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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窃侄妻 12、第 12 章

12、第 12 章

    霍昀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他知道妻子最介怀的,就是他写给崔月仪的那些信,而小叔父偏要故意提起,让他越发觉得气闷。


    他今晚把叶蓁拉过来,就是想让她亲眼看到自己对此事极为坦荡,若不是小叔父刻意安排,他们怎么会生出嫌隙。


    可他没想到,竟是妻子主动向小叔父问起崔月仪的事,也是她自己想去见崔月仪,如果小叔父并未存心挑拨,那他方才那番冲动的质问,实在显得无理取闹。


    此时见叶蓁脸上露出难得的恼怒之色,她朝小叔父带着歉意躬了下身,然后理也不理他转身就走。


    霍昀又慌又急,连忙追出去,一把搂住她的腰,也顾不得还在小叔父的院子里,将头埋在她颈窝道:“都是我的错,我怕你误会我,也怕你会离开,只要你愿意信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听见他可怜兮兮的语气,心又软了下来。


    她知道夫君最崇拜的就是这位小叔父,他刚才是怕失去自己才会对他发火,于是用下巴碰了碰他的发顶,道:“那你要去对小叔父道歉。”


    霍砚时仍坐在屋内的圈椅里,门外回廊上高挂着的宫灯,将两人交缠在一处的影子投进来,他握着茶盏的手指慢慢收紧,直到瓷杯发出“咔”的轻响,才转开眼眸,将茶盏放回了桌案上。


    霍昀就在这时转回到书房,因为被娘子教训过,他比刚才老实了不少,低头道:“小叔父,刚才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慌乱才胡乱发脾气,请小叔父责罚。”


    霍砚时摇头,道:“我以前教过你,凡事不可冲动,需思虑缜密方可行事。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清楚,今天到底做错了什么。”


    霍昀并未抬头,鼓起勇气又道:“我想约崔月仪见一面,将我们之间的事全部说清楚,最好蓁蓁也能在场,这样她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霍砚时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按了按眉心道:“你们的事我已经同崔乾谈好了,你不要再自作主张,省得惹出更多麻烦。”


    霍昀皱眉道:“这是有关我的婚事,我想亲自和崔月仪谈一谈,也想让我娘子放心,怎么就成了自作主张呢!”


    霍砚时见他如此执拗,冷下脸道:“你明知崔月仪身子虚弱,又对你痴心一片,万一把她气出了什么好歹,你可承担得起?”


    霍昀一愣,然后道:“我会好好同她说,绝不会气着她,小叔父大可放心。”


    眼看着屋内的气氛有些凝滞,霍昀却依然强硬:“还请叔父帮我同崔相说明此事,莫要让崔相误会,损害我们与崔家的交情。”


    霍昀瞪着他冷笑一声,道:“你自作主张娶妻,将崔家的婚事抛在脑后时,怎么没想到会损害我们两家的交情?”


    他闭了闭双目,道:“你可还记得我对你说过,陛下如今身子大不如前,皇后又早逝,三皇子的生母宁妃得独宠多年,若宁妃被立为继后,太子的地位极可能不保。我们靖武侯府数十年独掌兵权,你以为皇帝不会心生忌惮吗?你父亲去世后,我走到如今的地位,步步都是如履薄冰。”


    “现在朝中尚书省被宁妃兄长把持,为保太子继位,文臣中我们能争取的就是中书令崔乾的支持,所以我才为你铺路让你娶他的嫡女,刚好你同崔家娘子又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在,并不算委屈了你。可你做了什么?为了一己私欲悔婚,可想过我要为你善后,需得花费多少力气斡旋奔走?”


    霍昀听得心中羞愧,道:“这件事全是我的错,我会好好同崔月仪说,向她认错求得她的原谅。”


    他又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少年意气道:“等我金榜题名后,迟早能在朝中独当一面,到时候我可以帮小叔父共同分担,也会让崔相赏识我。但我不想因为小叔父要拉拢谁而娶妻,这对崔月仪亦不公平,我也不绝会放弃蓁蓁,还请小叔父成全我们!”


    他说完后很倔强地对霍砚时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霍砚时望着侄儿的背影,忍住了想砸杯子的冲动,他仰头靠在椅背上,喉结用力滑动,从未有过的疲惫铺天盖地地袭来。


    侄儿对那女子的感情,竟比自己想象的更深。


    少年人一腔孤勇,哪里懂得藏在侯府背后的四面楚歌、刀光剑影。


    霍砚时慢慢起身,走到琉璃灯座旁将灯罩揭开,吹灭了跳动着的烛火,明亮的四方堂转眼就陷入了黑暗。


    他孑然地站在无边的暗处之中,眼眸中却烧起一簇光:就算让霍昀恨自己也好,他绝不能让一切脱离自己的掌控。


    而霍昀性子急,第二日直接给崔家送了封信,约崔月仪在永嘉坊的明月楼相见。


    明月楼建在渭河边上,专为贵客建造一处湖心亭,亭中雅间环水而建,以活水传菜,让宾客能享曲水流觞之意趣。


    崔月仪被婢女陪着走上亭外长廊,远远就看见霍昀穿着银色直裰,身姿如松竹挺拔青翠,而他身旁还站着上次在她家见过的农女,他在信中说这是他认定的妻子。


    崔月仪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霍昀,此时再看到他,只觉得他和印象里的昀哥哥有些不一样。


    少了世家子的轻浮之气,多了为人夫的稳重,看向身边之人时,显露出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之色。


    这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他身边那人,可他们只认识了短短三个月,凭什么就能压过他们青梅竹马相伴的岁岁年年。


    崔月仪觉得心口像被揉碎了般,阿昀哥哥再不是独属于自己了,这天地间她还能依靠谁呢。


    霍昀看见崔月仪走到离他们不远处就停下,目光痴痴望向自己这边,颤着眼睫用力吸气,似乎很努力忍但是没忍住,眼泪如断了线般流了出来。


    霍昀见她就是想说清楚以前的事,没想到刚一见面崔月仪就哭上了,这不是更让蓁蓁误会嘛。


    他连忙道:“你先别哭,这事全是我的错,叫你过来,就是想好好同你解释。”


    崔月仪一听哭得更厉害了,她一哭就头晕,脸颊都布满潮红,纤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霍昀连忙对她身旁的婢女吼道:“还不把你家姑娘扶好。”


    可崔月仪哭着把婢女推开,脚步颤颤地直朝着他走过来,霍昀吓坏了,正要往后退避开她,崔月仪已经哭着扑进了叶蓁的怀里。


    霍昀脑中空白了一瞬,实在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叶蓁也呆立在原地,可怀里小娘子哭得梨花带雨,削瘦的肩不住发抖,只能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安抚,生怕她哭晕了过去。


    崔月仪就是心里太委屈,想找个人靠着哭一场,但她不能去抱阿昀哥哥,而他身旁这人,上次只在崔家见过一次,就给了她莫名的踏实感。


    虽然她抢走阿昀哥哥实在可恶,给自己靠一下总是应该的吧。


    叶蓁也不知这崔小娘子哪来这么多眼泪,生怕她又哭得喘不上气,握着她的右手,帮她按住穴位道:“还记得吗?我上次教你的?”


    崔月仪鼻头都哭得发红,边吸鼻子边点头,任由她帮忙按住穴道让自己莫要太激动,又乖乖被牵着往亭子里的雅间里走。


    霍昀怔怔站在两人身后,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被牵着在桌案旁坐下,崔月仪才总算平静下来,用帕子擦着脸上的泪,抬起一双哀怨的眼看着霍昀。


    霍昀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想起今日的目的,连忙道:“今日约你相见,是想和你把以前的事说清楚。你平心而论,我与你相识至今,你是把我当做什么人?”


    崔月仪扁着嘴,恨恨道:“负心之人!”


    霍昀急了,道:“我悔婚是我的错,但婚事是两家长辈定下的,也并未走到下聘的那一步。我们相识虽久,但我从未与你花前月下说过什么情话,也未有过任何逾矩之举,是不是?”


    崔月仪眨了眨眼,很诚实地点头。


    霍昀又道:“我从未对你说过什么承诺,你给我看得那些诗句也从未有过什么暧昧传情,我们一直相处的极有分寸,哪里说得上负心呢?”


    崔月仪扁着嘴,眼眶又红了,但她竟想不出反驳之语。


    事实上,在阿爹问她要不要嫁给霍昀之前,她也从未想过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是觉得阿昀哥哥是她唯一知己,最好能一辈子维持下去,嫁给他就是最好的法子。


    可他现在要娶别人,若他以后都不再理自己,自己该怎么办好?


    她想得万念俱灰,只觉得眼前的花树、流水全变成灰蒙蒙一片,而自己像一叶无根的浮萍,茫茫然不知归处。


    叶蓁见她目光凄然,耳朵尖都在抖,实在是可怜,连忙对霍昀道:“你好好说话,别吓着她。”


    霍昀很委屈:“我说的句句实言,怎么就是吓着她了!”


    然后他站起身,朝崔月仪很深地躬身道:“之前答应议亲又悔婚,全是我一人之错,还请月仪妹妹能原谅我。”


    他又拉过叶蓁到身边,道:“但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我的妻子只会有她一个,从前往后都绝不会再改变!”


    崔月仪怔怔瞪着眼,她从未见过霍昀如此决绝的模样,仿佛看见他们之间系了许久的那根绳,彻底被他斩断掉了,那她以后不是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吗?


    这念头让她恐惧得想要作呕,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叶蓁生怕她会哭晕,连忙走过去道:“你别太激动,先别哭。”


    崔月仪抬着泪眼看她,仿佛又看到新的希望,将头靠在她肩上,凄凄地喊:“阿嫂,那我以后还能与你们见面吗?”


    叶蓁被她喊得一脸懵,她怎么就成阿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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