天幕结束后再行商讨。”


    满朝文武:“臣等领旨”


    【在怀宁帝执政期间,祖祖做了不少努力,却也没能说动怀宁帝出征倭寇。


    直到明昭二年,祖祖登基的第二年,她命李榕为御倭总兵官兼水师提督,统领天津、威海、金山、镇海等地水师一万五千余人,战船六百余艘,出征倭寇。


    最终斩溺倭寇三万余人,焚毁倭寇船只八九百艘,击杀倭寇首领,拿下处于倭寇的两座大银山及一座小银山,每年产银约100万两。】


    满朝文武又躁动起来了,众人这会儿被免跪了,坐在席上,交头接耳。


    每年一百万两白银啊,这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大昭全境每年产白银只有不到十万两。


    必得说服陛下出征倭寇!


    【祖祖在彼时做了正确的事情,但在历史上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身份暴露(1) 他,陪葬帝


    【……名声不大好听。


    他们说, 祖祖凶暴不慈,虽在位期间开疆拓土,创不世之功, 护百姓安宁,开太平盛世,但因着杀灭倭寇全族这一点,就让其他的功绩都黯淡了。


    我呸,这群老匹夫,歪屁股的玩意,竟然有脸说这种话,是非功过当时的百姓不比他们懂吗?


    整天就一张嘴嘚吧嘚吧,是能让百姓吃饱, 还是能抗倭灭敌,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狗腿子。】


    天幕下。


    百姓们也骂起来了。


    “吴王殿下那么好的竟还有人骂他, 疯了吧。”


    “贼老头,短命鬼, 骂吴王殿下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吧, 好人才不会说出这种丧良心的话。”


    “不行,明儿我得再去庙里给吴王殿下多烧几柱香,多跟神仙们说说吴王殿下的好才行, 不能让歹人污了殿下的名声。”


    天幕上。


    【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孩。后世的评论家们如何点评, 并不影响祖祖此举为当时百姓带来的好处。


    李榕同倭寇的这场鏖战, 除拿下了银山的开采权之外,还解救被掳走去倭寇当奴隶的百姓约四百九十余人, 几百个家庭因此家人团聚了,这些好处,可不是那些评论家说一两句话就能抹掉的。】


    天幕下。


    前头那个哭儿子被掳走了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老者, 听到阿婆主的话又痛哭起来,“我的儿啊!有希望了,有希望了,我定会好好活着,等我儿回来见我。”


    周围的人听着都不落忍,纷纷道:“是嘞,有吴王殿下就有好日子过,你擎等着吧。”


    “吴王殿下真是好人啊。”


    百姓们言语匮乏,夸别人是好人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褒奖了。


    天幕上。


    【更有沿海地区一带,因李榕这一场战,粉碎了倭寇及沿海其他岛国的侵略野心,海上战事平息了十几年,百姓们得以休养生息。


    李榕凯旋回京复命时,京城百姓夹道欢迎,祖祖更是领着文武百官在宫门口接他,宫内还摆了庆功宴为此战的将士们庆贺。


    李榕后来对儿孙说,那是他人生中最辉煌荣耀的一天。


    当李氏一族被判流放时,他虽愤怒,却也有股志气,想跟着王爷好好办差,等以后替他爹翻案。


    可当李氏一族在流放路上被全杀光了,他心里存着的志气就被烧掉了,全族覆灭,只剩他一人,他苟且偷生又有什么意思。


    若不是王爷给他机会,让他去水师,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恐怕早已不知在何处了。


    他试想过很多次他进京的样子,他去的第一个地方,肯定是李府,李府彼时应该就已物是人非,又添了新的热闹景象。


    他看着,不知道会不会想到昔日在府里跟家人欢笑玩乐的场景。


    可如今,他身披铠甲,背着大刀,骑在马上经过京城主干到了皇宫门前,他心里却是烧着一团意气风发及壮志凌云的火焰,他想:


    爹娘,大哥二哥,我没有给你们丢人。


    你们看到了吗?】


    天幕下。


    京城,李府。


    李母早已哭成了泪人,李家大嫂也哭,李家大哥和二哥眼睛也是红的,只有小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间长辈们都哭了。


    李家大哥的小儿子紧紧抓着姐姐的胳膊,奶声奶气说:“我怕。”


    声音不小,李母听见了忙止住泪,叫丫鬟把小娃抱过来,“不怕的,哥儿,我们这是高兴呢。”


    李家二哥马上道:“是呢,太高兴了,喜极而泣。”


    小娃娃睁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挥着小手说:“高……兴。”


    李家人齐齐被逗笑了。


    某北地官道上。


    李榕也在哭,刘文安慰他,“一切都过去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太子殿下此时定等着你回京,此番回去,你就有个好前程了,应该高兴才是。”


    李榕声音嘶哑,道:“没有太子殿下,就没有我李榕。我李榕这辈子唯太子马首是瞻!”


    刘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幕上。


    【李榕立了大功,庆功宴上,祖祖当即就给了封赏。


    擢升李榕为右都督,封为靖海侯,加授太子太保,获赐世袭指挥佥事,赏银万两,赐予田地五千亩,珍宝绸缎若干。


    而李榕死后,祖祖也给了他特权,获赐祭葬,也就是朝廷派大臣主持葬礼,还专门拨了款在他家乡给他建了专祠,供后人敬仰。


    李榕这一生,从小衣食无忧的长大,虽青少年时惨遭家破人亡之殇,但却在遇到祖祖之后,过得有声有色,也算圆满了。】


    天幕下。


    姚廷潮冷眼看着李榕得了萧昕的青眼,心情很不好。


    他觉得心好像是泡在醋里面一样,酸酸的,酸得他忍不住皱眉,酸得他都笑不出来。


    他原以为他的待遇是唯一,却没想到李榕死后的待遇也不输他什么,除了他没陪葬帝陵。


    这么想着,姚廷潮突然心里就好受多了。


    他还是不一样的。


    他,陪葬帝陵了!


    皇宫外。


    姚廷潮及李榕这两个武将生前死后的殊遇,令天下读书人及有志之士都忍不住畅想,若他们投身太子麾下,好好办差事,太子定也不会亏待他们。


    【庆功宴后,李榕从倭国带来的白银已全部收入国库。


    祖祖趁着大家高兴,又干了两件事。


    第一,她提到怀宁二十四年的那场诱杀大老虎姜愚的案子,让百官自觉把欠了国库的钱都还上。


    她为什么这么说,那是因为这些官员后来又朝国库伸手了。


    满朝文武早以为这件事在怀宁二十四年就落下帷幕,哪成想她又提出来,当下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没等他们回答,祖祖便说,“诸位爱卿想必不愿意朕再行抄家之举,累及子孙罢。”


    这一句话,让百官们打了个寒颤,他们还没忘记姜愚被抄家时的惨态。


    祖祖又宣布了第二件事。


    便是她要改革。


    满朝文武又是齐齐心惊胆战,心思百转,但也没人敢吭声,只待听了再说。


    萧昕也说得很直白,道:“平日.你们为国为民殚精竭虑,朕都知道,但朝廷却对你们有所亏待。”


    满朝文武都说不敢,是臣子应该做的。


    萧昕阻止他们继续说,“年俸的制度确实有可进步之处,如今拿下了倭国的银山,我也不亏待你们,我会同户部商讨,给你们提高俸禄,让日子好过些。


    以后呢,国库就不会开放借款给任何人了,所有银子都只会用在国事上。”


    满朝文武此时满心欢喜,加薪啊,谁不开心呢。


    “圣上英明。”


    萧昕又接着说道:“先别急,朕是有条件的。一,往后所有耗羡归公,各地官府皆同;二,此前的俸禄体系朕暂时不会调整,但会加入一部分养廉银,具体数额,等户部公示。”


    文武百官齐齐叩拜跪谢,“多谢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祖祖这套“追债+改革”的组合拳下,国库再也不曾空虚了,怀宁末年时,大昭国库存银仅五百万两,而在祖祖去世时,这个数字超了十几倍,达到了七千多万两。】


    天幕下。


    皇宫。


    宣政殿莫名响起了一阵吸气声,满朝文武都兴奋起来了。


    有钱好啊,有钱好办事啊。


    不用紧巴巴算计银钱了,太子殿下真乃神人啊!


    他们畅想着,仿佛此时国库已经有了七千多万两银子。


    察觉到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萧昕面不改色,心里想着,打倭寇得趁早啊,现在天幕把银山的事情爆出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汉奸给泄露出去了。


    怀宁帝也看着萧昕,此时前面因为糟心事带来的坏心情一扫而空,更多的是对萧昕的与有荣焉。


    阿婆主说的倒是没错,他这辈子能有这么个儿子,值了!


    就连到时候去了地府,太祖见着也必是十分羡慕的。


    自有天幕降临,皇子们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此起彼伏,直到此刻,他们的心才算尘埃落定,这皇位,是争不过老五/五哥了。


    有他治理国家,他们安心当个闲散王爷也不是不行。


    后宫。


    秀女们都聚到一处看天幕,随着天幕讲得越深,她们内心对太子的倾慕就越多一分。


    看到萧昕杀倭寇的时候,她们说:“太子好英武啊!啊啊心动。”


    平日里见了老鼠都要害怕尖叫的小娘子们,竟然连血腥都见得了。


    看到萧昕威胁大臣的时候,她们说:“太子生气的样子也好好看啊,完蛋了,我陷得太深了,怎么办?”


    周围的秀女们闻言都没说什么,因为她们的心情也是如此。


    看到萧昕给大臣们加薪的时候,她们说:“太子好大方呀,大方的男人真帅,要是我们中能有人有幸进了太子的后宅,想必太子是不会亏待的。”


    “能被选中进太子的后宅便是祖上烧高香了,还想着什么亏不亏待的,就算亏待了又怎么,不是自己情愿的吗。”


    被这秀女的话一堵,前一个说话的秀女就有些讪讪了,心里也不高兴,她们这些年进宫选秀不就是为了某个好去处,好给家族增添荣耀,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吗?


    你们中,有几个是真心实意只喜欢太子殿下这个人的呢?还不是奔着太子殿下的权势去的。


    杨淑瑛心里惦记着事情,秀女们在议论的时候,她只听着不吭声,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不安。


    终于,在听到天幕上下一秒的话时,她的不安落到了实处。


    【经此一遭,再也没有人说,女人当皇帝不如男人了。】


    天幕下的众人:“什么?”


    “我听到了什么?”


    “我没听错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身份暴露(2) 我看你不是


    天幕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惊住了。


    皇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萧昕身上。


    萧昕坦坦荡荡坐着,看着仿佛没被天幕的话影响到。


    姚廷潮震惊过后,又是狂喜, 努力按下狂喜后,他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心想:要是太子有危险,他要冲上去护着。


    文武百官看着萧昕半响,又你看我,我看你的,这事闹得……难办啊。


    百官们心思各异,迂腐的大臣情绪非常激动,怎么能让女人当太子?!怎么能让女人当皇帝?!


    女人做太子当皇帝, 这个世道不就乱了吗, 扰乱阴阳平衡, 不行,坚决不行。


    最觉得无所谓的, 反倒是武将们, 他们对姚廷潮及李榕生前死后的待遇可都眼馋得很,恨不得自己也能身沐荣耀。


    萧昕就算是女的又如何,从天幕上她的态度来看, 武将们只要能立功, 该赏的她半点也没手软, 有这样一位能成就人的上司,是男是女倒也不是很重要了。


    怀宁帝的心情是最复杂的, 震怒、失望、恻怜、忌惕、混乱,他脑中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各种画面, 多种情绪交织在一处,他似乎不知该拿萧昕怎么办了。


    满朝文武没听到怀宁帝说话,他们也都不敢吭声。


    没有人想做这个出头的椽子。


    楚王府。


    楚王猛地从躺椅上坐直,扔了手中的酒杯,哈哈大笑起来,“萧昕是女的!大昭王朝的太子竟然是个女人,可笑!哈哈哈哈。”


    楚王狂笑一阵后,招了小太监过来吩咐,“先前的安排到此为止,你把……”


    小太监听完马上去办事了。


    楚王又拿了一个酒杯,给自己斟了杯酒,“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


    楚王虽然被禁足在府内,但他内心从没放弃过坐上皇位的念头,此时正儿八经的储君被爆隐瞒身份,他认为自己更有夺得皇位的机会了。


    北地某官道上。


    李榕泪眼婆娑地打了隔,他被吓得岔气了,很快,他反应过来,“赶紧回京,赶路,马上就走。”


    刘文也知事态危急,忙安排众人动身。


    姚府。


    姚素知欢喜道:“太子是女子,太好了!”


    姚母回过神,呵斥道:“慎言!不可妄议。”她的心跳得很快,先前压着心的那股情绪一瞬间被风吹走了。


    姚廷季为自家大哥高兴,说道:“娘,大哥是正常的。”


    姚母“嗯”了一声,嘴角浅笑。


    后宫。


    沈太后倒是很稳得住,她心情也是复杂,但面上却不叫人看出什么情绪。倒是她身边的嬷嬷大惊失色,“太子竟然是女子?!”


    “这天下能让女子当皇帝吗?”


    沈太后淡淡道:“为何不能,也没祖宗说不能让女子当皇帝啊,前头不还有个武皇。”


    嬷嬷自觉失言,忙请罪。


    沈太后道:“倒也不怪你,你是见得少。你去替哀家办件事。”沈太后在嬷嬷耳边低声吩咐,嬷嬷记下后便去安排了。


    沈太后笑着想,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储秀宫的秀女们都被天幕那句话给砸懵了,她们的梦碎了。


    原以为能与那样英明神武、风姿朗月、神采绝艳的男子两情相悦,谁知竟然是女子呢。


    “会不会搞错了?”人群中有人低声说。


    有一个人开口,就会有第二个人开口,“是啊,太子那样的人,一点都不像是女子。”


    很快,整个储秀宫都窃窃私语起来。


    杨淑瑛说不准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既为自己不能选配太子伤心,又为太子是个女人而高兴,她脑子乱糟糟的,听着众人讨论,也不去参与。


    天幕留下一句话就消失,徒留许多后宅小姐们伤心欲绝……


    皇宫内。


    怀宁帝与萧昕面对面坐着,萧昕很是坐得住,自怀宁帝把她叫过来后,除了请安时说了一句话,之后就再也没说。


    怀宁帝反倒是坐不住了,冷冷道:“你没有话要跟朕说吗?”


    萧昕道:“儿臣自知愧对父皇,并不敢求父皇恕罪。”


    怀宁帝冷讽道:“我看你不是很敢吗,让你坐你就坐,也……”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萧昕站起来,跪下,“请父皇责罚。”


    怀宁帝看了她半响,无奈道:“起来吧。”


    如果没有天幕,怀宁帝得知萧昕男扮女装必定第一时间治她的罪,可有了天幕,情况就非常不一样了。


    怀宁帝非常想得开,既然天幕来自后世,后世的历史已定萧昕为明昭帝,那不管他怎么责罚怪罪,最后她必定会是大昭王朝的第三代皇帝,他何苦多此一举,破坏父女感情。


    除此之外,怀宁帝也有私心,他向往天幕所说的太平盛世,向往国库存下七千多万两白银,向往大昭国祚能延续六七百年……


    怀宁帝也怕动了萧昕,会影响大昭王朝的将来。他是大昭二世祖,若大昭能延续六七百年,那他死后去了地府能享受六百多年的香火,得羡慕死古往今来多少帝王。


    往前数几千年,也只有周朝延续了七百九十年之久,威猛如强汉也仅存了四百多年。如今,因为有萧昕,他们大昭国祚仅排在周朝之后,如何能不让他畅想与骄傲。


    怀宁帝问萧昕有什么打算,此时萧昕显得异常乖巧,道:“儿臣都听父皇的。”


    怀宁帝冷哼一声,道:“也有只有这个时候,你才会如此俯首帖耳。”


    “是儿臣之过。”


    怀宁帝道:“没用的话少说,太子你还是当着,朕不废你。”


    萧昕真心实意道:“谢父皇。”


    怀宁帝在她印象里是有些迂腐的,却没想到在这件事上会如此开明。


    在天幕暴露了她的女子身份时,她就想过,怀宁帝会震怒,把她关起来,罚她禁足个几年,等大家把事情忘得差不多了,再安排她嫁人或者送到庵里去静修。


    要么就是直接废太子,宣告天下。


    但她猜怀宁帝可能不会这干。


    萧昕思考了几个结果,并也有了应对的措施。


    但万没想到,怀宁帝虽然也生气,但竟然这么丝滑地接受了她是个女子的事实。


    “父皇圣德仁明,乃当世明君。”


    “少拍马屁,”怀宁帝瞪了她一眼,“朕有要求的。”


    “儿臣恭听。”


    怀宁帝道:“国库空虚,往后都归你管,朕不想再听到百官来同朕哭穷。”


    萧昕想了想,答应了。


    怀宁帝接着说,“明日早朝,百官定会就你的身份吵架,朕不会帮你。”


    他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萧昕现在处理不好百官的意见,以后当皇帝也不好过。


    萧昕道:“儿臣谢父皇体恤。”


    “万不可忘了初心,为国为民才是正道。”


    “是。”


    萧昕跟怀宁帝在皇宫内说话,皇宫外的京城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头先一阵,天幕还没结束时,市井里便有流言传出,说太子乃国之储君,却好男色,实在不利于国家稳定,有伤风化先不说,实在是不尊礼法,乃大不敬。


    读书人听到这流言就激烈讨论起来。


    有学子激动道:“太子殿下这是在挑战儒学权威啊,他好男子,将来的皇嗣怎么办?”


    在茶馆里喝茶的百姓闻言笑了出来,“年轻人,你可真逗,天幕也没说太子不好女色啊,这宫里不是正在选秀吗?皇上指定给太子选个好妻子。”


    刚才说话的学子竟有些无言以对。


    百姓们最喜欢听这些下三路的八卦事,尤其是难得能听到皇家的下三路八卦,都激动坏了,讨论得非常沸腾。


    “太子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太子人好,对咱老百姓都很关心,那不就好了。”


    “就是,再说了,姚将军和太子看久了还挺相配的哈。”


    “是咧是咧。”


    “……”


    后响,待天幕暴露了太子的女子身份,仿佛像油锅里掉进了水滴,市井百姓都沸腾起来了。


    没多久,又有一则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太子即是女子,便不应该当太子,自古以来没有女人当太子的先例,得赶紧废太子才是正道。


    读书人因着这个流言又吵起来了。


    “女子本弱,理应在家相夫教子,管理家宅,怎能插手国家大事,这岂不是乱了道统。”


    “王兄所言差矣。女子虽不如男子强壮有力,但女子能管理好家宅琐事便已是能力不凡,更何况太子虽为女子,但太子所立功绩,又有几个男子能做到呢?”


    被称为“王兄”的人闻言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是他的死对头,“贺学子此言是认为太子无过?”


    贺学子道:“太子的是非功过岂是我等能评说的。我们就事论事而已,且不说天幕上头因太子所为获益多少,只看此次东北旱灾,若是没有太子殿下,数十万灾民恐怕早已南下,这会儿京城外面指不定有多少灾民不能温饱……


    因着殿下之功,他们不用苦行千里,不用背井离乡,可以安稳在家乡过日子,此举难道不是有利于百姓的?”


    茶馆里有人道:“是啊,先前天幕上京城门口那场景看得我害怕,还好有太子殿下,又有皇上圣明,我们在京中生活才能不受影响。”


    王学子原本的意思是,太子女扮男装即为过失,却被贺学子扭解成太子对百姓是否有功,他对女子有偏见,不想承认萧昕能干得比男人好,此时骑虎难下,胡言道:“再如何也改变不了她是女子的事实。”


    在场不少学子都笑了,他说天,他答地,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王学子原本就理不直气不壮,听见同窗嬉笑的声音,再也待不住,掩面而逃。


    东宫。


    萧昕刚更衣完准备去书房处理事务,突闻外头一阵喧闹。


    在门外伺候的翁大年赶紧拦住小太监,骂道:“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东宫岂是你喧哗的地方,到底有什么事?”


    小太监喘着粗气道:“干爹,不好了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其心险恶 我不是父皇


    “外头都在传殿下不该当太子, ”小太监气喘吁吁道,越说声音越小,“他们说殿下是女子, 当太子有违宗法……”


    翁大年横眉骂道:“这群糟心王八蛋,净会给人添堵,百姓都在骂?”


    小太监道:“茶馆到处都在说嘞。”


    “我去回了殿下,你赶紧去查查,是谁传出来的话。”翁大年在萧昕身边待了十几年,早被带出来了,此时事关主子的大事,必得快速反应才行。


    进了屋里,还没等他说话, 萧昕就问, “发生了何事?”


    翁大年把话说跟萧昕讲了一遍, “奴才已经安排人去查了。”


    萧昕从小到大试想过无数次自己的身份暴露后,要怎么处理才能护住自己的安全, 后来天幕出现的次数越多, 她得到了太子之位,手上有许多权力之后,她倒是不焦虑了。


    此时的百姓大多数不识字也不明理, 人云亦云是常态。这几次天幕出现列数她为百姓所做之事时, 她也没少听到下面传来各处百姓都在赞颂她的消息。


    这会儿因着天幕刚揭露她的身份, 百姓议论纷纷也是正常,她更担心有心人煽动利用百姓去做出什么不可扭转的事情来。


    争权夺利虽是常态, 但百姓何辜。


    萧昕道:“让茶馆的人盯着点,有什么事情及时来报。”


    嘉德殿。


    姜观一见到萧昕就赶紧站起来行礼,“殿下宅心仁厚, 是黎民之福,亦是下官之福。”


    姜观自领了萧昕交给他的造船事务后,便在东宫领了个小官,此时的精神面貌及衣着打扮,与当初刚来东宫投奔时褴褛模样相差甚大。


    萧昕让他免礼,道:“在其位谋其政,我只是做些我该做的事情,并不值得特意表功。”


    姜观闻言,内心大震,竟激动得落下泪来,“寻常人做了好事,都恨不得敲锣打鼓广而告之,而殿下做了这般于民于国的好事,却觉得应当如此,臣何等有幸能追随殿下左右啊!”


    萧昕笑道:“好了好了,其他的先不说。我交给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姜观擦掉眼泪道:“殿下吩咐造的官船模型,我等已经完成,如今只待过了试验,便可进行建造。殿下可要去看看?”


    萧昕道:“也好,你先稍事休息,我等会儿跟你一起去看看。”


    姜观答是。


    刚出殿门,就被小太监领到偏殿去休息吃茶。


    小太监替他端了茶水来倒也不走,就站着同他闲聊,“姜大人可看了昨日的天幕?”


    姜观喝了口茶,笑吟吟道:“自是看了的,殿下如此体恤民情,称一个圣心也不为过。”


    小太监也笑,“是咧,小人也是这么觉得。”说着,他又厉色起来,“可恨外头那些狼心狗肺的人,得知殿下的身份后,便翻脸不认人。”


    姜观忙问是怎么回事?


    小太监把京城里传的流言说给他听,“姜大人,你说那些人是不是丧了良心?殿下是女子又如何,殿下对我们可好了。”


    姜观从前虽没当过官,但他自小养在祖父身边,看过很多墨家受儒家等学派的倾轧,耳濡目染中也明白些很多事情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无力,便道:“他们是心虚呢,许是觉得殿下一个女子比他们男子更强更能干,把他们衬得不知道要把面子往哪里搁,他们心里恐惧,必是要找些理由来抹黑打击殿下的,其心险恶得很。”


    他奉命打探东宫众人对太子身份的态度,听闻此言却深以为然。


    太子殿下多好的人啊,自他来了东宫,便没受过办错差事之外的其他苛责,该他的月俸也没少过,他心里是很感恩知足的。


    且说他认识的一些小太监小宫女在晋王和齐王等王爷府上,过得是一点都不如他呢。


    翌日。


    早朝会上,百官刚跟怀宁帝见完礼,便有人出来参太子隐瞒身份一事。


    “臣参太子,女扮男装,欺君罔上,扰乱宗庙,此乃动摇国本之大不敬之罪。自古,除却武皇夺权李氏,何来女子当皇帝的先例啊,臣请圣上明察。”


    萧昕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心道:倒是很迫不及待。


    昨儿翁大年查出散播谣言的人来自楚王府上,今儿,楚王系的官员就同步弹劾她女子的身份,用的理由也很官方——有违大统。


    呵呵。


    若不是沈太后早就还政给怀宁帝,这会儿怀宁帝得被“夺权”这个词狠戳心窝子,说不准当下就怒了。


    可如今,怀宁帝打定了主意不管这事,一切都推给萧昕自己解决,便没吭声。


    因此,待这个官员参完,殿内顿时一阵寂静。


    良久,楚王的岳父刑部侍郎刘秉直出列道:“臣请陛下明察。”


    怀宁帝装不成哑巴了,便道:“太子你有什么话说?”


    满朝文武因着怀宁帝这句话,瞬间窃窃私语起来了。


    萧昕道:“儿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刘侍郎。”


    刘秉直看向萧昕,萧昕道:“刘侍郎认为,我不是父皇的亲生子?”


    满朝文武面不改色,内心却十分激动,嗅到了瓜的味道。


    刘秉直被萧昕的不按规则出牌给吓了一跳,道:“太子慎言,臣并没有说过这种话。”


    萧昕长相明艳,像极了怀宁帝年轻时的模样,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人家是亲生的,没人敢乱说。


    萧昕道:“既如此,何来扰乱宗庙,动摇国本?”


    刘秉直道:“宗庙不认男女,只认宗子,但自周以来,宗子都是男人。万万没有女子当皇帝进宗庙的道理。”


    萧昕冷笑道:“那你娘也是女子,也不配进你们刘家的家庙,枉你娘辛辛苦苦十月怀胎把你养大,你竟然如此薄待你娘,你可真是不孝子啊!”


    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刘秉直来不及反应萧昕话里的漏洞,扑通跪地,自证道:“臣侍奉母亲三十来年,晨昏定省,从无一日间断,冬温夏凊,出告反面,从未敢有一日懈怠。臣不敢不敬母亲。”


    “你敬你娘,不让你娘死后进家庙,啧。”


    刘秉直气得瞪圆了眼,却不敢奈何:“……”


    回旋镖最终插到自己身上,他才知道疼。


    满朝文武眼观鼻,鼻观心,竟没人开口为刘秉直说句话。


    没多一会儿,又有迂腐的御史上本参萧昕,这次很直接,就围绕着一个核心,女人不能当皇帝。


    萧昕注意到怀宁帝的眼神,这是催她快点解决呢,便道:“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祖宗之法为何可以废。


    万世之事本身就是在变中进行的,若法不可变,周朝为何灭国,为何天下众人不按照他们的法去维护他们的皇权?”


    百官暗道:太子犀利,看事情一下就看到本质了。


    “第二,你说女子应有内外之别。内外是谁定的?你说是内就是内,你说是外就是外,这皇帝要不给你来当算了?”


    怀宁帝在帝位上轻咳了一声,示意萧昕不要太过分。


    “第三,你说阴阳颠倒,乾坤逆乱。你何不干脆说,是你担心女子能力太强,抢了本应该属于男人的权力,抢了你身为男人的风头,让你无地自容,不知如何得好。”


    宣政殿内,文武百官皆是男子,闻言有些恼火,这太子……嘴巴也太不饶人了,何需讲得如此明白呢。当然,他们也知道,这话有一半是说给他们听的。


    萧昕话音刚落,迂腐御史就气得手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你……”了半天,道:“太子无德,今臣以死谏言!”


    说罢,就要去撞柱子。


    萧昕淡淡道:“死了也好,这世上少了一个迂腐老头,我将来当皇帝也会更轻松的。”


    满朝文武暗暗道:哎哟,我的太子啊,您就不要再气人了。


    嘭地一声闷响。


    血色溅在白玉地砖上,怀宁帝挥挥手,让人把御史抬下去。


    满朝文武到这算是明白了怀宁帝的意思了,太子还是太子,想用太子是女子的身份来裹挟废太子,是干不成了。


    下次,若要再攻讦太子,需得用其他理由才行了。


    百官中大部分人经过冷静思考后,也不认为太子是女子的身份有何不可,他们也眼馋天幕上所有的功绩和待遇,有个能干的皇帝领着,他们身为大臣要名流千古也不是难事。


    晋王、齐王和赵王等三人,眼见一场平静又不平静的腥风血雨,各自心情都很复杂。


    晋王:父皇对老五实在是纵容得过头了,连她是女子都愿意让她继续当太子。为何父皇从来只对我严厉苛刻?


    齐王:上回母后因着父皇立太子不立中宫嫡子就大发雷霆,这回眼看没法把老五拉下马,母后更得生气了。可让他同萧昕搞对立,他又没把握赢,做人好难,做皇子更难……


    赵王:老五身为女子,行军打仗之策竟懂得比我多,这还有天理吗?!不行,我不能输给她,男人输给女人,还有脸吗!


    早朝刚结束,楚王在王府里就得到了消息,气得把一桌的纸墨笔砚都扔到地上,破口大骂道:“废物,都是废物!”


    刚骂了几句,楚王还没来得及把心火都泄了,便有人来传话出事了,气得他又摔碎了很多名贵瓷器。


    他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必定是萧昕的报复来了。


    皇宫。


    萧昕刚被宣进殿里,就亲自端出食盒里的参汤放到怀宁帝面前,“父皇为儿臣多番操劳,儿臣心里惭愧,特亲手煲了汤来给父皇补补身子。”


    怀宁帝冷哼一声,手却自觉握上了勺子,道:“你惯是会卖乖讨巧的。”


    萧昕笑呵呵道:“多谢父皇夸奖。儿臣还有一物要献给父皇。”


    怀宁帝抬眼看她:“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她在报复他 姚将军很热


    萧昕看向杜仲, 道:“杜大监让人搬进来吧。”


    杜仲应了声,便出去安排。


    很快,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张桌子进来, 桌子上放着一艘官船模型,大小约莫有成年人一只手臂那么长。


    怀宁帝上前几步,萧昕道:“往后的官船就按着这样去造,父皇觉得如何?”


    萧昕把姜观等人新造的官船优点都说给怀宁帝听。


    怀宁帝上手轻抚着官船,久久才道:“好!好!”


    看得出来,他此刻心情很好,萧昕便道:“儿臣已命人开始督造,待造成之日,便是倭寇身死之时!”


    怀宁帝哈哈大笑, “我儿有志气, 不愧是朕的孩子。”


    此时怀宁帝深觉自己不废太子是对的, 纵观他那些个儿子——


    晋王有野心但过于谨慎,反倒显得优柔寡断;齐王耳根子软, 虽有自己的主意, 但容易被别人影响;赵王鲁莽;楚王嚣张骄纵,燕王无心朝政……竟没有一个比得上萧昕更有能力。


    萧昕道:“替父皇分忧,是儿臣应做之事。”


    怀宁帝看她一眼, 道:“经过早朝的论辩, 百官对你的身份纵使再有微词, 也不会再轻易谈及。朕这里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姜愚虽已抄家, 但其他百官欠国库的钱还未讨回。”


    萧昕道:“父皇放心,此时儿臣定给您办得满意了。只是……”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大哥、二哥和四哥欠的银子……”


    怀宁帝明白萧昕的未尽之意, 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按律去办便是。”


    出宫后,萧昕坐在马车上往楚王府去,怀宁帝虽说按她按律去办,但欠钱的几位王爷毕竟是他的亲儿子,是不能真按律去办的。


    萧昕想着事,马车摇摇晃晃的,很快,翁大年在外头道:“殿下,楚王府到了。”


    楚王听到萧昕来了,推开正帮他按腿的丫鬟,很不高兴道:“她来做什么?”


    萧昕见到楚王时,便笑道:“四哥近来可好?”


    楚王阴阳怪气道:“我好不好你能不知道?总归是过得不如太子潇洒的。”


    “这倒是,”萧昕还是笑,“当太子比当王爷时权力更大,责任也更多。好比今日我过来,便是要同四哥算一算你跟国库借的银子。”


    萧昕话音刚落,翁大年便拿出一个册子放在桌子上,“四哥对对账,免得户部算错了。”


    昨日,萧昕在去见怀宁帝之前,便让户部尚书安排人查账,户部那群人效率很高,她安排人去拿账本的时候,几位皇子欠的账本已经算出来了。


    此时,比天幕提及的追讨欠款时间稍往前些,楚王借了不少钱,加上利息,总共欠了国库八万七千三百四十四两。


    见楚王翻账本,萧昕便道:“给四哥三天时间凑钱如何?”


    楚王把账本一摔,厉声道:“我可是皇子,我用国库的钱理所应当,你来跟我要钱,父皇知道吗?”


    “已经请示过父皇。”萧昕道:“四哥名下好铺子不少,想来是能在三天内还上钱的。”


    楚王咬牙切齿道:“我没钱。”


    他就是因为钱不够花才把手伸到国库去,让他三天内凑够八万多两还给国库,那是不可能的。


    “没钱拿东西抵也可以。”


    楚王怒道:“你非要逼我如此?”


    萧昕笑道:“四哥说笑了,我这是跟你学的呢。”


    楚王瞬间明白了,萧昕是故意的,她在报复他。


    “把禁军留在这里到底不好看,今日我给四哥面子,便不让他们留下。三日后,我再过来,若彼时四哥还没凑够银子,我便一一回禀给父皇。”


    萧昕走后,楚王怒得踹飞了一张椅子,还得忍着气让人去叫王妃凑钱。


    对百官的欠款,萧昕也没安排人一家一家去追要,反而给他们留足了面子,让他们自己去户部领了欠款总额,再自己去户部还钱。


    萧昕还说:“面子我已经给你们留了,你们若不要面子,我也有不要面子的追款法子,但我想,你们应该不想经历。”


    百官知道萧昕言出必行,闻言,心里有小九九的官员,都乖觉了。


    不到数日,百官们便还清了欠款,连钱带利息,都收回来了。


    有人在背地里说太子黑心,官员跟国库借钱竟然还要收利息。


    萧昕听到之后,说:“因你们借走了国库的钱,没同你们计较因此耽误了多少国事便是大恩。再者,给你们算的利息比市面上还低一些,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此话一出,背地里嘀咕的官员便都噤声了。


    对太子,他们是有敬畏的。


    国库一下子丰盈起来,姚廷潮等武将可以放心出发去攻打北蒙了。


    早朝时,萧昕便把此事提了出来,议定了出征的时间,定在十日之后。


    这期间,李榕同钦差团终于回到京城了。


    李榕因没有官身,回家梳洗一番便去东宫请见太子。


    李榕一见到太子,便是三叩九拜,吓得萧昕忙让翁大年把他拉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李榕道:“殿下大恩大德,用之无以为报。此次在东北经历了许多,才明白彼时殿下到东北后的处境有多艰难,用之敬佩。”跟着说了许多他在东北的经历。


    萧昕道:“原本还打算让你回来之后去考武举,如今有天幕警示却是不必如此麻烦了。圣上仁德,给了你一个荫官名额,命你为百户,先去军中历练几年。”


    李榕又跪地叩拜谢恩。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李榕离开前,终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殿下,看着一点都不像女人。”


    萧昕笑骂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滚。”


    李榕笑哈哈的走了,真好,虽然殿下是女子,但他们的相处方式并没有太大变化,亏他还愁了一路,如今这样,很好。


    姚廷潮在东宫门口见到了李榕,两人对视一眼,姚廷潮率先移开视线,李榕却是打量着他。


    李榕是第一次见姚廷潮,先被他威猛高大的身材唬了一跳,又看到他的冷脸,小声嘀咕着,怎么看起来这么凶?


    姚廷潮耳力灵敏,闻言脚步也没停往东宫走去。


    萧昕听翁大年回禀姚廷潮求见,纳闷道:“他来做什么?请进来吧。”


    姚廷潮同萧昕见礼后,便递上了他写的作战计划,“臣针对北蒙做了些打算,请殿下过目。”


    他想在出征之前单独见一见萧昕,思来想去,唯有这个理由能用。


    萧昕翻看过后,让人抬了舆图过来,同时抬了抬下巴,示意姚廷潮过来一起看。


    两人站得近,萧昕一眼就看到他耳朵红透了,莫名起了促狭,道:“姚将军很热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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