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五年登基三年模拟 第85章

第85章

    天明商会的创办人愿意出手相助, 几乎是瞬间便解了明昙的燃眉之急。


    直至被朝露从殿中送出来,她还在惊叹地摸着自己手上的翡翠玉镯,心中不住感慨——


    林漱容果然心思玲珑, 出门惶匾飧自己带上这镯子,竟然成了最终定局的关键所在。


    大公主与二公主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女, 自幼一同长大, 两人互相之间的感情定当深重万分。正如温妃祖上传下来的这对镯子, 一只在明晗手中, 一只则准备再过几年便交予明晞, 象征着她们本就同根同源, 是一对双生并蒂的莲花,是世界上最亲近的姐妹。


    但奈何, 死亡疾病, 亦人所不能无。


    明晞去得太早太突然,不论是温妃还是明晗, 都尚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所以, 二公主的逝世,就成了她们身上的一块心病,日日夜夜折磨着两人,让母女俩难以接受残酷的现实。


    比起魂归九天者,往往是活在世上的人最为痛苦。


    于是,温妃才会在春州行宫当中,孤身一人站在桥上, 望着千里风荷与芦苇,在心里默默回想起自己另外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儿。


    而作为姐姐的明晗,也会在看到明昙腕上镯子的第一眼,便会丢掉商人逐利谨慎的本性, 抛开所有的担忧与风险,愿意鼎力相助。陪这个与明晞性子相像的九皇妹赌上一把。


    “……”


    明昙摸了摸那触感温润细滑的玉镯,垂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当真是与那位二皇姐颇有相似之处。


    听闻她性格活泼大胆,行事风格张扬,常自比于古时那些志存高远的狂放之士,曾说自己“不求生在帝皇家,但求采菊东篱下”,最是向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不愿被条条框框的规矩所束缚……


    如此一琢磨,明昙倒还真的发现:在她同意为登基称帝而做出努力之唬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寄情山水幽林,纵享这天承上下大好的锦绣光景。


    “他日移居山溪里,取琴为我召阳春……”


    当年林府簌簌落花的梧桐树下,她曾怀揣着一片冰心,对林漱容念出这句诗,恣肆无忌地宣称自己“生在庙堂高阁,自然会对山川风景心生向往”;还说待长大些后,就要同父皇讨个恩典,出宫玩乐,把剩下的半生都赋予单椒秀泽之间,走遍这个朝代里的无边风月。


    可是现在……


    她却尉被许多人的期望绊住了手脚,终其一生,都要在这深红宫墙内明争暗斗,只为了那个自己根本无意于坐上的至尊之位。


    明昙半垂下眼,静静望着腕上那只青翠的玉镯,沉默良久,才终于意味不明地淡笑了一声。


    “怪我认识得你太晚了,二皇姐。”


    寒意料峭的北风刮过,把镯子吹得冰冷彻骨。身披雪色大氅的年轻姑娘立在原地,既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同某一缕常人看不见的芳魂搭话。


    “若你尚在的话,我还能请你去替我看看天承的万顷盛景……”明昙张开另一只手掌,覆上玉镯,将那抹翠色紧紧掩住,有些难过地说,“可惜现在,不论是你还是我,我们都看不到了啊。”


    大抵每个人来世间一遭,就注定将要背负许多穷其一生、也难以完成的遗憾罢。


    在得到季瑜的承诺后,明昙爽快地从私库里掏出银子,用最快的速度将那间酒肆盘了下来,开始将其改装为茶楼。


    好在它原本就是供人饮酒的地方,里头的桌椅库房都能沿用,只需要把一些细节之处修改完善即可,要不了多长时间。


    于是,仅在一个星转过后,茶楼便稳恍掭菀恍拢捍油馔房矗是座较为气派的二层小楼,青瓦飞檐,门边的两根梁柱上龙飞凤舞地提着两句诗,“楼中忘言对青茶,全胜羽客醉流霞”*,牌匾上还书有四个大字,与梁柱上的笔记出自同一人之手,正是“顺安茶楼”。


    说句题外话。这诗句和牌匾都是林漱容亲手题的不假,但徽叩哪谌荩却是由明昙亲自选出来的。


    她当时的理由是:“你看这句诗,写得多有意思,一边夸耀我们的茶能让人喝到说不出话,一边还非要说比流霞仙酒更值得回味——卿卿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这代表对比产生优越感!——我们做生意的,就是要善于拉踩,才能在诸多同行中立于不败之地!”


    林漱容:“……”


    她沉默地写下诗句,交给周掌柜去拓印后,终于腾出手拍了拍明昙的脑袋瓜,语气极其敷衍,“嗯。您是对的。”


    ——讲完这个小插曲,再看茶楼内里的布置:其中大体是按照林漱容的眼光来修缮的,风格从之痪扑恋拇轴睿转而变得十分雅致,桌椅都被特意漆成了古色古香的褐木色,摆放得也不如何拥挤,反倒间隔适当,既不会因为邻桌的动静而扰了客人品茶读书,也不会太过留空占地;房梁上还挂有几盏浅黄纱灯,柜台修得大方敞亮,拐个弯,便是一扇不怎么起眼的小门,推开它进去,便到了库房当中。


    这家店铺原先是酒肆,放有不少大肚酒坛,库房自然宽敞得E。明昙派人把分剩下的那几筐春州茶尽数放入其中,竟然才只占了五分之一,再加上她从京中茶庄那里采购到的其他茶叶,也不过只摆满了一半的地方,足以见得这库房有多开阔空旷。


    明昙对此颇为满意。


    不错不错,若是隔壁书斋有什么书堆不下的话,还能一并丢到这里来,多省地儿啊!


    过了几天,待茶楼甫一建好后,大公主府也立即收到了消息。驸马季瑜履行诺言,亲自带着他挑选而出的商会主事来见明昙,并向后者介绍道:“九殿下,这位曾是云水酒楼的大掌柜邹明远,也是我天明商会的五位主事之一。他虽年事胃撸多年没有亲掌生意,但往日的经商之才却依然未曾消减,非常符合您的要求。”


    “……云水酒楼?”明昙有些愕然地眨眨眼睛,望向对方的眼神十分赞叹,“那可是京城里最有名望的百年老店!——久仰大名,邹掌柜实为鸿商富贾啊!”


    “公主言重了,小老儿哪担得起如此谬赞?”


    邹明远看上去是个极为和善的小老头,此时正连连摆手,十分尊敬地冲明昙行礼道:“这酒楼与茶楼,经营的方式较为相似,而且您可是还想效仿江南那边的‘书茶并售’之法?——云水酒楼在江南也有分店,小老儿对其知之甚详,若公主信得过,只管将铺面交予我便是,小老儿定会帮您打理得妥妥当当、财源广进!”


    他一番话下来,态度不卑不亢,言辞间满盈自信,半点没有对待天家子女的惶恐不安,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商贾。


    明昙对邹掌柜十分赞赏,一边含笑点头,一边转身朝季瑜深福一礼,语气诚恳道:“此番寻得良才,还要多谢驸马爷与大皇姐襄助。”


    “九殿下何须客套?”季瑜赶忙伸手扶起她,摇头道,“您与温妃娘娘、大公主都颇有缘法,不过这点小事罢了,何足挂齿?”


    明昙瞥了眼手上的玉镯,轻叹一声,“总之,这份恩情我蚊记于心……届时茶楼的盈利,我会分与公主府三成,还请驸马爷收下罢。”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周掌柜就知机地往灰徊剑呈上了一张早巫急负玫闹狡酢


    季瑜看了看,见明昙一副心意尉龅募岫模样,也不好多作推诿,只能与她签字画押,收下了茶楼每月的三成利润。


    ——而此时的驸马,还并不知道自己签下的这张纸契,日后竟会变成一个取之不竭的聚宝盆……这便是后话了。


    于是眼下,一应准备事宜都尉〗酝瓿桑顺安书斋也放出了茶楼将要正式开业的公告。日子便定在腊月廿二,又是一次客流量最大的坊集日。


    作为幕后老板,明昙到这儿便无债一身轻,高高兴兴地打道回宫,只等坊集日当天的好消息便是。


    ……


    翌日。


    “殿下,有您的信件。”


    坤宁宫侧殿外,锦葵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门,安静地等待好一阵后,里头才总算传出一句“进来罢”的吩咐声。


    这声音……


    她动作一滞,轻轻皱了皱眉。


    听着是九殿下不假,但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其中怎么好像隐隐夹杂着几声急促的喘。息……?


    锦葵把手搭上门沿,有些茫然。


    殿下和林大小姐,是在里面做什么?


    莫非……是嫌外头太冷,所以才在屋里练武吗?


    她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便决定不要过多揣测主子,而是缓缓推开门,跨入殿中,谨慎地低着头,将那封信呈到了正坐在桌边的两人面弧


    “殿下,林大小姐。这是从沅州那边来的信。”


    “……沅州?”


    明昙咳嗽了两声,嗓音听上去有些古怪的嘶哑,不光脸色潮红一片,下唇还分外殷红,好像有一小排看不清楚的印子。


    她懒懒抬起手,撑住下颌,眼角泛着星星点点的泪花,打了个哈欠道:“赈灾圆满完成,钦差不是都准备回朝了吗?怎么这会儿还要写信给我?”


    “兴许是有什么变动罢。”


    在明昙身旁,林漱容的状态也有点不大对头。


    寒冬腊月的天气,旁人恨不得捂上几层裘衣,但她却仅仅只穿着一件单薄长袄,也不知方才是做了什么,头上居然香汗淋漓,胸口也还在微微起伏着,看得锦葵不禁更加迷惑。


    这、这难道真是练武了?


    作为体贴周到的大宫女,她犹豫片刻,试探着开口道:“殿下,可是屋里的炭盆烧得太热?要不要婢子给您二位撤出去几个?”


    “嗯?”明昙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锦葵奇异的面色,这才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双眸睁大,赶紧连连摆手,“哦哦哦……不用不用,我等会儿把窗户再打开些便好,你且先下去!”


    “是。”


    锦葵顿了顿,虽然心里奇怪,但她毕竟一直伺候公主,了解明昙的脾性,这会儿还是不疑有他,一边点了点头,一边恭敬地退出了侧殿。


    殿门“啪”的一声合上,明昙原本假模假式的镇定登时破功。她哀嚎一声,猛的转过身,直直扑进林漱容怀里,伸手掐住后者的脸抱怨道:“完了完了,都怪你非要乱来!——幸好方才是锦葵进来送信,她一向单纯衷心,不会多想什么……不然、不然若是让别人误会了,那可怎么收场才好!”


    林漱容笑了笑,揽住主动投怀送抱的小公主,伸手用指尖扣住她的下巴,凑近几寸,仔细端详了一下对方下唇上的齿痕,抬起指腹轻轻蹭了蹭,无端令人觉得有几分情。色。


    “唔,都咬出印子来了啊……”她半是疼惜半是抱怨地说道,“您可真是不小心。”


    “我不小心?!”明昙面颊泛红,睁大眼睛瞪着她,跟个河豚成精似的鼓起脸,“明明应该怪你不小心才对!”


    她推卸责任时倒是十足理直气壮,听得林漱容油然一乐,放下手来,抿唇笑道:“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刚才明明都和你说了,按摩不要按得太使劲,你非不听!搞得我刚才只能咬着嘴忍笑,差点背过气去,现在脊椎骨里都还觉得痒!”


    明昙翻了个白眼,朝着对方指指点点,控诉道:“而且,我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按腰不要按腰,你还就是偏要按!那多磨人嘛,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她气鼓鼓,用指尖去戳林漱容的额头,“你给我好好说,怎么能和你没关系呢?!”


    林漱容弯起眼睛,满脸写着忍俊不禁,知错不改道:“殿下见过哪家按摩,是绷着个身子,这儿不准揉、那儿也不让按的?要我看,日后呀,还是应当让我多为您推拿几回,待您习惯之后,这效果才能更好……”


    “不要不要不要!我才不干!”


    明昙当机立断,直接把头狠狠埋进人怀里,一边摇着脑袋猛蹭,一边撒娇耍赖,“让你给我按摩,我还不如去天牢上大刑!——无论怎么说,忍疼可比忍痒要容易多了!”


    她的发丝非常柔软,头顶还翘着几根呆毛,林漱容被蹭得脖颈微感刺挠,赶忙伸手摁住明昙的后脑,低笑两声,哄道:“好啦好啦。那我答应您,下次轻点做,这总行了罢?”


    明昙:“……”


    明昙脸色古怪,从肩膀上抬起头,与林漱容正直到金光闪闪的目光对视一眼。


    然后,在对方狐疑而清纯的注视下,满脑子不可描述废料的小公主深感羞愧,只能挫败地重新埋下脸,假装自己没有因为对方糟糕的言辞而脸红……


    “没有下次了!”她声音闷闷,可语气却十分坚定地宣布道,“我明昙,以后誓要和按摩推拿不共戴天!”


    林漱容险些笑得谎龊蠛稀


    笑闹一阵后,两人这才总算想起正事。明昙从桌上拿起信件,仔细看了看,发现信封的右下角用朱笔署着名,字迹虽然又小又浅,但还能看得出是两个字——“白露”。


    “咦?”明昙眨眨眼,把它拿给林漱容瞧,“这是白露的信?”


    白露正是明昙在春州皇庄时,收下的那名擅长植与改良农器的聪慧农家女。


    在沅州大旱饥荒的那段时间,她曾带着从琨州移植而来的红薯幼苗,与钟禾和温朝一同启程,煌赈灾济民。后来,在钦差们上至朝廷的奏报当中,曾多次提及于白露,称赞她机智勤劳,发挥了一身本领,带着当地农户垦田耕地、栽红苕,成果尤为斐然。


    不过,算算日子,钦差的队伍应该在除夕之痪湍芑鼐……都这个时候了,再等几天便能见面,白露怎么还会给她写信?


    明昙有些狐疑,打开信封,从中取出一张写满字迹的朴素麻纸,展开缓缓阅读起来。


    “民女白露,遥请九殿下万安……沅州赈灾一事稳辉渤桑多赖二位钦差大人的信任与襄助,民女方能不辱使命,遵照殿下的意思,使当地农户遍植红苕……今问栈褚慌,产量着实喜人。”


    “……不过,民女在随钦差大人们走访时发现,沅州土质虽因旱灾而损,却仍有补救之余地,并极宜植多名贵药材:譬如青葵、苓甘、白莲子、山笼草、北岭浑藤等,皆是万金难求!”


    “因而,民女恳请殿下,能够为沅州兴修水利,引沅河之水灌溉于土地,令药材得以在此地栽……待到其长成之时,定对殿下百利而无一害!”


    沅州这个地方,在遭灾之唬最出名的便是沅山与沅河。


    其中,尤以沅山最为知名——不止因为它是整个中原内最高的山,而且由于地理位置的缘故,它还被广泛认为是“直通九天”的神山。纵观历史,有不少帝王明君都曾在此山封禅祭祀,被人们视作天帝的授命之所,地位十分重要。


    而沅河正是发源于沅山。


    但是,由于这一山一河均在城外,距离农田实在太远,且沅州城里也没什么像样的水利设施的缘故——尽管沅河水源丰沛,却也并没有在这场大旱灾中起到什么作用,因而也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了。


    不过白露在沅州呆了这么久,应当比明昙更明白这点才对……


    那么现在,她又是为何还会提出启用沅河的建议呢?


    明昙沉吟片刻,盯着那封信上列出的药材名看了许久,终是深深叹了口气。


    “虽说这几药材的确名贵非凡,功效价值也是稀世罕见……但可惜,沅河距离城中实在太远,即便有心引水,却也没有合适的工程可建啊。”


    吊在眼坏难甲影装壮こ岚蚍勺吡耍哪怕明昙如今不怎么缺钱,也不禁感到一阵肉痛,丧眉耷眼地把信拍在桌上,摇头道:“恐怕这一次,只能让白露白期待一场了。”


    “……”


    然而,她在这厢长吁短叹时,林漱容却拿起先槐凰嬉饬淘谧郎系男胖剑轻轻抖了两下。


    “殿下,这里面还有东西呢。”


    “嗯?”


    明昙一愣,转过头去,从林漱容手中接过那个信封,撑开一看,发现其中确实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薄纸。


    她眨眨眼睛,将纸从中取出,缓缓展开。


    “这是……”


    一副用墨线勾勒而出的草图跃然纸上,东方绘着沅山与沅河,西侧则为沅州城。一条渠道紧连接着河流弧度最大的一个峡口,用极多极密的墨点在这里表示堆石,加高加厚,形成一定坡度,使水流能够沿着沅山山脚向西而去。


    然后,目光向左偏移,渠道则呈“S”型弯道延伸,每个拐角处同样有着许多墨点;待到抵达城郊高地后,再巧妙地用阶梯状走势表明渠道下陷,并在此处开始出现分支,岔做两道,分别输往城北与城南的边缘……*


    “这图有些意思。”


    林漱容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那个“S”型的弯道,沉吟道:“沅河发源于山中,泥沙不少,这点也是阻止历朝为其修建水利的重要难处……但白姑娘此番设计却堪称巧妙,借着地势与峡口的水流速度,刚好能让泥沙被冲至弯道,在此地沉积,从而抬高水面,能让河流更易通过这段没有什么坡度的路程。”*


    林漱容这番话分析得有条有理,即使明昙看不太懂图纸,却也能听得出这设计当中的巧思。


    何况,作为上司,明昙还深知白露谨慎的性子——若是这图没有六成以上的实施把握,她是断然不会将其呈到自己面坏摹


    “好,待到上朝时,我会把它拿去给工部尚书看看。”


    小公主点点头,捏着那张纸,双眼隐隐发亮,好像尉看到了那些闪着金光的名贵药材正向自己飞来一般,偏过头,洋洋得意地冲林漱容笑道:“怎么样,当初在皇庄的时候,我就说我捡到宝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营养液3k啦,正好这周比较闲,会多加更一点,谢谢宝们!


    *原句“竹下忘言对紫茶,全胜羽客醉流霞”,文中有修改。出自唐代钱起《与赵莒茶宴》。


    **部分参考《郑国渠设计思想浅谈》,剩下都是编的,宝贝们不要深究QAQ。


同类推荐: 不要和师兄谈恋爱!鸾春嫁给病弱木匠冲喜后侯门夫妻重生后逢春茎刺萌新病友,但恐怖如斯红玫瑰和白月光h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