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天幕剧透的千古一帝是我 30-40

30-40

    第31章 朕真是给你惯的 不能如此失


    姚廷潮觉得自己更热了, 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舆图,不敢乱动乱看,声音沉沉地, “臣不热。”


    萧昕哦了一声,吩咐候着的小太监给他上盏冰饮。


    姚廷潮压着内心的狂喜,殿下.体贴我,殿下真好,飞速抬眼转着眼珠子用余光瞄了萧昕一眼,说出来的话却硬邦邦的,“臣谢殿下。”


    萧昕点到为止,没再多说什么,就着舆图跟姚廷潮说起他的作战计划, 她的手在舆图上点划着, 道:“北蒙虽有十几个部落, 但大部落只有五个,只要拿下这五个大部落, 其余部落便如探囊取物。只一点, 要谨防小部分合纵连横……”


    说起正事,姚廷潮觉得没那么热了,很快恢复正常跟萧昕讨论起来。


    没多久, 小太监端着冰饮进来, 无声放在桌上后又出去了。


    在姚廷潮又一次把视线落到桌子上的冰饮时, 萧昕道:“不知道的人见了姚将军这模样,还以为我东宫苛待人, 连心腹重臣来了都不让人喝一口水,姚将军先用冰饮吧。”


    姚廷潮的耳朵瞬间爆红,慢慢地脸上也染满了绯色, 绯色配着他小麦色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像是一脸不高兴,脸色黑沉黑沉的。


    在萧昕以为他在生气的时候,他大马金刀走到桌子旁坐下,端起碗,一口饮下,冰凉的爽感瞬间解了他身上的燥热。


    萧昕把另一碗推给他,道:“姚将军不够的话,把这碗也用了吧。”


    姚廷潮被冰得冷静了些,脸没那么烫了,但耳朵还红着,偏他自己看不到,只觉得身上还热得很,看了眼冰饮,又抬眸看萧昕,“殿下不用吗?”


    萧昕道:“我还好,不热。”


    姚廷潮嗯了一声,便端起碗一饮而尽,放下碗,见萧昕在看他,道:“殿下这里的冰饮好喝。”


    萧昕又喊了小太监,让他去拿冰饮过来。


    姚廷潮连忙摆手,着急道:“不……殿下,臣没有讨要冰饮的意思。”


    他平时没这么贪吃的,要是殿下误会他是贪吃鬼可怎么办。


    “几碗冰饮不值什么,姚将军喜欢,喝个够也无妨。”萧昕转开话头道:“若拿下北蒙后,我军还有余力,姚将军可往西边打探打探,摸摸突厥等异族的底,顺带看看榷场的情况。”


    姚廷潮瞬间忘记了丢脸尴尬,一心想着攻打北蒙这场战,他一定要打赢,并且办好殿下交代的事情,铿锵有力应下后,又道:“臣还有一事,想请教殿下。”


    萧昕示意他说。


    “臣想问,当如何待赵王?”


    萧昕道:“你是主将,他是副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臣明白了。”


    离开东宫后,姚廷潮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表现,恼得无地自容。


    复又暗暗下决心,下次在殿下面前定不能如此失态了。


    大军离京那一日,萧昕代皇帝送别将士,她站在城门上,“将士们,此去千里,愿尔等秉持‘犯我大昭者,虽远必诛’之志,为我大昭扬威!为我大昭百姓报仇雪恨!”


    姚廷潮举起长枪大喊:“犯我大昭者,虽远必诛!”


    “犯我大昭者,虽远必诛!”


    “为大昭扬威!为百姓报仇雪恨!”


    “为大昭扬威!为百姓报仇雪恨!”


    萧昕挥了下手,道:“出发!我等着给你们庆功!”


    城墙下的大军有序动作起来。


    赵王骑在马上,意气风发地放话道:“老五,你等着我砍几个北蒙人头送给你。”说罢,骑着马追上前方大军。


    萧昕摇头失笑,陪在左右的百官也跟着笑起来。


    东宫。


    萧昕召了刘文,拿给他一折戏本子,让他安排人在茶馆唱这一出戏。


    这戏本子是她前阵安排人写的,故事也是百姓们爱看的天家八卦——《女太子》,因天幕直接在全天下人面前暴露了她的女子身份,为防有心人拿这件事做文章,舆论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上得好。


    故事也很直白易懂,跟萧昕已经被暴露了的身份不同。


    故事里的女太子自始至终都以男子身份示人,唯一知道她女子身份的只有逝去的老皇帝和亲娘,而在女太子以男子身份登上帝位后,她面对权臣刁难、朝堂倾轧时都处理得很好,甚至还御驾亲征,在大胜而归后,她的手腕变得强硬起来,不顾朝臣反对,推行新政,开创太平盛世。


    直到女太子培养出能独当一面的太子后,她终于从坐了四十年的帝位上退下来,身无挂碍的她换上了精致优美的女装,到处游山玩水做自己。


    百姓们津津有味的看完了这出戏,不自觉就讨论起来。


    “这个女太子是厉害啊,又能上阵杀敌,还能当皇帝杀贪官,不比男人差咧。”


    大多数百姓们男女大防的观念其实并不根深,在乡下过日子,劳动力是很重要的,男人下地耕种,女人也下地干活,虽说没男人力气大干得快干得多,但也没少干。甚至有时在地里干完活,回了家还得张罗一家子的饭食,辛苦那是不必说的。


    要是真跟皇帝似的,活只留给儿子和男人干,那他们这些当家的、顶梁柱一样的男人得累死,过日子嘛,就得一家人搭把手才能好。因此,对于萧昕不是男的,而是女的,他们接受得很良好。


    “我看这戏里的女太子不如我们大昭的太子嘞,上阵杀敌、驱逐外敌、斩杀倭寇、让灾区百姓不用流离失所,哪一条单拎出来都很了不起嘞。”


    “那是,男人也没有太子殿下那么能干的,老头我还盼着殿下什么时候坐上皇位了,让我们也赶紧过上好日子呢。”天幕上说的话,他可记得牢牢的,殿下能让他们都吃饱饭,生下来的娃也都养活了,嘿嘿。


    老百姓操心不了朝堂的事,说的、想的却是他们最朴实的心愿。


    而世族乡绅们注意到这出戏却是因为里头说的新政,先头那阵太子在天幕上跟怀宁帝提起清丈土地,推行新政的事情就像一把悬在他们心上的剑。


    部分世族心下惴惴,又召集人来商议。


    皇宫。


    自从怀宁帝让萧昕负责管国库并且要让国库充盈后,萧昕便召起来投奔东宫的那群文人,让他们出主意。


    填充国库的事情,连首辅重臣都没什么好法子,更何况是一群没怎么干过实务的文人,众人沉默了良久,萧昕才道:“既如此,我说,诸位先生提提意见。”


    他们纷纷说“不敢”,但在萧昕说了出来后,他们还是慷慨陈词,提了很多想法和意见。


    一群人讨论了三日,萧昕听完后,自己写了两份折子,此时萧昕怀里揣着两本折子前往福宁殿去见怀宁帝。


    自从朝政有萧昕分担之后,怀宁帝的日子就轻松了很多,这会儿正在听曲玩乐,听太监禀报太子来了,怀宁帝挥挥手让弹琴唱曲的下去。


    “父皇好雅致,”萧昕见到怀宁帝就埋怨,“您把政事都扔给我了,我累死累活,您倒是享受了。“


    怀宁帝瞪她一眼,“为父分忧,你还有意见了?”


    “不敢。儿臣只是有些触景生情,怀念起先前不理事的纨绔日子罢了。”


    “你给朕死了这条心,你是太子,往后大昭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你要是再敢行纨绔之事,看我不把你的腿给打断。”怀宁帝威胁道。


    萧昕:“……”


    “父皇也太严厉了些,不能让驴干活,又不让驴吃草啊。”萧昕道:“整日累死累活,没玩乐可取,这日子多苦,我才不干。”


    怀宁帝恨铁不成钢,“多少人想当太子当不上,你还在这里挑三拣四的,朕真是给你惯的。”


    萧昕目的达成,便低头不说话。


    太子协助处理政事,办得太好会勾起帝王的警惕心,她这种态度恰恰能对冲掉一些皇帝被觊觎权力的恐惧。


    终是怀宁帝忍不住,问道:“说罢,来找朕有何事?”


    萧昕递上了一本折子,“父皇吩咐儿臣充盈国库,儿臣日思夜想,终于想到了法子。”


    怀宁帝看完把折子压在手心下面,“此举过于冒进了,朕当了二十多年皇帝,轻易也不敢开这个口子。老五,你可知为何这皇位就我们萧家人做得稳?”


    自然是当初太祖打下江山之后,非常大方的对待有功之将,又是给爵位,又是给金银田地的,众功臣拿得满意,便安稳下来当权贵过好日子。


    萧昕道:“请父皇赐教。”


    怀宁帝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当这水只有百姓吗?天下人,百姓虽占多数,但却是话语权最低的一群人,而世家、门阀人虽少,话语权却不低,他们手里拿着的土地也是最多的。


    清丈土地,是能给国库增添很大一笔税赋,但却不好办成。


    你信不信,明日你若在朝堂上提起这事,百官必定会劝你别这么做,土地是他们的命根子,你动了,他们会找一百个理由来反对你。


    你当朕不知道这些年为何国库收上来的税赋越来越少吗?沉疴当用猛药,若没有百无一失的法子,轻易不要动。”


    萧昕笑道:“儿臣自是相信的。正因为儿臣知道沉疴有多痛,才想把这病治了,方可令我大昭传至百世。”


    怀宁帝欣慰萧昕的野望,但又叹了一声,“你这折子,先放在我这里,我再想想。”


    萧昕道:“是。”


    怀宁帝也并非是想让萧昕再琢磨怎么办这事,只是想压着这折子,等萧昕自己忙起来忘了不再提最好,甚至还琢磨着找心腹重臣去劝她打消这个念头。


    太子三师需得早日给老五安排上,省得她再琢磨一些有的没的。


    萧昕不知怀宁帝所想,又拿出一本折子递给怀宁帝,道:“方才说清丈土地一事短时间干不成,若是这事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还是太子敢说啊! 二合一


    怀宁帝翻开折子看了几眼, 意外道:“海贸?你如何会有此念头?”


    早在前朝便设有市舶司管理海贸交易,太.祖建国后重在开拓疆土,怀宁帝守成, 只知市舶司每年会给国库缴些税银,但缴得不多,他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萧昕道:“父皇容禀。士农工商,世人看不起商人,但商却是能让国库最快充盈起来的方式,尤其若以官府之名行商,更是如虎添翼。”


    后世的国企便是这样,地方或中央财政参股,盈利后的分红转入财政池子里, 用做专项开支。


    怀宁帝皱眉道:“官府如何能行商与民争利?”


    萧昕哂笑道:“父皇此言差矣, 海贸生意贯通四海, 由官府领头于商人来说更有优势,市舶司的存在不正是为此。再者, 只要掌控好尺度, 官府做生意不仅不会与民争利,还能带动商业流通竞争。”


    见怀宁帝还有些犹豫,萧昕又加了一剂猛药, “父皇真当市舶司每年的税银只有册子上写的那些吗?”


    怀宁帝拧眉抬眸看向萧昕, 他对每处上缴的税银的总额还有印象, “朕记得去岁市舶司上缴的税银约四万两左右。”


    杜仲闻言忙取了一本册子出来,翻到后面确认, “圣上好记性,确实是四万一千一十七两。”


    怀宁帝看萧昕,萧昕道:“若能由官府领头开海贸, 每年国库能在海贸这一项收税银至少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比之现在翻了十几倍,但仍只是萧昕的保守说法。


    怀宁帝道:“你回去写个详细点的折子交给朕,届时朕请首辅大臣过来商议此事。”


    萧昕知道怀宁帝意动了,回道:“是。”


    第二日,萧昕拿新写好的折子去找怀宁帝,怀宁帝看过后命人去请几位辅臣过来议事。


    首辅郑世昌、次辅杨养正和金大舆一同过来面圣,金大舆是大老虎姜愚被问斩后升上来做的次辅,身上还兼着工部尚书之职。


    怀宁帝让几人免礼之后,便说了萧昕提出的开海贸之策,杜仲把折子拿过去给几位辅臣看。


    首辅郑世昌很快看完,递给杨养正,道:“太子睿哲日新,若李大人在这,必会为国库又能增添税银高兴欢呼。”


    郑世昌这是不反对的开海贸的意思,怀宁帝闻言也高兴,“别说李爱卿了,朕想着国库丰盈,各部各司办事能宽裕许多我这内心也是欢喜的。”


    两人说话间,杨养正和金大舆都看完了折子。


    杨养正道:“老臣有困惑,大昭土地千万顷,本应以农为本,开海贸虽能为国库增添税银,但若因利巨大,百姓们趋之若鹜,反而抛荒田地当如何是好?”


    萧昕道:“适合开海贸的地方是属沿海港口,沿海地区本就少地多山多海,对百姓种田的影响并不大。再者,普通百姓没本钱就想去跑海贸,简直是天方夜谭,杨大人多虑了。”


    杨养正却坚持自己的看法,道:“重商伤农,臣认为此举应该再考虑考虑。”


    金大舆道:“杨大人可不能因为殿下没娶上你家孙女,就故意刁难太子啊。”


    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因为这句话,瞬间松弛下来。


    金大舆这话说得忒直白,杨养正想装做听不懂都不行,“金大人误会了,老臣只是正常疑惑罢了,朝堂政事怎么可带私人感情处理。”


    金大舆朝他拱手,“是下官狭隘了。”


    怀宁帝出来拉架道:“朕知道两位爱卿心都是好的,事……”


    “天幕又来了!”


    怀宁帝话没说完,就被外头小太监的声音打断,杜仲黑着脸出去教训人,过一会儿又回来,道:“皇上,宣政殿那边都安排好了。”


    怀宁帝也不计较刚才小太监的喧哗,点点头,“宣百官吧。”


    说罢,怀宁帝便率先走出殿门,前往宣政殿。


    萧昕特意落后了几步,等金大舆一同出来,“还没恭喜金大人高升。”


    金大舆笑呵呵道:“多亏了太子殿下。”


    原先金大舆就打算借着东北旱灾造水库一事攒政绩,因姜愚贪污案被革职,才让他在东北干流水库虽还未建成之时,凭借此功升任次辅。


    不管从哪一方面论,都少不了萧昕在其中的作用。


    萧昕道:“大人为国忠于社稷,为臣尽忠职守,为民兴修水利,当栋梁之材。”


    金大舆听得内心涌起阵阵激荡之意,“殿下见识超群,臣叹服。”


    说着话,两人进了宣政殿。


    萧昕往皇子坐席走去,刚坐下,左右两边闪过两道人影,稳稳坐在她旁边。


    韩王抢不过燕王,只能与萧昕隔了一个座位,愤怒告状,“五哥,六哥太过分了,竟跟我抢位置。”


    燕王笑道:“老十,先到先得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韩王不忿,嘴快道:“往常五哥身边的位置都是我的!”


    燕王还是笑,“今儿是我的了。”


    韩王咬牙切齿。


    萧昕看了燕王一眼,道:“你何必跟个小孩计较。”


    燕王道:“我有事跟你说。”


    “何事?”


    “听说你在说服父皇开海贸,我要参加。”


    萧昕哦了一声,“你消息倒是快。”


    燕王笑笑道:“五哥……不,五姐……不,太子阿姐,就当是弟弟求你了。”


    萧昕还没说话,天幕上便响起阿婆主熟悉的声音。


    【嗨咯,大家好啊,又见面了。


    上期视频说到祖祖重视水师,除开为了歼灭倭寇之外,还有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薅钱和让百姓们吃饱。


    咱们先说说薅钱,大昭虽为天朝上国,但疆域内的白银数量在全世界的比重占不到百分之十,更多的白银其实藏在美洲和其他几个欧亚国家,尤其是美洲占了全世界总产量百分之八十以上。】


    天幕上,展开了一副世界地图,在美洲及欧亚大陆几个国家的位置标了红圈,美洲位置的红圈尤其大且醒目。


    皇宫。


    怀宁帝还没说话,户部尚书李日光就激动道:“快,快把地图上白银的位置画下来。”


    百官们心情莫名有些复杂,前阵子听到天幕说倭寇那处银山每年能开采出一百万两左右的白银,他们以为已经是天文数字了,没想到今日天幕又给他们爆了个更大的。


    满朝文武听得都心痒痒得不行,恨不得立马派人去挖银矿。


    百官们心情激荡过后又涌起一阵低落,原以为大昭作为天朝上国已经够富裕的了,没想到天外有天,纵观世界,大昭并没有那么富裕啊。


    燕王看着天幕眼睛亮得惊人,“太子阿姐,你可一定要同意让我参与海贸啊。”


    萧昕:“……”


    “且先看了天幕再说。”


    燕王对赚钱的热情非常大,一想到他赚遍四海的钱,他就忍不住乐呵。


    其他皇子见燕王和萧昕说话,暗暗嘀咕,他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很早之前,在祖祖还是吴王的时候,她就开始谋划,怎么样把西方国家的银子挣回来。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说因怀宁帝故意不立太子,导致的夺嫡惨案了。


    祖祖便是从此时开始,初初建起海贸的雏形。】


    众皇子的注意力却在夺嫡惨案上面:哈?夺嫡惨案?谁死了?


    众皇子你看我我看你的,年纪小的皇子一脸懵懂,年纪大些的心情就有点紧张了,尤其是那些曾经心里有夺嫡念头的,脸上不免露出了几分悲壮。


    晋王尤其不安,失了往日的冷静,侧身跟旁边的齐王说道:“二弟,你觉得会是谁?”


    齐王不觉得会是自己,心里稳得很,“反正不会是我。大哥觉得是谁?”


    晋王猜测道:“四弟?”


    齐王想了想,点头道:“有可能。”


    楚王是跳得最高的,自己作死也说不准。


    楚王府。


    楚王也有些心慌了,他不知道天幕说的是谁,但又莫名代入了自己,毕竟他没少跟萧昕对着干,萧昕对他下手,他竟不意外。


    【怀宁帝政事办得不咋地,但在生孩子这块,战斗力还是非常可以的。


    据《大昭史料》记载,怀宁帝这一辈子生了二十几个孩子,但因种种原因,最后活下来的孩子男男女女加起来也够组成一支足球队了,九个儿子,四个女儿,总共有十三个。】


    后宫。


    怀宁帝的小女儿自幼受尽宠爱,被养得天真烂漫,此时偎靠在她母妃身上看天幕,奇怪道:“又有哪个母妃怀了孩子吗?我又要有妹妹了?”


    三公主母妃轻声道:“你忘了太子。”


    三公主羞涩一笑,捂嘴道:“对哦,太子是姐姐。”


    对于太子是女子这事,很多人还是没有实感。


    百官闻言也是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又偷偷瞄了一眼太子所在的位置。


    萧昕察觉到视线,转过眼眸回望过去,百官个个跟见了老虎一样,赶紧把头扭开。


    真吓人。


    奇怪,太子怎么会如此吓人呢。


    ……


    【普通人家只有两三个孩子的,在父母去世后,都有争夺家产争得眼红闹上法庭的。更何况大昭萧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啊,怀宁帝竟还以为,只要他设个及冠皇子才能参政的门槛,参加夺嫡的皇子人数就是可控的。


    就能任他搓圆捏扁,天真!】


    怀宁帝面无表情,但一看就很不高兴的样子。


    尽管不知道被天幕上的阿婆主骂过多少次了,他还是不能接受他堂堂九五之尊挨骂,这后世之人实在太无礼了,竟不尊君父至此。


    【会咬人的狗不叫,叫起来的话就会咬一口大的,魏王就是如此。


    虽然受限于及冠皇子才能参政,但随着跟他同样才十六岁的吴王,因东北旱灾一事在朝堂上崭露头角后,他的野心也膨胀起来了。】


    坐着的魏王莫名有些心慌,他感觉好像有很多人在看他,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魏王这人就是个拧巴鬼,他觉得祖祖没有母族权势支持,能干到跟几个年长的皇子争锋,他也可以,甚至,他还有萧昕没有的。


    他有姐姐,安乐公主。


    是的,这个畜生把主意打到了他亲姐姐身上。


    十六岁的魏王,在还不能参政的年纪,背地里偷摸接触朝廷命官。


    他先后接触了十几位官员,抛出去的橄榄枝都被拒绝了,没有煊赫母族做背景,才名又不出众的皇子参与夺嫡是不被看好的。


    魏王屡屡碰壁,又是借酒消愁,又是跑去他亲姐安乐公主那里抱怨命运不公,安乐公主每次都费心费力照顾醉酒的他,没想到这畜生却吃里扒外,竟联合外人坑害他亲姐。


    起因是他遇到太常寺卿贾郁,贾郁得闻他的招揽,便道:“下官有一儿子,正值婚配之龄,若能求娶公主,是家门之幸。”


    魏王闻言,直接把安乐公主的婚事许了出去,“贾大人之子器宇不凡,把姐姐托付给他,我放心。”


    为了稳住好不容易招揽到的人,魏王见完贾郁的隔天,甚至都没跟安乐公主说一声,便进宫去求怀宁帝给安乐公主赐婚。


    怀宁帝疼爱女儿,把女儿留到十八岁就是不想让女儿太早嫁人,也希望能好好给女儿挑个好夫君,所以一开始,对魏王的要求,怀宁帝是拒绝的。


    魏王说了好多话,都没能说动怀宁帝同意。后来是魏王编造安乐公主早已与贾郁之子有了情愫,把怀宁帝气恼了,才不管此事。】


    后宫。


    安乐公主泪流满面,原来父皇是疼爱她的。


    她已经十八了,却始终没有谈论婚配,原以为是父皇把她忘了,不曾想父皇其实是有把她放在心上,才不让她过早成婚的。


    安乐公主又哭又笑的,弟弟魏王……也对她不算太坏。


    【要是贾郁之子是个好的,魏王此举也算是为姐姐安乐公主的后半生着想。


    但实际贾郁之子贾守绪是个从里到外都坏得烂烂的人,虽然表面看着风光无限,是个样貌端正的贵公子,但实际上吃喝嫖赌样样沾。


    更让人恶心的是,贾守绪这个人还荤素不忌,又好女色又好男色,府里还养了不少小倌童。


    而安乐公主得知此事时,已嫁进贾家半年,腹中还怀了胎儿。】


    天幕下。


    百姓们沸腾起来,讨论的声音非常大。


    “这么主命真不好啊,嫁给这样一个人,这辈子算是完了。”


    “我自家养的闺女,我都不让她嫁给这样的人,公主这个弟弟可真够白眼狼的,拿亲姐姐去换自己的前途,良心都被狗吃了。”


    “安乐公主命真苦,本以为当了公主能过舒心日子呢,谁承想这日子过得比我这老婆子都不如,表面光鲜有什么用,内里要得了实惠才好啊。”


    【安乐公主本来胎像就不好,听闻这些事情,孕吐更是严重,胎儿闹得她连饭都吃不下几口。


    偏她都这样了,贾家人还冷言冷语怪她,尤其是贾母说是她身子不好,说她吃饭挑嘴,说她整日闷在屋子里,才会怀得这么艰难。


    反正种种都是安乐公主的原因,他们贾家风水好,人也好,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安乐公主孕期本就敏.感,听了这些闲言碎语心情更差了,没多久,胎儿落了。】


    天幕下。


    百姓们皆在叹息,也不知叹的是好,还是坏。


    皇宫。


    怀宁帝怒拍了掌下的扶手,“贾家妇人放肆,朕的公主金枝玉叶,好好的人到了他们贾家,给折腾瘦成这样,该死!”


    杜仲也跟着道,“确实该死!依老奴看,贾家人说这种话,就是为了好拿捏二公主,好让二公主听他们的话呢,毕竟他们家丑事那么多。”


    怀宁帝沉沉呼吸着,冷眸撇向跪在地上的贾郁和魏王,这两个蠢货!


    【安乐公主没了孩子,贾守绪玩得更肆无忌惮了,花样百出不说,甚至还带着小倌到他们院子里过夜。


    安乐公主得知后,气得昏倒,醒来后去找婆母告状,婆母却说,“年轻小子火气旺,你身子虚伺候不了他,还不许他从别处泄火么。”


    安乐公主又被气得一肚子气,偏偏这火还无处可发泄。


    去魏王府找弟弟,让弟弟替她做主,她不用想就知道他会说什么,无非就是:“妇人嫁人之后过的生活不都这样吗?姐姐忍耐忍耐便是了。”


    又抑或是:“贾大人是我好不容易找到能替我在夺嫡上出一份力的,姐姐再忍忍罢,就当是为了我,可好?”


    去找父皇做主吗?父皇因她“擅自”与贾守绪互生情愫,气得不理她了,她也没有脸面去求父皇开恩。


    整个京城这么大,她竟然不知道要往何处去?要往何处去诉说她的苦闷……


    她活得好累啊。】


    天幕下。


    家里有女儿的妇人,见公主的遭遇都忍不住同情落泪。


    “公主怪可怜的,看得我这心口闷闷的,你们说当女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竟只能如此吗?”


    “魏王这样的弟弟简直猪狗不如了,我家儿子要是敢这样对他姐姐,我不把他掐死算好了。”


    “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要是安乐公主的娘还在,她也有处可诉苦,唉……”


    皇宫。


    大公主领着女儿直奔安乐公主的寝殿,一见到安乐公主就骂,“你是不是傻,被欺负了也不知道说,我是你姐姐呢,你有事只管来找我便是了。


    被那样一家人磋磨着,你竟就这样一声不吭,就算父皇不理你,你也还有我这个姐姐,我却是能替你做些主的。”


    安乐公主被大公主说得眼泪直掉,她真的以为她在这宫内并没有什么可交心的人,大姐大她五岁,早早嫁人生子,她在宫里跟后宫的娘娘们也不亲厚,她原以为……原以为没人在意她的。


    大公主瞪她,“说你两句就哭,你真是白长了一张嘴,骂人都不会,你还是公主呢,可恶的贾家人,气死我了,竟然这样待我大昭的公主。”


    贾家欺负安乐公主,就是没把大昭皇室放在眼里,大公主除了气安乐不争气,也气这一点。


    安乐公主吸了吸鼻子,道:“我是高兴呢。”


    大公主利落的吩咐宫女打水来给安乐公主洗脸,又拉着女儿坐在安乐公主身边一起看天幕。


    【眼瞧着安乐公主的状态越来越不对,贴身伺候的侍女便劝她出门走走,去庙里上上香,替逝去的孩子祈祈福也好。劝了几次,安乐公主终于答应出门了。


    没有人能逃过人在倒霉的时候,就会接二连三的倒霉的玄学,安乐公主的马车在半山上坏了,可因着是临时出门的,也没多备着几辆马车跟着。


    无法,一行人只能等着车夫把马车修好了再继续走。


    但因着这一遭,安乐公主也没什么心情上香了,便吩咐侍女,待车修好了便回去。


    “好不容易走到半山腰了,为何要回去?”男子的声音清脆悦耳,闻听就让人莫名松快舒畅。


    侍女在宫里是见过吴王的,此时一打眼就认出来了,“见过吴王殿下。”】


    天幕下。


    众人看见萧昕出现,莫名都松了一口气。


    好似只要太子出现,便不怕坏事,便会有希望,会有转机一般。


    连怀宁帝也松了一口气,老五办事靠谱,定能在彼时拉安乐一把。


    【上天在给你关掉一扇门的时候,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单看你愿不愿意抬头去看向窗外。


    祖祖于安乐公主,就是那一扇窗。


    彼时,祖祖邀请安乐公主坐她的马车上山,安乐公主对萧昕的印象其实算是不错的,虽然他以前是有名的纨绔,但平日里对她都很有礼客气。


    马车上。


    萧昕问安乐公主去庙里干嘛,安乐公主说是去替未出生的孩子祈福,萧昕闻言冷嗤一声,“这孩子没生出来,我瞧着倒是他的福气。”】


    皇宫。


    满朝文武心道:还是太子敢说啊!


    虽然话很糙,但理确实是这个理。


    造孽啊,造孽啊,魏王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给亲姐姐挑这样一门亲事。


    皇上吗?皇上是不能怪罪的。


    要怪也是怪贾家,怪贾郁家里太肮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连家都管不好,当官也治不好国家吧,白瞎了九卿之一的位置给他坐。


    【安乐公主如遭雷击,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萧昕,“五弟若是来看我笑话的,便就此别过吧,停车。”


    萧昕道:“外面都在说你是因喜爱贾守绪才下嫁给他,是吗?你喜欢那样一个吃喝嫖赌样样沾,好男色又好女色那样一个五毒俱全的狗男人?


    若你说是,我便让人停车,从此再也不过问你的事。”


    安乐公主沉默几秒,突然放声大哭,哭后又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说出来,也不管面前人是她的兄弟,不是她的姐妹,她心里实在太苦、太想倾诉了。


    萧昕静静听完她的话,待她稍微平静下来,才道:“你若想逃离贾家,我有办法助你,你愿或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气人,气人,气人! 我的承诺永


    天幕下。


    百姓们感慨, “太子殿下真是心善啊,菩萨一样的人。”


    “是啊,遇到太子殿下, 有再难的事情都不怕了。”


    “能跟太子殿下做兄弟姐妹是福气啊,像太子这样关心姐妹的,少有。”


    天幕上。


    【安乐公主听了萧昕的话,脸上木木地,喃喃道:“逃离?那样的牢笼,我是一刻钟也不想待了。但若我走了,弟弟怎么办?父皇还会原谅我吗?皇室的脸面怎么办?”


    这些东西像个更大的牢笼,把安乐公主困死在里面,让她不知如何寻找出路。


    萧昕道:“这个时候, 你需要考虑的, 只有你自己。”


    安乐公主像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面色十分复杂的看着萧昕,一会儿笑, 一会儿又苦着脸, 一会儿又很麻木,她轻声说:“从没有人跟我这样说,让我只考虑我自己。”


    萧昕没说话, 只等她做决定。


    马车停下, 到了庙门口, 萧昕先下车,而后扶着安乐公主下车, 两人进了三门一路拜到菩萨殿,之后到上客堂休息。


    萧昕品着茶,也不催促安乐公主做决定, 安乐公主难得有放松片刻的机会,也不想谈别的,喝了一盏茶,便问萧昕能不能陪她到处走走,萧昕自然答应了。


    寺庙后头的景色自然雅致,又有一片竹林,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安乐公主道:“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萧昕笑道:“没事是该出门走走,总闷在屋里也不好。”


    安乐公主也笑道:“五弟,谢谢你,听我讲那些话。”


    萧昕说道:“我知道苦闷在心里的感觉,说出来会好许多。”


    安乐道:“是啊,如今我心情好了不少。你问我想不想逃离,我一时半会没办法回答你,那样的生活、那样的夫君让我痛苦,可七弟和皇室的压力也让我痛苦。


    两条道路于我来说,不过是哪一个痛苦轻些,哪一个痛苦重些罢了。”


    萧昕看着安乐公主,认真道:“二姐认为这世上的事都是非黑即白的么?”见安乐公主脸上闪过恍然之色,萧昕接着说道:“若世上的事并非只有非黑即白,那为何人走的路,只有两条呢?”


    直到回去,安乐公主都再没说过一句话。


    但萧昕知道,她听进去了,把她送到贾府门前时,她对她说:“若你决定好了,可以到吴王府上来找我。”】


    贾守绪妓.院的温柔乡里被人摇醒,说是天幕在讲他的故事。


    贾守绪以为自己的抱负终于实现了,起身匆匆推开窗户,连衣服都来不及窗好,结果看到的却是太子在骂他这一幕。


    他先是害怕,复而又恼羞成怒,怪太子多管闲事,坏了他的好事。


    他有听闻他父亲说过,最近在跟魏王接触,若是谈妥便让他娶安乐公主为妻。


    如今天幕出现,他这婚约估计是成不了了,贾守绪破口骂了几句,骂天幕,骂萧昕,骂安乐公主,骂完又躺回床上搂着女妓睡觉。


    却不知他父亲此时在宫里的处境越发尴尬难堪。


    怀宁帝气得当场下令罢了他的官职,称其“教子无方,纵子横行,不堪为官”,贾郁当场跌坐在地,他知道,他这辈子算是完了,再也无缘官场了。


    若下一任皇帝是魏王,他却是还有点希望,可如今看魏王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哪里指望得上。更何况,天幕早已言明,大昭的下一任皇帝是太子萧昕。


    贾郁越想越窝火,最后竟直接昏倒在大殿上。


    杜仲见状高声道:“还不赶紧来人拖走。”


    怀宁帝一个眼神都没施舍过去,抬眸看天幕,太子兄友弟恭,爱护姐妹,是个好的,他没看错。


    【祖祖送安乐公主回贾府后,几个月都没收到她的信,彼时,祖祖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她在日记里写道:


    “旁的女子因为没有母族撑腰,不敢挣破牢笼倒也罢。


    安乐作为皇室公主,有皇室在其背后为她撑腰做主,竟也如此胆小。


    我都把逃离的选择放在她手上了,她竟还选择不走,实在气人。


    更可气的是贾家,是整个社会对女子的苛待和要求!


    气人,气人,气人!”


    从这篇日记来看,祖祖是真的对安乐公主很失望。】


    杨府。


    杨淑瑛自从落选后便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此刻看着到太子这篇日子,覆在她心上那层朦胧的沙网好像破了一个口子,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明知太子是女子,她还是对她如此喜欢的缘故——


    是因为,在她眼里,不分男女性别,在她眼里,男女都是人,都是可以自己做选择的人。


    每个人都可以不被束缚在某个牢笼里,只要你想出来,她就会伸出援手,拉你一把。


    杨淑瑛擦掉眼角滑落的泪,突然笑起来,用微微哽住的声音说:“小翠,我们去找祖母。”


    小翠“诶”了一声,心道,谢天谢地,小姐终于会笑了。


    【彼时,祖祖气得再也不想理安乐公主了。但在两个月后,听闻贾府发生火宅,贾家一府二十几口人都葬身火海时,祖祖当即策马去贾家。


    昔日荣华富贵一时的贾府,随着夜幕降落,整片宅子烧得如同一条火龙在狂舞。


    很多人都在帮忙救火,但快不过火舌吞噬的速度。


    终于,有人从贾府出来了,一个暗卫背着昏迷过去的安乐公主逃出来了。


    萧昕忙上前接人,把她带回吴王府休养。


    安乐公主昏迷期间,魏王数次在吴王门前跟萧昕要人,萧昕都不曾理会,直到安乐公主醒来,说了一句话,“火是我放的,人是我杀的。”


    萧昕看了她一眼,吩咐丫鬟赶紧端上些好消化的软粥喂给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激动道:“你听到了吗?我说,贾府的火是我放的,人是我杀的。”


    萧昕道:“听到了,我会回禀父皇。”


    安乐公主哈哈笑,“贾守绪那个畜生,在外面偷吃、把人带到我的院子偷吃也就罢了,竟还把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我那侍女,我原给她找了个好人家,正准备过些日子就给她体面,放她去嫁人。


    谁知那畜生竟然趁着无人,强要了她去。她性烈不甘受欺辱,拿着我赏赐给她的簪子自尽了。


    我放火,不仅想要贾家人的命,我自己也是不想活了,我连个下人的护不住,哈哈,我竟然连个下人都护不住呜呜……”


    萧昕去宫里见怀宁帝,把安乐公主的事说了,最后说了一句,“二姐可怜。”


    怀宁帝脸黑沉黑沉的,震怒道:“去把魏王给我叫来,无法无天了,朕好吃好喝把他养着,竟还把他的心养野了,连朕的女儿都敢算计。”


    萧昕不想留下来看怀宁帝教子,离开前问了一句,“父皇会如此处置二姐?”


    怀宁帝对他摆了摆手,让他不要多管。


    当今皇帝的公主放火烧了夫家,甚至还烧死了夫家全家人,这个夫家家里的父亲还是个当大官的,律法、舆论和百官的言词如同锐利的剑,一剑一剑扎在安乐公主身上。


    怀宁帝有心护女,但面对如此的压力也无可奈何,最后三司做了判令,交给怀宁帝过目。


    安乐公主萧蜜因故意纵火,危及京城治安,被削夺安乐公主封号,降为郡主,禁足郡主府五年,无召不得出。】


    天幕下。


    百姓们讨论得很热闹,比起满朝文武对安乐公主的口诛笔伐,百姓们却从心淳朴得很。


    “公主这样也好,不用再伺候那样糟心的人家,只是自己一个人过终究是寂寞的。”


    “那样糟蹋人家闺女的贾家,也是死有余辜了。”


    “老妇人不懂什么律法,只知道这样好的一个女子,逃离了贾家那样的牢笼,定能活得久些。”


    后宫。


    大公主紧紧握住安乐公主的手,安慰她,“不怕,父皇是向着你的。”


    大公主的女儿拉着安乐的另一只手,稚嫩声音听起来奶呼呼的,“姨母不怕,我保护你。”


    安乐笑起来,眉眼间的阴霾仿佛都消散了,“好。”


    【安乐公主……哦不,是安乐郡主了,被禁足五年后的第一天,郡主府门刚开,她就收到了一个帖子,上面写着一句话:


    “我的承诺永远有效。”


    安乐郡主一看到这句话,眼眶瞬间就热了,这五年她过得浑噩麻木,每日都在吃斋念经,没想到还有人记着她。


    萧昕看到安乐郡主的时候,笑得很开心,“二姐,欢迎你来,我有事要麻烦你做。”


    安乐被她的笑容感染,也笑起来,“难为你还记着我,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萧昕便跟她说了她的计划,她准备做一批高端瓷器销往海外,需在这批瓷器上作画,安乐还未嫁人时,画技及审美在众姐妹中便是顶尖的。


    “不知二姐这些这五年手艺可有退步?”萧昕玩笑道:“若是手艺退步了,我可不要的。”


    安乐郡主如今心态平和了许多,嗔她一句,“促狭鬼。你且告诉我需要什么样的,我画给你便是。”


    萧昕笑呵呵应了。


    今儿是她最开心的日子,曾消沉无路可退的女子,自己立起来了。


    她谋划要做的海贸也准备开始要生产所需的货物了。


    很好。


    一切,都很好。】


    杨府。


    杨淑瑛看着天幕上对视一笑的两人,歪缠着她祖母,求她祖母道:“祖母,您就同意我去找太子吧,我一定不会给家里丢人的。”


    杨老夫人佯装瞪她,“你这小妮子,前阵子不知道是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现在又眼巴巴自己送上门去。”


    “祖母!”杨淑瑛恼了。


    杨老夫人见她这样,便不再逗她,道:“你想去就去吧,记得投名贴就好。”


    杨淑瑛开心得站起来,“谢谢祖母,祖母最好了。”


    皇宫。


    魏王还跪着,其他皇子却都不满地看向萧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饭碗要被砸了 太子这是想


    萧昕抬眸回望过去, 这是又怎么了?


    齐王看着萧昕,连叹了几声后,带着几分怨气、酸气道:“老五对二妹妹可真好呢。”


    萧昕道:“爱护姐妹不是父皇从小教导的么, 你们都忘了?”


    “父皇的教导我们自然是记得的,只是你也不可太过厚此薄彼。”齐王含蓄的点她,希望她能一视同仁,对这些兄弟们也好些。


    安乐被禁足了五年出来还有活干,他们这些兄弟呢?自从萧昕冒头之后,父皇几乎把事情都分派给他了,他们这些参政的皇子闲得快发霉了。


    萧昕却是没太懂他的意思,道:“二哥有话不妨直说。”


    齐王却自矜着不能丢脸,不肯多说, 看了萧昕两眼, 跟着扭过头, 摇了摇。


    晋王在一旁看着也心急,但他也自持身份, 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 看萧昕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他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怀念赵王在场的时候。


    韩王的视线在兄长们面上转了几圈,又扭过身子同坐在他旁边的老九周王说话。


    天幕上。


    【为了不辜负祖祖, 安乐郡主日夜赶工, 不到半个月, 就画出梅兰竹菊四副图。


    祖祖看过后大赞,又给她出了一个难题, 把她画在纸上的画作,往瓷器上画,要求雅致。


    安乐郡主觉得奇怪, 但也不多问,萧昕这样安排肯定有她的道理,安乐郡主每日风雨无阻去萧昕给她找的匠人那里学如何在瓷器上作画。


    如此这般,大概过了两个月左右,安乐郡主带着她亲手画出来的青花瓷去见萧昕。


    萧昕看过青花瓷后,问她,“二姐姐觉得这项技法难吗?”


    安乐郡主道:“若是有作画基础在,不是很难,在纸上作画跟在瓷器上作画分别不大,多练即可。”


    安乐郡主这话是天才的说法,萧昕道:“若是完全没有作画基础的人,大约要多久能在瓷器上作画?”】


    天幕下。


    景德镇官窑。


    擅在瓷器上画花样的老师傅闻言,冷言道:“异想天开,没有作画基础,还想上手往瓷器上作画,不可能!”


    旁边的人附和道:“是啊,我们干这行光是做学徒就学了十几年,碰着个不好好教的师傅,就算学了十几年也只会勾那几笔几划的。”


    有人问:“太子殿下这是想做什么?”


    “往下看便知了,太子的心思哪里是我们能猜到的。”


    天幕上。


    【安乐郡主拧眉道:“恐怕至少需要两三年才能出师。”


    萧昕道:“太久了。”


    安乐郡主见萧昕在思考,她也在想法子,她迫切想帮到萧昕,他对她那么关心,她也希望她能替他分忧。


    想了半天,安乐郡主终于想到一个快速的法子,“若是想要速成也是有法子,只是出来的花样会不如技法熟稔的老师傅那般优美。”


    萧昕道:“只要成品能看得过去,有些瑕疵也是无妨的。”


    安乐郡主便道:“初学画画者,除了练习线条,观察花草树木之外,还有一点,是临摹。”】


    天幕下。


    景德镇官窑。


    老师傅闻言怒了,“在瓷器上临摹,这瓷器还有什么灵魂可言,荒唐,胡闹!”


    “就是啊,怎能如此呢,在瓷器上作画必须得苦学十几年才能出师,哪有什么速成之法,太子真是异想天开了。”


    “用临摹之法画出的瓷器那些贵人们,谁能看得上。还得王师傅这种经年匠人亲手描绘出来的花色才有价值,能让贵人们看上眼啊。”


    在场不少人点头同意,“是啊,没错,就是这个理。”


    他们这些人此刻的心情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是一种对未知的直觉。


    他们觉得苦学十几年才端起来的饭碗,快要被砸了。


    而接下来的天幕,也印证了这一点。


    【萧昕被安乐郡主启发到,瞬间就明白过来,道:“二姐姐慧心聪敏,实在不愧为才女之称。只是不知往瓷器上临摹画作的难处在哪,还需劳烦二姐姐再帮我实践一二。”


    又过了三日,安乐郡主又来找萧昕,“临摹比空手往瓷器上作画快速许多,你看,这是我这几日的练手之作,虽不及用心描绘的画作,但却也没什么大差错。”


    萧昕满意极了,留了安乐郡主下来吃饭,并说了她的计划,“二姐姐,我想请你牵头,开办一个工坊学堂,这个学堂只招收女子,不论身份背景。”】


    天幕下。


    景德镇官窑。


    所有的作画师傅脸都黑成墨水了。


    “胡闹!”


    “荒唐,怎能如此荒唐!”


    “哪有让女子过来瓷器官窑做活的,不成不成。”


    而在景德镇官窑的天下各处,却是另一番场景。


    几乎所有的女子听到太子要办学堂,而这个学堂还只招收女子的时候,她们狠狠心动了。


    不知太子殿下要建的这个工坊学堂是个什么章程?


    阿婆主怎么不说快些呢?


    许多女子们都急切起来,从坐着,变成站起来,来回踱步。


    天幕上。


    【安乐惊诧于萧昕的大胆,又自卑于自己的过去,她是有凶案在身的人,踟躇道:“我……我行吗?”


    萧昕一听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劝道:“二姐姐如此才学,有何不行。你曾经做错事,但也得了惩罚,这事就过去了。


    你不要总在意别人的眼光,生活是自己过的,只要你自己愿意,别人的意见和眼光都妨碍不了你什么,他们又不供你吃不供你喝的。”


    五年禁足,让安乐过怕了无聊孤苦的日子,她也想找点事做,唯一的担忧被萧昕三言两句击碎了,她便有了些信心。


    是啊,她为何一直要活在别人的目光里呢。她当初敢放那一把火,不正是突破了桎梏吗!她为何还要踟躇?!


    安乐答应后,萧昕给她安排了很多事情,单是学堂选址和招生这两样,就把她忙得没时间悲秋怀春,两眼一睁就是干。


    学堂选址倒是好办,只是招生这一项,却把安乐郡主难住了。


    无他,实在是她邀的那些女子,皆是身份高贵的大家闺秀,对这件事都不大感兴趣。】


    杨府。


    杨淑瑛看着天幕的眼睛光亮得惊人,暗暗想着,若是安乐郡主来找她的话,她定义不容辞。


    也不知如今太子殿下还有没有这个办学堂的想法,若是有她是一定要去的。


    【安乐去找萧昕把招生遇阻的事说给他听,萧昕道:“这倒是我疏忽了,忘记同你说仔细,咱们这个学堂不招那样的大家闺秀,她们跟我们要招的人,不是一路人。


    这个学堂的学生,我想先招些家庭困难日子过不下去或有野心出来做活赚钱的女子,不拘是已婚妇人,还是未婚女子都行。


    二姐姐找的那些大家闺秀,每月的月银不知几何,怎么会看上我给的这三瓜两枣。”


    安乐嗔他道:“你能想到为女子挣一条出路,已比许多男子强百千倍了。她们呐,”指的是她找的那些大家闺秀,“更想寻个前程似锦的夫婿,好在家当个威风的主母。也是我想差了,你放心,这次我定把事情办好。”】


    天幕下。


    许多女子的心都热起来了,先前她们心里隐隐有些期望,如今期望成真,一下就有了念想。


    也不知这个工坊学堂其他的招生要求是怎么样的?


    她们去了能不能被选上呢?


    相比较女子们内心充满欢喜和期待,官窑那边的老师傅就有些愁闷了,干他们这行是越老越吃香,若是太子真搞出用临摹往瓷器上作画……


    他们这些人还有出路吗?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这次,安乐郡主很快招齐了第一批学生,共十人,其中已婚妇人仅三名,其余七人皆是未婚姑娘。而一批只招十人,也是安乐郡主评估后认为自己能带得过来的人数。】


    天幕下。


    许多女子哀叹道:“啊,竟然只招十人吗,这般少。”


    “那我们这些没住在京城附近是不是就没有希望了?边陲小镇果然啥都不好,还是京城好。”


    “好可惜,我还想去试试呢,只招十人,我肯定选不上了。”


    “……”


    【学堂正式开学那一日,萧昕过去同她们说些话。


    见到萧昕,一个金尊玉贵且还英俊不凡的王爷,已婚妇人还好,局促脸红过后就恢复正常了,未婚女子们却紧张得都不知道手要往哪里放。


    从没见过像这样‘如天神一般’的男子,她们都红了脸。】


    天幕下。


    有男人见状破口大骂,“不成体统,不成体统,女子怎可抛头露面见外男,不知羞耻。”


    旁边的人听得皱起眉头,“你胡咧咧什么,太子是女子,你昏头了。”


    男人顿时反应过来,又骂:“违反朝纲,不尊礼法,阴阳不调,错了,都错了,怎能让一个女人当太子呢,这天下、这皇室没男人了吗?!”


    “呸,你个遭心肝的畜生玩意。你娘不是女的啊,你娘要不是女的也没法把你这个畜生生出来,放下碗骂娘的糟心玩意,还是个读书人呢,我看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你这样,就算去考官,必是考不上的。太子才不会选你这样的人当官,狼心狗肺,目无亲娘的东西,赶紧给老娘滚!”


    老妇人一顿输出,把男人骂得掩面逃离。


    天幕上。


    【萧昕对女学生们脸红的小女儿姿态恍若未见,只道:“大家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都是心里有打算的人,这很好。


    人活着总要为自己多做打算的,你们来这里学艺做工,赚了钱后,能让自己或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这也很好。


    你们现在只是学徒,跟安乐郡主学过一阵后,便能入门开始挣钱。


    但在让你们学艺之前,我有一个要求,你们听了若愿意留下便留下,若不愿意留下,我会让人拿些铜板给你归家。


    底下站成一排的十人你看我,我看你之后,又一齐看向萧昕,等他说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圣明之君 是个会生孩


    天幕下。


    许多女子闻言, 不免也跟着紧张起来。


    【萧昕突然笑起来,“无需紧张,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需要你们在学成后, 在工坊做满五年,并在学堂需要你们外出教授别人时,无条件遵从。”


    前一条做满五年工对许多人来说并不难,甚至大部分人乐见其成,能有一份固定的活做,每个月固定往家里拿钱,多好啊。


    但后一条,她们为难的却不是无条件遵从学堂的安排外出教学这事,反而是对自己的怀疑。


    有大胆的妇人问:“我们还能当先生去教别人吗?”


    她们这些人通过考试后, 还是头一回聚到一处, 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她们来这要做什么, 她们本就没有什么手艺,让她们学成后当先生去教别人对她们来说好像做梦一样。


    她们的思维局限, 更想不到外出教学对她们女子来说, 其实是很不便的。】


    天幕下。


    百姓的讨论声很多,女子们觉得太子殿下太好了,“从没见过像殿下这般心肠好的人, 处处为我们女子着想嘞。”


    “这些人遇上太子殿下算她们命好, 哪家的小孩想寻个活计赚钱不是求爷爷告奶奶又花钱的, 便是入了门,也得给师傅当几年孙子, 师傅才愿意把赚钱的本领慢慢教给你。


    为了这些非亲非故的人,太子能做得这么无私,实在大义。”


    有读书人看不过眼, 刺道:“为人师表本应是男子的事,太子自己不尊礼法,竟要撺掇其他女子也如此行事,实在枉读圣贤书。”


    同坐在茶馆里的学子听不下去,反驳道:“这位兄弟此言差矣,读圣贤书的目的不正是为民谋福祉,女子也是民,太子此举何错之有?”


    最先开口的读书人一时语塞,顿了几秒,说:“她是女子本就是错了。”


    在茶馆里喝茶的百姓们听到这话,哈哈大笑,有人讥讽他,“太子的错我们没见着,倒是你,错得离谱。”


    读书人脸色又红又紫,涨成了猪肝色,为何会这样,平日百姓们对他们读书人都是很客气的,哪里有这样无礼嘲笑的时候,这些人肯定是疯了。


    这世道要坏了……


    天幕上。


    【萧昕以为的困难,她们没有半点感知,表现出的反而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萧昕在心里叹息一声,道:“你们能被安乐郡主选中,就说明你们并不差,只是缺学习进步的机会,如今机会摆在你们面前,你们可得好好把握。”


    “是,民女们谢过王爷和郡主的知遇之恩。”


    萧昕离开后,安乐郡主的侍女领她们十人去签契书。


    安乐跟着萧昕进屋,“我选的这些人,你看着如何?”


    萧昕笑道:“二姐的眼光自是好的。”她注意过那十人的手,都是做惯活计的人,她们把自己也收拾得也很干净,眼睛明亮,看起来就是对生活充满期待的。


    安乐也笑道:“往青瓷上临摹画作虽不是什么多难的事,但若初学者手稳心静办事又仔细的话,却也是能事半功倍的。”


    萧昕点点头,说了她后续的计划:“二姐,待这十人的手艺能出师了,便再招些人来,让她们来教。等到出师五十人后,便扩大招生范围,再招些外地的女子。”】


    天幕下。


    不在京城的女子们闻言,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胀感,眼眶有些微微发热,原来太子殿下还记着她们呢,太子殿下没有把生活在偏远之地的她们忘掉。


    “这工坊学堂什么时候办?我一定要去。”


    “娘,您先帮我收拾行李吧,等天幕结束,我就动身去京城,说不定正好能赶上第一批招生呢。”


    “一视同仁的太子真让人心动啊,虽然知道她是女子,但我这心怎么怦怦跳得那么快。”


    有人见状已经当场跟同在观看天幕的父母亲提出,待太子殿下这个工坊学堂建成,她要立即去面试了。


    开明的父母亲闻言便是支持,“我让人故交在京城多帮我留意消息,若有信了,第一时间给你准备好行李,再让你哥哥护送你去。”


    封建迂腐的父母亲听到这话,却是警告,“女主内男主外,你一个闺阁女子,整天想外走跑算什么事,不行,你给我死了这条心。若敢偷偷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萧昕打算待人手充足后,便从州府各县分别招一名或两名女子来学习这门手艺,让她们学成后回本县也办一个同样的工坊,再招收其他女子去做工。


    这样便能逐渐覆盖大昭境内的所有县城,让女子们走出家门,有活可做,有钱可赚。


    女子的地位要想提高,就得证明她们并不比男子差,若她们能靠自己赚钱养家,地位自然而然就会上升。


    安乐对此计划非常支持,赞叹道:“五弟,你若是为君,必定是圣明之君。”】


    景德镇官窑。


    王老师傅一群人闻言都呆滞了,照太子这种赶鸭子的教学方法,若真让她们成批做出来,他们恐怕是真的要没饭吃了。


    不行,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们也要改变。


    王老师傅看了眼徒弟,徒弟走到他身边,“师傅。”


    “你今晚便照着天幕上太子说的方法做,临摹几个青瓷瓶出来。”


    他徒弟惊得瞪大眼,“师傅,您……您这是要自砸饭碗啊。”


    王老师傅瞪他,低声呵斥,“你懂什么,让你做就去做。”


    徒弟很不理解,但闷声应了。


    王老师傅见状,多说了几句,“你瞧着太子是个守成的人吗?”


    “不像。”


    “太子都在动在变,我们在官窑做活,不跟着上头的意思改,还能有饭吃吗?”


    见徒弟似懂非懂的样子,王老师傅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预备出口海贸的货品筹备好了,新的官船也建成了,适合出海经商的人也定下了。但在怀宁帝执政时期,祖祖并没有推动海贸大肆放开。


    原因有二,一是怀宁帝老了,行事越来越保守,开拓的事情不干,中规中矩就行,他不想在他当皇帝的时候,做错太多事,留下太多骂名。


    这一点,他确实达成了,不出彩也不挨骂。


    后世人提到他的评价:哦,祖祖她爹啊,是个会生孩子的。】


    天幕下。


    皇宫。


    怀宁帝板着脸,这天幕这阿婆主什么时候才能不当着全天下人的面骂他。


    满朝文武都很乖觉,听到对怀宁帝不好的评价,都下意识垂下眸,低下头,表面做足了姿态,但耳朵却是竖得高高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第二点跟怀宁帝老了也有关系,他老了,更害怕权力从自己手里溜走,仍迟迟未立太子,众皇子夺嫡夺得就差对对方动手了。


    朝堂上整日都是算计,祖祖不想在这种时候提起海贸,为他人做嫁衣。


    彼时,楚王因怀宁帝与沈太后母子斗法,被夹在中间做馅料,沈太后还权后想推楚王当太子,怀宁帝却不愿意让楚王当太子,母子俩谁也不让谁,最后怀宁帝下了狠心,直接把楚王发配去封地,楚王直接下桌。】


    楚王府。


    楚王狠狠灌了自己一杯酒,他原以为,若是没有萧昕在,他夺嫡成功的几率是最大的。


    现在看来,就算没有萧昕,父皇也不会让他当太子。


    他从小因母妃来自沈家,姑祖母是沈太后享受了超级特权,却没想到这特权会成为回旋镖,有朝一日又扎到他自己身上。


    【晋王和齐王斗得势均力敌,朝堂上分了四个派系,除了怀宁帝和祖祖的人,剩下的就是晋王和齐王的人。


    晋齐两派大臣,今天你给我使绊子,明天我给你使绊子,总之就是不能让人好过。】


    晋王和齐王对视一眼,两人皆冷哼一声,不给彼此好脸色看。


    【安乐的弟弟魏王折腾半圈,说动的也只有贾郁这一个大官愿意站他的擂台,还是牺牲了自己亲姐的幸福,其余愿意跟着他的都是些九品芝麻官,当添头用的。】


    一直跪着的魏王此时双脚已经麻木,但听到天幕这话,却还是让他浑身血液如潮涌一般翻腾,脸白了红,红了又白。


    后宫。


    大公主拍了拍二公主的手,说:“等着吧,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你们两人虽然是一母同胞,但这些年你为他做的也够多了,万不可再把自己填进去。”


    二公主垂着眼,温和说道:“谢谢阿姐,我知道的。”


    回想起她在天幕上的那些遭遇,她鼻头又是一酸,“老天垂怜,愿意让我重过一遍人生,我怎能重蹈覆辙。等天幕结束后,我便去找五…太子阿妹,若她要继续把工坊学堂办起来,我便去帮她。”


    大公主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蜜儿长大了。”


    二公主萧蜜笑着,有盼头的日子真的好期待啊。


    天幕上。


    【直到明昭四年,预备出海贸易的货物已经堆积如山了,祖祖终于在朝堂上宣布了开海贸这件事,她想到会有人反对,但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反对。


    百官一个个的劝她三思,引经据典让她放弃开海贸的想法,劝她应以农业为本等等。


    对祖祖有了解的人都知道,祖祖要办的事从来都只有做到的份。


    百官反对得那么激烈,祖祖却不跟他们硬刚,而是把问题抛回给他们。


    据《明昭帝起居注》里记录,当时祖祖直接在朝堂上问反对的人:“众爱卿觉得开海贸不妥,那可有其他法子让国库的银子更充裕,让百姓能吃得更饱。”


    彼时,百官们也没能想到个什么好法子,只说:“圣上治国有方,如今各地税赋皆能妥善收入国库,又有倭寇银山每年可开采银矿百万两,比之太.祖及先帝,国库已是丰盈有足了。”


    萧昕道:“不够。”


    她要做的事,这点银子远远不够。


    百官们不理解萧昕,萧昕也无需他们理解。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争论后,她放弃了同他们周旋开海贸一事,在早朝会上,又丢下一颗新的炸弹,把文武百官顶上的天炸得差点裂了。】


    满朝文武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声东击西 把他们耍得


    天幕上。


    【“既然众爱卿觉得开放海贸之举不行, 朕思来想去又想到一个法子,”萧昕的视线在百官身上扫了一圈,“诸位觉得朕重新清丈土地如何?”】


    皇宫。


    靴子落地了。


    满朝文武却没觉得心情松快起来, 反而沉甸甸的,像被压了巨石一般。


    他们纷纷看向萧昕,想看明白这位太子到底是如何想的。


    天下各处,世族。


    “我就说太子必定会动土地的,先前天幕上,太子与皇上的对话早有预兆。”


    “不行,决不能清丈土地,我不同意。”豪族族老说道。


    “太子为何敢如此大胆,她就不怕动乱吗?果然女人当权是不行的, 整日想着那些黎民百姓, 太过优柔寡断了。”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都附和起来,可见他们对清丈土地一事有多抗拒。


    天幕上的情况不比天幕下的好多少。


    【萧昕的话落下后, 先是满堂寂静, 而后轰地爆发出极其嘈杂的反对声。


    这些士大夫,在彼此没商量过的情况下,竟全都统一战线, 开口劝她不要清丈土地。


    “臣惶恐, 冒死进言, 圣上欲清丈天下田亩,意在均平赋税、抑制豪强、丰盈国库, 此等尧舜之心,臣佩服。然臣思索再三,实觉此事万不可行啊, 圣上!”


    “臣请圣上三思啊,此举关系重大,万不可轻动。清丈所及,首当其冲便是读书人和地方乡绅手里的土地。


    这些人,他们有的是致仕官员,有的是现任职官之亲族,还有些是科举生员,若量其田,增其税,他们岂不心寒?若朝廷惹了他们的怨恨,一旦地方有事,谁肯为陛下分忧?”】


    满朝文武纷纷点头,是啊,朝廷虽统管天下,但在地方上总有力有不逮之处,地方有事除了官府出头,还是要靠豪绅来协助的,万不能得罪了他们,让他们起了反叛之心。


    满朝文武又看向萧昕,太子殿下到底是如何想的呢?


    清丈土地乃士大夫阶段的命脉和敏.感之处,太子如此睿智聪慧,不可能不知啊。


    到底是为何呢?


    【“恳请圣上收回成命,但责有司稽查逃税、严惩欺隐,不必兴师动众、尽丈天下。”


    “恳请圣上收回成命。”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场面极其壮观。】


    满朝文武心想:若陛下和太子要行清丈土地之事,他们必定也会如此行事的。


    此事绝不能开了口子。


    山西某处官道上。


    肃王世子一行人停在路上观看天幕,自从得知萧昕是女子后,他便对她抱有轻视之心,可如今看,这萧昕是个狠角色。


    他们到了京城后,万不可轻易得罪此人。


    肃王世子这么想着,也吩咐下去,让众人心里有数。


    【萧昕体会到了帝王被掣肘的无力,这天下说是皇家的,实则乃世族、门阀、官僚、豪绅共分。


    好在,她真实的意图并非清丈土地,她想要做的,从来都是放开海贸。


    她何尝不知清丈土地是对士大夫阶级的挑衅,若没万全之策,她轻易不会动土地。她要绕开土地,为天下百姓蹚出一条不只靠耕田也能填饱肚子的路。


    萧昕睨了一眼跪了满地的官员,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也没叫他们起来。


    满朝文武就这样一直在宣政殿跪着,直到临近响午,翁大年才小心翼翼来报,“主子,太傅年迈体虚在宣政殿晕倒了。”


    萧昕看他一眼,翁大年道:“已请了太医过去。”


    萧昕闻言,沉吟道:“罢了,让他们回去吧。”】


    天幕下。


    满朝文武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仿佛那上面跪着的人是他们。


    萧昕抬眸在百官面上转了一圈,心中有数。


    【被萧昕放回去的百官们在缓过劲来后,第一时间就是上奏本,反对清丈。


    短短半日,萧昕处理朝政的案头,便堆了厚厚两叠奏折,他们是怕萧昕不知道他们阻止清丈的决心。


    萧昕对着翁大年说道:“你看,他们都怕朕清丈土地。”


    翁大年轻声道:“主子,那这些折子……?”


    萧昕道:“留中。”接着,萧昕又抬了抬下巴,“放在那里,让朕每日都能看见。”


    翁大年大气不敢喘,轻声应是。】


    满朝文武又偷偷拿眼睛去瞄萧昕,见她还是面不改色的,不免有些挫败,太子养气的功夫实在高深,都这种时候了,还如此淡定。


    怀宁帝坐在上首,仗着底下的臣子听不见,叹息声一声接着一声。


    老五还是太稚嫩了啊,百官们若真不愿意办一件事,有的是办法不听从皇命,他在位二十四年,最是清楚不过了。


    朕还是得再教教她啊。


    【先帝在位时,百官便对萧昕的性格及作风有所了解,深知她是言出必诺的人,更深知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她便一定会想办法办成。


    因此,百官才尤其担心,这位圣上会来着的。


    尽管有部分老臣认为萧昕此举只是试探他们的态度,但他们都赌不起,也不敢赌。


    三日后,反对清丈的奏折仍像雪花飘落一样,但不同的是,这次里头夹了一本别的,是内阁次辅兼户部尚书李日光写的,奏请开放海贸一事。


    萧昕看完后,笑了,“明日上朝吧。”


    因清丈土地一事,萧昕罢了早朝,她不用想都知道,若上朝会吵成什么样子,急头白脸的,她不耐烦听那些,索性直接罢朝。】


    满朝文武又对萧昕有了个新的认识,太子殿下脾气不小,有点不如意的就罢朝,这实在是过于儿戏了……皇上何时给太子把三师安排上呢?太子得好好教导啊。


    不敢想象若他们活得久些,在朝堂上站得稳些,撑到太子当皇帝时,他们为官的生活得过得多心惊胆战,唉……


    【翌日早朝。


    萧昕把李日光的奏折摆到了明面上,问百官,“李次辅奏请尽快开放海贸填充国库一事,诸位爱卿觉得如何呢?”


    此时,朝堂老油条们已经反应过来了,圣上这是声东击西,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但就算知道了也没用,他们实在不愿萧昕再提起清丈土地一事,便没再对海贸一事说什么反对的话。


    从刚提出放开放海贸被百官反对,到再提出开放海贸文武百官皆同意,两相对比,差距甚大。


    这一战,萧昕全胜!】


    天幕下。


    皇宫。


    满朝文武要是还看不明白这局面变化便是傻子了。


    怀宁帝心情却很不错,老五长进了,好!好!好!只是刚高兴完,又想到先头萧昕也是拿了两份折子去找他,难不成,老五也用对付百官的法子对付他这个父皇?


    怀宁帝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猜错,顿时又气又乐的,瞪了萧昕一眼。


    萧昕垂下眸,假装没注意到怀宁帝在瞪她。


    她可想算计怀宁帝,只是她习惯了谈判时,先提一个对方不可能答应的,再提一个对方能接受的,如此,便能尽快达到目的。


    但这种心思能不被当爹的知道最好了。


    而远在外地的世族门阀,却没有像文武百官这样的敏锐察觉,就算天幕上萧昕没再提清丈土地一事了,但他们的心情仍不轻松,他们要防朝廷突袭清丈土地一事。


    有族亲在朝为官的世族,也纷纷去信打探消息,以防被打个措手不及。


    【因海贸一应事宜是祖祖在还是吴王时便开始凑划的,当文武百官都不反对后,开放海贸一事便推进得很快。


    命次辅兼户部尚书李日光为总理海务大臣,负责定政策及协调各部,命靖海侯李榕为最高指挥为官船护航,命李南英为官船提举官负责官船生意一事。


    李南英是李榕的侄女,作为李家唯二活着的人,李榕还在金山卫当百户时,祖祖便派人四周搜找,人找到后,依着她的想法送她去金山卫同李榕在一处。


    那时,李榕忙着打倭寇,李南英也没闲着,她不在意女子不能在外行走的规矩,帮她小叔在各处与商人周旋,也经常跑到走私的货船上去见世面,练就了一身经商谈判的本领。


    这次祖祖命她为提举官便是因为她有天赋有能力能替朝廷去赚外邦的钱。】


    天幕下。


    京城李府。


    十二岁的李南英端坐在椅子上,不敢置信的看着天幕上那英气飒爽的自己,那样鲜衣怒马的飞扬,她也能有如此成就吗?


    她一个闺阁女子,竟能做到那样的地步吗。


    不知什么时候,眼泪从她的眼眶滑下,还是她娘亲拿帕子帮她揩泪水时,她才反应过来。


    她眼中盈润着水光,看着她娘亲,道:“娘,那是我吗?”


    她娘亲也泪流满面,哽咽着点头,“是娘的英儿,呜呜……我的儿啊……”她心情很复杂,既高兴她女儿的成就,也心疼她女儿在父母皆亡、六亲不存后的艰难求生。


    当娘的人,想到的全是孩子生活的不容易。


    “娘,等天幕结束后,我去求小叔带我去见太子。”李南英很快做了决定,既然天幕上的她能为太子办事,那现在的她也能,他们李家欠太子殿下的实在太多了。


    她要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偿还太子殿下的恩情。


    李南英的母亲自然没有不应的,就连李母、李大哥和李二哥对她此举都很欣慰,很是乐见其成。


    天幕上。


    【作为大昭王朝的首次对外贸易,祖祖非常重视,以官府为名义的官船就有整整十八艘,每艘船上都装满大昭盛产的丝绸、茶叶以及大昭各县女工们临摹出的青花瓷瓶。


    除此之外,又有民间商船二十艘,因为靖海侯护航,这些民间商船不远不近的缀在官船后面。


    整整三十八艘船在海面上航行的样子,是非常壮观的。


    阿婆主依照《大昭史料》的记载,肝了个当时的视频出来,你们直面欣赏一下什么叫实力暴击吧!


    咱们祖祖真的太牛了,我不多说,你们看就懂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我信阿姐 这个败家子


    天幕上画面一变, 深黑色的海洋上,由一艘比其他船只大一倍多的官船领航,其余船只呈二三四三四的规则缀在尾部, 俯瞰的视角下,整个船队像一柄带刺的剑,透出一股一往无前之势。


    这个场景放映完,画面一转,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一艘孤零零的船在缓慢行驶着,阿婆主的画外音同时响起:


    【这是彼时西方国家在海上的实力,当我们祖祖能派十八艘官船,号召二十艘民间商船跟随出海时, 他们仅仅只能派出一艘船出海, 去探索新大陆。


    而我们祖祖派出的船只上, 全装满了货物,正准备大赚特赚他们的银子。】


    天幕下。


    大昭的百姓们从没见过这样蔚蓝壮阔的海面, 深深被震撼住了,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们心中破土而出。


    他们心中齐齐冒出一个念头:太子殿下无所不能!


    他们被深幽的海平面震撼,挑起了心底的畏惧, 越发觉得太子殿下乃天神降临, 无所不能!


    皇宫。


    文武百官沉默着, 心情十分复杂,从未见过的深海令他们恐惧, 而能驱使船只降服深海的背后之人更令他们畏惧。


    有些消息灵通的,早已知道太子让人在改造官船,他们原以为是为了攻打倭寇, 如今看来,攻打倭寇只是其一,其二还有海贸。


    京郊军营中。


    同僚羡慕李榕的前程,正捧着他说话。


    李榕趁机跟同僚吹嘘太子,“太子殿下对下属很好的,若是追随太子,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李榕现身说法,他说的话,所有人都相信。


    “我说的这辈子都不用愁,不仅是立功升官,还有俸禄待遇之类的,殿下对我们都很慷慨,除了朝廷发的常规俸禄,她还会私底下补贴给我们一些东西。”


    李榕一顿描述,把他的同僚馋得不行,问道:“怎么才能追随太子殿下呢?”


    李榕道:“对太子忠心,自己嘛,也要有出众的能力。你们看前几次的天幕,姚将军和我就是个例子。”


    说着,李榕见同僚们都一副畏难的样子,道:“没关系,只要这天下是太子当皇帝,你们立功升官的机会多得很。”


    同僚们闻言亮眼一亮,又是一番恭维他,让他届时高升不要忘了他们之类的话。


    李榕这段时间听了不少关于太子的闲言碎语,他要趁此机会帮太子立威扬名,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子的好。


    天幕上。


    【由李榕护航的大昭官船,一去三年。


    这三年,满朝文武好像都遗忘了这件事,尽管在第二年就不断有民间商船返航,但官船迟迟未归,百官也不怎么过问,这就耐人寻味了。


    我猜啊,百官们是还在跟祖祖较着劲呢,他们还记恨当年祖祖要清丈土地一事。


    再阴暗一点想,他们心底应该巴不得李榕和李南英等人不要回来才好,这样也能让祖祖吃个教训,让祖祖不要那么独断专权。


    我这说也不是空穴来风,大昭史料有记载,有相熟的小吏去问大臣对李榕等人出海后还没回来有什么看法,大臣说:“我等愚钝,唯知恪守职分,不敢过问其余。”


    瞧这阴阳怪气的样子,啧。】


    天幕下。


    皇宫。


    满朝文武大多变了脸色,谁写的史料,怎么连大臣私底下的话都记上了!


    这人也太不会做事了,看来以后要多教教新进翰林院的人了,办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众皇子对海贸的兴致缺缺,唯有燕王兴趣极大。


    燕王凑近萧昕身边,问道:“太子阿姐,官船商队不会回不来了吧?”


    萧昕笃定道:“不会。”


    燕王道:“我信阿姐。”


    天幕上。


    【明昭七年七月底,一直了无音信的官船终于传来了消息,他们停靠在扶胥港休整卸货,不日便进京面圣。


    另则,恳请圣上派大军前去接应。


    萧昕得到消息后,安排了姚廷潮领三千兵马前去扶胥港接人,又传信令他们休息够了再动身回京,不必急于一时。


    三年她都等了,不介意再等些日子。


    终于,十月上旬,李榕及李南英携百辆马车回京,前头十几辆马车上箱子大开,里头装着的奇珍异宝在阳光的照耀下,光芒四射,单看着就价值不菲,更别提还有他们从未见过的自鸣钟和玻璃。


    十里京城大街,百姓们整整跟了一路,看了一路,新鲜极了。


    这是李榕听姚廷潮说了圣上在决策开放海贸后,在朝堂上再下达旨意便有些维艰之后做的决定。


    他要给圣上做脸!


    他没辜负圣上对他的信任!


    李榕面圣后,第一句话便是,“臣不负圣恩,此去外邦三载,获利白银一千四百余万两,获……”】


    天幕下。


    众人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用力一撞,撞得他们脑袋都懵了,根本听不进去天幕上李榕后面说了什么。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多少钱?三年赚了多少钱?”


    “一千四百多万两,我的老天啊,从未见过这样多的银子。”


    “难道跟在李将军后头的那百辆马车里,装的都是银子不成?”


    “我的老天爷啊……”


    众人讨论得异常兴奋,天幕仿佛知道他们想看的是什么一样,画面一转,摆在宣政殿上的上百口大箱子齐齐被大开,白.花.花的银子亮得耀眼。


    “难怪太子要坚持开放海贸,原来海贸这么赚钱啊!”


    “这……这是那些丝绸、茶叶和青瓷器卖出去的钱吗?”一个商人惊叹道,“我若也去批些货物做海贸,不也能挣许多钱!”


    察觉到这个商机的人并不少,他们内心有种急迫感,恨不得朝廷马上开放海贸,让他们去大赚特赚。


    行动力超强的商人,已经等不及了,直接放弃看天幕,出门去官窑找货品,想抢先一步拿下值钱的货。


    民间沸腾起来了,皇宫中的躁动丝毫不亚于民间。


    反应最大的当属燕王,看到天幕上的画面,他直接就站起来了。


    “这海贸一定要做!”燕王没有放低音量,说完转头看向萧昕,“阿姐,你去干吧,我支持你,若是缺银两的话,我可以给你拿。”


    “胡闹。”怀宁帝呵斥道,“有几个臭钱就显着你呢,百官面前,容不得你放肆。”


    怀宁帝生气,国库再怎么缺银子也不会缺拿出来生蛋的银子,朝廷都还没插手呢,这老六就想占一杯羹,这老六简直是个老六!


    不成体统!


    燕王灰溜溜坐下,但眼神还不忘朝萧昕打机锋。


    文武百官看得也是眼热啊,这么多钱,三年一千四百多万两,倭寇那边的银矿一年也只能挖出一百万两左右呢,这是翻了三倍啊!


    不怪太子要坚持开放海贸啊,这也太挣钱了。


    百官们彼此对视几眼,默契悄然形成,这事啊,应该办,得办。


    而先一步得知萧昕已经向怀宁帝呈递开放海贸奏折的辅臣们,态度支持的如首辅郑世昌、次辅金大舆等人是觉得与有荣焉,他们的眼光还是老辣的,没看错。


    而像次辅杨养正持不支持态度的,就有些尴尬了,尤其是金大舆还跟他说:“杨大人,我早说了吧,太子殿下做事是深思熟虑过的,断不会轻易提及的。”


    杨养正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还好,陛下只是小范围了召了辅臣先去商谈,他丢脸也丢不到哪里去。


    天幕上。


    【萧昕令户部统计银两,清好账后收归国库所有。


    国库骤然多了一大笔钱,要怎么花呢?


    说到这个,我就不得不感慨,祖祖真的是个非常非常非常好的上司,慷慨、不计前嫌。


    她特意从这批从海贸上赚来的银子里拨出二十万两,用来分发给文武百官,按品阶从高到低,每人都有份,就连官职最低的九品小官最少也分到了一百两左右。】


    天幕下。


    又是一阵哗然。


    文武百官目光灼灼看向萧昕,太子虽然独断了些,脾气大了些,但人还是很好的啊。


    先前都是我等误会她了,太子一心为国为民,还不忘满朝文武的付出,实在是仁德圣明啊!


    就是不知,这海贸什么时候能开始筹划,不知太子殿下有没有注意了。


    唉……自从这天幕出现后,他们百官手里要干的活是越来越多了,这攻打倭寇还没个章程呢,又要开始准备开放海贸一事了,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怀宁帝又瞪了萧昕一眼,也不管萧昕有没有看到他的不满,冷哼道:“这个败家子。”


    有钱不会自己花啊,竟这样大手大脚的分给百官,真是不知道要说她什么好。


    怀宁帝认为,朝廷给百官的俸禄和待遇已经足够高、足够好了,没必要再另外给别的,免得养大了他们的野心。


    萧昕也高兴,海贸有见成效,说明她的思路是对的。


    至于怀宁帝的想法,在萧昕看来,钱不过是身外之物,若能让钱超越它本身的价值,那花点钱也没什么,应该的。


    这不,从满朝文武的反应就看得出来,她分钱这事,做得极其正确。


    天幕上。


    【百官拿到银子都有些羞赧了,想到先前他们阻止开放海贸和不看好海贸给圣上脸色看的嘴脸,他们真的无颜收下这钱。


    但若是不领的话,圣上还会派人把钱送到他们家里去,为了不现眼,他们还是硬着头皮收下了。


    李榕收到钱却很不高兴,跟萧昕抱怨:“圣上为何要给他们发银子,那些个老头,整天就知道给您添堵。”


    “同乐嘛,”萧昕笑道:“我让你办的事,有眉目了?”


    李榕点头,两个小太监从殿外抬了个大花盆进来,上面栽种着几株绿色的植苗,“这大概是您说的东西,我看那边种出来后产量不少,吃着味道也还可以。圣上,这东西真能亩产千斤吗?”】


    满朝文武猛地站起来,什么?亩产千斤的粮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忘了太子是个有脾气的 那你跟我走


    百官们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楚天幕上的植苗长什么样。


    怀宁帝清咳一声, 文武百官意识到自己殿前失仪了,忙快速恢复原状,只是那颗心躁动得很, 抓心挠肺的痒。


    到底是什么样的植苗,能做到亩产千斤?!


    对了,太子,太子一定知道。


    被文武百官视线聚集的萧昕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是知道,但我先不说。


    文武百官暗道,忘了太子是个有脾气的,唉……


    百姓们听到亩产千斤的粮食都沸腾了。


    “亩产千斤的粮食?老农干了四十多年农活, 从没听说过, 真有这种神物吗?”


    “哇, 能种出亩产千斤的粮食我们就再也不会挨饿了,就算交了赋税后, 也能吃饱饭呢。”


    “这种模样的粮食叶子, 我从来没有见过哩,真是外邦来的新鲜物啊。”


    河下县,桃花村。


    万春挽着裤脚, 扎着赤膊, 跟村民一起在田间放水巡视, 他原是东北那边的农人,因手上有几分侍弄农作物的本事, 被齐王招揽为门客。


    他奉齐王之命外出采风已有一年多了,每到一处发现新的耕种方法或别处没有的新作物,便会写信给齐王, 跟他汇报他的工作进度。


    前面他刚出来几个月,每每写信给齐王汇报采风情况,齐王都会给他回信勉励他。


    虽然齐王不懂农事,但对他出来采风的事情,还是非常重视的。


    因此,万春每回收到齐王回信后,都干劲十足,想干出一番成绩来回报给雇主。


    但自从天幕降临后,齐王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对农事不再关注了。他写回去的信石沉大海不说,齐王还断了给他出差用的银子。


    好在,他向来勤俭,当初从京里拿走的百两银子还剩下一点可以度日。


    如今他每到一处县下的村子,便会指导村民播种侍田,以此换些饭食吃。


    此时,他看到天幕上太子对粮食的重视,心下猛地炸开一股热流,心跳如擂鼓一般,兴许,太子殿下才是他的伯乐。


    再等等,他得看下去,再做决定。


    天幕上。


    【萧昕走上前,蹲下去看花盆上的植株,笃定道:“可以,培育得当的话亩产千斤不成问题。”


    李榕跟着萧昕一起蹲着,道:“这东西好吃是好吃,但吃多了肚子涨不舒服,我在那边连吃了三天九顿,感觉心有点烧得慌。”】


    天幕下。


    有些百姓闻言色变,“什么,这东西有毒?”


    他旁边的人立即骂道:“你胡咧咧什么,这东西要是有毒,李将军还能好端端站在上面吗?我看这东西应该跟韭菜差不多,吃多了人就难受。”


    “要不是灾荒年间,平日我们也没有可着一种东西顿顿吃的,这个神种若能亩产千斤,吃了烧心又有什么关系,活命要紧。”


    “是啊,是啊,就是这个理。”


    “……”


    天幕上。


    【萧昕笑着站起身,“你倒是爱吃。这虽也是粮食,但得同其他食物搭着吃,也不能顿顿吃,而且你没发现它们的正确吃法。”


    萧昕打开刚才小太监抬进来的麻袋之一,从里头拿出一个圆不溜秋的黄色物——土豆。


    此时的土豆跟她在后世菜市场买到的体型相差甚远,但能找到便说明有希望。


    翁大年忙过去接手,打开另一麻袋,从里头取出一个两边尖尖的红皮之物,“主子,这东西脏呢,老奴来就好。”


    萧昕道:“无妨。”把土豆放回麻袋里,又吩咐道:“摆驾御膳房,把这两袋子拎过去。”


    李榕追上萧昕,惊喜道:“圣上不会是要亲自下厨吧?我今儿有口福了哈哈。”


    圣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她府上的吃食就是全京城花样最多且最好吃的,这一点世家门阀都知道。


    御膳房。


    萧昕虽没亲自动手,但指挥御厨做了几道菜,炸薯条、酸辣土豆丝、狼牙土豆等,刚一出锅,李榕见萧昕颔首,立马伸手往炸薯条的位置抓去。


    李榕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好吃,好香,比我在外藩吃的好吃多了。”


    萧昕也伸手捏了一根薯条,久违的味道,实在是……香啊!】


    天幕下。


    百姓们见萧昕也吃了,顿时把担忧都放到肚子里,更加迫切想得到此神种了。


    “什么时候我们能种上这神物啊?”


    农民们迫不及待地想,若能种出亩产千斤的粮食,让他们吃饱饭,再辛苦点也值当的。


    农民之外的其余百姓却都被天幕上的吃食馋得不行。


    “太子殿下都吃了,说明这东西肯定好吃,呜呜我也想吃。”


    “太子殿下让人做的这三样,看起来都好好吃,馋!”


    “还有新菜诶,这另一种是什么?味道怎么样,是不是也很好吃?”


    天幕上。


    【御厨又端出来几道用红薯做的菜,有简单的蒸红薯,又有难度极高的拔丝红薯和反沙红薯。


    李榕吃得头也不抬,待盘中只剩下一两块,他才停下,说:“圣上英明,这几个做法比我在那边吃过的要好吃。


    他们那边把这朱薯丢到水里煮熟就吃了,水了吧唧的特别难吃,还是圣上提的这几种做法好。”


    说罢,他又道:“圣上治国一流,连琢磨美食也是一流啊!臣佩服。”


    萧昕摇头失笑,道:“如果让你分些田地出来种这两种粮食,你可愿意?”


    李榕道:“臣当然愿意,臣在外藩时就没少吃,如今回京,尝了圣上的这几种做法,更觉得这是好东西,香香甜甜的,又能填饱肚子,臣愿种此神种。”】


    天幕上李榕的一席话,又打消了百姓们内心仅存的一点犹豫,他们更迫不及待想要种植此神种了。


    皇宫。


    满朝文武此时心里都有一个想法,太子怎么还没提议推行海贸,不行,他们得在暗中推太子一把。


    不仅是为了天下百姓能吃饱饭,也为了他们自己尝尝神种的味道,天幕上那几道菜,看着实在馋人。


    怀宁帝年纪大了,喜欢吃点软和的东西,天幕上那两样东西吃起来脆软脆软的,看着就很对他的胃口。


    他心下暗想,待天幕结束后,他就把老五提议开海贸的折子给批了,让人尽快出海去找神种。


    萧昕听到耳旁传来咽口水的声音,转头看去,见燕王目光灼灼看着她,“阿姐,开干吧,我们都支持你。”


    燕王话音刚落,众皇子也齐齐看向萧昕,那眼里的灼热意思太明显了,她想看不明白都难。


    萧昕笑道:“你们是馋了吧?”


    众皇子笑而不语,晋王和齐王觉得没面子,唰地扭开脸。


    萧昕:……


    天幕上。


    【虽然祖祖问李榕愿不愿意种,却没把种子给他,抑或是给满朝文武任何人。


    祖祖把土豆和番薯种子留在皇庄试种,由彼时的农事官万春负责培育选苗,让其繁育出更优质的后代,准备等产量稳定下来,植株病害减少后,再行推广事宜。】


    百姓们听懂了,心里不免都觉得着急,但也知道,种田虽说不难,但一旦发生病害,就很容易导致一整年的勤劳耕作都白费了。


    “太子殿下想得周到咧,这样好,这样好,往后我们种起来也安心些。”


    田间地头此起彼伏响起百姓们夸太子萧昕的声音。


    天幕上。


    【这个农事官万春也是蛮有意思的。他原是齐王的人,奉齐王的命令去各处采风,在外头风吹雨打干了七八年。


    回京后,把他编写的《农学志》呈递上去复命。


    齐王本就是为了投怀宁帝所好才让他去干这事了,得了《农学志》后,他便迫不及待送去给怀宁帝邀功。


    可惜,怀宁帝年迈疑心重,稳坐钓鱼台地看着他、晋王及萧昕三人斗法,不轻易插手。


    他虽送了《农学志》但也没得怀宁帝的青眼相待,回府后就把万春给忘到脑后了。


    原本这事到这里也就没了,偏偏齐王府的小妾在冬日吃火锅,为了吃到新鲜的菜苗,直接拔光了万春正在试验观测的苗种。】


    天幕下。


    百姓们都骂起来了,“这富人的毛病就是多,怎么如此不讲理把好好的苗种给拔了。”


    “人家是王府小妾,捅破天了都有齐王在上面顶着,别说只是几株菜苗了。”


    “唉……可惜了。”


    【万春也是个有脾气的,直接大闹齐王府,齐王本就因为没能讨好怀宁帝气闷,当即把怒气发到万春身上,让人把他打了一顿赶出齐王府。】


    齐王感觉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莫名觉得脸火.辣辣的,羞愧。


    丢脸丢到全天下人面前,原来是这种感觉,难堪,太难堪了。


    【彼时万春万念俱灰,游魂一样在街上晃荡,连急驰的马蹄声都没听见,差点就要没命了。


    也是他运气好,遇到狩猎归来的祖祖用鞭子扯了他一下,才避开了被马蹄踢到的危险。


    对了,站子上有很多阿婆主开了专辑,专门还原彼时怀宁、明昭两朝祖祖对其有知遇之恩或跟其有仇怨的小视频,我选了一个比较符合的,你们看一下。


    万春终于回过神来,拜谢道:“万春多谢贵人相助。”


    萧昕一听到他的名字,就问道:“《农学志》是你编的?”


    万春苦笑点头,“正是小民。”


    “你不是在齐王府吗?”


    万春把他的遭遇说了一遍,萧昕哦了一声,“那你跟我走吧。”


    就这样,万春被祖祖捡了回去,祖祖专门给他拨了个庄子,让里头的庄户听他安排,好让他能潜心研究农作物。


    同时还安排他研究水稻增产的方法,最好是能每亩增产至五百斤。】


    众人:多少?水稻增产五百斤?


    成功了吗?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是女子又如何 谁能不爱她


    满朝文武激动得再次站起身。


    这次, 怀宁帝顾不上他们了,他也忍不住站起来去看天幕。


    水稻亩产增产到五百斤,比现在的水稻产量翻了将近两倍, 这是何等的恐怖啊!


    怀宁帝是个比较关心农事的帝王,水稻产量实现增产的价值对他来说比李榕从海外带回来的两种神种更有体感,他更明白这其中的含金量。


    怀宁帝想也不想直接下令道:“齐王,派人把这个万春叫回京城。”


    齐王被怀宁帝点到名时,下意识吓了一跳,好在父皇只是吩咐他办差事,不是要罚他。


    呼……他可不想步楚王的前车之鉴。


    天幕上。


    【万春当时接到吴王给他安排这个差事时,他是不敢置信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想过水稻能增产到亩产五百斤。


    萧昕提的要求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王爷容禀, 现今江南肥田所种出的水稻亩产最高也不过两百七八十斤, 要达到水稻亩产五百斤,这……小人从未想过。”


    萧昕道:“做人做事要有野心, 先得敢想, 才能去办到。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如何能做得到?这事我交给你办,也没给你定限期, 你尽力便好。”


    万春只觉得脑中闪过电光火石般的光芒, 这些年他明明总在脚踏实地去做事, 但总觉得差点什么,今日王爷一席话, 突然打通了他的七窍。


    是了,他缺的是野心,他缺的是敢想敢干。


    不得不说万春是个很会反思调整自己的人, 跟祖祖这次谈话之后,他就一头扎进了田地里,一心钻研祖祖交给他的这个任务。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明昭十年,万春在皇庄中培育出了亩产五百七十斤的水稻。次年,新稻种交拨江南三府试种,到秋收时,江南三府当年水稻产量突破新高,三府缴纳国库的各项税赋折银两百六十万两,创下历史。】


    天幕下。


    皇宫。


    怀宁帝拍掌叫好,“我儿经天纬地,知人善任,好,好啊!”


    满朝文武闻言齐贺道:“恭喜陛下,虎父无犬子,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陛下圣明!太子千岁!臣等为陛下贺!”


    怀宁帝哈哈大笑,畅怀得不行,抬抬手让百官起身,“同乐同乐,有这样的储君,也是诸位爱卿之幸。”


    满朝文武齐齐应是。


    他们内心也确实很是沸腾,如此盛世,如此盛世啊!


    要知道,如今江南三府每年缴纳国库的税银仅八.九十万两,这种下培育出的新稻种后,税银竟能翻了三倍左右,实在骇人!


    若全天下都能种上新稻种,那国库岂不是得富得流油了,户部想来也再不会卡他们的银子了。


    好,好啊!


    百官看向萧昕,笑得慈祥,这天幕说得真不错,太子才能比天,不愧是千古一帝啊。


    此时,文武百官都忘了,萧昕是女子这个事实。


    萧昕不知所以,也礼貌地对他们笑。


    【但这还没完!


    明昭十七年,水稻亩产突破千斤,此时大昭所有的田地基本上已经种上亩产五百斤的良种,百姓都能吃饱饭了,大昭粮仓储粮量创下前所未有的三千五百万石。】


    天幕下。


    文武百官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一下又一下,好似擂鼓一般。


    他们心情是激动,但不知道为何,自己分明不想动的,但是手却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他们却不觉得排斥。


    天幕上。


    【你们可能对这个数据没什么感知。直白点说,这个储粮量就算是在颗粒无收的年景,也能支撑数千万人度过一段艰难的时期,不会有人因为吃不上饭饿死了。


    而在明昭年间南方的几次旱灾地动,也确实如此论证了这一点,每次灾情因吃不饱饿死的人数为零。


    什么是国泰民安啊?


    这就叫国泰民安!


    祖祖的功绩之伟大,生活在当时的百姓是能明显感受到拥有这样的圣天子是何等幸运的事!】


    天幕下。


    百姓们都沸腾起来了,尤其是以耕种为生的农民们,田间地头都是他们的讨论声。


    “我们真的能吃饱吗?我活了四十多年,吃饱饭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还是去城里的远房亲戚家吃席才能吃饱。”


    “要是真能天天吃饱饭,那日子过得跟神仙也没什么分别了。”


    “嘿嘿,我不贪心,一天能吃上一顿大米饭,我就满足了。”


    “一天吃一顿大米饭还不贪心,我看你是最贪心的了。小老儿我能每天喝稠粥就满意了。”


    “哈哈。”


    百姓们聊天的氛围从没如此轻松过,他们畅想着将来能吃饱饭的日子,他们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大昭史料里就有记载,百姓安居乐业的一幕。很简短的一句话,十六个字,但能感受到当时百姓们活得有滋有味——


    “政通人和,家给民康。村多欢笑,市寡算缗。”】


    天幕画面一变,一副百姓安居乐业的场景在映入众人眼中。


    老人摇着蒲扇在村中心的老榕树下坐着聊天,孩童在榕树周围玩闹,每个人脸上都是舒展放松的,待夜幕缓缓降临,地里劳作的青壮回家吃饭了,一家十口人的饭桌上摆着七八个菜,有肉有菜又又大白米饭,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吃着饭聊着天。


    天幕下。


    百姓们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是我们将来能过的日子吗?”


    “有肉又有大米饭,这日子想都不敢想啊。”


    “是不是太子当皇帝了,我们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这个一出,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附和,他们巴不得太子赶紧当上皇帝,带他们过上好日子。


    皇宫,后宫。


    沈太后眼眶有些发热,道:“哀家有个好孙女啊。”


    一个心里装着天下百姓的皇帝,是女子又如何,女子照样胜过他们男子千般万般。


    天幕上。


    【你们看,这样一个女性领导者,谁能不爱她呢!


    要知道,由咱们大昭世祖明昭皇帝萧昕开启的大昭王朝盛世在后来朝代,没有任何一个人不希望自己生在她的治下!


    当然,万春在研究出亩产千斤的水稻后,也没有停下科研的脚步,后来祖祖让人从海外寻来的玉米种子,也是他改良成功,把稀疏的玉米穗粒改良到每株玉米穗都能结满八成以上的浆。


    这样一个在农事上天赋惊人的人,研究数据竟然被齐王小妾给摘去吃了,而齐王竟然还助纣为虐,把他打了一顿赶出王府。


    有眼无珠说的就是齐王这种人。


    好啦,下期见。】


    天幕下。


    皇宫。


    齐王的脸瞬间涨得成了猪肝色,天幕上所说的话,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气死他了!


    等回府后,他一定要让王妃查查到底是哪个妾室有这种胆子惹事。


    晋王侧头看向齐王,道:“不能治家何以治天下啊,二弟。”


    齐王憋闷得不行,却只能说一句,“多谢大哥教诲。”


    天幕结束后,怀宁帝下令让众卿有序出宫,但满朝文武却还不太想走,他们几人几人的站在一处说着话,虽然身子也有在动,但仔细看,脚步是没动的。


    怀宁帝看了一日天幕下来,人已经有些乏累了,见状吩咐杜仲去叫太子处理。


    萧昕身边围着燕王、韩王和周王,听了杜仲的来意,看向百官站着的地方,笑道:“还得再劳烦杜大监去同首辅带句话。”


    杜仲附耳过去,听完便去找首辅郑世昌说话,很快,不知郑世昌说了什么,站着不动的百官开始挪动脚,有序离开宣政殿了。


    萧昕打发走燕王,周王被嫡亲哥哥齐王喊走,韩王跟在她身边离开,“五哥……不,五姐……”韩王挠挠头,“好像也不对。阿姐,我帮你打听到了。”


    萧昕问他,“打听到什么了?”


    韩王道:“二哥说你对二姐好的事,是他眼馋你被父皇重视派了不少差事,他们却被父皇忽视了。阿姐有没有发现,自从你当上太子之后,二哥他们手上的差事就少了。”


    萧昕笑道:“行啊老小十,你现在竟然还有这种觉悟。从哪里打听来的?”


    韩王道:“跟周王打听的,他说二哥经常在母后那里抱怨。”


    萧昕摸了摸他的头,“后面的事你就别管了,好好读书吧。”


    韩王手按着头,苦着脸,“又读书,我不想读书行不行,反正我又不想办差事,只想跟阿姐你以前一样,当个闲散王爷就很好了。”


    萧昕道:“不行,以后我还要你帮我做事。”


    韩王:“……”


    萧昕逗他,道:“难道阿衡你不愿意帮阿姐做事吗?”


    韩王忙说,“我愿意的。好吧,我会认真读书的。”


    河下县,桃花村。


    万春在水塘里洗干净沾了泥土的双手双腿,更坚定了自己的心,打算再等他走寻两府,便回京去投奔太子。


    他要更勤劳努力些,早日把手里的《农学志》编好,希望到时能帮到太子。


    他此时不知道,齐王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过来找他回京了。


    翌日,早朝。


    杜仲说了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后,便有大臣出来奏请开放海贸一事。


    话音一落,满朝文武的视线便都落在站在前方的太子萧昕身上。


    昨儿首辅郑世昌同他们说,太子在天幕之前便已递了开放海贸的奏本给陛下,待合适的时机便会放到朝堂上问询百官的意见。


    因着这事昨日他们才离开得那么迅速,就是想着找同僚先商讨一二。


    萧昕察觉到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上前一步,道:“儿臣有本启奏,事关海贸一事。”


    满朝文武都竖起耳朵,等着萧昕接着说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太子留步 殿下,真的


    因为昨日天幕, 今日萧昕的这本奏折写得更全面了。


    从设立海关机构、颁布海贸法规到鼓励保护营商环境等政策都考虑到了,文武百官听得连连点头,太子的脑子究竟是如何长的, 想得也忒周全了。


    萧昕大概说完折子上的内容,又道:“具体的细则,需要百官协同再细细商讨。”


    文武重臣听着暗暗点头,心里开始琢磨着安排自己的人进这海关机构,这种一看就是前途光明的差事,多安排几个自己人才是正道。


    不过官位有限,届时少不了跟其他重臣拉扯,得抓紧做准备,先下手为强才行。


    百官的反应, 怀宁帝都看在眼里, 道:“众爱卿对开放海贸一事, 可有见解?”


    首辅郑世昌带头行拜礼道:“陛下教子有方,年少英睿。太子此举, 皆因仰承陛下之圣断, 乃江山社稷之福。”


    满朝文武随后道:“臣附议。”


    怀宁帝颔首道:“既如此,此事便交由太子统领,户部协办。”


    萧昕及户部尚书李日光应下后, 萧昕又道:“父皇, 儿臣想举荐一人, 协理海贸一事。”


    怀宁帝有些惊讶了,问道:“你想举荐谁?”


    萧昕道:“燕王。”


    怀宁帝更惊讶了, 就听萧昕说:“燕王在经商一道上颇有天赋,如今开放海贸一事与他的天赋兴趣相宜,让他来此历练正好不过了。再者燕王年岁与儿臣相当, 儿臣以为,应当让他为父皇及大昭分忧了。”


    怀宁帝听得很高兴,萧昕得势后,没有忘记她的兄弟,兄友弟恭,好,真好啊。


    朕果然没有看错,老五就是个好孩子,“那便依你的意思。”


    晋王和齐王在朝堂上听着就很不是滋味了,这老五是真不懂事,还是忌惮他们了?


    他们两个成年的皇子站在这里摆着,她不让他们帮忙,竟想着老六那个生瓜蛋子。


    海贸如此大的利益往来,他们也很想掺一把的!


    晋王和齐王对视一眼,心里都涌起一个念头,不行,得去找老五跟她说说,好处不能让燕王一人都得了。


    站在晋王和齐王旁边的重臣见到他们两人的眉眼官司,暗自可惜,这海关机构里的好位置又得少几个了,百官到时必争得更激烈。


    早朝结束后,户部尚书李日光抢先别人一步,到萧昕身边同她说话。


    李日光道:“太子,关于海贸一事,臣有些想法想跟您探讨一二。”


    萧昕同他一道往宣政殿外走去,边听他说话。


    二人刚迈出殿门没多远,就听见后头有人在叫,“太子留步。”


    萧昕停下脚步,往后一看,次辅杨养正快步朝她走过来。


    待杨养正走到她面前,萧昕看着他,道:“杨次辅有何事找我?”


    杨养正看了李日光一眼,李日光很有眼力见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这时,杨养正才说道:“说来老臣实在惭愧,”他从怀里掏出名帖,“老臣家里有个孙女,名叫淑瑛,她自得知殿下的身世后,便一直闹着老妻,说实在佩服太子,想要去东宫拜见。


    老臣实在耐不住老妻的念叨,便厚着脸来找殿下一趟。若殿下为难,老臣必不会让您难做。”


    萧昕确实很意外,但她乐见闺阁女子敢想敢干,伸手接过名帖,道:“你回去告诉她,我欢迎她来。”


    杨养正把这个消息带回家,杨淑瑛乐得差点一蹦三尺高,抱着她祖母道:“祖母最好了,瑛儿最喜欢祖母了。”


    杨阁老夫人笑道:“这事你可不止得谢我,是你祖父拉下那张老脸去同太子殿下说的。”


    杨淑瑛道:“我先谢过祖母再去谢祖父,我院子的灶上已经煲上了降燥的汤水,听说祖父最近有些上火,我晚些便给他送去。”


    杨阁老夫人道:“你自小就是个懂事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回去好好准备吧,见了太子要守礼,知道吧?”


    杨淑瑛道:“知道的,孙女必不会堕了咱们杨府的名声的。”


    杨淑瑛很快回了她的院子去准备衣裳首饰,熏香佩戴等物,势必要用自己准备的状态去见太子。


    比起杨淑瑛要去见萧昕的诸多准备,二公主萧蜜要去见萧昕就方便多了。


    她就住在皇宫中,去往东宫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萧昕听人禀报二公主来了时,没有多大的意外,“请二姐进来吧。”


    萧蜜见着萧昕还有些局促,萧昕笑着道:“我就猜到二姐一定会来找我的。”


    一句话安抚了萧蜜不安的情绪,她也笑起来,“让你看笑话了,那日大姐也说过我了,我不想重蹈覆辙,想为自己活一次。”


    萧昕道:“二姐能这样想最好了,人得靠自己才能立起来。”


    萧蜜不好意思笑了笑,道:“五……太子阿妹,我听说开放海贸一事已在准备中,你还有打算办女子工坊吗?若是需要,我随时可以去做这件事。”


    “当然,”萧昕道,“女子工坊本意是为女子多寻一条出路,我定是要办的。今日若是二姐不来,我也是要去寻二姐的,一事不烦二主,此事还是得麻烦二姐来操持。”


    萧蜜开心笑起来,“不麻烦不麻烦,能帮上你的忙就好了。来之前我还担心你不需要我了呢,现在看是白担心了。”


    萧昕道:“是白担心了,我对二姐的承诺一直有效的。”


    萧蜜愣了一瞬,又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太子阿妹对她真是太好了,不管是在天幕上,还是现在。


    她的亲弟弟魏王跟萧昕比,连个手指头都比不上。还好父皇禁了他的足,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之后,萧昕跟萧蜜又聊了一些关于女子学坊的事情,这一次萧昕不打算办小作坊,她想搞个大的,“这次选址一事便不用二姐操心了,我准备去求父皇,让他在国子监旁边给我批块地,建个大些的官学……”


    萧蜜仔细听着萧昕的想法,一一记下她说的,到时候她一定得把活办好。


    两人聊了一个时辰左右,萧蜜带人离开东宫,半路上,她见着一个穿戴精致华丽的少女缓步走来。


    少女见到她的时候,朝她行了个极其标准的宫廷礼仪。而后,继续跟着引路的小太监往东宫里去,看方向是去找太子。


    萧蜜问旁边的小太监,“她是谁?”


    小太监道:“奴才不知呢,不过听说今日杨阁老的孙女会来拜见殿下。”


    萧蜜便心中有数了。


    她心里又翻腾起一阵激荡,很高兴,为萧昕开心,也为自己开心。


    越来越多的闺阁女子受萧昕的影响,从后宅走到外头了,她想起刚才萧昕跟她说的一句话,她说:“一直困在后宅的女子,眼见的天地也就只有那般大。若能让她们看到外面的天有多大,她们必不会输给男子。”


    是啊,她们是女子又如何,女子照样能办成很多事。


    且说那头杨淑瑛忽的见到萧昕本人,竟红透了脸,害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在家练习了上百次,见到太子要如何表现等等,谁知骤然见到人,脑海里什么念头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本能驱动。


    萧昕很是善解人意,吩咐伺候的小太监道:“天气热,去给杨小姐端个冰碗过来。”


    看吧,她没看错人,太子多好的人,如此体贴大方。


    杨淑瑛慢慢恢复冷静,但还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萧昕道:“你能来见我,已经是超过许多女子了,何来见笑一说。”


    杨淑瑛彻底放松下来了,恢复了往日的明媚,笑道:“先前观看天幕时,便觉得太子殿下是个极好的人,如今见着您,我还是觉得您是个极好的人。真好。”


    萧昕道:“没让你失望,是我的荣幸。听闻你先前还进宫参选秀女?”


    杨淑瑛又觉得脸有些发烫了,轻声道:“是呢,那会儿对天幕上的殿下英姿一见倾心,便想着能不能幸运被选中。”杨淑瑛又说了念她名到一半,天幕骤降的事情。


    她话没说全乎,但萧昕一听就明白了,她先前对此一无所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女子亦是,此乃人之常情。还好天幕降临,救了你一把。”


    杨淑瑛乍一听有些不懂,转念一想又明白了,太子殿下这是在说她实为女子,无法为夫的意思。


    “殿下真平易近人,”杨淑瑛道,“我来之前,祖父祖母叮嘱我要对殿下尊敬些,可跟您说过话,才知道尊敬也是可以有人气的,不像对着老头子那样不苟言笑。


    此番我来求见殿下,是听闻东宫发布招贤令,想来自荐。原先我犹豫着女子可不可以来,看了上次天幕后,我便知道女子是可以的,殿下有何事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杨淑瑛说了自己所擅长的,琴棋书画、女红刺绣她都擅长,也读过四书五经,虽不精通,但却能懂其意。


    萧昕很高兴,道:“很好,我就需要你这样的才女。那日天幕上所说的女子学坊,我打算办得大些,办成官学,你若有意,届时到官学当个女先生。”


    杨淑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内心更多澎湃着一股激情,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激情和冲劲,迫不及待道:“我愿意的。多谢殿下。”说完,她又有些欲言又止。


    萧昕见她这样,又道:“官学办成之前,我引荐你同二公主见一面,若她有需要,你可去协助她筹办女子官学一事。”


    杨淑瑛这次答应得更快,“多谢殿下,殿下真好。”


    来意表达得差不多了,离开前,杨淑瑛左思右想,终是忍不住道:“殿下,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萧昕颔首道:“你说。”


    杨淑瑛看着她,目光一眨不眨的,道:“殿下,真的喜欢姚廷潮吗?”


    作者有话说:


    无


同类推荐: 考官为什么看到我就跪下了?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死对头居然暗恋我穿成秀才弃夫郎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兽世之驭鸟有方君妻是面瘫怎么破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