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馆里。


    “老板，这桌再上两壶酒！”


    “来了！”酒馆npc端来酒，“各位勇者慢慢享用。”


    一支冒险小队围着圆形木桌，端起酒杯：


    “干杯！”


    “大家辛苦了。”


    “今天的刷怪任务也完成得干脆利落，咱们配合无敌！”


    “哈！”魔法师痛饮一大口，“战斗完来这么一杯，再辛苦也值了。”


    她一把揽住坐在旁边的剑士：“任鑫，你今天怎么迟到那么久，害大家差点没赶在天黑前完成任务。”


    “别提了，我被一只影子怪拖了很久。”


    “你一个20多级的剑士，单挑不过影子怪？”


    “不是战斗。”任鑫拔下头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只影子怪咬了我一口，我还不能摸它……哎呀，总之情况很复杂。”


    “说什么胡话呢？”


    “都别吵！”一个队友喊停所有声音，像是要宣布重要新闻，“快看，排名第一开播了！”


    “又是黑夜开播？”


    “牛x！又强又勤奋，他该不会已经升上30级了吧？”


    魔法师火急火燎打开直播界面：“快快快，不能错过‘活攻略’！”


    任鑫：“活攻略？”


    “对啊，论坛把排名第一的匿名玩家称为‘人形攻略’。”魔法师解释道，“尤其上次直播，他首杀暗黑树影，每个动作都和教科书似的。”


    任鑫也打开直播界面：“确实，要不是他，咱们也不可能这么快知道暗黑树影的弱点在哪。”


    画面加载完成，蒙蒙的灰雾悬在森林中，成为暗色中唯一色彩。


    仔细看，才发现那不是雾，而是树冠缺口处漏下的缕缕月光。


    圆桌周围的玩家们打了个寒战：“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匿名玩家为什么只在天黑后做任务？”


    “我也想不通，夜里小怪实力变强，奖励却不会因此增多，简直事倍功半。”


    “可是黑暗中战斗显得很酷！”


    “哈哈哈，所以他只是为了装？”


    “有没有一种可能……”魔法师沉吟道，“他白天有其他事要做？”


    其他玩家齐刷刷看过去：“其他事？”


    “只有战斗类的任务才会触发直播，匿名玩家白天说不定在做其他类型的任务。”


    “比如呢？”


    魔法师冥思苦想：“比如，采集任务？”


    “啊哈哈哈哈！”玩家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他那种实力，谁还会做采集任务？”


    “举个例子而已，例子，懂不懂？”魔法师锤了锤桌子。


    笑闹间，画面中的匿名玩家已经开始战斗。


    今天对战的并非暗黑树影，而是一种等级比较低的小怪。


    “我记得这种怪，我攒金币那段时间经常刷。”有玩家认出，“虽然爆不出装备，但任务奖励的金币比较多。”


    “就算对战低等级小怪，他动作也不拖泥带水，刷怪效率好高！”


    魔法师惊叹不已：“上亿地球人正在观看，他竟然这么从容。”


    “咱们白天开启直播的时候，我快紧张死了！”


    “我也是，虽然我直播间只有几百个观众，但紧张得差点把技能放歪。”


    “排名第一有种‘再多人看也与我无关’的冷情感。”魔法师喝口酒，啧啧道，“也不说话，就硬帅。”


    队友们赞同地点了点头：“太冷漠了，和圣子是两个极端。”


    “是吗。”任鑫摇晃着酒杯，“我倒觉得，他们有点像。”


    “明明完全相反，哪里像了？”魔法师反驳道，“一个是超暴力近战输出位，另一个是远程高输出；一个漠然寡言，另一个如暖阳般温和。”


    “战斗方式确实不一样，但性格内核，有相似的地方。”


    任鑫边回忆旭泽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边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份，圣子和其他人之间有一层淡淡的隔阂，像挂在天边的明月，让人难以触碰，却不得不仰望。”


    魔法师皱眉：“哪有你说的那么玄？圣子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啊，对谁都温柔、有礼貌。”


    任鑫耸了耸肩：“好吧，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低等级小怪对排名第一毫无挑战性，仅仅过了一会儿，直播画面中的怪就被刷得差不多。


    等待小怪刷新的时间，观众们视角跟随匿名玩家，来到河边。


    他撩起河水，清洗匕首上的黏稠。


    斗篷的轮廓被水纹揉散，又聚拢。


    观众们用视线描摹若隐若现的倒影，将水边之人的身形勾勒出来——


    肩膀宽阔，线条向下收束，精悍的腰身如同森林中的猎食动物。


    “我靠！”


    酒馆里，玩家们眼珠子快要蹦进直播光幕。


    “这身材……排名第一在地球是当男模的吧？”


    “帅炸了！”


    “可惜看不清脸。”魔法师询问，“你们见过这种身形的玩家吗？”


    大家纷纷摇头。


    “我倒是知道一个身材同样很好的玩家。”任鑫举手。


    众人立马激动地看过去：“谁啊谁啊？”


    “不可能是他。”任鑫笑呵呵，“他穿着特别宽松，乍一看不显身材，但我有一次不小心撞到他身上，才感受到他肌肉有多紧实。”


    任鑫盯着直播画面，比对道：“嗯，这么一看，身高也差不多……”


    说着说着，他脸上笑容缓缓消失。


    确实很像。


    但真的只是“像”吗？


    “怎么呆住了？”魔法师在任鑫眼前晃了晃手，“喂，醒醒，你说的到底是哪个玩家？”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匿名玩家单手转了转匕首。


    月光恰好从窄窄的刀刃上反射，闪过一线寒光。


    也斩开了任鑫的思路。


    “我去确认一下！”他匆匆跑出酒馆。


    “啊？任鑫你去哪？任鑫！？”


    *


    清晨，神殿。


    旭泽检查了一下物品格里的食物，理好圣袍，走出神殿。


    “是你吧？”


    “？”顺着声源，旭泽回头，发现了蹲在殿门旁边的剑士。


    “任鑫？”旭泽笑意柔和，“早上好，找我有事吗？”


    “排名第一……”


    任鑫猛地站起来，腿蹲麻了，呲牙咧嘴：“就是你！”


    旭泽微微挑眉，疑惑道：“我？”


    “别装，我知道你昨晚熬夜做任务，你黑眼圈都——”任鑫在旭泽眼下寻找一番，哑然，“可恶你熬完夜怎么没有黑眼圈？”


    任鑫锤了锤发麻的腿，哆哆嗦嗦走过去：


    “昨晚排名第一直播的时候，我来神殿找你，npc说你不在，我如果没猜错，霸榜第一的匿名玩家，就是你，圣子！”


    ……


    另一边，小影子在森林里等得不耐烦了。


    “旭泽怎么又又又迟到？”黑团子躺在树枝上，滚来滚去。


    它左滚一圈：“去找他？”


    它右滚一圈：“不行，上次差点死在人类王国。”


    再次左滚一圈：“可是旭泽说，不会出现那种情况了。”


    ‘小影子，以后来王国的时候，不需要躲着圣骑士。’


    ‘可是那群穿着盔甲的家伙想杀我！’


    ‘不会了。’旭泽对着它轻笑，‘你现在，是光明神殿编外暗兽。’


    “边外，是什么意思？”小影子挠了挠头，“我的新名字吗？”


    它“噌”的一下跳起来：“管他呢，既然旭泽说没事，就去看看吧！”


    从森林到神殿，小影子已然轻车熟路。


    “咚，咚……”


    圣骑士的铁靴踏上石板，脚步声整齐而威严。


    与他们相比，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小影子显得鬼鬼祟祟。


    “怕什么，我又不是来做坏事的！”小影子给自己打气，“走，找人！”


    它大大方方迈出第一步。


    神殿周围的石板一尘不染，光洁如镜，将光线反射成一片氤氲着的光雾。


    小影子立马萎靡得皱皱巴巴。


    “真是的，把地擦这么亮干什么，好刺眼。”它小声嘟囔，“感觉被光魔法能量包围了……”


    洁白石板上的一抹黑影，很快引起圣骑士的注意。


    “哦？是你。”


    一双铁靴停在小影子旁边。


    “嗯嗯。”小影子尽可能让自己圆润一些，看上去老实巴交，“是我，边外（编外）暗兽。”


    圣骑士低头观察这个黑团，随后侧身，让出道路：“进去吧。”


    “！”黑团子上那双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不会杀它！


    瞬间，小影子觉得石板不刺眼了，光魔法能量不可怕了，连圣骑士那身盔甲都顺眼了许多。


    它挺起身子，大摇大摆从圣骑士之间穿行。


    甚至在经过圣骑士身边时，会斜睨着眼神，影子手在铁靴上点一点：“辛苦了。”


    将“嚣张”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你！”一个圣骑士握紧铁剑。


    “算了算了。”另一个劝道，“教皇大人交待过，不能伤害这只表情很丰富的暗兽。”


    “呼……”他们只好装作看不见那嚣张姿态，瞥过脸，像一尊尊白银浇筑的雕像。


    小影子哼着自创的调调，第一次没有躲藏地，来到神殿门口。


    “可恶，你熬完夜怎么没有黑眼圈？”


    殿门处传来交谈声，小影子望过去，发现了那道身披长袍的熟悉背影。


    “旭泽！”


    小影子一蹦一跳跑过去，交谈声也越来越清晰地传入它耳朵——


    “……玩家，就是你，圣子！”


    “。”小影子顿在原地，表情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