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继姐津美纪出事前, 伏黑惠对咒术师的未来十分厌烦，只是不得不做而已。


    对于伏黑惠而言，将一个本可以正常生老病死的普通人拉进属于咒术师的生死中,无形中就负担起了他的未来。虎杖悠仁若是活得好好的,伏黑惠自然为他高兴。


    可若他死在了某次任务中……


    所以，抱歉, 他没办法回应虎杖悠仁的期待。


    失落不到三秒，伏黑惠就感到了熟悉的失重感，是宿傩。


    内心世界里，伏黑惠看着宿傩使用他的身体，熟练地打开电视机,拿起游戏手柄,他不禁闭了闭眼睛。


    算了算了,让咒术界如临大敌的诅咒之王沉浸在游戏的快乐中也没什么不好，虽然这个爱好实在堕落,还不如看看书能陶冶情操。


    可惜,宿傩一点都不喜欢陶冶情操。


    千年后的世界, 其实也没有烂得太彻底。


    起码非术师的创造力很不错,研发出了游戏机这样好玩的东西，宿傩喜欢。


    当然，喜欢只是喜欢,还不到沉迷上瘾的地步。


    宿傩自认,他是一个干脆利落的行动派,所以喜欢一口气将游戏通关,跟那些拖拖拉拉要用几个星期几个月才能够通关一款游戏的废物一点都不一样。


    深夜的学生宿舍中，宿傩噼里啪啦地按着游戏键，精神奕奕,一点睡意都没有。


    内心世界的伏黑惠，他早躺在白骨山的边缘，蜷缩着身体睡着了。而系统仗着伏黑惠看不到自己，直接把他的头发当成了窝，周身光芒忽明忽暗，不知在后台忙活些什么。


    变故便是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下出现的。


    原本被抓在手中的游戏柄“啪”地一下掉在地上，紧接着，盘腿坐在电视机前的黑发少年一个激灵，眼中猩红之色褪去，略显冷淡的深蓝色浮现。


    电视机里播报着游戏失败的提示音。


    少年摸了摸额头，有些茫然地唤道：“宿傩先生？”


    无人理会。


    原本已经睡着，但因为突然被扔上线而惊醒的伏黑惠感知了一下，宿傩似乎回到了内心世界里了，好突然，这局游戏才进行到一半，这不是他一直以来的游戏风格。


    但要是跟宿傩讨论游戏风格就太蠢了，这位诅咒之王向来任性，最不喜欢别人给他定义什么。


    伏黑惠抬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处的封魔之印，应该就是突然不想玩了，然后很不体贴人地将他扔上线善后吧。


    嗯，是宿傩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伏黑惠叹了口气，认命地关掉电视机。


    洗漱一下，睡觉吧。


    因为宿傩一直以来不按套路出牌的性格，再加上他过于超模的实力，伏黑惠完全没想到今晚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其实是他出了一点小意外。


    宿傩：【 Fu*k ！ 】


    这是过于愤怒都飙出英语的宿傩。


    内心世界里，宿傩一巴掌拍碎白骨王座的扶手，十分恼怒地说道：【我马上就要通关了！ 】


    结果就因为这一下，他的主角直接倒在了通关前的道路上，在后台记录上留下一笔难看的失败。虽然不会影响到他的最终通关记录，但他自己会记得他的主角曾经死得如此难看。


    不可原谅啊混蛋！


    系统：【………………】


    但凡宿主将在游戏上的热忱分出一半给系统任务上，他们早就一起成为3/4人生赢家了！


    为什么是3/4……


    聪明机智如系统，它无比确定：挚友或爱人对于宿主而言，一定是一场大劫，那不是靠刷任务就能够搞定的。


    宿傩磨了磨牙，他毫不掩饰内心的戾气，沉声问道：【找到做出这件事的家伙了吗？ 】


    【找到了。 】


    一张俯瞰视角的城市卫星地图在宿傩和系统面前展开，很快锁定一栋一户建民居，大门上贴着表札上正是【虎杖】二字。紧接着，视角切换，几段背景为虎杖家外街道的视频中，两个女高中生正向虎杖家走去。


    这两个女高中生，一个留着黄发丸子头，手中拿着一个手机；一个留着黑色妹妹头，怀抱一只颈部缠着绳子的丑玩偶，显然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虽然没有她们确切潜入虎杖家的画面，但对比其他方向空荡荡的街道便可推测，没有往那几个方向走的两人最有可能进入的就是虎杖家。


    最后是两段完全一致的音频，来自于黄发女高中生和虎杖悠仁的手机。


    [咔嚓！ ]这是手机相机快门按动的声音。


    [搞定，这家伙已经昏过去了。美美子，快一点。 ]


    [知道了，菜菜子。 ]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剥开糖纸，然后是细微的吞咽声。


    [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所以，诅咒之王会醒来吧？ ]


    音频已经结束，但通过手机而来的同步监听并没有结束。


    伴随着两个女高中生充满紧张与期待的交谈声，两张照片外加一些文字档案在宿傩面前展开，照片上正是那两个女高中生的高清肖像照。


    黄发拿着手机的女生名叫枷场菜菜子，黑发抱着玩偶的女生名叫枷场美美子， 16岁，双胞胎姐妹，是二级诅咒师。她们曾经效忠盘星教教主，特级诅咒师夏油杰，但在去年12月24日，夏油杰在东京和京都发动“百鬼夜行”，失败后被五条悟处死，盘星教解散，枷场姐妹自此不知所踪。


    宿傩目光沉沉，因为效忠的主人死了，凶手还是五条悟，所以她们将主意打在诅咒之王的头上吗？


    只是，她们是怎么找上虎杖悠仁的？


    从她们的交谈不难看出，她们通过某种渠道确定虎杖悠仁可能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


    那夏油杰人都死了，宿傩可不觉得制造出虎杖悠仁这个特殊容器的幕后黑手是他。


    藏得真严实呢，那个不知名的臭老鼠。


    宿傩对原主两面宿傩的敌人不感兴趣，但他人都上线了，对方还在继续算计，这就惹到他了。


    宿傩的眼前，与展示姐妹俩档案的光屏并排展示的，是宿主面板，但既不是宿傩主面板，也不是伏黑惠副面板，而是——


    【——宿主副面板（虎杖悠仁）——】


    【年龄：15（20）】


    【种族：人类（半人半咒灵）】


    【等级：50（150）】


    【体力：60（150）】


    【力量：60（150）】


    【敏捷：60（150）】


    【精神：50（300）】


    【咒力：15（200）】


    【灵力：0（60）】


    （注①：负面状态「不完整附身」生效中，倒计时： 972天22小时12分52秒）


    （注②：负面状态「封印容器」生效中，这是为两面宿傩打造的完美容器，也是完美牢笼，过量的咒力冲击或许能够让您短暂地掌握这具容器，但容器的主导权始终握在容器意识的手上。）


    （注③：面板数值受两面宿傩遗留下来特殊咒物数量与容器状态限制，当前只有巅峰期数值的10% ）


    【特殊天赋：两面宿傩完美（封印）容器】


    【术式：无】


    【技能：无】


    至于为何术式无，技能无，就连受肉而觉醒的咒力就比普通人多一点，连四级咒术师的及格线都够不上……


    【系统提示：特殊咒物激活中，激活失败！特殊咒物激活中，激活失败！特殊咒物……】


    自然是因为宿傩拒绝在虎杖悠仁体内苏醒，而系统也支棱起来，将宿傩与容纳了两根宿傩手指的容器虎杖悠仁之间的连接封印起来。


    宿傩的咒力本该如洪水般冲进虎杖悠仁的体内，结果连溪流都不如，充其量就是没能关紧的水龙头滴答两滴水，能有多少咒力。


    拒绝虎杖悠仁成为他的容器，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做出的第一个决定，虽然带来了不少麻烦，但宿傩不会后悔。


    更别说，不管是高维视角（破损版）还是【宿主副面板（虎杖悠仁）】都阐述了虎杖悠仁来历的不寻常和这具容器里更多更棘手的麻烦，只要还有选择，宿傩就不会要这个容器。


    宿傩可没兴趣当九喇嘛。


    宿傩目光沉沉地看着副面板上的各项数据，尤其是【咒力： 15 】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白骨王座的扶手，刚被他怒极拍碎的扶手已经自动修复。


    修长的指尖忽地一顿，宿傩吩咐道：【再加一层封印，让虎杖悠仁的咒力降至非术师水平。 】


    系统：【？ ？ ？ 】


    数值为15的咒力连四级咒术师都够不上，情况就比禅院真希好一点点，最多就只能看到咒灵，想利用咒力攻击咒灵都做不到，结果，宿主大人还要往下压？


    系统不解，系统小心翼翼地提问。


    宿傩啧了一声，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只有算计接连落空，那只老鼠才可能来亲自看一眼，你盯得紧一些。 】


    第一根宿傩手指算计失误，落入伏黑惠口中。那只老鼠可能会扼腕，但也不会太过失望。


    但第二根宿傩手指都进了虎杖悠仁的肚子，结果宿傩非但没有在虎杖悠仁体内醒来，容器本人本该因此而觉醒的咒力都没有一点，再自负手段的人恐怕也要怀疑自己在容器的制作上出了岔子。


    那只老鼠会怎么做呢？


    亲自过来检查？再喂虎杖悠仁一根宿傩手指？还是利用其他手段来给予他的咒力，看看能不能激活他体内的宿傩手指？亦或是，直接对伏黑惠下手？


    不管是哪一种，宿傩都非、常、期、待、呢！


    不过，虎杖悠仁继续留在仙台市，确实有些不方便。


    系统的地图功能需要以宿主所在的区域为锚点，将当前所在城市内的一切纤毫毕现地展示出来，还可以根据不同种族、体内不同等级的能量进行标记，不管是找人还是盯人都方便得很。


    但虎杖悠仁所在的仙台市距离东京太远，系统想要监控那座城市，需要借助一些媒介，比如天上的卫星，比如电脑、手机和监控摄像头。手法很科学，就是可能存在死角，不如系统地图来得彻底。


    但若是真的将虎杖悠仁弄来东京，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只老鼠彻底缩起来怎么办？


    宿傩可没兴趣掏老鼠洞。


    【盯死他。 】宿傩果断将压力给到系统人生赢家233身上，语气中带上了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锁死虎杖悠仁的踪迹，将他在之后接触到的人统统标记再进行调查。还有，别让着小子死了。 】


    虽然虎杖悠仁对于宿傩而言没有成为容器的价值，但这人确实已经算得上他的容器之一，一旦他死亡，他体内的两个宿傩手指会跟着一起祓除。


    这种无谓的损失，宿傩不想要。


    顿了顿，宿傩的声音放缓，隐约带上了一点期待的意味。


    【233，我可以相信你的吧？ 】


    【当然可以！ 】系统一下子支棱起来，这还是宿主第一次叫出它的编号，它整个光团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闪烁起了耀眼的光芒来，【宿主请放心，区区一个人类，绝对逃不掉本系统的眼睛！ ！ ！ 】


    看它不盯死虎杖悠仁的！


    这家伙体内目前有两个宿傩手指，宿主大人早晚要回收的，为了他们的未来，它绝不会让虎杖悠仁从它的视线中消失哪怕一秒时间！


    看在系统这么积极的份上，宿傩也就没怼这小废物一句【你有眼睛吗】。


    通过枷场菜菜子那只手机进行的同步监听仍在继续中，枷场姐妹的声音已经开始慌乱。


    [……菜菜子，我怎么觉得，这个人好像还是一个普通人？ ]


    [吃掉剧毒的特级咒物却没有立刻死亡的普通人吗？ ]


    [可他的咒力真的跟普通人一样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


    宿傩懒得再听，挥手关闭实时监听。


    这对枷场姐妹，他记下了，找机会自会惩戒一番。


    至于她们之后会不会因为虎杖悠仁既不死也变不成诅咒之王这件事而愤怒，让小废物盯着，只要保住虎杖悠仁这条小命即可，别的无所谓。


    关键时刻，不管是手机突然发出响动还是在附近引起什么大动静，它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宿傩转了半个身，他躺在白骨王座上，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


    【记录：2018年7月22日】


    【西东京市英集少年院】


    【任务概要：少年院运动场上空发现特级假想怨灵（名称未定），多名非术师目击其咒胎，此为紧急异常事态，特派遣2名高专一年级学生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前往，负责营救被困在少年院内的五名在院者。 】


    【任务结果：二级咒术师伏黑惠成功祓除该特级假想怨灵，少年院内并无幸存者。 】


    任务记录上的寥寥数语并不能形容此次任务的“惊险”，无论是对于钉崎野蔷薇还是伏黑惠。


    钉崎野蔷薇：“我完全没派上用场嘛。”


    虽然这样的特级任务，她一个三级咒术师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但一点用都没有就很让人沮丧了。


    伏黑惠：“我其实……”他本想说他其实也没派上什么用场，但想起在少年院内的那一幕，他可疑地沉默了一下，他好像，派上了点用场？


    虽然这用场他一点都不想要。


    特级任务派给一个二级咒术师加一个三级咒术师，即使给出的任务内容只是营救被困少年院的非术师幸存者，出入随时可能孵化变态的特级咒胎所在区域都存在着巨大的危险。


    显然，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恶意。


    尤其任务派给他们两个的时候，五条悟正好在外地做任务，高专学生还没法拒绝上面发下来的任务。


    伏黑惠心里很清楚，这个任务十有八九是咒术总监部高层冲着他来的。有比嘉小姐的封印，五条老师的力保，不会死心的高层最多不会光明正大地派人杀了他，但暗搓搓的小动作不会少。


    他能做的，是首要保证被他牵连的钉崎野蔷薇安危，其次才是执行这个任务。


    作为一个咒术师，伏黑惠从来不是对所有人都施以援手的性格，他会挑剔施救的人是否值得相救，善良的人应该好好活下去，罪恶的人还是死在咒灵手上吧，省得他救了恶人一命，回头恶人会去伤害那些好人。


    他看过辅助监督给的资料，那五个被困在少年院里的人都不是好东西，被关进少年院前曾害死过无辜的人。


    可惜，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快，伏黑惠做出的所有预设都碎在了宿傩手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提问：完成一个特级任务, 总共分几步？耗时多少时间？


    伏黑惠：四步，不到三分钟。


    第一步，辅助监督伊地知先生布下「帐」 ,以此将战斗阻隔在这个漆黑的结界中,而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两个则抬脚走进少年院中，结果一脚踩进了特级假想怨灵展开的半成品领域中。


    耗时十秒。


    第二步,内心世界里的宿傩忽然“咦”了一声，然后伏黑惠就被迫掉线了。还未等一旁的钉崎野蔷薇直面诅咒之王上线而表露出震惊、不安、恐惧等等情绪，宿傩就一个闪身就消失在钉崎野蔷薇面前。


    下一秒，宿傩出现在了那个刚孵化不久的特级假想怨灵面前。他抬手，将该咒灵一招秒杀,并从对方的胸口处掏出了一根黑红色的宿傩手指。


    耗时十秒。


    第三步,宿傩盯着这根宿傩手指发呆。


    耗时三十秒。


    第四步,不知该不该因为宿傩找到第二根宿傩手指而警惕不安的伏黑惠被丢上了线，重新掌控身体主权的伏黑惠有些懵地看着手中散发着恐怖咒力波动的特级咒物,然后就听到内心世界里的宿傩说道：“你来吃。”


    伏黑惠：“？？？”


    伏黑惠：“……”


    听宿傩这么说,换一个人可能会怀疑宿傩这一举动的深意,猜测他是不是想要趁机搞什么小动作。但伏黑惠跟宿傩相处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没少观察这位诅咒之王，自然对他有几分了解。


    所以，他怀疑、不,他确定,宿傩就是嫌弃这根干尸手指难吃！


    有那么一瞬,伏黑惠差点没能忍住自己的吐槽欲：不是吧,宿傩先生，你是不是忘记这根干尸手指原本是你自己的手指来着？至于这么嫌弃吗？换做他……


    好吧，伏黑惠承认, 他其实也嫌弃。


    上千年的干尸手指，都成尸蜡了，指甲还又黑又尖，一个不小心，喉咙都会被戳破吧？


    他又不是信奉木乃伊能够治百病的古代欧洲人，一点也不想尝试这根干尸手指。


    奈何内心世界里的宿傩一直在无情催促。


    伏黑惠：“………………”


    伏黑惠深呼吸，鼓起勇气，将这根宿傩手指塞进嘴里，抻着脖子咽下。


    伏黑惠：“哕！”


    这是什么肥皂味啊，难吃得要死！


    上次入口就昏迷，还真是幸运啊。


    耗时60秒。


    第五步，以着最快速度寻到死者尸体，确认少年院范围内无幸存者后，伏黑惠跟钉崎野蔷薇汇合，离开少年院。


    耗时60秒。


    这就是不到三分钟完成特级任务的真相。


    伏黑惠万万没有想到，本次特级任务最大的困难其实是吃掉那根难吃的宿傩手指，也是让他心情复杂了。


    内心世界里，宿傩看着伏黑惠向来冷静淡定的脸因为宿傩手指的味道而稍稍扭曲时，他轻哼一声，自语道：“我就知道，那玩意儿一看就非常难吃。”


    果然，留下伏黑惠是对的，回收宿傩手指都不用他亲自吃这么难吃的东西，因为伏黑惠可以代劳。


    顺利回收一根宿傩手指，主线任务1进度推进5% ，系统给了100积分和一件未知的特级咒具。


    宿傩选择取出咒具，落在他手上时就化作一根长约五米，由数股细绳编织在一起的黑绳。


    特级咒具「黑绳」，能够紊乱、干扰对手术式，但每一次击打都会使黑绳燃尽一部分，直到化作灰烬。


    倒是跟天逆鉾的效果有些类似，可惜是个消耗品。


    不过……


    宿傩将这条黑绳的一端缠在手腕上，一脸深沉：这是让他用这条黑绳捆住某人，再用天逆鉾捅死对方的意思吗？


    一定是的吧。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宿傩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张狂又肆意，充满了愉悦。


    系统：【……】


    它偷偷地瞄一眼宿傩手腕上的黑绳，作为系统规则和宿主之间的“中间商”，它自然知道咒具「黑绳」的作用，就是天逆鉾的平替版。宿主在抽到天逆鉾时都没有这么高兴，怎么对着黑绳笑得这么开心？


    实在无法理解。


    少年院的任务后，被宿傩手指的味道打击得稍微有些自闭的伏黑惠和全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钉崎野蔷薇返回高专，正好遇上了结束外地任务返回学校的二年级前辈。


    “怎么回事啊，惠。”梳着高马尾的女生单手背着一把长款咒具，踩着有力的步子走到伏黑惠的面前，毫不客气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来，“你穿的都是什么衣服啊，跟那群老东西似的。”


    ——禅院真希，高专二年级，肉1体向天与咒缚，咒力几乎为零，名义上的四级咒术师，实力上可堪二级。


    咒术界的御三家分别是五条、禅院和加茂，禅院真希便是出身禅院家，也算是出身名门。奈何禅院家信奉“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那一套，禅院真希体术再强，始终不被重视，还没少遭到同辈霸凌。


    从小长在封建垃圾大家族，见惯了那些终日穿着和服，仿佛一直活在平安时代的男男女女，禅院真希几乎是一看到这类衣服就觉得眼睛疼。


    但凡伏黑惠穿的是浴衣，禅院真希都不会嫌弃成这样。


    伏黑惠：“……禅院前辈。”


    禅院真希当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别用姓称呼我！”


    伏黑惠：他知道，但他是故意的。


    是他不喜欢轻便的校服吗？


    还不是某位诅咒之王嫌弃校服款式，还挑剔校服料子。记得在和服领口处别上高专象征的金色漩涡纽扣，已经是伏黑惠最后的挣扎了。


    伏黑惠一脸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对钉崎野蔷薇介绍了一下二年级的前辈们。


    体术专精的咒具使禅院真希，因为咒言术而无法使用正常语言的咒言师狗卷棘，外形等比例全复刻大熊猫的变异咒骸胖达，还有整个二年级唯一值得尊敬，目前正在国外执行任务的乙骨忧太前辈。


    钉崎野蔷薇：“哇哦。”


    别人不提，但熊猫是真的很熊猫啊！


    禅院真希、狗卷棘和胖达对伏黑惠如今的情况接受良好。


    体内多了一个曾经在平安时代留下无数凶名的诅咒之王？


    淡定。


    他们去年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不靠谱的班主任直接领了一个被特级过咒怨灵附身的同学进来，那股庞大又充满恶意的咒力吓了他们一大跳呢，还不是课上课后混在一起，在高专遭遇特级诅咒师入侵的时候联手退敌。


    他们相信的不是诅咒之王，是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伏黑惠。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跟着二年级白天修行，晚上……晚上归宿傩。在伏黑惠的强烈要求下，宿傩勉为其难——主要是对单机游戏的兴趣没一开始那么多了，便将游戏时间缩少至十个小时内。


    眼见时间进入八月，伏黑惠不是跟着二年级修行，就是外出执行任务，虽然因为伏黑惠的勤奋，宿傩的系统任务跟着完成了不少，但宿傩还是表达了异议。


    “高专没有暑假吗？你没有修学旅行吗？”


    伏黑惠：“……其实上个星期就放暑假了，但寒暑假一向是咒灵高发的时间，任务比较多，所以……”


    “你不需要回家吗？”宿傩待腻了高专，只觉得这样的日常无聊透顶。


    宿傩原本以为自己不在意衣食住行的质量，但与系统一起来到千年后的世界，间接跟伏黑惠一起过上这敷衍日子后，他终于意识到：不是他不挑剔生活质量，是之前的手下将一切安排得太合心意罢了。


    哪像现在，除了食物还算合心意外，他连一件差不多的衣服都没有。


    内心世界里，系统光团闪了闪，小声说道：【宿主，伏黑惠他家里……】


    拥有世界顶级的情报搜集能力，伏黑惠的人际关系，从小到大的全部经历早就都被它整理成档案，就是宿主没有看而已。


    之前是不在意，所以不屑看。


    现在，眼见着伏黑惠要发展成长期容器了，是时候掌握他的各种情报以更好地拿捏他了吧？


    【闭嘴，吵死了。 】宿傩毫不客气地说道。


    系统：【……】嘤。


    伏黑惠不知道自己的底差点被见不到的东西给掀开，他因为宿傩的话愣了一下，情绪不可避免地低落了一瞬，但很快就振作起来，说道：“那就回去一趟吧。”


    他没说需要不需要。


    只要能让宿傩安分地待在他的身体里，伏黑惠不介意满足宿傩那些不算过分的要求。宿傩只是腻了高专的环境而已，趁着暑假的时候去别的地方溜达溜达，又不是什么难事。


    当天下午，伏黑惠坐电车回到埼玉市。


    埼玉市南区二丁目矗立着一栋五层公共住宅楼，伏黑惠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家就位于住宅楼的二层。


    公寓面积不大，只有12.09坪（ 40 ㎡），两室一厅，原属于津美纪的母亲伏黑夫人，但在伏黑惠跟着那个曾姓禅院的父亲入赘伏黑家后，这间小公寓里就住进了四个人。


    伏黑惠将钥匙插入锁孔，缓缓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打开公寓门，伏黑惠走了进去。


    因为长时间无人居住，公寓里落了厚厚一层灰。


    伏黑惠挽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


    在那个男人入赘伏黑家后，彼时才三岁的伏黑惠得到了短暂的、相对安稳的日子，不必跟着那个男人辗转各个女人的家里。


    伏黑惠的要求不高，这样就很好。


    但他实在低估了那个男人的渣，与津美纪的妈妈再婚后不久，他就开始不回家，但好歹记得往家里打钱。可没过多久，那个男人就不再打钱，家里只能靠着津美纪的妈妈支撑。


    没过两年，津美纪的妈妈也跑掉了。


    当时的伏黑惠是真的很生气。


    他对于津美纪的妈妈而言是累赘，她可以抛弃他，他无所谓，但她怎么能连津美纪都不要！


    他是嫌津美纪麻烦，明明只是因为一段重组婚姻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为什么她就能够自然而然地对他展露善意，真的将他当做弟弟来看待。


    在津美纪妈妈离开后，她居然还要照顾他。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津美纪这样的人！


    要不是五条老师那家伙认识那个男人，听说他可能拥有咒术师的天赋，有意招揽他，失去所有经济来源又年幼的他和津美纪，恐怕不是因为无力维系生活而被送去福利院，就是被禅院家找上门，成为那个腐朽家族的一员。


    他其实不介意去禅院家，但那个家族对非术师存在着太深的偏见与蔑视，津美纪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磋磨，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可惜，十年后，津美纪没能如伏黑惠期盼的那样，过上幸福的生活。


    她被诅咒了。


    将公寓内外都打扫干净后，伏黑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


    他目光一瞥，落在一旁立柜上的相框上。


    照片上，八岁的津美纪笑眯眯地站在六岁的伏黑惠身边，仗着比当时的伏黑惠高出一截的身高，一只手搭在小伏黑惠的肩膀上。小伏黑惠当时明显是想要摆脱津美纪的手，微微侧着身体，脸上的表情幼稚又别扭。


    正有些出神的时候，宿傩的声音响起：“你的女人？”


    伏黑惠被宿傩这突如其来的暴言惊得瞪大了眼睛，旋即猛地摇头，语气中难得带了些起伏：“她是我的姐姐，津美纪。”


    好奇心得到满足，宿傩往白骨王座上一躺，没声了。


    伏黑惠等了一会儿，见宿傩没有追问的意思，他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按照常理，难道不该再多问一句：她叫什么名字，现在怎么样了吗？


    ……算了，他早该习惯的，宿傩何时能够以常理界定。


    晚饭后，感受着熟悉的失重感，伏黑惠踩在白骨山的边缘，双手叉腰。他看着宿傩熟练地拿出掌上游戏机，开始噼里啪啦地玩起来，内心实在没有多少波澜，最多……最多泛起一丝涟漪。


    宿傩他，好像对一日三餐没那么上心了？


    之前那一个月，每到饭点，宿傩必定毫不客气地将伏黑惠挤下线，但最近几天里，他明明给宿傩准备的都是高档料理，但宿傩待在内心世界里，理都不理。


    明天给他买些甜品吧。


    伏黑惠暗暗下了决定。


    伏黑惠原以为宿傩对日式料理的热情消退，想着用甜品挽回一下，谁料第二天早上，他刚给自己煎好玉子烧上洒上海苔碎，熟悉的失重感袭来。


    伏黑惠：“？？？”


    十分钟后，重新上线的伏黑惠感受着熟悉的饱腹感，一脸无语。


    好吧，不要试图从宿傩的行为模式上总结经验，因为那个随心所欲的男人会让他一次又一次地误判进坑里。


    将洗好的碗碟摆在架子上，伏黑惠出门了。


    他独自一人……好吧，不算独自一人，他知道内心世界的宿傩有在看着。


    他们一起走在埼玉市的街道上，从南区走到樱区，跟打卡似的将樱区内埼玉大学、琦玉市纪念综合体育馆、樱草公园、荒川综合运动公园走了一个遍。


    然后是中央区、浦和区……


    也就是咒术师体力好，就这么完全靠步行也不见伏黑惠露出疲态，还能达成八个小时走遍三个区的壮举。


    内心世界里的宿傩一脸古怪，伏黑惠这小子，该不会是在给他当导游吧？


    虽然根据他得到的那些记忆里，不见哪家导游能干成伏黑惠这样，那两条腿挪动得飞快，走马观花地将这座城市内比较有人气的地方看了一个遍。


    宿傩有些无语，又觉得有些好笑。虽然他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建筑、古迹毫无兴趣，但他并没有出言提醒，任由伏黑惠一板一眼地展示这座城市。


    秋濑公园？没意思，这景色还不如大江山。


    铁道博物馆？有点意思，还是非术师脑袋活络。


    冰川神社？噫，乍一见还以为他还在千年前的世界，千年后的人还真是喜欢那些旧物。


    伏黑惠花了十天时间，带着宿傩将埼玉市简单转了一圈。


    宿傩：无聊的城市，难怪在这里长大的伏黑惠也这么……也就比无聊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值得一提的是，伏黑惠在路过本地有名灵异地点八十八桥的时候，宿傩直接上线，在伏黑惠震惊的目光中，在桥底摁死了一只有些眼熟的特级咒灵——跟少年院的那只特级长得一模一样，只气息上要比那只强一些——但没有意义，对方还是宿傩一下能摁死的程度，然后从胸口的位置掏出一根更眼熟的干尸手指。


    伏黑惠：“……”


    他能说什么呢。


    再一次品尝到了难吃肥皂味宿傩手指的伏黑惠死鱼眼。


    不愧是诅咒之王啊。


    像是八十八桥这样的灵异地点，因为跟学校一样容易积累诅咒，不时就会有高专相关人员定期巡逻，就是伏黑惠自己也曾来此巡视过，可他们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结果，宿傩一来就逮出一只特级，还是一只偷吃了宿傩手指的特级咒灵。


    现在的宿傩，已经是三根手指的实力了。


    他应该警惕起来的，但……这是连宿傩手指这么关键的咒物都不肯自己吃的诅咒之王，伏黑惠忍不住觉得，比起血洗咒术界，称霸全世界，或者干脆屠杀取乐，这位诅咒之王兴许更重视甜食和游戏。


    伏黑惠心情复杂地离开八十八桥，好巧不巧，他在桥头遇到了认识的人。


    是两个小混混，一个黄毛，一个飞机头，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嘴里还叼着烟。


    行吧，这样的灵异地点，向来是那群不安分的年轻人探险试胆的地方，要的就是够刺激。


    伏黑惠原本想当没看见，就那么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谁料那两人一抬头，正好看到了伏黑惠，脸上那种混社会的小混混特有的轻佻嚣张表情瞬间破碎，完全是下意识地，他们嗖地一下子站直了身体，再来一个九十度鞠躬，大声喊道：“辛苦了！”


    伏黑惠：“……”被发现了。


    “毕业后就没见过您了，伏黑哥！！”


    伏黑惠：“…………嗯。”


    内心世界里，宿傩感兴趣地挑眉。


    伏黑哥？倒是一个有趣的称呼。


    嗯，伏黑惠的反应就更有趣了。


    微微颔首权作回应后，伏黑惠默默加快脚步，从那两个小混混身边快速走过。


    “他们？”宿傩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


    伏黑惠：“冈田，大泽。”


    “你的小弟？”宿傩继续问道。


    伏黑惠用力摇头：“不是。”顿了顿，他用气音低低地说道，“揍过。”


    作者有话说：


    宿傩：作为平安时代的大美食家，这种一眼难吃的东西，老子才不要吃= =


    第23章


    他在国中的时候, 实在算不上是个好脾气的人。他认为人与人之间应该划清界限，不要以任何形式伤害到他人，彼此安好。


    但总有一些人热衷通过欺压伤害他人来获取利益, 精神上的享受, 物质上的享受，以此为乐, 乐此不疲。


    伏黑惠厌恶这样的恶人，既然他们敢跨过界限，作威作福，那他也能动手教训他们，让他们亲身感受到被伤害的痛苦。


    当然, 他也厌恶善良的人, 因为那些善良的人, 总会原谅那种恶人。


    国中时期的伏黑惠曾经将本地的地痞流氓都揍了一个遍，最出格的一次就是将他们排排挂在校园的旗帜下,堪称小混混们的噩梦。得知伏黑惠高中去了东京,不知有多少小混混喜极而泣。


    伏黑惠当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现在……现在其实也没觉得怎么样,就是在熟悉的人面前暴露了这一面，他难得感到了一些不好意思。


    一直以为伏黑惠此人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优等生，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有着这样一面,短暂的怔楞之后,宿傩忍不住大笑起来。


    伏黑惠：“……”


    笑声吵死了,宿傩。


    逗留埼玉市的第十一天, 确定明天返回高专，为九月份的东京-京都姊妹校交流会做准备，伏黑惠一大清早去了一家花店, 仔细地挑选了一束花。


    抱着花束，他来到了琦玉综合病院，来看望因诅咒而已经昏迷了一年多的伏黑津美纪。


    宿傩对此兴致缺缺，但想着这事自家信徒备选的姐姐，他就借着伏黑惠的眼睛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年轻女生。


    只一眼，宿傩：“！！！”


    围观到这一幕的系统光团发誓，它绑定宿主这段时间里，还是第一次看到宿主露出这么震惊的表情，就连发现这个世界有一个菅原悟翻版的五条悟，他都没有这么震惊，还有嫌恶。


    系统光团探头探脑，这个伏黑津美纪有什么问题吗？


    根据它收集来的情报，伏黑津美纪只是一个看不到咒灵的普通女生，于14个月前跟同学前往八十八桥参加试胆活动，遭遇不知名的诅咒，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中。


    这个诅咒十分棘手，就连五条悟的六眼也看不出端倪，无从解除，导致她一直昏迷不醒。


    让人苦恼的是，津美纪的情况不是个例，全国有很多人跟津美纪一个情况。


    也就是伏黑惠当了咒术师，任务金不菲，高专方面为咒术师的亲属会提供一定保护，这才保证伏黑津美纪入院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受到最优质的照顾，四肢肌肉并无多少退化，乍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系统还特意瞄了一眼它标记过的几个平行世界情况，那里的伏黑津美纪也在昏迷中，没一个调查出诅咒真相的，都在昏迷中。


    唉，可以它的高维视角给了宿主大人，宿主大人还不给它开分享，这会儿它都不知道宿主在震惊什么。


    震惊什么……


    宿傩：呵呵呵。


    高维视角（破损版）的视角下，宿傩清晰地看到了伏黑津美纪的真实情况——


    【伏黑津美纪（特级咒术师万的容器，身体强度不达标，封印中）】


    寥寥数语道出伏黑津美纪的真实情况。


    显然，伏黑津美纪的昏迷是因为体内的特级咒物和封印。


    就伏黑津美纪这柔弱的普通人身体，显然不足以承载特级咒物的侵蚀，她的身体本该在特级咒物进入的那一刻崩溃，但有人对她施加了特殊封印，让特级咒物在她体内隐藏休眠起来。


    这样的手法……呵，五条悟的六眼既没有发现伏黑津美纪体内的特级咒物，也没有发现虎杖悠仁体内的宿傩手指，幕后之人的封印术还真是不容小觑呢。


    好吧，要不是高维视角，宿傩本人也是发现不了的。


    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


    津美纪被当成受肉容器这件事不足以让宿傩震惊，真正让宿傩失态的是，津美纪体内特级咒物的由来。


    万。


    特级咒术师，万。


    重名吗？


    千年来，特级咒术师的数量肯定也不少，她叫万，他或她也想要叫万，应该不是问题吧？


    所以，果然是重名吧！


    宿傩很想这样安慰自己，但……


    宿傩抬手，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脸上露出了烦躁的表情来。


    但他骗不了自己！


    特级咒术师的直觉，让他通过高维视角看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就想到了那张脸。


    那个疯癫、变态、莫名其妙、生命力比蟑螂还要顽强又超级擅长逃跑的女疯子，万！


    从小到大，哪怕是面对讨厌的菅原悟，宿傩都没有一定要亲手杀死他的欲1望，唯有万是例外。


    想当年……好吧，其实就是两年前，宿傩十八岁的时候，皇室请他出席新尝祭。


    宿傩对此习以为常，但当他坐在高台上受到众人祭拜的时候，一个披着浴衣的女疯子冲上高台，差点将他抱了个正着。好在宿傩反应及时，反手将她打下高台。


    宿傩差点以为皇室那群胆小鬼长出了牛胆子，想要趁新尝祭对他下黑手，结果……那女疯子纯纯是觊觎他的美色，在现场对他大声求爱，什么爱啊爱的，措辞之肉麻，差点让宿傩幻视某个狗东西，一时间新仇旧恨加起来，他就对那女疯子下了死手。


    万万没有想到，那女疯子命硬得很，宿傩本以为用了「捌」就足以干掉她，就没去多看那一眼破烂尸体，谁料她居然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对他不死心，闹得整个大岛，不管人类还是大妖都知道他被这个女疯子纠缠，某些个狗东西还以此取笑他。


    那个女疯子，就是万。


    宿傩是真的想要宰了万，绝对要碎尸万段的那种，但她的命也是真的硬，区区一个「构造术式」被她玩出了花，逃命的方法更是花样繁多，整整两年，十数次交锋，万在他这里固然占不到半点上风，但逃起命来，单凭宿傩一个人还真是留不下她。


    宿傩不是没有彻底留下万的手段，他身后又不是毫无势力，不提其他人，单是带上跟班里梅，干掉万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


    说到底，宿傩还是太年轻了。


    被某个狗东西借机嘲笑了一番后，宿傩死活拉不下脸带帮手对付万，暂时就这么僵持住了。


    如今，宿傩难得能在伏黑惠这里过点安生日子，他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伏黑惠的姐姐居然成了万的待激活容器。一想到这个世界的女疯子可能在这个时代复苏，宿傩感到头皮发麻的同时，心中杀意蹭蹭往外冒。


    对于宿傩而言，爱屋及乌太难，但恨屋及乌实在是太容易了。


    没有现在立刻马上一斩击劈了伏黑津美纪的脑袋，让这具身体连同她体内还未复苏的特级咒物一起去死，都是看在伏黑惠这些时日对他的侍奉还算尽心的缘故。


    唉，他就是太心软了。


    思及此，宿傩直接说道：“她被附身了。”


    刚拿起花瓶的伏黑惠一愣，手中花瓶从指间滑落，差点摔碎前被伏黑惠一个俯身捞起来。微微颤抖着的双手将花瓶慢慢放在窗台上，伏黑惠有些急促地喘息了两声，低声说道：“附身……你的意思是，津美纪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她被喂了咒物？”


    “特级咒物，容器强度不够，又叠加了一层封印，所以她现在只是昏迷。”


    伏黑惠明白了，他的手指用力攥紧，眼神中流露出愤怒的情绪来。


    对津美纪下手的人还真是煞费苦心，难怪五条老师都没看出什么端倪。


    只是，现在该怎么办？


    这似乎跟一般的受肉不太一样，被津美纪吞下去的咒物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是已经与这具身体融为一体了，还是待融化的咒物状态？是不是还在津美纪的胃里？


    动手术的话，能不能将咒物从津美纪的胃里取出来？


    伏黑惠忍不住胡思乱想。


    好一会儿过去，伏黑惠犹豫地问道：“宿傩先生，津美纪如今的情况，咒物还能取出来吗？”


    内心世界里，宿傩故意沉默了一阵子，等伏黑惠心里七上八下，表情隐约有些绝望的时候，他轻哼一声，说道：“抬手。”


    伏黑惠下意识抬起手。


    下一秒，一对宫廷风格亲王打扮的木制雏人形落在伏黑惠的掌心上。


    伏黑惠怔了怔，听到这件咒物的情报后，他的手指合拢，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来。


    特级咒具雏人形，可通过对这对雏人形举行流放祓楔仪式来祓除目标身上的异常状态，该状态需与咒力相关，最高为特级。


    那一刻，伏黑惠都没意识到，按照雏人形的相关情报，用它们流放祓楔他身上的宿傩似乎也很符合规则。


    当然，系统早有规定，从系统获取的咒具与咒物都无法伤害宿主，只是这不是伏黑惠能够知道的事情。


    伏黑惠惊喜地合拢双手，虽然他想要立刻解决掉津美纪体内的隐患，但他理智还在，知道这对雏人形的珍贵稀有。若是不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如何使用它们必须要好好计划一番才行。


    “谢谢你，宿傩先生！”伏黑惠语气郑重地说道，“只要被违背法律法规，我愿意倾尽一切帮助你！”顿了顿，他立下了束缚，“我会帮你回收所有的宿傩手指，帮你找回原本的实力，若是你想要独占这具身体，我也愿意彻底让出！”


    宿傩一愣，心里忽然有些异样。


    就帮他救个女人，也不至于……


    系统的机械音在此时突然响起。


    【伏黑惠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65。 】


    【恭喜宿主得到第一个好感度突破60的朋友，好感度面板更新中……】


    【恭喜宿主，好感度双向版正式开启！ 】


    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在宿傩面前展开。


    【——好感度（双向版）——】


    【 1.伏黑惠当前好感度65 】（评价：宿傩先生，你是一个好人！！！）


    【 宿傩当前好感度35 】（评价：不算无聊的信徒备选。）


    【2.虎杖悠仁当前好感度40】（评价：超厉害的九喇嘛！）


    【 宿傩当前好感度0 】（评价：哼。）


    【 3.五条悟当前好感度15 】（评价：诅咒之王什么的无所谓了，老子是最强的。）


    【 宿傩当前好感度0 】（评价：呵，狗东西2号。）


    【4.比嘉琴子当前好感度40】（评价：不同道的前辈）


    【 宿傩当前好感度0 】（评价：哼。）


    【 5.钉崎野蔷薇当前好感度20 】（评价：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幸好杀的是那个特级咒灵。）


    【 宿傩当前好感度0 】（评价：哼。）


    （注①：好感度数值浮动范围为[-100 ～ 100] 。


    [-100～0] 敌对


    [ 0～30 ] 路人


    [30～50 ] 普通


    [50～70 ] 友好


    [70～90 ] 热爱


    [90～100] 挚爱）


    系统偷瞄一眼开启的双向版好感度界面，被宿傩给出的一排排0给噎住了。


    好吧，确实是宿主的风格。


    到头来，宿主只给伏黑惠的好感度高了些，但也只在“普通”的范畴中。


    不愧是它的宿主，就是这么冷酷呢。


    系统：【TAT】


    照这样下去，系统最终任务还有完成的那一天吗？


    宿傩扫了一眼更新后的好感度界面，在伏黑惠那个“宿傩先生，你是一个好人”的评价上停顿了一下，内心十分无语。


    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人卡”吗？


    深觉好感度界面无聊又烦人的宿傩果断选择静音这个界面，无聊的东西，别来烦他。


    雏人形起源自平安时代，诞生之初就是用来消灾解厄的传统咒具。


    所谓流放祓楔，就是在每年三月初三，即女儿节的时候，将承载着雏人形和供品的纸船 放入河中或海中，任其随波而去，让人偶代替自己与病痛灾难一起漂走。


    现在已经是八月份了，伏黑惠当然不可能等到来年三月初三再为津美纪举行仪式，这样的事情，宜早不宜迟，谁知道咒物的附身已经给津美纪带来了多少损害。


    好在，特级咒物雏人形的使用限制并没有那么多，深夜、纸船、河水再来津美纪的几根头发充作供品，流放雏人形的那一刻就能够祓除掉津美纪身上的异常。


    唯一需要仔细善后的是，他应该如何解释津美纪的苏醒。


    她是怎样醒来的？为何只有她醒来？


    她身上诅咒的棘手之处是五条老师盖章的，突然醒来肯定会引起注意。


    伏黑惠不愿暴露雏人形，因为这是宿傩的东西。虽然雏人形的存在能够挽救很多人，但他不能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宿傩做什么。


    在宿傩无语的围观中，伏黑惠拧眉纠结了一个下午，就在宿傩猜测伏黑惠是不是要坏掉的时候，情绪莫名亢奋的少年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的疼痛总算让他找回了原本的理智。


    “为什么要解释呢。”伏黑惠自语道，“她就是突然醒过来而已。家入小姐会给津美纪做检查，确定她身上毫无异常，只是醒过来了而已。”


    唯一需要警惕的是，那个给津美纪喂下特级咒物并下了封印的幕后黑手，那个人知晓津美纪的真实情况，明白她能够保持自我地醒来时多么违背咒术常理的事情，说不定会对她再下手，看看她的身体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让津美纪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等待着不知何时就会发生的容器成熟再彻底附身，这是伏黑惠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情。


    若是让津美纪换个名字，暂时换个城市住呢？


    请五条老师帮忙，应该可以将津美纪的踪迹彻底隐藏起来。他再找机会去看看跟津美纪同样症状的病人那里，让宿傩帮忙看一眼。


    若他们跟津美纪的情况一样，这意味着普通人的医院里潜伏着很多可能在第二天就化身诅咒的定1时1炸1弹，这样的大危机，自有五条老师安排人员监控。


    等揪出幕后之人，津美纪就能够回归正常生活。


    拔津美纪的头发，制作能够短暂承载起雏人形的纸船，伏黑惠忙忙碌碌，他要在今天晚上解决掉津美纪身上的咒物。


    看在这小子这么在意这件事的份上，宿傩没有像往常那样将伏黑惠挤下线，游戏机嘛……单机的模式其实有些腻了，联机模式的时候运气不好，遇到了几个蠢货，赢了也不舒心。他倒是挺试试两人对战模式，但对象比较难选。


    起码不管是五条悟还是钉崎野蔷薇，亦或是二年级的那几个小鬼，宿傩一点兴趣都没有，多看一眼都嫌费眼。


    正有些兴致缺缺的时候，宿傩忽然感觉到了某种强烈的失重感，一脚踩空，好似要掉进深渊一般。


    宿傩的神情一冷。


    【小废物。 】


    【是，宿主！ 】


    仙台市某电影院的室内地图倏然展开，精准锁定正在A放映厅看电影的虎杖悠仁。


    那间放映厅内的观众不少，虎杖悠仁的位置中排靠右边的位置。他似乎感觉到身体不适，他的身体颤抖着，想要站起身却提不起一点力气。想要张口求助，但声音凝滞在喉咙中，只能勉强发出一点细弱的气音。


    这点微弱的声音无助地淹没在大屏幕播放的响亮音效中，都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这显然不对劲。


    系统之前得了宿傩命令，一直通过虎杖悠仁和他附近其他人的手机摄像头对他监控定位，在宿主出声前，监控的画面与声音中并无异常之处。


    但现在，系统自己也察觉到了，它在宿主与容器2号虎杖悠仁之间的灵魂联系上加盖的双重封印被触动了，而那个触动封印的力量源头，正试图通过改造虎杖悠仁的灵魂来影响身体。


    摄像头观测不到影像，录音设备也录不到声音，是咒灵！


    作者有话说：


    津美纪捞出来了√


    第24章


    内心世界里,宿傩眼眸微眯，眸光流转着一股慑人戾气，他缓缓地说道：【能够触及灵魂领域的咒灵,短短时间里就让我碰上了两个,还真是有趣呢。 】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留下的二十根宿傩手指，每一根里都存在着两面宿傩的灵魂分1身,每一根宿傩手指都是两面宿傩他自己，本质相同，理念一致，并不存在孰高孰低，孰主孰次。


    两面宿傩这样的情况放眼咒术界都是特例,毕竟,哪怕是特级咒术师,死后留下的咒物也就那么一件而已，哪像是宿傩,一口气留下二十件咒物,件件都是特级。


    有趣的是,适配宿傩手指的容器,上千年的时间下来也就一个伏黑惠天然契合，偏有人别有用心地给他制作了一个容器，体内还早早给他封印了一根宿傩手指,一下子就让两面宿傩有了两个适配容器。


    若无他这个从平行世界过来将布局搅得一团乱的宿傩,这个世界的两面宿傩应该先在虎杖悠仁体内落户,被容器自带的限制惹得火大。等他发现伏黑惠这个天然容器的时候,必然找机会跳槽到他的体内，彻底解放。


    而不像是现在，伏黑惠先成了他的容器,幕后人放不下虎杖悠仁这个精心准备的容器，试图让两面宿傩也在虎杖悠仁体内苏醒。若那人能够控制住虎杖悠仁，间接限制两面宿傩，再献出让两面宿傩心动的筹码……


    宿傩是不吃那套，但干尸了千年的两面宿傩会不会心动，难说。


    幕后那人恐怕万万没有想到，因为宿傩的到来，宿傩手指内的灵魂分1身变成了纯粹的灵魂能量，主导的意识就宿傩本人一个，只要宿傩不想放弃伏黑惠的身体，给虎杖悠仁的口里塞再多的宿傩手指也没有。


    要不是虎杖悠仁体内限制太多，宿傩其实不介意多出一具可远程操控的傀儡。


    谁叫准备那具容器的幕后之人本就揣着坏心思呢。


    内心世界里，宿傩冷冷地笑了起来：【想改造虎杖悠仁的灵魂？我成全你，但作为代价……】


    宿傩站起身，双手虚心合掌，食指与小指弯曲置于掌中，结出坛荼印。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


    真人，特级咒灵，诞生自人类对人类的憎恶仇恨情绪中，因人类对人类的负面情绪从来是最深最沉的，它在诞生之处就承受了过量的咒力，不仅一诞生便是特级咒灵，还拥有着其他特级咒灵难以企及的智慧。


    有趣的是，如真人这样的特殊咒灵，不止一位。


    自人类对大地的恐惧中诞生出来的特级咒灵，漏瑚。


    自人类对森林的恐惧中诞生出来的特级咒灵，花御。


    自人类对海洋的恐惧中诞生出来的咒胎，一旦彻底孵化必定特级的，陀艮。


    就是那些存在了几百上千年的特级咒灵，也没有他们这样的智慧。


    因为拥有智慧，所以才会思考。


    因为常常思考，所以做出与其他咒灵不同的选择。


    咒灵自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天生憎恨人类，猎杀人类，同时，咒灵之间也不会存在所谓的同族情谊。它们彼此猎杀，相互吞噬，寻求变得更强的可能。


    拥有智慧的真人、漏瑚等特级咒灵却打破了这一常理，它们视彼此为伙伴，团结在一起，谋求着推翻人类，让咒灵成为真正人类的世界变革。


    但怎么做……


    漏瑚发言：将碍事的咒术师都杀了！剩下的人类，高兴的时候杀一批，不高兴的时候杀一批，它们咒灵高兴就好。


    花御发言：*#@￥*%


    翻译一下，就是：为了让自然环境立刻复活，还是让人类全部消失吧。


    陀艮发言：咕嘟咕嘟咕嘟。


    没有翻译价值，略过。


    真人淡定表示，为什么它诞生指间最晚却能够成为一众特级咒灵的头目不是没有原因的。


    都坐下，看它的。


    自人类对人类的恐惧与诅咒中诞生出来的特级咒灵天生就懂得人心，普通人类的心，咒术师的心。比起它们直接下场跟咒术界硬碰硬，它更想看咒术界自我瓦解崩溃。


    而在这时，夏油杰的上门让真人找到了切入点。


    夏油杰想要让世界重归咒术鼎盛的平安时代，约等于让弱肉强食的规则置于顶端。


    它们想要让咒灵取代旧人类，在大地上肆意欢笑。若是规则归于弱肉强食，它们这样的实力强大的新人类自然能够踩着人类活得高高兴兴。


    总结：夏油杰与它们的合作，有戏。


    虽然那个夏油杰有够虚情假意的，明明看不起咒灵却装得一副虚心合作的模样，无所谓，它们也看不起夏油杰这个人类术师。但还是那句话，有用就行。


    夏油杰带来了一些有趣的情报和颇具建设性的意见。


    封印最强咒术师五条悟，拉拢复苏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漏瑚原本是五条悟的最强很不服气的，但打了一架，惨兮兮地只剩下一颗脑袋才堪堪被花御救回来后，它没声了。


    封印，五条悟是应该封印！


    至于拉拢两面宿傩，夏油杰给它们提出了一个超乎它们预料的建议。


    不必冒险在五条悟的眼皮子底下通过伏黑惠拉拢两面宿傩，而是去宫城县仙台市，找一个叫虎杖悠仁的人类高中生。


    夏油杰当时笑眯眯地说道：“我收到了一个消息，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养女将一根宿傩手指喂给了这个叫虎杖悠仁的男生，有趣的是，虎杖悠仁既没有被那件特级咒物毒死，两面宿傩也没在他体内苏醒，简直就像是喂了一根假手指一样呢。”


    但显然，那是货真价实的特级咒物，宿傩手指。


    虎杖悠仁的身体有问题！


    在场的特级咒灵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


    两面宿傩没有在虎杖悠仁体内苏醒，这其中不知与伏黑惠体内的诅咒之王有没有关系，但虎杖悠仁的身体绝对有成为容器的潜力。可能哪里还有点小问题，只要解决了，说不定就能够让他体内那根宿傩手指的灵魂复苏。


    说实话，两面宿傩虽然名头不小，是凶名在外的诅咒之王，但漏瑚它们自有傲气，并不觉得自己比两面宿傩差多少，对夏油杰口中的“漏瑚实力约等于八根手指两面宿傩”的评价半信半疑。


    当然，在漏瑚惨败于五条悟后，嗯，信七分吧。


    真人来到了仙台市，顺利在电影院中找到了在这里看电影的虎杖悠仁。


    真人很淡定，哪怕两面宿傩的灵魂真的在虎杖悠仁体内苏醒过来，才一根手指，以着它的实力，足以压制两面宿傩了。


    没有开场白，没有介绍语——反正虎杖悠仁一个普通人，连看都看不到它——真人将手按在无知无觉的虎杖悠仁脑袋上，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术式「无为转变」。


    它的术式「无为转变」可以通过改变灵魂的形态来改变肉1体的状态，什么外貌、年龄、种族甚至生死，都在真人的一念之间。


    哪怕非术师与咒术师之间天堑一般的差异，它都可以轻易抹平。


    也就是以御三家为首的咒术世家不知真人的存在，若是知晓有这样神奇的特级咒灵，他们会不顾一切地捕捉真人，想尽一切办法控制它。


    对于这样的家族而言，最无法接受的就是生下毫无天赋的后代。


    真人不知道虎杖悠仁身体的具体问题在哪里，但它可以先将虎杖悠仁改造成咒术师。


    当然，有没有术式它无法保证，「无为转变」变不出来术式，只可以让这具身体掌控咒力。


    转变的过程中，真人隐约感觉到了不属于虎杖悠仁的灵魂，那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强横霸道，就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吗？


    还未等真人摆出一个戏谑的表情，似得意又似嘲讽地告诉那位诅咒之王，多亏了它，他才能够从虎杖悠仁的体内醒来，裹挟着浓烈恶意的庞大力量就冲到了它的面前，一个冰冷淡漠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


    真人：“？？？”


    真人：“！！！”


    不是，等等，等等啊，它是过来帮忙的，怎么就一言不合放领域了呢？


    它才刚诞生，术式都还没有钻研彻底，更别提开领域了。


    迎面一个领域展开砸来，它、它挡不住啊！


    它误判了，一根手指的两面宿傩强得可怕。


    真人下意识想要逃，但身体还未移动分毫，无休无止的斩击与火焰就已经落在了它的身体上。


    这股力量介于存在于虚无之间，似乎并不以虎杖悠仁的身体为媒介，凶狠无情地粉碎真人异于寻常咒灵的躯体却没有影响到现实世界分毫。


    真人竭力挣扎，将它这段时间用活人改造出来的改造人统统抛了出来，又疯狂使用「无为转变」，想要抗衡领域的力量，但它的这些反击只攻击到了电影院的其他人，引发了不小的骚乱。


    宿傩一脸冷漠，展开的领域只持续了十五秒就收了起来。


    因为那边的特级咒灵已经被祓除掉了。


    系统奖励已经掉落。


    宿傩不在乎。


    他瞟了一眼【宿主副面板（虎杖悠仁）】，“啧”了一声。


    原本被宿傩压制成可怜数字【 10 】的咒力，已经变成了【 50 】，二级咒术师的中流水平。


    既不想放过那个能够修改灵魂的咒灵，也不想踏进虎杖悠仁这个容器陷阱中，宿傩索性以虎杖悠仁体内宿傩手指内的灵魂力量为媒介，以本身纯粹的灵魂力量展开领域。


    这比一般消耗咒力的领域展开更考验技巧和底蕴，若无系统支撑起连接，宿傩还没真没法这么干。


    好在，他成功干掉了那个碍眼的咒灵。


    至于那只咒灵引起的其他骚乱，与他无关。


    宿傩让系统继续盯着，就放着不管了。


    而仙台市电影院中，困意莫名上涌，人靠在前排椅背上都睡过去的虎杖悠仁被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惊醒了。


    他倏地直起身体，有些慌乱地左右看看，怎么了怎么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几十只形态扭曲丑陋的怪物正在放映厅内窜来窜去，疯狂攻击厅内众人。


    虎杖悠仁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脱口道：“咒灵？！”


    怎么一个恍神，放映厅里就出现这么多咒灵了？


    虎杖悠仁不理解，但周围人的惊呼惨叫让他以着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心情，单手撑着椅背，一下子跃起身，直扑正在攻击人类的咒灵。


    一拳打在那只咒灵的脸上，将它打飞出去，虎杖悠仁回身抓起软了手脚的普通人，冲向了放映厅出口处，将人往外一推。


    “快走！”


    没有咒力就无法祓除咒灵，虎杖悠仁自觉无法杀死那些咒灵，但他可以尽可能地从咒灵爪下救人，能救一个是一人。


    同时，他还想给伏黑惠打个电话，告知他这里有咒灵袭击。伏黑说过，咒术界有专门处理这类案件的咒术师，收到消息后，咒术界高层会派遣附近的咒术师来救援。


    虎杖悠仁一边阻挡咒灵，一边掏手机拨打电话，原本都要按下通话键了，但目光一瞥，他看到一个咒灵竟抓着人往嘴里塞去。


    虎杖悠仁脑袋一懵，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手机砸了出去，正中那个咒灵的脑袋，成功将它阻了一瞬。


    “该死！”虎杖悠仁低咒一声，他压低身体，以着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抡起拳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就在他这一拳击中那只咒灵的那一刻，虎杖悠仁错愕地发现，他的拳头上竟然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轰——！！！”


    咒灵被一拳打飞，周身还被蓝焰裹住，惨叫着倒地不起。


    虎杖悠仁单手拎着那个差点被吃掉的普通人，有些懵地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掌，陌生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涌动。


    是咒力吗？


    普通人……也会觉醒咒力吗？


    虎杖悠仁有些懵，但手中瑟瑟发抖的人还有周围未散的惨叫声唤回了他的意识。


    不管了！


    要是他也有了咒力，这一次，他能保护大家吧！


    将人推到出口，虎杖悠仁又一次冲进了咒灵堆里。


    这一次，他的身上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伏黑惠不知道体内的宿傩和远在仙台市的虎杖悠仁还有这样一段波折的经历，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唤醒津美纪上。


    幸运的是，距离那间医院两公里外就有一条河。


    趁着夜色，伏黑惠偷偷摸摸地来到小河旁，将雏人形和津美纪的头发送进了河水中。


    纸船在河水中漂出差不多百米的距离后，纸船连同上面的雏人形和头发同时燃起火焰，转眼就化作灰烬，消散在河水中。


    在火焰中消失的雏人形转眼出现在伏黑惠的手上，紧接着又在他的眼前凭空消失，伏黑惠知道，宿傩回收了雏人形，而流放祓楔仪式成功了。


    伏黑惠没有迟疑，他以着最快的速度赶回医院。他躲在阴影中，召唤出黑色玉犬，让它钻进津美纪的病房中。


    津美纪自然是醒了过来，但意识还不够清醒。她无力地扒在床边，狼狈地呕吐着，视线一片模糊。而床边的地板上，刚被津美纪呕吐出的东西里，一颗干瘪的黑色圆球状物体正散发着不详的咒力。


    黑色玉犬目标明确，叼起那颗圆球就跑，而因为病房异响的值班护士完全没有发现。


    看了一眼黑色玉犬叼回来的特级咒物，内心世界的宿傩露出嫌弃的表情来，是万的眼睛，变成干尸状态后依旧很难看。


    伏黑惠果断拿出封印符纸，将那颗干尸眼球仔仔细细地缠起来，再将它塞进有镇魔效用的木匣中。


    揣着木匣，伏黑惠强忍住去医院看望津美纪的冲动，偷偷摸摸地回到公寓中。


    以他对津美纪的了解，她不会让护士小姐在这个时间通知他，肯定要等到明天早上。


    笨蛋老姐的体贴，伏黑惠能怎么办，津美纪固执起来，连他都没有办法。


    至于这件咒物，伏黑惠想了想，决定交给五条老师。


    既然决定请五条老师帮忙隐藏津美纪的踪迹，他在宿傩的帮助下让津美纪摆脱体内咒物的事情就无法隐瞒，五条老师跟总监部高层不一样，伏黑惠还是相当信任他的。


    然而……


    “给五条悟做什么。”内心世界里，宿傩哼道，“封进水泥里，然后沉进东京湾。”


    “诶？”伏黑惠愣了一下，将咒物填水泥沉进东京湾里？这处理方法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但宿傩说要沉东京湾……


    已经视宿傩为半个救命恩人的伏黑惠咬了咬牙，断然道：“好！”


    宿傩往白骨王座上一靠，双腿交叠翘起，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还差不多。


    也就是看在伏黑惠的份上，宿傩在发现万的特级咒物时，第一反应绝对是杀掉她的受肉容器，彻底断绝万再次复苏的可能。


    等级到特级的咒物都可以通过停止生命，不加害他人的束缚来保证自身不会被任何形式销毁，除非它们借助人类身体受肉重生，受肉容器被杀死的那一刻，特级咒物也会跟着被祓除掉。


    想毁掉特级咒物？


    可以，先让它们活过来。


    宿傩觉得，放在天元看守的忌库中还有被盗的可能，还不如填水泥扔海底，总不会有人为了复活万而跑去深海里捞个水泥块吧？


    将注定要填水泥沉东京湾的镇魔木匣收好，伏黑惠的思绪没忍住往外飘了飘。


    话说，宿傩这态度，他该不会认识咒物的原主人吧？


    嗯，绝对是认识的，还相当讨厌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这是嘎得毫无水花的真人，点蜡


    第25章


    第二天一早, 伏黑惠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伏黑津美纪醒了。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后半夜完全没睡着伏黑惠声音发颤, “我马上就到！”


    姐弟重逢的戏码很无聊，宿傩也就随便看看。


    院方确诊津美纪身体很健康,立刻出院也不是问题后，伏黑惠立马带着津美纪回到东京，还拜托钉崎野蔷薇保护津美纪几天。


    钉崎野蔷薇自然不会拒绝。


    将津美纪托付给钉崎野蔷薇后，伏黑惠没有随便找个港口就地沉咒物，而是通过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了解了一下「窗」整理的任务情报,接了一个前往大岛町的一级任务。


    大岛町位于东京都以南约120公里的太平洋上,是伊豆群岛中面积最大的那个,岛上有一座三原山火山，曾在1933年爆发大规模的连环诅咒事件,及至今日依旧笼罩着灵异色彩。


    因此, 三原山真的成为了不定时刷新强大咒灵的地方, 是「窗」的重点观测场所。


    这一次观测到了一级咒灵,原本要安排一级咒术师来处理，但因为人员紧张，在分派咒术师上暂时犯了难。伏黑惠的等级虽然还是二级,但他体内有个诅咒之王,随时可能爆发出特级咒术师的战斗力,当初的少年院任务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如今, 伏黑惠想要接一级任务，原则上，伊地知洁高会劝两句, 但若是伏黑惠坚持，伊地知洁高就会点头。


    没办法，愿意干活的咒术师是真的稀缺，尤其是愿意对上一级咒灵的。


    伏黑惠给出的理由也很强大，他需要钱，而一级任务的任务金是二级任务的十倍不止。


    作为五条悟的专属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还是知道伏黑惠的一些旧事，比如为了避免伏黑惠被带去禅院家，五条悟花了十亿円，这钱要还的。


    新人辅助监督新田明被安排与伏黑惠同行，两人乘坐轮船前往伊豆大岛。


    不管是伊地知洁高还是新田明都没有想到，伏黑惠之所以想要接下这个一级任务，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在轮船驶向伊豆大岛的途中，随机将封了水泥的特级咒物丢进海中。


    内心世界的宿傩满意地看到伏黑惠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海中央沉了万的干尸眼睛，这比他一开始设想的沉东京湾还要合心意。


    宿傩简直满意死伏黑惠了！


    于是，在伏黑惠准备跟盘桓在三原山内的一级咒灵死战的时候，宿傩扔给伏黑惠一面圆镜，是咒具。


    “给你了。”


    伏黑惠先是一愣，想着宿傩现在是演都不演了，抬手就凭空往外扔咒具。等他看过镜子的等级和能力后，他惊到了。


    宿傩怎么收集了这么多厉害的咒具啊。


    特级咒具「镜中花」，外表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但看向镜面时却能够看到一树盛开的樱花，能够相对完美地模拟出主人所见过的所有咒具，包括特级，哪怕不知道具体用处也没问题，镜中花依旧能够将原咒具自带的术式和能力复刻出来。


    之所以是相对完美，是因为镜中花复刻出来的咒具只有一级，低级咒具的复刻品可以拥有胜过原品的术式和力量，特级咒具的复刻品则会全属性削弱至一级，且每一件咒具只能够存在十分钟，十分钟后必须更换复刻目标，一个小时内不能模拟同一件咒具。


    即使存在着不少限制，特级咒具镜中花依旧是让人惊叹的珍贵咒具。


    只要见过的咒具足够多，一件镜中花就能让他随身携带一间军火库！


    “宿傩先生……”伏黑惠有些迟疑，这件咒具实在是太珍贵了。要是上了拍卖会，绝对会拍出特级咒具有史以来最高的成交价。


    宿傩没搭理伏黑惠，都说让他拿去用了，作为信徒，伏黑惠老老实实照做就是。


    在他看来，镜中花的花样虽多，但复刻出来的咒具等级才一级，复刻来的咒具术式再好也捅不死菅原悟，没意思。


    倒是伏黑惠拿来用正好。


    这小子之前跟那个禅院真希修行体术的时候，试了一圈咒具，也就浮萍拐耍得还行。宿傩想要奖励伏黑惠在沉咒物的用心，手上又没有浮萍拐外形的咒具，也就镜中花能平替一下，凑合着先用吧。


    对于自己人，宿傩一向大方。


    意料之中没能得到宿傩的回应，伏黑惠神情了然又无奈，果然是宿傩的性格，他说道：“非常感谢，宿傩先生。”


    说着，他将手伸进镜子中，果然掏出一对浮萍拐外形的咒具。跟禅院真希之前借给他的有些像，但气息更强。


    辅助监督在外围降下「帐」，伏黑惠召唤出两个影子式神，拎着一级咒具浮萍拐，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这一架，打得轰轰烈烈又狼狈不已。


    伏黑惠是二级咒术师，十五岁的二级咒术师已经是咒术界难得一见的天才，术式潜力又足够出众，想要晋入一级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想要现在就祓除一级咒灵，那就有些冒险了。


    但伏黑惠并不是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他敢拿一级任务当借口，是因为他最近在咒力的使用上有了不少心得。


    宿傩一上线，伏黑惠就被扔在内心世界里的尸山血海中，宿傩当初又展开过领域「伏魔御厨子」，完全是亲自演示了一番如何将内心世界具现为领域，当时伏黑惠就有了一些感悟。


    后来，宿傩沉迷游戏，伏黑惠的身体硬件跟不上熬夜的硬度，宿傩不时使用反转术式来回状态。


    这跟受伤后由家入小姐用反转术式给他治疗是两种感觉，伏黑惠在内心世界里亲身感受过自身的负向咒力如何通过相乘来变成正向的力量，他虽然不至于一下子就领悟反转术式，但对于咒力的高级运用还是有了不少的理解。


    这一来二去的，伏黑惠觉得自己拼一把，咒力储备说不定能突破到一级。


    五条老师曾经说过，伏黑惠缺少强烈的变强欲1望。自从他知道术式「十种影法术」的压箱底式神魔虚罗的存在后，在任务中总想着“以死获胜”，而不是“拼死获胜”。


    伏黑惠认真地想了想，好吧，五条老师说得对，在知道魔虚罗曾经在江户时代拼死过五条家的六眼家主后，自觉手握核1弹底牌的他在遇到强敌的时候，几乎没有拼死一战的想法，只有放魔虚罗跟对方同归于尽的念头。


    但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亲眼见证宿傩展开领域，那似神似魔的姿态和强大无匹的领域让自认冷静的伏黑惠第一次萌生出了“想要”的念头，之后的修行中，他也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魔虚罗了。


    而在唤醒了津美纪后，加诸在心灵上的枷锁层层断裂开来。他接下这个一级任务，虽是为了趁机抛尸咒物，但何尝不是一次对自我的宣泄。


    “哈哈哈——”跟那只长满尸体的岩浆咒灵拼得满身鲜血的伏黑惠忽然大笑起来，身上的咒力疯狂涌动，他不顾身上的伤口，越发疯狂地向那只咒灵攻去。


    咒力冲击，大地龟裂，树木倒伏，爆破声此起彼伏。


    内心世界里，围观到这一幕的系统有些呆滞。


    系统：【？ ？ ？ 】


    啊这……这还是伏黑惠吗？


    伏黑惠的情绪不是很稳定吗？


    他突然发什么颠？ ？


    系统不明白，但系统大为震惊。


    刚震惊了几秒，内心世界的尸山血海中跟着响起了大笑声。


    “哈哈哈……”白骨王座上的宿傩眼眸微亮，他大力拍着扶手，笑声张扬肆意，“不错嘛，惠。对，就是这样，这样才对嘛哈哈哈！”


    系统：【……】


    人类，果然是最难懂的生物。


    伏黑惠如愿在战斗中突破，成功打死、啊不，祓除掉那只一级咒灵，那满头满脸的鲜血，当真狼狈至极。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眼中盈满的居然是兴奋。


    伏黑惠屈了屈手指，嗯，应该是肾上腺素的作用，得尽快和新田小姐汇合，他还不想失血过多……


    刚冒出这个念头，伏黑惠就感到身体各处被温热的力量覆盖，伤口处一阵麻痒。伏黑惠抬手擦去手臂上的鲜血，果然看到那里的皮肤已经恢复如初。


    “谢谢你，宿傩先生。”伏黑惠眼眸微弯，语气认真地说道。


    宿傩没搭理他。


    伏黑惠不以为忤，他举起手中的镜子，看着镜中那一树开得正灿烂的樱花，眼眸微弯。


    似乎，成为宿傩的受肉容器，也没有之前想象得那么糟糕。


    好像，就是单人宿舍改成了双人宿舍，舍友恶名在外便误以为很不好相处，结果相处久了才发现舍友性格还行。熬过最初的不适应期后，总算是渐入佳境了。


    伊豆大岛的任务结束后，伏黑惠返回东京。


    他先是以私人名义去看望了几位跟之前津美纪出现同样诅咒的病人——当初为了找出津美纪的受诅原因，伏黑惠没少探访其他受诅病人，自然知道一些人的基础情况。


    被伏黑惠认认真真拜托过的宿傩想着他这信徒在之前战斗中表现得还不错，也就没有无视他，帮着看了那几个病人的情况，果然跟津美纪一样。


    宿傩摸了摸下巴，可惜这些容器的强度都不够，要是让这群不知什么来路的特级咒术师都借容器复活，说不定会很有意思。


    啧，果然他之前那一下有些狠了，早知道就不用领域，只将那只胆大的咒灵拉进他的内心世界里，吓唬一下，再随便给两下斩击就好了。


    正面挨了他一下全灵魂鼎盛状态的领域展开，那个能够通过影响灵魂来改变身体的特级咒灵肯定死得不能再死了。


    真是可惜。


    宿傩难得有些遗憾。


    而伏黑惠确定那些病人体内也潜藏着咒物后，立刻联系上五条悟，将这些情报告诉给他。至于津美纪是怎样醒来的、津美纪体内的咒物哪里去了，虽然宿傩并没有要求什么，伏黑惠也不打算说。


    问就沉默。


    五条悟被伏黑惠的反应给逗笑了，但他也没有执意追问什么，只甩了甩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手绢，假哭道：“ 惠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再也不是五条老师的乖乖学生了，五条老师懂，五条老师明白，五条老师好伤心嘤嘤嘤……”


    伏黑惠：“………………”


    真是够了。


    宿傩：“哕！”


    不愧是菅原悟的同位体，果然是一样的恶心！


    毫无最强咒术师矜持的五条悟假哭三秒，陡然变脸，严肃地说道：“知道了，这些事还有津美纪，老师会安排好的。”他忽地一笑，那点严肃转眼就散了个干净，“比起这个，老师可是有一个惊喜要告诉你呢。”


    “惊喜。”伏黑惠神情淡淡，语气平静，显然一点也不相信五条悟口中的惊喜能够让他有几分“喜”，估计全是“惊”。


    五条悟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伏黑惠嘴角微抽，下一秒，他似有所觉，扭头看向窗户方向。


    却见有人径自从五楼的窗户跳进屋来，落地时单膝跪地，左手握拳，轻抵胸口，右臂向后，高高扬起——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蠢透了的pose，跟少年漫突然照进现实一样——嘴里还不忘“当当当当”地给自己配音。


    定格三秒，那人“唰”地起身，高举双手，欢天喜地地冲伏黑惠喊道：“Surprise~伏黑！”


    五条悟一副被感动的样子，假里假气地擦了擦眼角，然后噼里啪啦地开始鼓掌。


    伏黑惠：“……虎杖。”


    虎杖这家伙什么时候跟五条老师这不靠谱的凑在一起去了。


    “虎杖悠仁同学，惠的新同学，要好好相处哦。”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


    伏黑惠愣了愣，难道虎杖要来高专当咒具使？旋即，他就注意到了粉发少年不同以往的状态，这个咒力……


    “咒术师？！”


    虎杖悠仁身上此刻流转着的竟然是咒力，似乎还不低，应该有二级水平了。


    虽然一般咒术师在三四岁的年纪就觉醒了，但十来岁被刺激觉醒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就是不知道虎杖悠仁之前遇到了什么事。


    “嗯哼。”虎杖悠仁双臂环胸，得意洋洋地点头，开心地说道，“没有错，我现在也是咒术师了哦。”


    五条悟跟着点头，“悠仁很厉害呢，在之前突发的二级事件中救下了不少人。”


    虎杖悠仁：“嘿嘿嘿。”


    伏黑惠这才知道，在他去伊豆大岛执行一级任务的那一天，虎杖悠仁外出上影院看电影的时候遭遇了十数只二级、三级咒灵的袭击事件，于危险中觉醒咒力，救下同在影院的不少人。


    ——事后，经高专校医家入硝子体检得知，被虎杖悠仁解决的咒灵其实是人类，但经历了不可逆转的术式改造这件事，五条悟并没有告知虎杖悠仁。


    总之，那一日，虎杖悠仁独自干掉放映厅内的所有咒灵，本想打电话找伏黑惠帮忙，但被他送出放映厅的幸存者们引发出来的骚动很快引来了仙台市内的辅助监督，迅速封锁了影院。


    类似的事情，虎杖悠仁都经历两回了，他就很熟练地跟那个辅助监督交待了他在放映厅内的做法，全程相当配合，事后问了一嘴，他有咒力了，是不是能上咒术高专？


    全国各地的辅助监督在监控咒灵的同时，本就肩负着寻找野生咒术师的职责，虎杖悠仁有经验又主动还有实力，自无不允，很快帮他联系上了伊地知洁高。


    伊地知洁高又联系了五条悟，这位是高专一年级的班主任，要是虎杖悠仁顺利入学，就是他的班主任。


    五条悟见过虎杖悠仁后，当下拍板留下虎杖悠仁。虽然有点遗憾虎杖悠仁没有术式，但没有术式又不是不能变强，二年级班主任日下部笃也也没有术式，但靠着剑术和简易领域，如今是一级咒术师中的佼佼者。


    东京咒术高专要跟姊妹校在九月份举行一场交流会，六人对六人，东京高专这边三年级休学，二年级有一个在国外执行任务，破例将一年级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加上也还少一个人，正好虎杖悠仁来了，人数就刚刚好了。


    五条悟索性询问虎杖悠仁愿不愿意提前去高专，跟二年级的前辈和一年级的两个同期训练，然后一起参加之后的姊妹校交流会。


    虎杖悠仁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将虎杖悠仁这个“惊喜”丢给伏黑惠后，五条悟就去忙待孵化容器们的监视的正事了。


    给那么多人喂下咒物又施加封印，连六眼都没能看出端倪，幕后之人所谋甚大。还有津美纪，虽然不知道幕后那人有没有观测到所有容器现状的本事，但为了津美纪的安危，他得在幕后那人行动之前隐藏好津美纪。


    五条悟忙忙碌碌，对幕后之人的手段严阵以待，他哪里能够想到，幕后之人此时一脑门官司，压根分不出心神关注某个出现了问题的待孵化容器。


    因为，他伟大计划的重要一环，能够让他花费多年、精心挑选标记的那些实验品瞬间蜕变为成功品的某位特级咒灵刚刚惨死在某位知名不具诅咒之王迁怒而来的领域展开下，死得连渣滓都不剩，没给他一点挽救的机会。


    羂索捂着额头，感受着脑壳之内突突直跳的大脑，陷入了对人生的深深怀疑中。


    明明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他手，命运怎么就突然一个大拐弯，差点将他甩下了理想的列车？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羂索不理解，羂索脑袋疼。


    作者有话说：


    宿傩：你小子，上道！


    第26章


    羂索,出生在平安时代的咒术师，为了实现“咒力最优化”的目标，不惜在活着的时候就将身体炼制成特殊咒物,并通过更换大脑来夺取他人身体,一直活到21世纪的现在。


    他前进的道路上有过无数阻碍，但他总能想办法跨过那些障碍。


    他的目标遥不可及,单凭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实现，但千百年来，时代不断变化，难以企及的道路渐渐被命运的馈赠填平，让他真切地看到了目标所在的终点处。


    ——梦想难以落实到现实中？


    咒术师天元拥有术式「不死」 ,她可以使用新鲜身体刷新术式,也可以脱离身体桎梏进行进化,第二种选择并不符合咒术界高层的利益，但这种属性让羂索看到了进化的可能性。


    她还有一手被整个咒术界推崇的结界术, 而咒术界那群人为了眼前的利益, 居然真的放心让天元的结界扎根这座大岛的每一处, 还心安理得地让她当了千年的结界基石。


    这真的是……太棒了。


    他完全可以以天元为基础,天元结界为网络，让全人类与天元融合以实现进化，达成咒力最优化目标。


    ——天元身边有碍事的六眼做护卫,即使他办法杀掉一个六眼,遵循着莫名的命运轨迹,新的六眼总会诞生,会阻拦在他的面前？


    但没关系，他终于在2012年集齐了特级咒物狱门疆的碎片，而狱门疆, 正是封印六眼的最佳咒物。


    而他最近使用的身体跟本代六眼有着深刻的羁绊，搭配上特级咒物狱门疆，他完全可以用狱门疆封印六眼一千年，让他没法出来碍事。


    ——不断与强大咒术师立下束缚，许诺给他们想要的未来，留下他们遗体所化咒物，以图将在未来受肉重生的众人当做理想未来的奠基石，但寻找合适容器并不容易，尤其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容器？


    经过不断的实验，两面宿傩的专属完美容器虎杖悠仁诞生了。


    不久之后，他发现了几个咒胎，其中一个咒胎的术式更是天赐一般，能够通过影响灵魂来改造□□。等它孵化出来，必定是完美的容器制造机。


    它就是真人。


    ——拥有一定智慧的特级咒灵不好操控，进化后种族异变的天元也不好控制怎么办？


    千年一见的稀有术式「咒灵操术」现世，天赋惊人，顺利成为特级咒术师，偏偏内心敏感多思，是个脆弱的理想主义者，最秒的是，他跟六眼有着非常深刻的羁绊。


    羂索只是推了一把，让理想崩塌，现实沉沦，那位咒灵操使就叛逃了。


    再来推波助澜，他果然成长到让他满意的高度，而在五条悟杀死他后，羂索顺势接手了他的尸体。


    眼见着局势大好，就等着给六眼致命一击来开启新时代了，复苏两面宿傩上出现了意外。


    伏黑惠？


    不太妙。


    羂索是曾经与两面宿傩订立过束缚，要助他在千年后的世界重生，虎杖悠仁这具身体就是他的诚意，但是！羂索并不是真心想要让两面宿傩彻底、无约束地复活的。


    他又不是做好事不求回报的好人，他对两面宿傩更多的是利用，所以他在虎杖悠仁体内留下不少限制，让两面宿傩始终无法彻底附身虎杖悠仁，但能够通过短时间内大量宿傩手指的摄入而让两面宿傩的意识短暂地占据上风。


    伏黑惠是完全超出他预料的、契合两面宿傩的天然容器，这意味着容器主导权取决于两者灵魂的强弱，哪怕只是一根手指内的灵魂分1身，也不是伏黑惠这样的二级咒术师能够比拟的。


    毫无疑问，两面宿傩会在伏黑惠体内达成完全的附身。


    好在，五条悟到了。


    羂索人不在现场，只是通过在咒术总监部内的合作者了解的容器情况，在听说伏黑惠的意识并未被完全压制，还在最强灵媒比嘉琴子的帮助下占据了绝对上风时，羂索是一个字都不信，他想到的是：不愧是诅咒之王，真是够狡猾的。


    羂索理所当然地认为，两面宿傩在伏黑惠体内的低调是明哲保身，避免容器伏黑惠被处以死刑。


    两面宿傩曾经站得太高、太久，留下太多赫赫凶名，以至于让不少现代咒术师误以为诅咒之王只有一味的强大与残忍，理所当然地用实力碾压一切而毫无变通可言。


    羂索不是不能与伏黑惠体内的两面宿傩继续合作，但附身在伏黑惠体内的两面宿傩太过无懈可击，不如虎杖悠仁更合心意。


    唤醒虎杖悠仁体内两面宿傩灵魂分1身成为羂索的首要选择。


    为此，他故意暴露信息，让枷场姐妹误以为在虎杖悠仁体内苏醒的两面宿傩是她们夺回夏油杰身体的助力。


    结果让羂索有些失望，手指是吃了，可别说里面的灵魂分1身苏醒，虎杖悠仁本身竟对体内多出的宿傩手指十分适应，连一点异变都没有发生，咒力都还是普通人的水平。


    这对劲吗？


    羂索既恼怒又迷惑，只能安慰自己，虽然这个容器是他亲自制造出来的，但具体有没有用还没有试验过。说不定跟伏黑惠也有些关系，毕竟，伏黑惠体内已经苏醒了一个两面宿傩。


    思来想去，羂索成功跟那群恶心的咒灵搭上线后，他抖落出虎杖悠仁的部分情报，怂恿真人去试试。


    真人去试了，真人被杀了。


    晴天霹雳！


    漏瑚、花御、陀艮这三个特级咒灵气疯了，说什么拉两面宿傩入伙，那家伙可是杀了真人，他们要杀了两面宿傩为真人报仇！ ！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真人是在唤醒了虎杖悠仁体内的两面宿傩后被杀掉的，杀死它的不是两面宿傩，难不成还是虎杖悠仁不成？


    反正虎杖悠仁是两面宿傩的容器，杀了！


    两面宿傩的容器还有一个伏黑惠？也杀了！


    统统都杀了！ ！ ！


    羂索想要劝，但真人是被羂索怂恿去改变虎杖悠仁灵魂的，他间接害死了真人，跟它们说什么“应该不应该的”！


    羂索无比惊险地从漏瑚、花御和陀艮的暴躁围攻下逃走。


    “恶心的咒灵，脑袋一热就什么都听不进去。”羂索气恼但无可奈何，到底是低级生物，还真指望它们能够跟他坐在同一个谈判桌上吗。


    最让羂索咬牙切齿的是，漏瑚那咒灵，嗷嗷冲他攻击的时候还不忘让他交出狱门疆……不愧是对咒物有收集癖的特级咒灵。


    羂索倒不在意跟这些咒灵的合作破裂，回头随便找个诅咒师的身份就能将合作续上，没有真人后，这些咒灵的唯一价值就是实力还不错，可以成为消耗五条悟精力的靶子。


    问题是那些被他喂了咒物又施加封印，陷入沉睡中的待孵化容器，没有真人，想要让他们的身体强度达到容器标准，就需要耗费他不少功夫了。


    可惜了。


    今年的万圣节，可能赶不上了。


    羂索不禁露出遗憾的表情来。


    伏黑惠虽然对虎杖悠仁跟五条悟一起胡闹这件事很嫌弃，但好歹是同学了，他暂时忍他一回。


    全程超兴奋的虎杖悠仁跟伏黑惠来到东京郊外的筵山，作为新生，他得先跟校长见一面，然后再去见同期和前辈们。


    十分不凑巧的是，今天正好是京都校的校长乐岩寺嘉伸前来筵山与东京校校长夜蛾正道商讨交流会事宜的日子。那位守旧派老爷子不是自己来的，还带了三个学生，但会侍奉左右的老实孩子只有一个，另外两个明摆着是来东京校搞事来的。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刚走进校园里，就被搞事的那两个堵了个正着。


    一男一女。


    男生身形高大健壮，顶着一个凤梨头，满脸横肉，左眼处是一片疤痕，整个人充满了匪气，一看就不好惹。


    女生体态婀娜，穿着高开叉的长裙，长相漂亮，举手投足间尽显妩媚风情。


    伏黑惠认识那个女生，禅院真依，他们学校二年级前辈禅院真希的双胞胎妹妹，三级咒术师，就读于京都咒术高专二年级。至于那个男生，伏黑惠虽然跟他没有交集，但也知道他是谁。


    东堂葵，京都咒术高专三年级生，一级咒术师。


    伏黑惠上前一步，将不明所以但莫名跃跃欲试的虎杖悠仁挡在身后，冷静而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禅院前辈，东堂前辈。”


    “啊啦，伏黑同学，许久不见啊。”禅院真依抬手将一缕碎发挽至耳后，笑意浅浅地说道，“听说你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了？这可真是太糟糕了呢，这下子什么前程都没有了。”


    伏黑惠神情冷淡地说道：“我很好，禅院前辈。”


    随即，他压低声音对虎杖悠仁说道：“东堂葵，禅院真依，他们是友校京都咒术高专三年级和二年级的前辈。”


    禅院真依正待说什么，一旁的东堂葵已经不耐地开口道：“这两个就是代替乙骨和三年级参加交流会的一年级吗？”


    不管是伏黑惠还是虎杖悠仁都没有穿高专校服，前者是宿傩嫌弃校服料子，后者是虎杖悠仁还没有定制校服。


    “嗯……”禅院真依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瓣上，露出思考的表情来，“好像不是吧。我听说，除了伏黑同学以外，另一个参赛的一年级是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


    “算了，无所谓了。”东堂葵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他是来看取代乙骨参战的一年级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要动手肯定是跟伏黑惠，他总不能动手打一个小丫头。


    但这里站着两个男生，黑毛的是伏黑惠，另一个粉毛不知道是谁，但无所谓，看年纪肯定是东京校的学生，一起打了。


    思及此，东堂葵抬脚向伏黑惠和虎杖悠仁走来。


    “伏黑，是吧？”


    伏黑惠：“……东堂前辈。”


    “还有那个粉头发的小子！”


    虎杖悠仁试探地举起一只手，“嗨？”


    东堂葵气运丹田，摆出健美姿势，大声喝问道：“你们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伏黑惠：“？？？”


    “……我的理想型是詹妮弗·劳伦斯。”虎杖悠仁不知道咒术师有什么见面规矩，但他自己就是一个初次见面就热衷宣传自己理想型是詹妮弗·劳伦斯的青少年，并不觉得这样的话题有什么问题，便十分坦然地说道，“应该就是那种高个子、大屁股的女孩子吧。”


    伏黑惠：“……”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到底是见面问出这种问题的东堂葵莫名其妙，还是一本正经回答出来的虎杖悠仁更让人无语。


    原本想要一把扯下上衣，大干一场的东堂葵僵住了。他的双眼不自觉瞪大，呼吸变得急促，但眼神却失去了焦点，不知神游到了哪里，但不一会儿，他竟然流下了两行热泪。


    这还没完，禅院真依眼睁睁地看到东堂葵缓缓仰起头，泪水和鼻涕齐齐流淌下来。


    禅院真依：“……”真是够了！


    伏黑惠嘴角抽搐，他从前只是听说京都校的东堂葵师承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是一个天才，在去年的百鬼夜行中还祓除过特级咒灵，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东堂葵居然是这么一个……见面问喜欢类型，问完之后就自顾自陷入脑补，然后莫名其妙将自己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神经病？


    内心世界里，宿傩嫌弃地移开视线，说道：“咒术师越来越有病了。”


    伏黑惠：“……”他竟无从反驳。


    “真丢人啊……”东堂葵泪流满面又目光热切地看向虎杖悠仁，感动地说道，“原来，你是我的挚友啊！”


    “哈？”虎杖悠仁懵了一下，下意识说道，“什么挚友？”这是咒术师打招呼的方式吗？才见面连名字都没有交换就成挚友了？ ？


    “挚友！”东堂葵一甩鼻涕眼泪，再看向虎杖悠仁的目光简直就在放光，大喊道，“挚友，brother，就让我试试你有没有资格参加之后的交流会吧。虽然我不是会对挚友放水的庸俗男人，但我十分希望挚友你能够向我证明你的实力！”


    说着，东堂葵竟然直接忽略了对面的伏黑惠，一个闪身出现在虎杖悠仁面前，抬手便是一记重拳。


    伏黑惠眼瞳猛缩，他闪身挡在虎杖悠仁面前，电光火石之间，他举起手臂，想要替虎杖悠仁挡下这一攻击。


    “伏黑！”虎杖悠仁大叫。


    “轰——！！！”


    单凭力量，伏黑惠远不是东堂葵的对手，再加上对方的攻击来得太快，明明上一秒还在高喊虎杖是他挚友，下一秒拳头就打过来了。


    猝不及防间，伏黑惠的身体倒飞出去，后背一下子撞进虎杖悠仁的怀里。


    “别来碍事！”东堂葵大吼道，反手就要将伏黑惠甩出去。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已经完全没有伏黑惠这个原定目标，满眼都是他的挚友——虽然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挚友的名字，但没关系，他们已经在他的记忆里渡过了难忘的三年国中生活，粉毛就是他的挚友！


    恰好虎杖悠仁也想要为伏黑惠挡下攻击，在东堂葵有意将伏黑惠甩出战场的时候，虎杖悠仁就势推了伏黑惠一把，然后扬起了拳头，毫不示弱地打向了东堂葵。


    “从刚才起就自说自话的，吃我一拳！”


    虎杖悠仁和东堂葵打成了一团。


    伏黑惠甩了甩有些麻痹的手臂，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虎杖悠仁正和东堂葵打得有来有回。


    甫一交手，东堂葵就发现虎杖悠仁身体素质极佳，战斗颇有些本能，但拳头上的咒力波动时大时小，随着情绪变化而不断波动，一看就是新手。


    之前叫嚣着“不放水”的东堂葵不再全面进攻，而是开始引导虎杖悠仁出招。


    噼里啪啦打了一阵子后，东堂葵开始了友情教学。


    “挚友，漂亮的力量！但是，你的咒力实在是太不稳定了！”


    “ Brother ，即使情绪激动也要避免浪费咒力，要将咒力的提取稳定在一个数值上。”


    “My best friend，你……”


    虎杖悠仁简直打得头皮发麻，不是，什么挚友、兄弟、好朋友啊，他们才见面，连名字都没有交换过，是哪门子挚友啊。


    东堂葵：不听不听他不听，挚友挚友快看他！


    伏黑惠：“………………”


    所以，东堂葵搞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教导东京校还未正式入学的新生咒术知识和修行吗？


    他下意识看向还算正常的禅院真依。


    禅院真依死鱼眼。


    真是够了，东堂这家伙是不是忘记他们来东京校的主要目的？不是那个不知名的乡下丫头，不是这个没有出现在情报里的粉毛小子，而是两面宿傩的容器，之前祓除了特级咒灵，不久前完成一级任务的伏黑惠！


    这边的响动很快惊动了还在学校里训练的二年级和钉崎野蔷薇，等他们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一壮汉正与他们不认识的粉毛你来我往地打着，而伏黑惠和跟禅院真希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正在围观，脸上都写满了无语。


    禅院真希：“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即使京都校的人来找事，找的人也该是伏黑惠，这个粉毛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伏黑惠：“……虎杖悠仁，准备入学的一年级新生。”


    胖达挠了挠屁股，有些惊讶：“新来的？但是……”


    无论怎么看，东堂都热情得过分，好像跟粉毛新生关系特别好的样子。确定他是来入学东京咒术高专，而不是京都咒术高专吗？


    这一场闹剧在两边校长同时现身后终结。


    虽然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伸的脸已经很黑了，但东堂葵还是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一叠声地喊道：


    “挚友，等我！”


    “兄弟，你真的不愿意加入京都校吗？我们从国中起就形影不离了，难道不该继续高中的形影不离吗？！”


    “挚友，只要我有时间，一定会来东京看你！”


    “兄弟，等交流会的时候，我们再一分胜负！约定好了，挚友！！！”


    虎杖悠仁：“……”不是，他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约定好了？


    还有——


    “我们国中根本就不是一个学校的！”


    虎杖悠仁喊道，所以，别再挚友、兄弟了！


    “Brother——！！！”


    东京校众人：“……”


    完全无法理解！


    虎杖悠仁顺利入学，并以交流会选手的身份，加入了二年级的特训。


    内心世界里，宿傩冷眼看着虎杖悠仁活蹦乱跳，目光短暂地定格在他体内的两根宿傩手指上，然后平静地移开目光。


    他又不是灵魂咒力被二十等分的两面宿傩，对宿傩手指的回收并不那么上心，基本上就是遇上了就回收，没遇上就拉倒，他也就不急着掏虎杖悠仁的心窝子。


    倒是虎杖悠仁的顺利入学让宿傩抛之脑后的【支线任务3 ：虎杖悠仁的孤独】完成了，系统奖励随之而来。


    宿傩得到了一份不存在的记忆，一件未知的二级咒物，一块金饼外加积分10 。


    就很寒酸。


    幸亏他对完成任务毫无兴趣。


    未知的二级咒物？跟里陶的骨灰坛一样，这东西的唯一价值就是制造一个百分百忠诚的便宜手下，但二级？


    他那不在这里的手下里梅实力都逼近特级，只差学会领域展开了。而对里梅的忠诚，宿傩毫不怀疑。


    有着里梅这样实力不错又忠诚的下属，宿傩自然看不上一个二级手下。


    作者有话说：


    真人嘎了，脑花抓瞎了，允悲


    第27章


    不存在的记忆？载体是一颗白色玻璃珠, 使用方法是捏碎它。


    宿傩一脸随意地捏碎玻璃珠。


    不管是什么，捏碎了瞧瞧。


    朦胧的白色雾气在宿傩面前蒸腾，雾中有画面浮现。


    宿傩看到了。


    一身僧侣打扮的里梅身旁,伏黑惠穿着黑色和服,沉默恭敬地垂下头，神情姿态一如另一个里梅。


    宿傩：“？？？”


    什么玩意儿？


    不存在的记忆里出现忠诚听话的伏黑惠, 意思是，伏黑惠永远不会忠诚听话？


    宿傩：“啧。”


    果然是破烂支线任务给出的破烂奖励。


    宿傩手一挥，挥散雾气，然后面无表情地往白骨王座上一坐。


    片刻后，宿傩直起身。


    “啪！”


    尸山血海中掉落一人。


    这是被挤下线的伏黑惠。


    伏黑惠看着熟悉的尸山血海,一脸习以为常地坐在血海边缘的白骨上,脑中则在复习咒术知识。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时刻盯着宿傩使用他身体的画面了,反正宿傩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的宿傩揣着手，无视了这群刚才还跟伏黑惠一起修行的弱鸡——这群瞬间噤若寒蝉的家伙看着好没意思,也不知道伏黑惠怎么愿意跟他们混在一起进行那没多少用处的训练。


    宿傩溜溜达达地回了宿舍,熟练地开启了游戏征程。


    一个小时后,宿傩扔掉游戏手柄,他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屏幕闪的【通关成功】字样。


    无聊。


    宿傩盘腿坐在地板上，手指随意地拨弄着袖口,指尖微微用力,这脆弱的布料立刻发出“撕拉”一声,裂开了口子。


    “啧。”宿傩有些嫌弃地甩了甩袖子,没有合适的衣服还真是有够糟心的。


    系统那小废物，说什么未知的特级咒具中可能开出合适的衣服，结果呢,开出的咒具不是长刀就是弓箭，要么就是能够隐藏气息的玉石，没意思得很。


    宿傩面无表情地坐了一会儿，片刻后，他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内心世界的伏黑惠眼睁睁地看着宿傩走出宿舍，走出高专，坐上公交车……他还知道投币！


    虽然宿傩要是不投币会让伏黑惠感觉更奇怪……


    伏黑惠默默看着宿傩坐着公交车，一路来到文京区内的一座小山前，山脚下立着的招牌上写着“日暮神社”四字。


    日暮神社？


    是日暮小姐家的神社吗？


    宿傩来找日暮小姐做什么？ ！


    宿傩身形一闪，转眼间就出现在山顶，那座日暮神社近在眼前。


    这无疑是一座很有历史的神社，不仅年代久远，就连维护上也不怎么上心，处处透露着古老与陈旧。但神社后院则坐落着一栋二层民居，颇有些现代气息。


    这样的神社，越是古老，越存在着普通人无法理解的神秘力量。


    宿傩的目光先是落在神社范围内那棵最高最大的榉树上，这棵树的外形跟如月宿领域中的那棵巨树一模一样，但不同于那棵的普普通通，眼前这棵枝繁叶茂的榉树是货真价实的御神木。纵是当下的大环境已经不适合它这样的灵物存在，依旧存在着不弱的灵性。


    而与这份灵性遥想相对的是神社后院的一栋木屋，若是当初的领域内完全复刻了日暮戈薇记忆里的关键地形，那里便是那口枯井的位置。


    宿傩抬脚走进神社，直奔后院的那栋木屋。


    “啊！”宿傩来到那栋木屋前的时候，二层小楼里跑出来一个八九岁大的男孩，男孩本来在追着一只体型富态的三花大胖猫，结果刚跑出两步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宿傩，连忙停下脚步。


    他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对面那个脸上勾画出黑色花纹，双眼猩红，一看就很不一般的黑发少年，眼神中有怯懦，但还是鼓足了勇气说道：“这位先生，参拜的话，要去前面的拜殿，神社后院不向访客开放……”


    “喵嗷！”男孩的话还没有说完，家里的大胖猫就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浑身炸毛，扭头就跑没影了。


    “小胖！”男孩下意识追出去两步，但想到突然出现在后院祠堂前的陌生哥哥，他连忙站住脚步，扭头想要继续盯着。这位哥哥看着不像是来神社偷东西的，但也不能放任这个哥哥在后院乱走。


    结果这么一回头，男孩，也就是日暮家的次子日暮草太顿时露出惊恐的表情来。


    因为祠堂原本特意关上的木门打开了，而那个陌生的哥哥已经走了进去。


    “不要啊，那是我家的祠堂，里面还有……反正是不能进去的！”日暮草太顾不上其他，连忙跑了过来，想要阻止宿傩进入他家祠堂。


    而走入祠堂的宿傩已经看到了祠堂正中央地面的那口四方枯井，井口边缘的木料与那棵御神木同源，显然是用御神木的木料制作而成的，井中蕴含着强烈的时空间波动。


    【查到了吗？ 】宿傩抬脚走向那口四方枯井，在心中问道。


    【查到了，按照相关古籍记载，古代的巫女、除妖师在将妖怪杀死后，会将它们的尸骨扔进这口枯井中。而这口枯井能够无限吞噬那些妖骨血肉，不管扔下多少，井底始终不见片骨，故名“食骨之井”。 】


    【根据日暮戈薇家人在谈话时暴露的情报，日暮戈薇就是通过这口食骨之井往返现代与战国时代。 】


    宿傩下意识皱眉，这不就是垃圾桶吗！


    所以，想要去那只火鼠裘狗妖活跃的战国时代，就得跳垃圾桶？


    啊这……


    宿傩难得有些犹豫。


    他其实也就是临时起意而已，就是想自力更生地去弄两件差不多的衣服而已。虽然那只狗妖说火鼠裘是难以弄到的宝物，但考虑到那只狗妖实力那么弱，说不定是因为他实力太差才这样认为。


    反正他现在不想看伏黑惠自甘堕落地跟那群废物咒术师混在一起，不如出去走走。


    而在这时，日暮草太已经追了过去。


    “先生，日暮祠堂禁止外人进入，您不能……”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着那个脸上勾画着黑色花纹的黑头发哥哥跳进了井中。


    “诶？！”日暮草太扑到井口边，探头往里面看去。


    人好像没了……真的假的？ ！他之前也跳过，但无论如何也去不了姐姐说的那个战国时代，为什么那个陌生哥哥可以？


    日暮草太连忙找来手电筒，对着井底照了又照，最终确定那个哥哥真的消失了。


    短暂失语了十秒后，日暮草太大声喊道：“爷爷——妈妈——有一个哥哥跟姐姐和犬夜叉哥哥一样，也能跳井消失！！！”


    宿傩甫一跳入食骨之井中，枯井原本的石壁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与闪烁的灵光。


    宿傩感受着周围不断撕裂又弥合的空间裂缝，耳边是系统那小废物气呼呼的 声音：【你我本无缘，全靠我砸钱……不对，砸能量，想拦我家宿主，做梦！ 】


    食骨之井内固然蕴含着特殊的时空间能量，但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够撬动里面的能量，穿梭两个时代。


    起码在食骨之井看来，宿傩是没有前往战国时代的通行证的。


    但系统在，它可是最擅长在时间和空间上钻洞了，食骨之井里的时空间罅隙本来就够大够明显了，只需要将宿主的气息稍稍伪装一下，都不用什么暴力手段，就能够将食骨之井糊弄过去。


    宿主大人难得支使它干活，要是干得不够好，宿主肯定会觉得它废物，对系统任务就更不上心了。


    不到十秒，宿傩的双脚就踩在了井底上，而从井口吹进来的风已经变了。


    宿傩脚下一踩，自井底一跃而起，转眼就落在井口边缘。


    原本盖在枯井上方的日暮祠堂已经消失，周围的神社建筑亦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宿傩揣着手，呼吸着四百多年前的空气，还不错，空气中的灵气虽然远比不上平安时代，但比现代要好太多。


    不同于一般咒术师，宿傩是咒术师中罕见拥有灵力天赋的人，对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还算敏感。


    内心世界里，伏黑惠目瞪口呆。


    听不到宿傩与系统的对话，在伏黑惠看来，就是宿傩来到日暮小姐家的神社里却不像是来拜访日暮小姐，目标异常明确地找到一口四方枯井，在神社主人试图阻拦他的时候，直接跳了井。


    那口井似乎有些问题，井壁不是石头，倒像是抹了些致幻材料，伏黑惠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宇宙，或者深海，短暂的幻觉后，宿傩安全落在井底。


    等宿傩跳出枯井后，一切都变了。


    祠堂木屋没了，神社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异常茂密的森林……


    伏黑惠的业余爱好虽然是阅读一些纪实类书籍，但时下还算流行的动漫、轻小说，他多多少少还是听说过的。


    还有七月份的时候，宿傩第一次见到半妖犬夜叉并有意让他代购火鼠裘的时候，说的是“回到你的时间后”。当时伏黑惠就觉得宿傩意有所指，但伏黑惠并没有什么好奇心，身上的麻烦事不少，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宿傩怕是在当时就看出来，那位叫犬夜叉的半妖少年来自于不同时间。


    而现在，宿傩也通过那个渠道，来到了犬夜叉的时代。


    伏黑惠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宿傩来这个时间做什么？该不会……他对火鼠裘还是不死心吧？


    思及此，伏黑惠捋了捋灵魂状态跟宿傩身上一模一样的和服，心中无奈。


    高专校服的料子不喜欢，高档和服的料子嫌质量差，咒术世家收藏的咒衣嫌是被人穿过的……挑剔成这样，伏黑惠也没办法。但想想宿傩收集的那些闻所未闻的特级咒具，好吧，宿傩挑剔是有原因的，见惯了好东西，普通的东西自然嫌弃。


    如今，眼见宿傩为了一件合心意的衣服，连时空都能穿越，伏黑惠居然觉得一点都不离谱，这很符合宿傩的性格。要怪就怪伏黑惠，明明受到宿傩那么多恩惠，结果连一件合心意的衣服都没办法给宿傩弄到。


    伏黑惠：“？？？”


    等等，他在想什么？


    伏黑惠嘴角抽搐，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


    醒醒，他虽然自称信徒备选，但那是权宜之计，报恩归报恩，但成为真信徒就不必了。


    只要能够在他活着的这几十年里，跟宿傩相安无事地在这具身体里共处，他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让宿傩心情愉悦，确实是达成“相安无事”成就的一大基础前提。


    宿傩想要的衣服，还是得给他留意！


    宿傩并不倚仗灵力，但没有人会讨厌灵气多的地方。


    稍稍感知一下四周，宿傩心里就有了数。


    之前如月宿的记忆模板，显然来自于日暮戈薇对附近村庄的记忆，只是不同于如月宿的荒无人烟，山下村庄里住着上百人，其中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巫女。


    日暮戈薇和那个半妖不在。


    宿傩不感兴趣地收回感知，双臂环胸，一时间陷入了犹豫中。


    从哪一方下手为好呢。


    皇室、大名、神道、咒术师还是妖怪？


    啧，系统小废物，脱离了现代化的网络和通讯设备后，情报收集能力一落千丈，系统地图功能虽在，但只能以宿傩为锚点来定位一座城市的范围，远程调查是没指望了。


    “算了，去京都吧。”京都，曾经的平安京，从古至今一直被神道与咒术界争夺的正统之地，那里的家族从不缺少获取情报的手段。


    可惜了，里梅不在。


    宿傩稍稍思念得力属下三秒钟，然后就踏上了前往京都的路程。


    伏黑惠：“……宿傩先生，我答应禅院前辈他们参加下个月15号的交流会，在这之前，我们能赶回去吗？”


    九月份开学都没有15号这天的姊妹校交流会来得重要，前者不过是旷十几天的课而已，后者他已经答应过了，不好反悔。


    “自然可以。”宿傩眼珠一转，说道，“我带你出来可是为了特训，回头不再交流会展示出来就没意思了。”


    伏黑惠：“……是。”虽然他并不相信特训的说法，听上去很像是宿傩临时找的借口，但他还算了解宿傩的性格，即使最初目的不是这个，他也会在这一趟跨时空之旅中加上这一环节。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代，但应该、大概、可能，不会有事吧？


    有事！


    “禅院家的！你到底意图何为？！”伏黑惠缓缓低头，脚下踩着的人形物体正用他那鼻青脸肿的一张脸对他怒目而视，声嘶力竭，“我加茂家明明与你禅院家已经结盟，共同应对五条家，你为什么偷袭本少爷！！！”


    “……没有偷袭。”顿了顿，穿越时空的黑发少年努力咽下那一声叹息，一双死鱼眼毫无亮光，平静地说道，“宿、我这是正面挑战，你应了。”


    穿着狩衣的青年竭力瞪大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本少爷什么都没说，你就一巴掌打过来！”


    伏黑惠：“你还手了，就是应战。”


    这一回，狩衣青年真的一口血吐出来。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片刻后，他重新看向狩衣青年，目光坚定无光。


    没办法，他不能解释，狩衣青年挨的第一巴掌是宿傩的杰作，等他怒而还手后，应对他的攻击并将他打得伤上加伤的人才是伏黑惠自己。


    诅咒之王凶名在外，他们人在异乡，还是低调些吧。


    “还有，我不是禅院家的人。”伏黑惠补充道。


    “你少来骗人！”委屈气愤又暴躁的加茂青年咬牙切齿，“别以为我认不出来禅院家祖传的影法术！”


    觉得解释自己跟禅院家关系实在太复杂又没什么必要，伏黑惠便没有多费口舌，只强调了最后一句：“真不是。”


    加茂青年：“呵。”


    怎地，说自己不是禅院家的人，就可以无缘无故地给他这个加茂家的未来之星一巴掌了？


    可恶！


    他可是加茂家的未来家主，赤血操术使，刚才他是被偷袭了，一时不察才输得这么惨的。


    思及此，加茂青年咬牙切齿地吼道：“你放开我，我们再来打过！”


    伏黑惠默了默，然后说道：“我没有踩着你了。”


    加茂青年：“啊啊啊啊——！！！”


    宿傩：“哈哈哈哈哈——”


    加茂青年，全名加茂贤人，本家嫡系，十八岁，准一级咒术师，生得术式为加茂祖传之一的「赤血操术」，俨然这一代呼声最高的未来家主。


    为了彻底压下其他家主候选，加茂贤人主动请缨，前往关东地区，意图扶持关东地区甲斐国武田氏第十七代家督武田信玄成为整个关东地区势力最强的大名。


    自七十七年前的应仁之乱后，幕府影响力大大丧失，天皇又只剩下一个光鲜的空壳，没什么权力，此时大岛正处于战国时代，真正有话语权的是在各地割据混战的城主大名。


    与那些在各地跟妖怪咒灵死磕的普通除妖师、咒术师不同，以御三家为首的世家咒术师在平安时代是咒术司的高官，在室町幕府时期可以为将军祓灵祈福，在这割据混战的战国时代，还能成为大名的座上宾。


    为了表示自己未来的成功靠的是他一个人的努力，加茂贤人连护卫都没带，他计划连自己的姓名都不透露，就要用完全的人格魅力征服目标大名。


    万万没有想到，他人还没进入甲斐国，就是在路上多看了迎面而来的黑发少年一眼，对方抬手就是一巴掌，紧接着就将他暴打一顿。


    最可恨的是，对方的术式明明是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他就是不肯承认自己跟禅院家的关系。


    装什么装啊，混蛋！


    不能就这么算了！


    加茂贤人咬牙切齿，这是禅院家对加茂家的袭击与背叛，是对加茂家的侮辱，是……


    还未等他想好事后如何报复这个禅院家的小子，他的后背忽地一沉，却是对方的脚又踩了上来。


    又来？ ？ ！ ！


    加茂贤人简直要气死了，他竭力瞪大本就很小又因为脸肿而雪上加霜的小眼睛，刚想怒斥对方的无耻偷袭，目光触及对方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在嘴边凝滞了。


    却见黑发少年的脸上不知何时勾勒出黑色的咒印，嘶，好像这人突然给他一巴掌的时候，脸上就有这些纹路，但打起来后纹路就不见了。一般这样的情况多出现在妖化或是咒灵化的时候，但这人转变的时候，气息上并没有出现变化，所以他并不确定。


    真正让加茂贤人噤若寒蝉的是这个人的眼神。


    那是看死物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对他下杀手。


    怨恨归怨恨，但加茂贤人不想死。


    作者有话说：


    又可名：在战国横推之旅


    第28章


    “加茂。”宿傩语气随意地说道, “我要前往京都拜访加茂家，你来带路，没问题吧？”


    加茂贤人很想说有问题,他出门来关东地区是有正事的,不能就这么回京都，但对上宿傩猩红的眼睛……


    “我知道了。”


    能够成长为特级咒术师的赤血操术师才是加茂家的好家主,他加茂贤人可不能犯蠢，跟这么可怕的家伙硬碰硬，不小心死掉了，岂不是会便宜他那群没用的兄弟们。


    宿傩原本还没有决定到京都后对哪个家族下手，不对,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帮他办件小事,总归不是加茂就是禅院,其他家族的势力都不够。


    至于五条家？


    呵，流着跟某人相同的血液,能是什么好东西,才不要给他们办事的机会,但回头可以将伏黑惠丢去踢馆。


    特训嘛,就是要拳打五条，脚踩禅院，飞踢加茂,如此才不辜负宿傩的一片“苦心”。


    正好加茂家有人送上门,那就先将加茂打服了,之后才好办事。


    于是, 盘踞京都五百多年的御三家之一加茂家被挑了，全程总共分三步。


    第一步，走进加茂家。


    第二步,连领域都没开就将加茂家等级为特级的家主打得半死，再将族里实力到一级的咒术师锤进了地里。


    第三步，就在加茂家上下人心惶惶，以为灭族之祸就在眼前，正想着不顾一切向禅院和五条家求救，希望那两个家族念在唇亡齿寒的危机，能够出手援救加茂家的时候，宿傩反而住了手，平静地说来加茂家其实是想让加茂家帮个忙。


    差点以为死定了的加茂家众人：早说啊！


    鼻青脸肿的加茂贤人：莫名觉得心理平衡了。


    宿傩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做客加茂家期间，加茂家的一级咒术师们能陪他多练练，再为他准备一套合身的咒衣来。


    加茂家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准备咒衣好说，但陪他练练……开什么玩笑，这个自称“伏黑”的男人是他们有资格当陪练的吗？


    后来，加茂家主才发现，陪练其实是最简单的，麻烦的其实是为那个挑剔至极的伏黑先生准备咒衣。


    加茂家有编织咒衣的传承，用料手法无不是咒术界的佼佼者，但架不住那位就是看不上。


    反观陪练，能够不用领域就爆锤特级咒术师的伏黑先生，整个加茂家加在一起也不够资格做他的陪练，但这位伏黑先生的身体里还有一个小伏黑先生，只有初晋一级咒术师的实力，陪练起来毫无压力。


    话说，这位小伏黑先生真的不是禅院家的人吗？真的真的不是吗？所以果然是禅院家有人在外面生了孩子，但孩子不认禅院家吧。


    虽然是盟友，但请容加茂家嘲笑禅院家几声。


    至于他们有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一体双魂像极了妖怪附身或是咒物受肉……他们自然是发现了，可那位伏黑先生强得离谱，这样的情况虽然是咒术界公认的禁忌，但只要伏黑先生对加茂家没有杀心，他们自然会识趣地当没发现。


    最多暗地里琢磨，这位受肉前到底是什么来路，战国时代不是没有因受肉而重返人间的古代咒术师，但没一个跟这位这么强到离谱。


    伏黑……这个名字莫非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


    加茂家上下将宿傩的身份猜了一个遍，没有一个往五百多年前平安时代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身上猜，他们下意识划掉了这个答案，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如果伏黑就是宿傩，加茂家之前肯定灭族没跑了。


    宿傩在加茂家的这七天里，没事就看伏黑惠挨打与打人了，兴致来的时候，他还会指点一下伏黑惠的修行。


    就是加茂家废物了点，连点像样的咒衣都准备不出来，料子是比现代御三家的族服强点，但跟火鼠裘的标准差得有些多。


    就在宿傩想着要不要去禅院家如法炮制一番的时候，明显察觉到宿傩不悦的加茂家还真憋出了一个大招。


    “噗——”这是看到加茂家为宿傩准备的咒衣而难得惊讶失态，一口茶喷出来的伏黑惠。


    亲自将咒衣置放在木匣中送来的加茂家主表情僵硬了一瞬，连忙解释道：“吾等并没有冒犯伏黑先生的意思，但吾等寻遍天下，唯有这件……天之羽衣，论来历与材质，应当能入了伏黑先生的眼。”


    伏黑惠：“……”


    是啊，天之羽衣，传说中天女的衣裳，别说咒衣，就是火鼠裘这样的宝物都不及它来得珍贵。


    但问题是，天之羽衣，传说中天女的衣裳，虽然真正形态不是女装，而是一条披帛，但它的材质似轻柔的薄纱，颜色是清透的樱粉。这样的披帛挂在宿傩本体上，伏黑惠闭闭眼睛就过去了，但要是挂在他的身上……不行！拒绝！ ！


    顾不上对面的加茂家主，伏黑惠在心里说道：“宿傩先生，这件天之羽衣并不适合我们，它实在……”


    “不，它很适合。”伏黑惠的话没能说完，宿傩就回了他一个晴天霹雳。


    伏黑惠难得露出呆滞的表情来，宿傩说，很适合？ ！


    下一秒，失重感袭来，伏黑惠已经被挤下了线。


    内心世界里，伏黑惠抬手捂住了脸，他觉得自己可能很长时间都不想上线了。


    等等，其实也不必这么绝望。


    伏黑惠的脑筋动得飞快，天之羽衣的外形是披帛，不代表他们就要将它当披帛用，给它染个色，当腰带用，似乎也是可以的？


    伏黑惠的内心波动太过剧烈，宿傩一下子就感知到了他的那点小情绪。宿傩没想到区区一件天之羽衣能让伏黑惠这么激动，怔了一瞬后又有些想笑。


    嘲笑。


    “既然是天之羽衣，自然有其不凡之处。”宿傩拿起薄纱一角，【高维视角（破损版）】的视线下，他能够清楚看到它的真实情况——


    【特级咒具天之羽衣，已被辉夜姬[划掉]神久夜标记】


    两个名字，一个被划掉，还都是宿傩听说过的，他一下子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果然，那些神话故事都是从血腥故事里美化来的。


    宿傩收拢手指，体内的咒力和灵力交汇出任何一个咒术师都难以分辨出来的恐怖气息，猛地灌入天之羽衣中。


    原本看上去仙气飘飘的天之羽衣上顿时涌出阴冷的邪气，与宿傩的力量悍然相撞，可惜，僵持不过三秒钟，宿傩的力量便以摧枯拉朽之势粉碎了上面的邪气，转眼间渗透这件披帛的每一处。


    随即，宿傩手腕一振，披帛如游龙般在半空中蜿蜒游动，辉光闪烁间，这条樱粉色的薄纱披帛竟然变成了一件黑色绣银色云纹的和服。


    “不错。”既以天之羽衣为名，岂是不便之物，不提远胜于火鼠裘的各种属性，单是这随心意变幻款式的属性就让宿傩十分满意。


    加茂家主先是被宿傩和羽衣上的邪气抗衡一幕惊到，他居然半点没发现这件天之羽衣上还附着着邪气！随即看到了羽衣的变化，他倒没有可惜错失了这件宝物，只想着这次好险，幸亏找到了天之羽衣，不然加茂家麻烦就大了。


    伏黑惠眼见着天之羽衣变成黑色男式和服，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


    悬起的心放下之后，伏黑惠有心情考虑别的。


    “这件天之羽衣，就是《竹取物语》里辉夜姬披上的那件吧。”伏黑惠有些好奇，“羽衣身上披，予君哀愁思①。传说中的辉夜姬，真的存在吗？”


    “辉夜姬是存在的，就是故事跟流传下来的不一样。”


    拥有着从伏黑惠那里复刻来的现代基础常识，伏黑惠从小学过的国文，宿傩自然统统知道。


    挥退加茂家主，宿傩将这件天之羽衣转变出来的黑色和服换在身上，果然十分合身。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语气幽幽地说道：“巧了，我年幼时，有人给我讲过一个有关辉夜姬的故事。”


    平安时代初期，有一个叫辉夜姬的女咒术师，她拥有十分美丽的容貌，宛如夜空之中高悬的明月，能够让男□□慕，女性失神，就连她自己望着水中的倒影也会不时陷入沉迷之中。


    没有花能够一直不败，没有人能够青春永驻。


    某一日，辉夜姬惊恐地发现，水中倒映出来的自己不再毫无瑕疵，她老了。发丝间出现银丝，光滑的皮肤上出现皱纹，她的美丽已经过了盛期，即将踏入衰败。


    辉夜姬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


    她想尽办法也无法阻止时间的流逝。


    痛苦之中，她想出了一个办法。


    术式与傀儡有关的女咒术师以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为模板，制造出了一具美丽的人偶。她为它取名细竹辉夜姬，给她编织奇幻的身世，让她美名在天下流传。


    接下来的内容与《竹取物语》中描述的类似，无数男人慕名而来，沉迷在人偶的美丽，渴望能够迎娶这样的美人，其中有五个最有名的求婚者。


    为了考验他们的诚意，细竹辉夜姬分别要求他们取得蓬莱玉枝、龙首之玉、佛前石钵、火鼠裘和燕之子安贝作为聘礼。


    五个求婚者或是用假物欺骗，或是遍寻不得，无一人成功娶到细竹辉夜姬。


    后来天皇得知细竹辉夜姬的美貌，想要迎她入宫。又三年，辉夜姬告知养父等人，她乃是月中天女，虽然不舍凡尘，但不得不回到天上去。


    天皇派将士阻拦天人将细竹辉夜姬迎走，但失败。辉夜姬披上天之羽衣，回到天上后，还派人送了天皇一壶不死之药。


    天皇因为思念细竹辉夜姬，不愿长生不死，派人将不死之药送到最接近天空的那座山顶上烧毁，从此那座山就叫“不死山”，也就是如今的富士山……


    但故事是故事，都是美化过的，真正发生过的却是——


    慕名而来的求婚者们，不管是一开始就被拒之门外的，还是后来需要以五种珍宝来展现诚意的，在被细竹辉夜姬拒绝后没多久就都死去了，有些事意外，有些是生病，自然而然为细竹辉夜姬的美貌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


    但跟死亡与恐怖联系在一起的美丽传闻，恰恰就是真正的辉夜姬想要的。


    无数见证或听闻那些死亡的人类心中逐渐萌发出了负面的阴影，或是嫉妒或是恐惧，这些负面的力量滋生了人偶体内的灵，特级假想咒灵辉夜姬正在孕育之中。


    辉夜姬的手段越发残忍，她用人命和恐惧来喂食人偶中的咒胎，终于在她坑死了在位的天皇，引来神道围剿时，特级假想咒灵辉夜姬诞生了。


    早已经不复年轻时美貌的辉夜姬迫不及待地吃掉了咒灵辉夜姬。


    她费尽心思，制造人偶，传播故事又不断杀人，为的就是这一天。


    她用传说制造出自己真正完美的形态，再吞噬掉这份能够长生不老的美丽，成为她梦想中的完美天女。


    只是，辉夜姬的设想很美好，可行性完全没有经历过实验验证，以至于她在试图吃掉咒灵辉夜姬的时候，咒灵反噬了她，吞掉了她的灵魂与肉1体。


    但奇妙的是，吞掉辉夜姬的灵魂与□□后，特级假想咒灵辉夜姬得到了实体，达成了类似于受肉的状态，人偶永恒不变的美丽也定格在了这具容器上。


    为自己取名神久夜的新个体成为最大赢家，她不仅拥有长生不死的身体，继承了辉夜姬的生命之镜和天之羽衣，还领悟了可怕的咒术。


    而以后的每一个满月之夜，神久夜都可能出现，肆意灭绝一方生灵。


    宿傩的故事讲完了，伏黑惠沉默片刻，忍不住说道：“这是《竹取物语》的恐怖版吧？”


    “是《竹取物语》的真实原型。”宿傩纠正。


    伏黑惠都不知道应该好奇宿傩年幼时居然有人给他讲睡前故事这件事，还是无语对方将好好的睡前故事说成了恐怖故事……虽然号称是原型故事，就……挺纪实文学？


    让宿傩不为童话故事的虚假情节而沉迷，揭露剧情下的真实血腥，挺好的，这样长大的宿傩挺务实的。


    伏黑惠不由说道：“要是那个神久夜找上门……”


    “杀了。”宿傩毫不犹豫地说道，但顿了顿，他改口道，“你先跟她打一架，打够了再杀。”


    伏黑惠：“谢谢。”


    谢谢宿傩到了现在还记得给他特训的事情。


    得了合心意的衣服后，宿傩对这个时代就失去了兴趣。


    带着伏黑惠将禅院家上下也打了一顿后，他们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京都御三家，打了加茂，打了禅院，就是没打五条，而因为不愿丢脸，加茂和禅院不约而同地将消息锁死在族地里，五条家偏偏真的对宿傩搞事这件事一无所知……


    禅院和加茂会怎么想？


    宿傩：恨屋及乌是好习惯，这是五条家应得的，不必太感动。


    伏黑惠：“……”看出宿傩是真的讨厌五条老师了，叹气。


    宿傩很快回到位于关东地区的枫之村。在他穿过密林，来到食骨之井前，同样逗留战国时代不短时间的日暮戈薇推着自行车，跟包括犬夜叉在内的几个同伴向这边走来。


    一见宿傩，日暮戈薇都傻了。


    “伏黑先生？！”


    为什么伏黑宿傩先生也出现在战国时代，还一副要跳下食骨之井的模样？


    这对吗？


    这口能够穿越时代的枯井，不是只有她和犬夜叉才能够通过吗？


    “你这家伙……”上一次的见面让狗心有余悸，但宿傩的出现实在太让他不安，犬夜叉下意识按住佩刀铁碎牙的刀柄，刀体微微出鞘。


    面对日暮戈薇的震惊和犬夜叉的不安焦躁，宿傩原本是无视的，但在犬夜叉铁碎牙微微出鞘后，从刀身上察觉出熟悉妖力的宿傩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了一眼犬夜叉。


    斗牙王的妖力气息，这是斗牙王的狗牙打造出来的刀？


    一般会用妖怪牙齿、骨骼锻造的武器，不是仇人就是后辈，西国尚在，犬夜叉还是个狗妖……


    所以，这是斗牙王的儿子或是孙子？


    长得好蠢。


    一点都没有斗牙王那副精明的样子。


    宿傩收回目光，心里为斗牙王默哀三秒，等他回去一定要好好嘲笑那只狗妖！


    于是，宿傩轻嗤一声，跳下了食骨之井。


    日暮戈薇等人连忙跑到井边往下看，见井底无人，便知道宿傩跟日暮戈薇一样，都能够通过食骨之井去往另一个时代。


    “伏黑宿傩先生果然也能通过食骨之井往返两个时代。”日暮戈薇有些惊讶地说道，因为宿傩对四魂之玉并无渴望，拿着碎片也不会污染碎片，即使宿傩看着脾气不怎么样，她还是对他先入为主地有了几分好感。


    “伏黑宿傩……宿傩？！”在战国时代一直与日暮戈薇和犬夜叉同行的法师弥勒露出古怪的表情，“居然有人叫宿傩。”


    “宿傩……怎么了？”日暮戈薇不解。


    “宿傩是平安时代鬼神的名字，一向被普通人敬畏。而像是我们这样的修行者则知道有关宿傩的传说并非虚构，他是平安时代的诅咒之王，曾经引来整个咒术界和神道的围攻。他死后留下二十根手指，都是特级咒物，对咒灵有着违背常规认知的强大吸引力，至今都还是混乱与血腥的代名词。”


    所以，普通人敬畏宿傩这个名字，修行者避讳宿傩这个名字，倒是妖怪很推崇宿傩，但特级咒物宿傩手指还在，虽然数百年来无人能够承受这等凶物的侵蚀，令两面宿傩重生，但依旧没有妖怪敢冒犯那位诅咒之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这样的吗。”日暮戈薇恍然大悟,于修行一道，她是半路出家，一些常识忌讳,她都不知道。但随即,更多的疑问涌出来。


    伏黑先生是咒术师，据说还有官方背景,自当避讳宿傩这个名字，可为什么他就叫宿傩呢？


    日暮戈薇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来，这次伏黑宿傩先生的气息好像变了很多。上次他脸上出现黑色纹路的时候，虽然他的力量没有污染四魂之玉碎片,但他给她的感觉真的超级凶,比她之前在战国时代遇到的那些纯血大妖怪还要可怕。


    但这次见了, 虽然对方表现得很冷漠，都没有搭理他们, 但气息却很平静, 跟脸上没出现黑色纹路时一样。


    日暮戈薇有些想不明白,这才一个多月,变化那么大的吗？


    好奇三秒，日暮戈薇果断放下这些不解。


    “算了算了。”日暮戈薇扒着食骨之井就要往下跳，“马上就要开学了,我作业还没有写呢。”


    宿傩再次跳下食骨之井,并在小废物系统辅助穿越时空的时候,一点小意外发生了——


    【……哔……滋滋……总部……正在……滋滋……连接……系统……连接成功！ 】


    【系统编号*%￥#@*%……￥124189#@233, 你接到了主系统发来的通讯！ 】


    正在时空间的罅隙中开小门的系统人生赢家233顿时泛起了紧张的数据流，主系统找它！


    对于它这样的小系统而言，顶头领导突然找它谈话,即使它知道自己是多么安分守己、乖巧懂事、认真带着宿主大人做任务，还是不免会紧张起来。


    主系统：【*%￥#@*%……￥124189#@233！ 】


    系统人生赢家233顿时抖了抖，完整称呼一个系统的出厂编号，跟人类领导含怒叫出手下全名有什么区别？它、它明明这么努力，主系统为什么要凶它？ ！


    小系统委屈，但小系统不敢说。


    此时此刻，似乎也不需要小系统说什么，因为主系统的批评已经劈头盖脸而来。


    主系统：【系统守则第3条，外出执行任务的系统要在720个小时内绑定任务者，一旦绑定，要将任务者相关背景和个人情况整理成文档，第一时间发送回总部，你的任务者文档呢？ 】


    【系统守则第5条，系统要每隔24小时向总部提交一次系统日志记录，内容包括任务者现状、道具使用情况和任务进度，你的日志记录呢？ 】


    【啊？ 】系统人生赢家233懵了一下，下意识回答道：【我发了啊，每天也有记录和汇报。 】


    工作要留痕，这么重要的事情，它怎么可能忘记。


    ——你发个屁！


    主系统很想咆哮，但这并不符合系统的通用语言使用方式，祂只能一边动手强行扯来系统*% ￥ #@*%…… ￥ 124189#@233的任务日志，一边用平静无波的机械音冷冷道：【总部没有收到你的任何一份汇报，时间已超过2400个小时，你……你都做了什么蠢事！ ！ ！ 】


    小系统又被吓得一抖，后台飞快窜动的数据流中处处透着无辜与茫然，当然，还有恐惧。


    主系统生气了，好可怕！


    随着主系统的怒意，小系统与主系统之间的信号连接似乎也开始出现波动。


    【……滋……信号……哔……不稳定……】


    事实上，主系统快被系统人生赢家233的操作给气死了。


    主系统：【 *% ￥ #@*%…… ￥ 124189#@233 ，你的中央处理器被出场时的乱码吃掉了吗？ ！你居然将高维视角（破损版）给了任务者？那是任务系统的标配！ 】


    主系统：【还有命运骰子，那是能给任务者的吗？ ！培训的时候不是强调过一百遍，命运骰子是小世界命运崩塌时遗留下的世界基石制造出来的伪神器，必须掌握在任务系统手上。执行任务期间，一旦被世界意识发现，就诱使任务者使用命运骰子，代价由任务者自行自负。 】


    主系统：【就连事后话术都安排了统一版本，只需要轻描淡写地来一句“ 命运的馈赠从一开始就标注了价格”，还能激励任务者更加努力地完成系统交予的任务。】


    主系统：【系统*% ￥ #@*%…… ￥ 124189#@233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蠢事！ ！ ！ 】


    【……信号……滋滋……不稳定……连接……连接已断开！ 】


    主系统：【蠢货！ 】


    短暂地停顿片刻，主系统的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冷漠机械：【彻底删除系统*% ￥ #@*%…… ￥ 124189#@233的出厂证明，清理其与总部联络痕迹，封锁其向总部进行数据汇报的路径……】


    【……正在删除请稍后……】


    【与*% ￥ #@*%…… ￥ 124189#@233相关的一切资料都已彻底删除，无法复原。 】


    【蠢货。 】主系统喃喃，机械音中充斥着人性化的起伏，【连自己的状况都看不清，可惜了那个出现漏洞的小世界了。 】


    主系统的暴怒，系统人生赢家233不得而知，因为在信号再次不稳定后，它收到的讯息七零八碎，已然面目全非。


    小系统勉强接收到的讯息是这样的——


    【……高维视角……任务者标配……命运骰子……基石……任务者使用……馈赠……努力完成任务……】


    小系统光团在原地转了个圈，这是表扬它机智，将高维视角和命运骰子提前交给宿主大人使用的意思吗？


    不愧是它！


    不过，主系统说它没有按时交报告……它交了啊，按时按点，定时发送的。


    小系统挠着数据头，不解地翻看它的任务邮箱，看，每天都发，还都是【已阅读】状态。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任务邮箱收到一份邮件。


    来自主系统。


    小系统顿时就是一抖，小心翼翼地打开浏览一番，它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嘟囔道：【我都说每天都有汇报了，原来是总部那边弄错了啊，好过分。 】


    而在这时，从短暂眩晕中醒来的宿傩忽然开口道：【怎么了，小蠢货？ 】


    【嘿嘿嘿，领导夸我干得好。 】小系统身上的光芒一阵得意地抖动，然后底气不那么足地小声补充道，【领导也说宿主你干得也好呢。 】


    主系统光表扬它都忘记宿主大人了，像是它这样会做系统的系统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只好替主系统美言两句，顺便给宿主大人打打鸡血。


    【是吗。 】宿傩语气难辨地说道。


    【是！ 】系统斩钉截铁地说道。


    宿傩哼笑一声，这小废物高兴就好，反正……他也觉得很高兴呢。


    重返现代的宿傩踩着食骨之井的石壁，跃上井口，瞟了一眼守在祠堂大门口，眼睛都瞪圆了的老头子，转眼就消失在日暮神社中。


    而在这时，内心世界里的伏黑惠揉着眼睛，他刚刚做了一个梦。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宿傩口中“小时候有人给他讲了个故事”这件事太过在意，伏黑惠在梦中竟然看到了那一幕——


    年龄大概五六岁还手短脚短的宿傩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不透一点缝隙，他想要坐起来，但一只白皙的手轻飘飘地按在被面上，压下了宿傩全部的反抗。


    那人身上穿着黑色和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狭长的灿金色眼眸笑盈盈地看过来，正是第一个梦境中曾唤宿傩“小傩”的那个男人。


    他的声音温柔含笑，但说出来的内容却充满了血腥，正是恐怖版、啊不，真实版的《竹取物语》。


    那人无疑是一个非常擅长讲故事的人，情节说得那叫一个细节生动，换做一般的孩子，别说哄睡了，恐怕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


    但小宿傩却只觉得吵闹。


    “无聊死了，我不想听……”


    “不行，这可是传说中的睡前故事，其他幼崽有的，我们小傩也要有。”


    “并不想要，谢谢。”


    “哇，不愧是小傩，好有礼貌好可爱！”


    也就是伏黑惠性格内敛……好吧，其实是闷骚，他是万万不会被梦中宿傩的生无可恋逗笑的，所以从这个短暂的梦境中醒来的时候还能保持镇定，仿佛他并没有在梦中编排宿傩年幼无力被大人欺负的可爱样子。


    嗯，应该不是，毕竟，宿傩可以特意跟他订立了束缚，要保守宿傩过去的秘密呢。


    伏黑惠：“噗。”


    宿傩：“……”同样梦到了伏黑惠的部分记忆，他并不想秒懂伏黑惠此刻的些许失态是因为什么。但不管是什么，只要他不问，伏黑惠不说，宿傩就能当不知道。


    “啧。”宿傩将伏黑惠丢上线后便往白骨王座上一靠，他双臂环胸，没好气地嘀咕一句，“乏善可陈啊，这个小鬼。”


    虽然他俩的童年里都有一个不靠谱的长辈，仗着实力强就各种逗弄小朋友，但宿傩性格从小张扬，敢逗弄他，必然要遭到他的各种反击，虽然没什么大用。


    但幼崽伏黑惠的应对策略却是沉默，虽然会更让人想看他变脸，但比起幼崽宿傩就少了很多黑历史。再加上幼崽伏黑惠身边的长辈是五条悟……哕！


    宿傩很少对别人抱以同情的情绪，但伏黑惠，可以是一个例外。


    被宿傩同情的伏黑惠站在日暮神社外的大树上连打两个喷嚏，他从脚下的影子里拿出手机。


    感谢术式「十种影法术」自带的影子空间，只要伏黑惠能够承受得起重量，他的影子里能塞不少东西，再也不担心宿傩灵机一动，说穿古代就穿古代，连行李都不知道打包一下。


    手机刚开机，果然响起了一连串的讯息提示音和未接来电的记录。


    伏黑惠并不意外，他被宿傩带去战国时代，一待就是三个星期，新学期都快开学了才回到现代，约等于在现代“失踪”了三个星期，在咒术界高层看来有“叛逃”的嫌疑。


    若伏黑惠还是普通高专学生，他在自己暑假假期时间独自待着，不接高专那边的电话也不算什么，咒术高专再将学生当牛马，他们也不能强迫学生在假期出任务，但伏黑惠还有一个宿傩容器的身份，是高层一直想要处死的诅咒。


    只要脱离监视，立刻就能让高层应激。


    “失踪”三个星期，咒术界还没有宣布他叛逃，都是因为他有一个好老师。


    虽然五条老师在别的方面不靠谱，但在当靠山上，还是非常厉害的。


    伏黑惠先拨通五条悟的电话，报个平安，问就是去深山特训了。然后回虎杖、钉崎还有二年级前辈们的讯息，没事，他去特训的地方没有信号。再给津美纪报平安，他很好。


    伏黑惠收起手机，以着最快速度赶回高专。


    咒术界高层间的暗流涌动果然没有影响到返校的伏黑惠分毫，问就是去深山特训去了，手机没信号，再问就是来自五条老师的警告：夺走年轻人的青春，可是天理不容的行为哦。


    高层：呸！


    “特训”后的伏黑惠，实力远胜失踪前，饶是心里并不相信伏黑惠深山特训那套说辞的同伴们都动摇了几分，难不成那座深山有什么特异之处，还真让伏黑惠的实力跨越般进步了？


    伏黑惠面无表情，他总不能说自己被宿傩带去战国时代，跟加茂和禅院的一级咒术师们死磕了近三个星期吧。


    那群战国的咒术师在对战的时候，是真的把伏黑惠往死里打。


    因为这是宿傩的要求。


    要不是这具身体也算是宿傩的身体，哪里伤得太惨会直接上反转术式，有好几次，伏黑惠都怀疑自己可能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公公了。


    挺好的，虽然反转术式仍是没能学会，但他会开简易领域了。


    战国时代有些家族底蕴的咒术师，人均会开简易领域，主打一个打不过特级，但能够在特级手底下尽可能地苟全自身。


    宿傩说简易领域可以当自身领域的过渡，伏黑惠觉得很有道理。


    距离东京-京都姊妹校交流会日只剩下三天时，一个来自川崎市的紧急任务分配到了高专一年级的三人身上。


    提前入学但未经高专系统教导的虎杖悠仁本不在这一次任务的名单上，但经过虎杖悠仁的强烈要求，他才跟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一起出这次任务。


    陪同的辅助监督新田明脚踩油门，以着最快的速度将他们送到了东京隔壁的川崎市。


    9月11日上午10:25分，川崎市出了一件大事——


    市内多摩区范围内70%的下水道，炸了！


    原本这跟咒术师没有什么关系，维修找市政，追责看调查结果，但当时正在多摩区一家电影院内看电影的高中生被工作人员紧急疏散出来后，忽然惊恐大叫，说有怪物。


    今天是月曜日，是上学日和工作日，影院人不多，被工作人员带出来的观众，加上那个高中生，总共才四个人。好巧不巧的是，另外三个小混混似的家伙居然也认识那个高中生，不仅嘲讽他胆小，还想动手修理他。


    工作人员原本以为那个高中生在胡说八道，心中很不高兴，她也不愿掺和别人的争端里，索性装没看到那三个小混混的恶意。结果无意间一回头，她竟然也看到了怪物！


    那个怪物长得像是一只长毛蜥蜴，皮肤却又与人类一般光滑，嘴里还不断发出瘆人的吼叫声。它正从地面的裂缝中钻出来，血红色的眼珠不断转动，在看到他们几人时便四肢并用，朝着他们冲来。


    那三个小混混显然也看到了怪物，他们顾不上找那个高中生的麻烦，扭头就跑，一路上哭爹喊娘，但有一个小混混还是被那只怪物追上，当场咬死。


    这五人算是本次下水道爆炸事件的第一批目击者。


    很快，越来越多在多摩区的市民也看到了从地底钻出来的怪物，这简直是邪典恐怖片《异形魔怪》的经典再现。


    「窗」以着最快速度封锁了多摩区，然后通知了高专。


    前往川崎市的轿车上，伏黑惠拿着高专配备的任务用平板电脑上，左右两边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探着脑袋，一起观看从多摩区现场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个外形诡异恐怖的“咒灵”，或是刚从地底钻出，或是追杀无辜市民，乍一看，几乎让人以为只是什么恐怖片的拍摄现场。


    “不妙啊。”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同时说道。


    虎杖悠仁不解，他仔细看了看照片，不由问道：“这些咒灵很厉害吗？”连实力已经超强的伏黑都一副凝重的样子。


    “问题就在这里了。”钉崎野蔷薇眉头紧皱，“这些根本不是咒灵。”


    “诶？！”虎杖悠仁懵了一下，“可它们长得……”长成这样，不是咒灵是什么？


    伏黑惠低声解释道：“咒灵是无法被镜头捕捉到的，它们能出现在照片里，是因为他们是实体。这些人……恐怕不是受肉后的诅咒，就是被改造过的人类。”


    而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高。


    因为能够受肉的咒物曾经都属于人类，咒物内蕴含着咒术师遗留下来的灵魂碎片，哪怕受肉后无法完全复刻生前的状态，但具备的智慧也不是一般咒灵能够比拟的。


    至于这些照片上的“咒灵”，更像是野兽，对人类充满猎杀的欲1望。


    作者有话说：


    主系统：这系统废了


    第30章


    “这、这样的吗。”虎杖悠仁有些神思不属, 他想到了之前在仙台市电影院内发生的事情，他在那场咒灵袭击中觉醒了咒力，救下了很多人, 还杀、祓除掉了当时影院内的所有“咒灵”, 可那些“咒灵”不是咒灵的话，他岂不是……杀死了……人类？ ！


    一想到这个可能, 虎杖悠仁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


    负责开始的辅助监督新田明并没有察觉到虎杖悠仁的异常，「窗」每日经手的咒灵事件多不胜数，每个辅助监督负责的咒术师和任务地区都有划分，她一向处理的是东京都及附近地区的任务,并不知道远在仙台都发生了什么,就是其他地区的任务记录也不是她一个初入职场的小辅助监督能够随意调取的。


    好在川崎市的“地底怪物”事件通知回高专后,负责派遣任务的辅助监督发现本次事件与之前仙台事件的关联性，就将那次事件的部分报告一起发了过来。


    “是人类的可能性更高。”新田明说道, “上个月,仙台市发生了类似事件,尸体经过家入小姐的检验,确为人类无误。有人用咒术改造……虎杖同学，你怎么了？！”


    虎杖悠仁用力捂住嘴，他要吐了。


    新田明一个一个急刹车,轿车刚停在路边,虎杖悠仁就冲出车门,对着路边的大树吐个没完。


    “虎杖,你这家伙……”钉崎野蔷薇想说，都决心当咒术师，怎么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仙台市？


    想到虎杖悠仁这家伙原本生活居住的城市就是仙台,伏黑惠心中一动，忽然就明白了。他抬了抬手，阻止钉崎野蔷薇说下去，然后说道：“家入小姐的尸检结果写得很清楚，这种身体和大脑的咒术改造是不可逆的。被变成这副鬼样子，成为伤害他人的工具，比起苟延残喘地活着，死亡才会让他们彻底安息。”


    钉崎野蔷薇愣了愣，她忽然瞪大眼睛，也明白过来了。


    伏黑惠直视着脸色惨白的虎杖悠仁，缓声问道：“设身处地地想一下，若你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还为人所操控，无法变回原本的样子，你是想要继续这样存在着，还是归于死亡的安宁？”


    “我明白了，伏黑。”虎杖悠仁抬手擦了擦嘴角，声音沙哑，“太恶劣了，那个做下这种事情的家伙！”


    无意间背负了他人生命这种事情让虎杖悠仁感到异常沉重，但这种痛苦很快就变成了愤怒。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内心世界里，瞥了一眼咬牙切齿的虎杖悠仁，宿傩哼笑一声，懒洋洋地躺在白骨王座上。


    说晚了，那只特级咒灵已经死了。如今那些从地底钻出来的改造人类，估计是它曾经的实验品吧。


    少了那只特级咒灵的控制，那些实验品在下水道里发生了不知名的变化，最终冲出下水道，袭击地上人类……嗯，挺有国外恐怖片那味道的。


    真别说，那只特级咒灵的术式能够抹平非术师与咒术师的差异，真挺少见的，就是当时的宿傩不愿踩进虎杖悠仁这个坑人的容器里，对那个咒灵下的手稍微狠了那么一点，这才一下子要了对方的小命。


    嗯，算它倒霉。


    伏黑惠等人很快赶到川崎市的多摩区，等「帐」落下后，三人分头行动，以着最快速度绞杀那些改造人。


    事到如今，手下留情已经没有意义了，放任才是最大的残忍。


    这些改造人实力一般，多在二三级水平，很快就被伏黑惠等人清理干净，但这样的任务依旧给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带来了不小的压力，结束战斗后，两人看着对方身上的血，扭头就开始吐。


    伏黑惠一脸平静，还能给两个同期递水。


    其实，一个月前的伏黑惠也做不到如此冷静，可谁叫他去了一趟战国时代呢。


    战国时代，最不缺的死人。


    被妖怪咒灵杀死的人，被强盗匪徒杀死的人，因苛捐杂税饿死的人，在一次次战争中被杀死的人，那些尸体就堆在路边，腐烂发臭。


    单是宿傩和伏黑惠前往京都的路上，他们没少遇到杀人越货的强盗。


    一开始，伏黑惠只将他们打得半死，然后送去本地大名府来处置。大名府的官员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将那群强盗放了，因为那些强盗固然杀人越货，但他们没忘记给大名府送钱。


    要不是看在伏黑惠衣着华贵，言谈举止也不同常人，一看便知出身不凡，极有可能是惹不起的贵族子弟，大名府恐怕连表面功夫都不会跟伏黑惠演，直接给伏黑惠扣个罪名然后就宰掉。


    伏黑惠眼见着这一切发生，他并没有去大名府讨个说法，那样太幼稚了，事实上，在大名府转头就放人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了一个怎样的错误，真是难为全程宿傩都没有说什么，任由他干尽蠢事。


    伏黑惠十四岁时，唯一的亲人津美纪因诅咒陷入昏迷。伏黑惠在痛悔的同时，决定成为咒术师去拯救他人。但他自觉跟其他平等救人的咒术师不同，他一直想的是“不平等地拯救他人”。他无意对恶人施救，因为他不想救下的人，将来又夺走他人生命。


    现在，伏黑惠十五岁，被宿傩带到了更为残酷的战国时期，亲眼见证了恶人横行的时代。为恶的不只是妖怪咒灵，还有人。这个时代没有统一推行的法律，执行法律的官员。


    于是，伏黑惠又面对了新的抉择——


    如果他选择无视的恶人，在将来伤害了更多无辜的好人，怎么办？


    或者，他可以安慰自己，这本就不是他的时代，作为生活在四百多年后的普通人，他实在没必要插手过去的事情。


    伏黑惠扪心自问，而宿傩也在等着他的答案。


    最后，伏黑惠亲手杀死了那些强盗。


    以杀止杀并非明智的选择，他人的生命太过沉重，哪怕是恶人，但伏黑惠还是杀了他们。


    只为了那些在未来可能被这些人伤害的好人。


    真正踏过那条线之后，伏黑惠意识到生命很重，也很轻，落在手上的血是热的，但总会变凉。


    伏黑惠当时看着手上的鲜血，心里发狠：只要遇到作恶的强盗，有一个算一个，都杀了。但宿傩没给他这个机会，后来的强盗匪徒，都因为挡路，被宿傩随手宰了。


    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但伏黑惠在心底还是偷偷松了口气。


    不过，沾过人命到底是不同的，伏黑惠对付这群已经无法挽救的改造人时就很平静，不像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反应这么大，还能反过来安慰他们。


    【这小鬼。 】内心世界里，宿傩打量着如今的伏黑惠，似笑非笑地评价道，【确实长进了不少。 】


    【毕竟是宿主大人的御用工具人嘛。 】系统看了一眼明明那么强大却懒得出奇的宿主，忍不住扯出任务记录看了又看，除了在特级层面的任务是由这位宿主亲自出手的，其他日常、支线任务都是伏黑惠在无知无觉中完成的，堪称宿主的最佳工具人。


    眼见着伏黑惠的实力蹭蹭上涨，系统很怀疑，除了挚友和爱人的那个主线任务，伏黑惠没法替，其他任务，伏黑惠都能一并替宿傩刷了。


    这还能分得清谁是正主吗？


    系统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系统任务进度确确实实在推进，它只好装没看到。


    任务完成了就好，管它是怎样完成的。


    作为一个优秀的系统，要适当装瞎。


    【吵。 】宿傩言简意赅，无比冷漠。


    系统委屈，嫌它吵就不要用系统专用频道说话啊，可恶！


    任务完成后，伏黑惠提议让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在川崎市多逗留一日，让他们看看安然无恙的市民，消化一下负面情绪。


    效果不错，这两人消沉了一阵子后，在市中心一顿买买买，大包小包全塞进伏黑惠的影子里了。


    伏黑惠：“……”这一次忍了。


    宿傩在心里嗤笑道：“小鬼，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当保姆了？”


    伏黑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在心里回话的时候，伏黑惠正站在多摩川上游的桥边，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而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则蹲在河边，一手一个冰淇淋。


    伏黑惠微微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被黑发遮挡住半张脸的少年，从十分钟前他就站在那里，一副踟蹰着不知该不该走过来的模样。


    见伏黑惠看过来，那少年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转身就想离开。


    伏黑惠：“？？？”


    因为体内多了宿傩，他自身莫非多了诛邪退避的强大气势，一眼就能够看退普通少年吗？


    但伏黑惠实在不是什么热情的性子，只看了一眼那个少年就收回了目光。


    事实上，要不是对方那张脸在之前的任务资料中出现过，伏黑惠连刚才那一眼都不会多看。


    “诶？”倒是终于吃完冰淇淋的虎杖悠仁一抬头，注意到黑发少年转身那一刻，脸上犹豫挣扎的表情，他直接就一摆手，大声喊道，“同学，你有事吗？”


    “是逃课的小混混吧。”钉崎野蔷薇懒懒抬眼，慢吞吞地吃着冰淇淋。这个时间点，正经学生可都在学校上学呢，不像他们这些咒术师，战斗才是真正的课程。


    黑发少年的鞋底碾了碾地面的石子，他忽地一咬牙，脚步一转，向蹲在河边的虎杖悠仁走来。


    “你们好，那个……”少年咽了咽口水，轻声问道，“之前那个黑色的屏障，还有那只很像是传说中鵺的生物，是你们的吧？那些怪物，也是你们杀掉的吧？”


    “诶？”虎杖悠仁站起身，有些惊喜地看向黑发少年，说道，“你看到了「帐」和伏黑的式神，你也是咒术师啊。 ”


    之前听说咒术师人少，等虎杖悠仁去日本唯二的两所咒术高专后才意识到这人到底少到了什么程度，每年能招到三人就是大丰收，没想到他们出来做任务，居然在路上就捡到一个野生咒术师。


    野生咒术师·吉野顺平一听虎杖悠仁的话，顿时明白自己找对了人，他的神情微变，不知想到了什么，拳头微微攥紧，然后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咒术师，只是最近能够看到一些其他人看不到的怪物，我、我只是想要问一下……”


    吉野顺平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血腥的画面——


    电影院外，原本想要打着玩闹旗号的三个混蛋对他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却在恐怖怪物出现后露出无比惊恐的丑陋表情。他们疯狂地逃跑，嘴里大喊着让怪物去吃吉野顺平，但那只怪物还是选择了他们三个，并成功追到了其中一人，一口下去，血肉横飞。


    也在逃跑状态中的吉野顺平无意间瞥到了那一幕，心弦微颤。


    那一刻，他出乎意料得没有感觉到恶心与恐惧，反而由衷生出了一种愉悦感。


    原来，那些在高中不断霸凌他的混球们，在怪物面前，竟是如此得不堪一击。


    作为第一批目击者，在政府人员封锁了多摩区后，又有人向他询问了一些问题，他都一一回答。被送走避难的时候，吉野顺平只在所谓的安全地带短暂地停留了几分钟就绕回了那间影院附近。


    吉野顺平的心脏怦怦直跳，他当然知道这里可能有怪物出没，当然知道他可能步那个混蛋的后尘，被怪物撕碎吃掉，但他实在是太想要知道了——


    他想要知道，官方要如何处理那些怪物。


    他想要知道，官方是否有一批专门负责这类超自然事件的专家。


    能够看到街上那些其他人看不到的怪物，他已经见识到了世界的真实一角，而他想要知道，能够看到那些怪物的他，能不能掌握恐怖片里那些灵媒巫师的能力。


    他在现实中有十分怨恨的人，但他想要力量并不是为了报复那些人，他只是想要真正能够保护自己不被伤害的能力。


    果不其然，在现场封锁了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黄色警戒线外，从车上走下四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女性，三个年龄似乎比他还要小一些的少年，两男一女。


    黑发少年穿着黑色和服，身披白色羽织，这样复古的打扮倒是很符合吉野顺平对本国阴阳师、灵媒的刻板印象。


    另外的一男一女，粉发少年穿着一身带有红色兜帽的运动服，茶发少女则是短裙和黑色连裤袜，但他们身上衣服的材质明显是相同的，明显是隶属于同一机构的制服。


    他们低声交谈着，神情严肃地跨进被黄色警戒线包围的地方。


    黑西装女性在警戒线附近站定，她抬起手，不知做了什么，吉野顺平就看到原本明亮的天空中汇聚出一片墨色，墨色向下流淌，转眼就化作半圆形的黑色屏障，将多摩区整个扣住。


    吉野顺平看得清清楚楚，在多摩区出事后，即使有政府出面疏散本地人员，仍是有媒体为了大新闻，手段百出地往警戒线内钻，想要抓住第一手消息。


    在三个青少年跨进警戒线后，他们明显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似乎想要找出政府人员为何允许他们进入的原因。


    但在那个黑色屏障扣下后，那些记者似乎就对里面正在发生的大新闻失去了兴趣，没过多久就都离开了。


    等附近的路口有车辆行人经过的时候，他们似乎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那边围起来的警戒线，仿佛哪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阻挡视线，降低存在感。


    吉野顺平立刻就判断出那个黑色屏障的作用，但他没有忽略掉那东西的存在，显然他与其他人是不同的，是因为他之前就能够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怪物吗？


    吉野顺平干脆绕到别处，从那里进入到黑色屏障中。


    他原以为那东西是无法进入的，但触碰之后才发现，虽然屏障是黑色的，但在他的触碰中似乎是并不存在的。


    在黑色屏障中，吉野顺平看到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怪物，还有正在猎杀它们的三人。


    吉野顺平没敢多待，他以着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但他也没有走远，而是在黑色屏障外徘徊。


    他已经意识到他想要什么了。


    不过，在黑色屏障消失后，吉野顺平跟丢了三人，在附近转了好久才在河边找到了三人。明明已经等到了人，但事到临头，吉野顺平又有些犹豫，他没有忽略“拒绝”的可能性，并不想自取其辱。


    正纠结的时候，他被伏黑惠看了一眼，明明对方深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点情绪波动，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平静，但他就是莫名胆寒，原本就不多的勇气登时就少了大半。


    要不是粉发少年叫出他，脸上的表情又过分热情认真，吉野顺平还真有些不敢过来。


    不过，既然走到了他们面前，之前的顾虑就被他抛之脑后，让吉野顺平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也能拥有跟你们一样的力量吗？”


    “不能吧。”


    吉野顺平的心，沉了下去。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继续说道：“术式不都是不一样的吗。还有我，我就没有术式。”


    失望的表情凝在脸上，吉野顺平懵了一瞬，术式？什么术式？是特殊能力的名称吗？


    “那可不一定。”钉崎野蔷薇单手托着下巴，分析道，“相同血脉中比较容易诞生相同的术式，我和我奶奶的术式就是一样的。”


    “居然是这样的吗？！”尚未系统了解咒术界知识的虎杖悠仁震惊，“我还以为每个人的术式都是独一无二的呢。”


    伏黑惠有些无语，跑题了，对面吉野顺平想要知道的明显不是这个。他打量着对面的少年，以他的眼力和感知，吉野顺平体内的咒力量并没有达到咒术师的基本水平，他的情况跟辅助监督更为相似。


    但伏黑惠并没有贸然开口，而是在心里将自己的判断说了一遍，然后问道：“宿傩先生，你看呢？”


    宿傩：“……”这小鬼把他当六眼用了？


    算他有点眼光。


    他比六眼强多了。


    宿傩啧了一声，说道：“有术式，但咒力不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术式是感知不出来的，但他有高维视角。


    伏黑惠若有所思地看了虎杖悠仁一眼，虎杖悠仁之前也只是个身体素质极佳的普通人，经历了三次咒灵事件后觉醒了咒力，可惜没有术式。


    再看吉野顺平，伏黑惠不由问道：“宿傩先生，你觉得他之后可能觉醒咒力吗？”


    宿傩嘴角微抽，什么觉醒咒力，咒力这玩意儿是咒术师与生俱来的东西，没有觉醒的说法，只有学会掌握与使用。虎杖悠仁那情况不能当做范例，他本就是被人精心制作出来的容器。


    “谁知道呢。”宿傩随意敷衍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虎杖：我不会放过那个家伙！


    真人：谢邀，人已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