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正文 买狗买丫鬟
金羡羡蹲下身, 也伸出舌头哈了两口气,觉得自己和它一点也不像。
这狗是公的啊,怎么可能和她像。
金羡羡还是把它牵回了自己刚买的那个小院子, 二道贩子已经在院子里等她。瞧见她回来,手里还牵着条狗, “哎呀”一声。“您要买狗找我啊!”
“这狗一看就是串子狗,养不活。”
金羡羡皱眉, 手里牵着的狗却率先朝二道贩子“汪汪汪”地吼叫了起来, 二道贩子吓得连步后退。“狗兄狗兄,都是熟人。”
金羡羡没忍住笑出声。
整座宅子已经焕然一新,二道贩子是等在这收钱的。银货两讫,人就麻溜地离开了, 只留下一句还需要什么尽管找他。
因着老板娘的介绍, 金羡羡直接在一户做木工的人家里订好了物件, 因为要得急, 都是原先做好还没来得及卖出去的。金羡羡也没挑, 是新的就行,大手一挥全买了。回来路上, 路过刚准备恢复开门营业的绸缎庄子, 索性又将被褥和衣裳也买了齐全。
一下午院子里忙个不停, 好在是赶在天黑前都布置完毕。
金羡羡牵着大狗绕着宅子走了一圈, 看着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的小院子, 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自己给自己打气。“金羡羡,你可真厉害!”
打完气,她继续干。
她把新买的大锁挂在门上,又将大狗的狗绳系在屋檐下的廊柱上。“还是得给你起个名字。”金羡羡琢磨着, 春桃儿,夏汁儿,现在是冬天,她一合计。“以后叫你冬咚咚。”
“冬咚咚。”
“冬咚咚~”
“今天给忙忘了,明天也给你买几件新衣裳。”金羡羡向它保证。
将被褥什么都铺好,烧热水洗澡时,金羡羡才记起来没有买厨房的东西,但她八成也不会自己下厨,正琢磨着要不不买算了,才想起来没给冬咚咚准备晚饭。
她中午是吃饱了不觉得饿,但冬咚咚会饿啊。
“哎呀!”金羡羡赶紧洗了两下,牵着狗绳朝狗的老东家跑。天虽然还没黑得彻底,但这个时辰街上本就为数不多的店铺更是关了个精光。
金羡羡怪不好意思的,买狗的第一天就带狗回来吃娘家饭,说什么也要给银子。
虽然老板娘说就给它吃点剩饭就行,但金羡羡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回去路上,金羡羡给冬咚咚保证,既然它跟了她,她一定给它过上好日子。前提是,好生保护她,当好看家狗。
金羡羡蹲下身握住冬咚咚的狗头,恶狠狠道:“要是贼来了你也不喊不咬,我就把你送给贼吃了。”-
翌日,金羡羡直接睡到日上三竿,还是被冬咚咚刨门叫醒的。
她累啊,太累了,昨天从早到晚忙活了一整天,躺到床上之后才觉得全身都散架了一样。她计划休息两日,再开始自力更生,却没想到自力更生第二天,就被冬咚咚折磨得再支撑不住。
到点了要吃饭,不仅要吃饭,要喝水,还要满院子陪着它一起玩。金羡羡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狗。
“买丫鬟买丫鬟。”金羡羡默念。“今天一定要买丫鬟。”
她坐在床上,和蹲在床边上的冬咚咚对视,最终率先落败。要知道,从来都只有别人伺候她的份,现在她竟然沦落到要去伺候一条狗。放在以前,金羡羡想都不敢想。
她洗漱完,开始牵着冬咚咚出门。她本来不打算带它出门的,但它一直叫,叫得隔壁邻居还以为哪里来了贼人。
“以后不叫你‘冬咚咚’了,叫你狗大爷。”金羡羡嘀嘀咕咕,说完又觉得不对,这不是把她金大爷也给骂了吗。
还是春桃儿和夏汁儿好,只要有他们在,她就活得服服帖帖的。她长吁出口气,也不知道春桃儿有没有顺利出海和金家人会合,也忘了问句詹译杰,夏汁儿在总督府过得好不好。想来应该过得不错吧,詹译杰看在她的份上也不会太苛待夏汁儿。
就是不清楚詹译杰有没有回到江南省。
秦辙都放她离开了,那再抓了詹译杰也无甚用处,应该不会再为难他了。
金羡羡心里憋屈得有些难受,见狗领着她往太守府方向走,赶紧拉住狗绳。“笨蛋,走这边。”再往那边走,狗命都要没了。
用两个肉包子,金羡羡成功领着冬咚咚往另一个方向离开。走到叶榆城主街的另一头时,一群人簇拥着不知道在看什么,里三层外三层,金羡羡赶紧拉着冬咚咚也过去。
因为戴着面纱,金羡羡既要小心地护着面纱不能松开,又要拉住冬咚咚不乱跑,挤在人群里着实有点吃力。她放弃挤进去,朝旁边的人打听。“请问大家是在看什么呀?”
大娘摇头。“哎,世道艰难,一个女子正在卖身求棺材钱呢。”
旁边的大娘许是看多了这种事,说这年头自己都吃不饱,谁会花钱买个不顶用的女子做下人。
金羡羡闻言,把冬咚咚牵到靠里的屋檐下,把绳子绑好。“你待在这里等我,待会我还给你买肉包子。”
她一边说“麻烦让让”,一边挤到人群里最内层,果真如大娘所说。一女子跪在地上,前边是一卷裹着的凉席。那女子哭着在磕头,说好人有好报,求求大家。席子前方还有一块牌子,写着卖身葬父。
金羡羡略看得皱眉,从口袋里翻了翻,找出两锭碎银,放到那个女子身侧。“快去把你父亲葬了吧。”
后边人群发出响亮的掌声,金羡羡没觉得有什么好鼓掌的,放下钱就回去找自己的狗。
要换以前,金羡羡还真不一定会有这么好心白给人银子,她花钱向来都是找开心。对于路边上的乞丐之类,她没这么好心。
现在心态却变了,活在这世上,其实人也有挺多身不由已,金羡羡就当给自己积德了。
倒是没想到,这女子还是个有良心的。
她跪在金羡羡面前。“恩人,您留一个地址,小女子让爹爹入土为安后就来报答您。”
“你不用报答我。”两碎银对金羡羡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不行的,”少女在地上磕头。“小女不能白要您的银子。”
金羡羡已经把冬咚咚的狗绳拉到了自己手上,琢磨着。“要不你忙完,来我家干活计吧,我给你工钱。”
“谢谢小姐。”她又感激涕零地飞快磕了三个头。
金羡羡没料到这么一遭,这下丫鬟都不用买了?
主要是,伺候她,一个人倒也够了,可现在还要伺候冬咚咚这条狗,也不知道那小女子受不受得住。
事后几天,金羡羡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名叫“香菱”的本事。她每日辰时到,戌时走,不仅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把狗也收拾得服服帖帖。自从她来了,金羡羡早上再也没有被狗刨门的叫声吵醒。
“你真厉害!”金羡羡夸赞道。
香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早饭好了,小姐快吃吧。”
对,香菱的手艺也极其不错,金羡羡第一次吃的时候简直惊为天人。
“你干活这么厉害,怎么会没钱葬父呢?”金羡羡好奇道,却没料到好像提到了香菱的伤心事,她正要道歉时,听到香菱道。“我爹爹的病断不得药,挣的没有花的快。”
金羡羡夹菜的手微顿,紧接着活络气氛般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你给我做事,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原本金羡羡是参照市场价算的工钱,但鉴于香菱这么优秀,金羡羡决定把她的工钱从一日五个铜板涨到十个铜板。
说到这,金羡羡动作快了一些。“待会我们出门转转。”她得去把银子换成铜板,不然用起来都不方便。
等香菱把冬咚咚喂饱,金羡羡就带着一人一狗出了门。
因为还在一座城里,金羡羡起初其实并不太愿意总出门,偏偏冬咚咚一天不出门就和小刀勒屁股一样,在家哐哐叫,搞得金羡羡不出门也得出门。
“香菱,你牵一下冬咚咚,”金羡羡把绳子递给她。“我戴一下帏帽。”
两人还在出街的拐角,叶榆城风大,为了帏帽戴在头上不被风吹走,金羡羡特意让香菱加了一根系带上去,从耳后绕到下巴处绑好,这样帏帽就比较稳固。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微风拂过来竟然有了一些春日的错觉。
冬咚咚在一边汪汪叫,似乎在嫌弃金羡羡动作这么慢,金羡羡下巴底下的结怎么也没打好,街的另一头有人声喊叫。
拐角处的两人一狗同时望过去,叫喊的人愈发近了,他们才听清,是在说“大军出发了”“大军出发了”。
大军出发了?
是秦辙他们去疆场支援了?
金羡羡记得秦辙说过,这仗少说也要离京半年。现在已是一月末,再过半个月就要过年,但叶榆城因为战乱,没有丝毫年关的喜庆。
等秦辙他们打完仗回来,估计春天都要过完了吧。
接下来的日子,不知道是不是秦辙不在城内的缘故,金羡羡感觉叶榆城的空气更好闻了一些。冬咚咚每日一早吃过早饭就往外冲,到了午饭点自己又屁颠屁颠回来。
除夕这一天,因为前线战事的连连获胜,叶榆城内也是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
金羡羡把小炒腊牛肉飞快地放在桌子上,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香菱拿着碗筷进来时,见她烫着了的模样,小跑几步放下碗筷看她的手。“早说了烫,让奴婢来端。”
“没事没事,”金羡羡缩回手笑。“我去把冬咚咚喊进来,一起吃团圆饭!”
大年初一的时候,一条街上的街坊四邻来回拜年,有人瞧着金羡羡,问她多大年纪,说要给她做媒,惹得金羡羡一阵推拒。“等仗打完了,我要回南粤,做不得做不得。”
日子这样滚到四月天,冬咚咚和隔壁宅子的大花配了种,金羡羡数着日子等大花下崽,好带着冬咚咚去认儿子。
大花下崽子的这一天,城门口传来鼓锣声。“胜啦,大梁胜啦!”
金羡羡听着喧闹夺天的敲锣打鼓声,被冬咚咚牵着跑着去看它的崽子。大花下了五只小狗崽,冬咚咚围着大花和崽子不停转圈,尾巴摇得又高又翘。
“真棒!”金羡羡跟着冬咚咚一起晃起来。
城内的喜事连连,大花家里的姥姥又起了给金羡羡做媒的心思,金羡羡又打算拿自己要离开叶榆城做借口,被老人家堵住。“老婆子这次给你介绍的,就是南粤人。”
她苦口婆心。“金妹子,你今年也十八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老大都能下地跑了咧。”
金羡羡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这样说好了,明几个你来家里吃午饭。”老人家就这样下了决定,金羡羡想说点什么,被止住。“哎呀我这耳朵老了不好使,明天一定要来啊。”
金羡羡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还在围着老婆儿子女儿转圈圈的冬咚咚。
气不能朝老人家撒,她就朝狗撒。“转转转,就知道转,回家!”她拽着冬咚咚的狗绳不松,和拉倔驴一样扯,迎来了冬咚咚几声耍赖的“汪汪汪”,金羡羡“哼”的一声丢了绳子,一个人转身走了。
往后偷瞥了两眼,见冬咚咚站在原地来回看,气得收回视线真往家里走,被追上来的狗止住脚步。“算你有点良心。”见它摇着尾巴跟上来,金羡羡撒闷气。“走吧,回家。”
香菱在家已经做好了晚饭,一人一狗一到家就开始动筷。
金羡羡吃完的时候,想到大军班师回朝的消息,问香菱。“我要离开叶榆城了,你和我一起走吗?”
香菱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奴婢自是要跟着小姐的。”
金羡羡闻言舒服地笑了下。“好!”
因为香菱家里也只剩下她一个,过完年金羡羡就让她搬了过来一起住,相互好有个照应。
入夜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刘家姥姥说的相看,金羡羡有点睡不着。
她现在对男人有种由衷的害怕,甚至到了一种连接触都不愿意和陌生男子接触的地步。起初她也没有意识到这个,是住在这里后,街坊邻居起哄说要给她介绍夫婿,说一连几个月也没见过她和男人说话,更别提见她有个相识的男子人了。
金羡羡这才意识到,好像是真的。
她会主动避开男郎多的地方,在有男有女的情况下,她也的确会率先选择和女子沟通。或许也不能说是率先,而是潜意识就这样做了。
她真的很害怕,又遇见一个“秦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正文 金羡羡离了
第二日, 瞧见金羡羡打扮的香菱差点怔在原地。“小姐……”
金羡羡弯唇笑笑。“怎么样?”
“刘家姥姥总是要我去相看,我不想多事,就干脆化丑点了。”
黑粗眉, 白脸蛋,红焰唇, 金羡羡朝香菱瞄过去一眼。“丑吗?”
香菱一言难尽地点头。
丑就行,金羡羡满意地收了手。
她出现在刘家, 将帏帽摘下时, 差点没将刘姥姥气晕倒。她“哎呀”一声。“好好的姑娘要气死我啊。”倒是那位来相看的男子从头到尾都没露出异样眼光,让金羡羡略微诧异了一番。
她上前又是赔罪,又是道歉,将喉咙讲干了才惹得刘姥姥转气为笑。“你啊你, 我再也不管你了。”
午饭吃完, 刘姥姥不死心地让男子送金羡羡回家, 金羡羡不好再拒绝, 便默认随着他们去。
回去路上, 金羡羡闭口不言。
“今日真是叨扰了,我本也不愿来, 但老姑婆催得紧, 实在不好拒绝。”男子率先打破沉默。“我不日就要前往南粤, 听老姑婆说你也要回去寻亲, 要是有需要, 可以一道。”
金羡羡胡乱地点头,也没抬头。“我前面就到了,不送了。”
小跑着进了院子,金羡羡关上院门,冬咚咚朝她汪汪叫, 她大喊香菱。“快打水来让我洗洗。”
太久没有抹这么厚的粉了,袖子一擦就是一层,实在是膈人。金羡羡洗了两回脸,又感觉粉沾在了头发上,干脆又洗了一遍澡和头发。
香菱给金羡羡绞发时,说外边这几天都很热闹。
“听说这次直接把安南国打到澜沧江另一头去了,现在城里比过年还喜庆,很多边境逃到叶榆城的百姓也打算回去了。”
金羡羡默默听着,没有吭声,好一会才开口。“等大军班师回朝,我们也回家。”
趁着下午有空,金羡羡给香菱搭把手,把床上的被褥给换了。四月时分,江南还是一片春色盎然,云南却隐隐有了入夏迹象。
香菱担心换得早,晚上会着凉,金羡羡琢磨着。“不是有两套凉被,都拿出来,到时候晚上冷的话我就盖两层。”这叶榆城昼夜温差是真大,白日午睡时,她是恨不得一层都不盖。
结果等到了晚上,还真是被香菱说中,金羡羡被冷醒了。
她不想起身,索性掖了掖身上的被褥强迫自己继续入睡,挣扎半晌,入睡失败,她朦朦胧胧不耐烦地睁开眼想起身把另一床凉被也扯过来,目光落在靠墙那侧床帐上的人影,僵住。
一股股又麻又凉的气充斥进她的身体,令人浑身发冷,汗毛竖立。
金羡羡没有大喊大叫,仿佛早就知道来人是谁。她也不去扯被子,也不扭身回去看那个人影。她攥着身上的那层被子,牙齿打着颤地恳求。“可以放过我么?”
尽管知道来这听不到好话,秦辙还是没想到,金羡羡第一句就能伤人如斯。
四个月了,他没日没夜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每每夜深人静想到她时仍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将她挫骨扬灰。
站在这里,他比她更恼恨。
如果可以,他比她千倍万倍地想要放过她。倒回两年前,他甚至宁愿被皇后大骂一顿也不会接下替太子南下赈灾一事,更不会在总督府没有走上假山那个凉亭。她想要去和詹译杰双宿双栖,那他们就飞去吧,他才不会在乎。
可他现在在意得要死,在意得浑身血管都似在叫嚣,争先恐后要爆裂开。
她两句不离詹译杰,不知道的还以为詹译杰那蠢货才是她丈夫。可与她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的人明明是他,是他秦辙。
他叫她走她就走,既然这么听他话,那他叫她吻他的时候又为什么不吻。秦辙当时是真的气疯了,恨不得掐死金羡羡和他一起死了算了。
徐九来报,说金羡羡离开太守府时,秦辙还坐在满目狼藉的屋子里揉太阳穴。连日的操劳与不忿让浑身气血上涌,双目都带上血丝。他当时是真的累了,想着就这样吧,她想离开就离开,了了这段孽缘。
可在下一瞬听到徐九说那笨蛋又走回来坐在太守府门口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个人在外头根本活不下去,花钱大手大脚,手无缚鸡之力,做事情只知道动嘴不动手的人,不被先奸后杀那也是被先杀后奸。
屋子里的蜡烛已经燃尽,他就坐在那一动不动,直到天快微微亮了,身体才动了动。他领着人出门去营地,路过府门口时,金羡羡一眼也没看过来。
秦辙翻身上马拽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心里再次冷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他“驾”的一声,身下的马彻底冲了出去。她就算是被奸了,被杀了,被狗吃了他也不会再多管一分一毫。
可事实证明,她就是个笨蛋。
在军营收到叶榆城的来信,秦辙恨不能透过那些字眼将金羡羡狠狠抓住质问,她到底有没有脑子。要是没有徐九派出去的人,她那点银票早就被二道贩子给摸走,还想买宅子买狗,做她的春秋大梦。
秦辙想通了,金羡羡离了他活不了的。他也不要金羡羡心里有他了,她身体里有他就行。
床边的人影动了动,竟是三两下解了衣服掀开被子涌到金羡羡身上来。
金羡羡想喊冬咚咚,嘴巴却率先被人捂住,男人气音压下来。“你要觉得喊有用,你就喊。”他像猴急了一般扯开金羡羡亵裤,一下子入到底,一声“娇娇儿”涌到喉咙口又被他咽下去,一口咬在金羡羡肩膀上。
两人都像是发了狠地要让对方死在床上一般,单方面的暴动,又被单方面的压制。
帐内动静一直闹到寅时,方才停歇下来。
两人身上浑身都是汗,金羡羡筋疲力尽地瘫软在床上,秦辙还在翻来覆去地亲。“你怎么知道是我?”
金羡羡别开眼,没有说话。
最开始,她激动,忐忑,甚至雀跃,她是真以为秦辙就此打算放过她,直到香菱的出现。香菱太能干了,能干到劈柴做饭洗衣遛狗无所不能,还做得一手漂亮的扬州菜。
甚至还会武功。
远在云南,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适配她的一个人呢,适配到不得不令她心生怀疑。
见她不说话,秦辙故意磨弄人惹得金羡羡急促地呻-吟了声。“香菱。”
“今天去相看了?”秦辙看着拧眉的金羡羡,怎么看心里怎么满足,一时只觉自己前头那些愤恨不满都是狗屁,只要人在自己身边,管她心里都是谁。“等下个月回朝我就去请旨册封。”
“你那奸夫我没动他,孩子你还是要给我生。”
金羡羡的眉越皱越深,尽管喉咙干渴,仍沙哑出声制止。“你说话能好听点吗?”
“好听点你就能给我生孩子?”秦辙停下动作,目光牢牢攥住她的脸。
金羡羡闭眼不语-
金羡羡睡醒时,秦辙久见地还躺在她身边。不止在她身边,金羡羡不适地动了动,将在身体里的那物挤了出去。
还没坐起身,又被人缠住躺了下去,脸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今天和我一起回去?”
“住习惯了,”金羡羡躲开他的唇,干脆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不想搬。”
秦辙料到这个答案,也没强硬说必须回去。
在这也好,安静,没人。
等秦辙起身穿里衣时,金羡羡才发现秦辙原本干干净净的身上多了两条疤痕。瞧见她望过来,秦辙轻描淡写。“第一次正儿八经上战场,被砍了两刀。”
金羡羡不明白他怎么把“被砍两刀”说得这么轻松,即便是她这种没上过战场的人也知道刀剑无眼,话本子里写少年将军都是在战场里九死一生闯出来的。
偏偏他似无所谓一般。
“怎么?恨不得我被多砍两刀砍死在边境吧?”秦辙耸了下肩,语气阴阳怪气。“可惜了,没如你愿。”
他意味不明看她一眼。“宫里的术士说我长命百岁。”
金羡羡不信这些。
她娘给她算的还说她天生富贵命,一辈子顺遂无忧是极贵的命格呢。
她不还是栽到了秦辙手上。
金羡羡洗漱好准备用早饭时,秦辙正在院子里指挥冬咚咚,她出声打破那副温馨却诡异的画面。“冬咚咚,过来。”
大狗停了动作看她一眼,又看了看在自己面前的秦辙,来回看了又看,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金羡羡气死了!!!
没良心的,它到底是谁的狗!
她走过去,扯住它的脖子往屋里走。
秦辙吹了声口哨,跟着她也朝屋里走,边走边纳闷问。“你现在吃饭都要和畜生一桌吃?”
金羡羡还没反应,冬咚咚先朝秦辙吠了几声,跑过去咬他的裤腿。金羡羡刚刚本来就是拉不下面子才来拽冬咚咚,拽也拽不动,索性顺着这个台阶松了手坐回桌上。“吃了两年吃习惯了。”
闻言,秦辙后知后觉笑了声。
比起金羡羡什么情绪都没有,秦辙反倒更喜欢她有劲儿的时候,骂他也行。劲劲的,忒招人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正文 美丽的狐狸
金羡羡不知道旁边的人在乐呵什么, 她不信他没听出来她在骂他。这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金羡羡很憋屈。
她掰了块肉包子,又不着痕迹瞧了他两眼。
其实秦辙笑起来很好看,他皮肤本就冷白, 没了那股矜贵傲慢藐视一切的冷漠,像话本子里细皮嫩肉进京赶考的书生。
可惜没有妖精收他。
“晚上别急着沐浴。”秦辙漱了口将擦手的帕子丢在托盘上, 恶趣味极浓地捏了捏金羡羡的脸。“畜生想和你一起洗。”
金羡羡愣在原地,随即狠狠瞪了眼秦辙。死王八, 骂他畜生都抹黑了畜生-
秦辙吃完饭就去了太守府处理边境的收尾事宜, 金羡羡照旧拉着冬咚咚出去散步。
一出门,正巧碰上隔壁店老板已经出嫁的大女儿回来。“金小姐,又出来散步啊!”
金羡羡笑着点点头。
金羡羡现在在这条街都很有名,不光是长得好, 还有钱, 琴棋书画还样样精通, 总之是这条街的香饽饽。
对于以上评价, 金羡羡只想扶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战乱, 留下来的百姓异常团结互助,互助到近乎热情。金羡羡本就松懈懒怠, 除了对吃的喝的玩的有点兴趣, 其余的都是略沾皮毛。但奈何边境动荡乏味, 自从金羡羡帮一位邻居修好了琴弦后, 就成了他们眼里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天菩萨。
金羡羡只能感慨幸好自己以前喜好广泛, 否则还真是被架在高台上下不来,丢脸丢大发了。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来回多折腾几次,金羡羡干脆默认下这美名, 乐呵呵地和街坊四邻打成了一片。
“听说你家冬咚咚当爹爹了咧,我舅家抱养了一只,以后少不得喊你一声太母喽。”妇人笑着打趣,听得金羡羡一片脸红。
她凑近,在金羡羡耳边咬耳朵。“听说刘家姥姥昨日给你相看了一个,咋样?”她八卦意味太浓,浓到金羡羡这个当事人也红了耳朵。“相中了不?”
“上回我远远瞧见了一次,鼻子大得很,床上肯定让人舒服咧。”
金羡羡自认口才算不错,但在这一堆直白的妇人里,仍糗得甘拜下风。
“没有的事,”金羡羡装模作样当听不懂。“冬咚咚着急,我先走了啊,嫂子。”
走出好一阵,金羡羡的脸还红得发烫。
被冬咚咚领着走了两大圈,金羡羡累瘫在太师椅上,香菱上来给她递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金羡羡撑着坐直身,喝水。
香菱看她,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王爷的人。”
金羡羡点头。
香菱立马下跪在地,磕头认错,被金羡羡阻止。“你是谁的人都不影响你尽心尽力照顾了我半年。”
就算她要怪,那也应该是怪秦辙,怪不到她头上。
“王爷吩咐了,说以后奴婢的主子就是小姐。”香菱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向金羡羡表忠心,金羡羡少不得让她快些起来。
“好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金羡羡站起身,拎了拎衣裳。“我出了好多汗,你快些去备水让我洗个澡。”
等秦辙回来,看到的就是穿着一袭里衣敞着袍子的金羡羡。
“不是说了让你等我一起沐浴?”秦辙皱眉,语气不爽。
金羡羡没有搭理他,继续躺在美人榻上看话本子。果然各地民俗风情都不一样,就连叶榆城的话本子都和扬州城的不一样。
扬州城的大多都是写富家小姐爱上穷苦书生然后被家里苦苦阻挠的故事,叶榆城竟大多都是些聊斋志异类的妖精灵异故事。
秦辙夺过她的话本子三两下翻看完。“你倒是好,正事不做,整日里看些不着边际的鬼故事。”
“我没有正事。”金羡羡任由他夺了话本子,光脚下榻,被秦辙拦腰腾空抱起。“伺候好我就是你的正事。”
“哦,”金羡羡心里怎么想的她就怎么说的。“那我不干正事。”
秦辙气得在金羡羡脖颈后咬了口。
眼见咬着咬着性质就要变了味,金羡羡推拒他,被他箍住。
他把话本子强塞回她手里。“那你继续看话本子。”他贴着她的肉闷闷哼哼地说。“话本子怎么写的?”
金羡羡不想理他,谁知道他竟直接念起那话本子里的台词演了起来。“话本子写——”
“美丽的狐狸精大人,请收下我吧。”
金羡羡被他亲得发痒,用力躲他,被他禁锢得死死的。他单手掐腰抱住她往床榻走,边亲边问。“你是什么品种的狐狸精?”
金羡羡拿腿往后踢他,被他反手禁锢压在床上。“又白又滑,肯定是只狡猾的白狐精。”
金羡羡被他单手单腿压在床上动弹不得,可恨秦辙竟一边脱衣服一边仍在演。“小生在此处迷了路,”他将金羡羡翻了身压在身下,握着她的手往下探去。“不知可请姑娘指个路?”
金羡羡缩手誓死不屈,秦辙抬头“啧”了一声。“金羡羡你快点指路让我进去。”
“你不要脸!”金羡羡怒目瞪他。
“姑娘不指,那小生就不请自进了。”秦辙假作遗憾地喟叹了声,惹得金羡羡短促地喘息了下。
天还没黑,秦辙一会自称小生,一会又称爷,事后一脸饱足起身穿衣时,还在床边奚落躺在床上仿佛被吸干了阳气的金羡羡。“你看的都是什么话本子啊?”
金羡羡不想理他,转身背对他,被秦辙戏耍般一把弯腰抱起。“王妃娘娘,起来用膳了。”
“我不想吃。”金羡羡任由秦辙动作,只是懒怠地躺在他怀里。“我想睡觉。”
秦辙抱着她朝饭桌的脚步一顿,又转身往回走。“行,我让厨房煮个粥温在灶上,等夜里饿了再吃。”
“白米粥配皮蛋,还记得吗?你给詹译杰吃不给我吃。”
金羡羡闭眼,不想看见他。“不记得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秦辙在床榻边停住,低头看向在他怀里闭眼假睡的人。“真不记得假不记得?”
“不记得。”金羡羡翻身从他手里滚到床上,径直掀开被子躺进去。
秦辙似乎在床边上瞧了她许久,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寝屋。
过了半晌,没听到任何动静,金羡羡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看向空无一人的屋子。
金羡羡是真的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好的坏的,都不记得了。就好像,在叶榆城的这四个月才是她的前半辈子。
她不想折腾了-
待将士休整完毕,大军就踏上了返程。
金羡羡把叶榆城的房子留给了那位线面摊子的老板娘,老板娘本欲不收,但金羡羡这辈子也不会再回云南,留在自己手上也无用。最后还是金羡羡说拜托老板娘代管,老板娘才收下了钥匙和地契。
对于冬咚咚,金羡羡想了很久。
她其实并不想带冬咚咚去京城。即便在京城住了近两年,但金羡羡对京城仍然没有归属感。她就像一个寄住的物件,连自己未来放在哪都决定不了。她不想让冬咚咚跟着她也变成她这样。
可要说分开,相处久了又有感情。
见她踌躇不决的模样,秦辙给她建议。“炖了吃了算了。”
金羡羡没理他,也不指望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冬咚咚还不知道主人要离开,见金羡羡过来给它解绳子还欢脱地围着她转。金羡羡自觉对不起它,蹲下身摸了摸它,准备牵着它带着往刘家去。
让它和它老婆儿女养在一起,也不算辜负他们四个月的情谊。
但冬咚咚耍赖不走,今日上午香菱已经领着它出去转了一大圈,冬咚咚走不动,扒着门槛不肯动。
金羡羡抿唇用力把它抱起来,一只狗挡了她一大半个身影。
秦辙见到了,难以置信地“嘁”了声,大走两步过来将冬咚咚扯回地上。“四条腿的还能比两只腿的更金贵?”
秦辙脸色难看。“让它自己走。”
冬咚咚被滚到地上,朝他狂吠,奈何秦大爷没有丝毫同情心,看也不看它一眼。
金羡羡赶紧拍了拍冬咚咚身上粘的灰,看得秦辙更是来气,他冷笑一声。“你不会把这条狗当孩子养了吧?”
金羡羡拍灰的手微顿。“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秦辙有时候说话太难听了,金羡羡实在不想理他,但听了又着实气人,不呛他两句心里不舒服。“我把它当孩子养又怎样,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事?”秦辙更来火了。“它要是你孩子,就得喊我爹。”
金羡羡觉得这话更搞笑,但她没有再说话,直觉她要是说了秦辙会更生气,于是她自顾自拉着冬咚咚继续往外走。
秦辙跟上来。“怎么不说话了?”
“你会生气。”金羡羡实话实说。
这话一出,秦辙好半天没动静。
快走到刘家时,他才哼了声。“你也会关心我生不生气?”
“说吧,我不生气。”
“我没关心你生不生气,”金羡羡不想和他废话。“我是怕你生气了来折腾我。”
秦辙挑笑的脸色一僵,瞬间放平了唇角。“说点我爱听的要你命了?”
“我不说话你也能要了我命。”金羡羡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爱听什么。”
“你怎么不知道了,”秦辙直白拆穿她,目光紧紧攥住她。“我问你,我和这蠢狗在你心里谁更重要。”
金羡羡抬眸回视他,一脸坦率。“狗重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正文 我是她相公
金羡羡是知道怎么往他心里插刀子的。
秦辙给她的回应, 就是一脚踹开刘家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惹得刘家人跑出来看过来,他羊癫疯犯了一般凉凉朝金羡羡望过去一眼。“你赔。”
刘家人随之齐齐看向金羡羡,金羡羡尴尬地笑了笑。
近半年来, 金羡羡一直都是一个人独居在叶榆城,从未见她与男子接触过。眼下忽然冒出来一个, 还是个大家都面生的。刘家人拉了金羡羡到一旁,一窝蜂涌上来, 偷偷摸摸地朝另一旁的秦辙东看看西看看, 和金羡羡打听。“他谁啊?”
旁人眼里的悄悄话在秦辙耳里就是正常声量,不等金羡羡说话,他大言不惭率先开口。“我是她相公。”
见金羡羡恼怒地朝他望过来,秦辙挑了挑眉。
把她爹娘兄长大伯那一大串亲戚看得比他更重就算了, 合着现在连条狗地位都比他更高了, 真是岂有此理。
刘家人几近于石化在原地, 金羡羡不得不临时现编了一套说辞来圆这个事实。
其中最属刘姥姥生气。“好你个娃, 亏老婆子这么担心你的人生大事, 你还故意瞒着老婆子。”她拍了两下大腿。“哎呀,瞧我做的事, 你叫我这老婆子的脸往哪搁。”
秦辙的脚没踏进这逼仄的屋子, 在门口踹了门之后就没再往里踏一步。
金羡羡和刘家人解释一番后才提出自己这次来刘家的正事。
刘家嫂子“啊”了一声。“你要离开叶榆城啊?”
金羡羡点头。“冬咚咚从小生活在这里, 我之后生活奔波不定, 所以才想请你们帮我照顾冬咚咚。”
“我们家反正也有狗, 多个冬咚咚倒不费事,就怕冬咚咚会想你。”
金羡羡抿唇,被刘家嫂子点出来,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但她也没有办法,她不能带着冬咚咚去受苦。她低着头, 说着虚伪的话。“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接它的。”
看出她的为难,刘婆子直接大声应下这件事,还摸着金羡羡的手让她放心。
直到离开刘家,金羡羡心里还很不好受。冬咚咚还在前头一脸欢快地蹦跶,却不知道,等过几天自己就要和主人分开。
秦辙见她失落样,没好气地开口。“舍不得就带去京城。”
金羡羡难受地摇头。
这一摇头将秦辙的不爽彻底给摇出来了,他阴阳怪气道。“也是,你以后还不知要奔谁怀里去呢。”
他大步离开,冬咚咚没眼色地还去追他咬他裤腿以为他在和它玩,被秦辙甩了一脚甩到一边,嗷呜地傻叫。
金羡羡连忙上前心疼地查看冬咚咚,见它仍旧活蹦乱跳和个没事狗一样,才微微放下心来。
听到小跑动静的秦辙转身回眸,看到的就是金羡羡蹲在地上一脸关切地摸狗的画面,心里怒火丛生,更是一步不停地离开。
这么喜欢狗,让她去和狗过一辈子吧。
金羡羡回到宅子里时,秦辙还没回来。香菱正好准备好晚膳,见金羡羡回来了,赶紧端上桌。喊人用饭时,没瞧见秦辙,才问起金羡羡。“王爷呢?”
“不用管他。”反正也饿不着他。
直到晚上金羡羡准备上榻睡觉,秦辙也没回来,这还是自两人和好后的第一回。
香菱有些担心,仔细着外边的动静又不知道要不要问问金羡羡。看出她的犹豫,金羡羡叹了口气。“这么多人伺候他,轮不着我们操心。”
说是这么说,但您才是他王妃啊,香菱心里这么想,但到底没说出来。
等金羡羡快要睡着时,门口传来动静。
金羡羡被打扰地坐起身,秦辙已经醉醺醺地到了寝屋里。金羡羡还是第一次见秦辙喝成这副上脸的模样,不由皱眉。但酒鬼显然看不懂人的脸色,一边脱衣裳一边朝床榻走,嘴里一直念叨着“羡羡”“羡羡”。
这是金羡羡第一次听秦辙这么喊她,他甚少喊她名字,即便喊了大多也是连名带姓的“金羡羡”,从未如同家人般这么亲昵地唤她“羡羡”。
“你喝醉了。”金羡羡试图阻止他上榻。“先去洗洗。”
她直接朝外边喊“徐九”,香菱估摸着也动不了这样的秦辙。徐九在外边应了声,金羡羡推住秦辙的肩膀,不耐烦地喊。“扶你主子去洗漱。”
秦辙红着酒鬼脸,站在床边就是不动。
金羡羡气急败坏。“你现在身上一股子难闻的酒味,熏的屋子里也臭烘烘的,浑身上下有一块干净地方吗?”
“赶紧去洗漱,否则别想上床。”
“洗了就能上?”秦辙低头意味深长地盯着金羡羡看,金羡羡一下子就红了耳根。“休想,我说的是上榻睡觉。我现在不想做那种事。”
“那你什么时候想做。”秦辙敛眸,嗓子因为喝了酒而显得低哑。
金羡羡气得直接将他往后一推。“什么时候也不想!”
秦辙被她推得往后倒了几步,金羡羡以为他要摔了的时候又被他站稳。他又看了眼床上的金羡羡,转身稳当地走去了浴室。
金羡羡见他那平稳的模样,气得踢了下被褥。
屋外。
香菱听见动静,有点担心。“你真的不进去一下吗?娘娘喊了你两句。”
徐九略微想了下,说道:“王爷没喊我。”更何况,关于王爷和金侧妃的事,还是少出现为妙-
睡意跑了个精光,金羡羡躺在床上闭眼试图酝酿睡意,没多久被子的另一头就被人掀开,紧接着身后拥上个精壮的身体,胳膊一圈,将她拉得往后与背后的人贴合得天衣无缝。
也就显得,臀后的那物什格外明显。
她试图往前隔开一点距离,又被身后那人的胳膊死死圈住动弹不得。
“你别勾引我。”过度的忍耐让秦辙的嗓子显得异常喑哑,他滚了下喉咙,圈着人的胳膊愈发用力。
金羡羡难受地把他手掰开,却不防胳膊的主人将她转了个面。一抬眼对上秦辙满是欲念的脸,金羡羡的视线下移想移开,却在他高挺的鼻子上略顿了下。
她冷不丁想起隔壁店铺那嫂子的话,鼻子大床上就干得越猛,一时竟也觉得还真没错。
瞧出她的神不守舍,秦辙架住她的腿趁她分神之际闯了进去。“在想什么?”
金羡羡“嘶”了一声,乍然之间又听到他声音,心虚地推了他两下,奈何力气对秦辙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他一边动一边纳闷。“怎么还没怀孕。”
金羡羡咬紧唇呛他。“没缘分怎么怀。”
秦辙抬眼看她紧咬着的唇,神色也变冷。“你还是不说话比较可爱。”
“放了你几个月,心都变野了,”秦辙势必要把白日里受的气在夜里通通还回去。“牙尖嘴利的,怎么没缘分了?孽缘也是缘。”
“家世、长相、钱权、学问,我哪样没有?在你眼里竟连条狗都比不上。”秦辙显然是对今天白日里的事耿耿于怀。“我看你是眼珠子长反长到脚底板去了。“
金羡羡接连急促地喘息了好几声,异样的酥麻感刺激得她瞳孔都几近于涣散,秦辙还在喋喋不休唾弃她的有眼无珠,金羡羡咬唇,断断续续几次才说完。“有本,事,放我,一辈子。”
“别激我。”身体上的接触填满了秦辙的安全感,也压抑住这句话引起的暴戾。“放你不可能,奸你一辈子。”
凶狠的欢好让屋子里也充斥着诡丽的气味,像是迷情药,循环往复,让人坠入一层又一层的迷迭浪狱。
翌日,香菱就开始收拾起回京的行李,只剩下围着行李打转的冬咚咚。
金羡羡疲惫地被香菱扶起身,躲开凑过来的冬咚咚,对香菱道:“你待会把冬……送到刘姥姥家去。”金羡羡怕冬咚咚听到,声音格外的小。
香菱看了眼冬咚咚。“您不……”
金羡羡摇头打断她的话。“我不去了。”
她讨厌分离-
五月初,大军正式拔营,启程回京。
因为不着急赶路,回时并没有选择就近的山路,反而是宽阔的官路。原先整日里不见人影的秦辙开始每日都待在马车里,待到金羡羡忍不住怀疑,去时他是不是故意离开给她留出机会逃跑。
对此猜测,秦辙的反应很是瞧不起人。
“詹家那蠢货也配?”他毫不为意地掀开眼皮,意味深长地看了金羡羡一眼。“从我们第二次离开扬州城起,我就留了人在扬州城。”
留人在扬州城做什么,不言而喻。
问题是……
金羡羡不敢看秦辙的眼睛,细碎的哆嗦从尾椎骨一瞬间遍布全身,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她听到自己的嗓子发颤,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从喉咙里被逼出来。“所,以,我爹,娘他……”
“我知道。”秦辙没有等她说完,就简单干脆地回答她。
车厢里开始陷进诡异的沉默。
金羡羡忽然想起了很多细节。
香菱朝她坦白的那一天,说她原本是康永侯府的家生子,可她又听秦辙的吩咐。那是不是说明,康永侯府也是秦辙的人。
手心里被逼出冷汗,金羡羡在裙子上失神地擦了擦。
秦辙拉过她的手看了看,替她拿了帕子重新擦拭。“海外也不是那么好过,让他们回江南省吧,老了也省得折腾。”
金羡羡“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又问了一次。“可以让我爹娘他们搬来京城吗?”
秦辙瞧了她一眼,金羡羡低垂着眸没看他。他从鼻腔里笑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喙。“然后你好每天往你爹娘那里跑,心里眼里全是他们?”
“本来连那条蠢狗都比不过,让你爹娘来了,我岂不是更要靠边站?”
不对,靠边的位置他都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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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正文 “怎么还没
如果金守才和李静兰来了京城, 秦辙说的那场面的确不是不可能。金羡羡本来也就是提到他们了顺口问一问,答案也没出乎她意料。
她没什么表情地“哦”了一声,继续翻看自己手里的游记。
秦辙见她淡淡的表情, 心口不知怎么就酸胀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心里只有我,什么时候可以把他们接过来。”
金羡羡停下翻书的手指, 迟疑地说了一句。“这不太可能。”
见她否认得这么干脆,秦辙咬牙。“那你休想。”
从叶榆城到京城, 一共花了两个半月。这两个半月里, 秦辙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怎么还没怀孕”。
金羡羡时常觉得现在的秦辙和她第一次在假山群里见到的那个秦辙恍若两人。
到了京城,秦辙没有和金羡羡一道回府,因为他要先进宫觐见皇帝。
清正殿里,秦辙随此次出征的几位将军汇报完, 特意留了下来。
“你怎么还不走?”皇帝没抬眼, 坐在龙椅上看折子。
秦辙怀疑他父皇装糊涂。“打赢了仗, 您还没赏赐我呢。”
“混账玩意, 整日里斗鸡遛狗只知道要奖赏。”皇帝将折子拍在龙案上, 语气中气十足。“没有。”
秦辙纳闷地瞧了皇帝两眼,觉得他今天八成吃错了药。
合着以后皇位没有他的份, 哄着他给他白打工半年, 最后他什么也捞不着?去年冬天他可不是这么说的。但现在摆明了情势不对, 秦辙打算先去他母后那打听打听, 看这两天皇帝吃错什么药了。
他抱拳作揖。“那儿臣先告退了。”
秦辙后退到门口, 正要转身出了这殿门,被喊住。“等等。”皇帝抬眼看了他两回,语气好了一点。“回来。”
“说说,你想要什么赏赐。”这套流程皇帝已经很熟悉。从小到大,他这个老九从来都是一点亏都不吃。干了活就要奖赏, 不然就不干。
几个儿子,说他没眼色他最没眼色,要说有眼色的又属他最有眼色。
皇后那心思皇帝不是不知道,但这宫里,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无伤大雅皇帝也不会管。更何况,帝王之道,本在制衡。皇后所举对皇帝来说百利无一害,毕竟老二和太子的局面,是皇帝想要看到的。
“儿臣想把金侧妃扶正。”秦辙自认了解他这个父皇,什么都没有他的皇位重要。
他父皇正值壮年,现在肯定巴不得几个儿子都在朝里分一杯羹。可惜了,他和太子同出一胞,太子分了他就不能分了,不然就是加重太子身上的筹码。要说他的位置也实在尴尬,想要保障太子毫无悬念地继位,那他的位置既不能太轻又不能太重。
在百官面前看来,他和太子是利益捆绑体,秦辙自小到大在外的形象也是为太子分忧。但实际怎么样只有他母后知道,这两年他已经出了不止一次风头,为了压低他的筹码,对于他的正妃人选,皇后肯定不会想给他选一个世家大族。
借着这次机会,提出把金羡羡扶正,没准还合了他母后心意。
至于皇帝,秦辙还有点摸不清他父皇的想法。但这么多年,秦辙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皇帝从未表露过要把皇位留给他的意思。既如此,对于一个注定的闲散王爷,王妃家世如何就不重要了。
唯一吃亏的就是他自己了,事要做,权没有,净给他这对父皇母后打白工了。要是他自己不替自己筹谋,真是死了都不会瞑目。
“换一个。”皇帝的声音在大殿里响得忽然,秦辙有一瞬没有听清,抬头反问。“为什么?”
他像一个普通儿子一样对父亲纠缠。“我就这一个想要的。”
“那更不行。”皇帝掀眸看他。
皇帝看向站在大殿里的儿子,气势威严而不容挑衅。“皇家最忌专情。”
“你应该感恩朕,没有赐死她。”皇帝语气越说越重,京城内关于秦王和他小妾的传言喧嚣尘上,还真以为他耳目闭塞。“此次出征安南国,朕问你,是不是也带她去了!”
他手里的御笔猛地朝秦辙砸了过来。“混账东西,正事不分,二十几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秦辙没躲,也没说话。
气氛剑拔弩张,皇帝呵斥。“滚出去!”
秦辙闻言退了出去,转身出了大殿那一瞬,敛着的眸底净是冷漠狠厉。他转身就去了皇后宫里,坤宁宫宫人通报时,皇后就从里面迎了出来,秦辙略微诧异地笑着挑眉。“今个倒是折了儿子的福了。”
“胡说什么。”皇后心里高兴,自然喜笑颜开。“念了半年,总算是回来了。”
她隔空抚着秦辙的脸和手臂。“瘦了,也黑了。”
场面话秦辙听听没往心里去,要是他告诉皇后他重了两斤,这和谐的母子气氛就又要被打破了。
“这半年,您和父皇身体还好吧?”秦辙扶着皇后的手,往主宫殿走。
“本宫好着呢。”皇后叹了口气,使了个眼色给身边的宫人,殿里的宫人便一下子无声退去。殿里只剩下皇后和秦辙,皇后这才说起皇帝。“自三月起,你父皇请了几次太医,对外说是换季导致的受寒,但本宫瞧着,不太像。”
秦辙垂着眸,指腹搓了搓。“太子近来还好?”
“还不就那样。”说到这个,皇后才是真忧心。“这半年吃的药更好了些,等过了夏再瞧瞧。”
因为出征安南国大胜,武官在朝堂上扬眉吐气,倒是一时压了文官的气焰。
秦辙在第二日上朝时,就将兵权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呈递了上去,这一举动尚在朝堂众臣的意料之中,却没想到皇帝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命九子秦王任都察院巡使大夫,掌都察院职责,查冀州贪污一案。
要知道,冀州离京城不余百里,查冀州无异于查京城,顺藤摸瓜还不知摸到谁的头上去。
一时朝堂哗然,就连垂头的秦辙都诧异了一下。他猜到皇帝今日会有动作,却没想到是丢这么个棘手的玩意给他,让他去得罪文武百官。
这一举动,最为震惊的还属皇后。
散朝后,皇后率先命人等到了大殿门口请秦辙过去。
坤宁宫里。
皇后脸色僵硬地看着走过来的秦辙。在她看来,对他们最百利无一害的就是太子顺利继位。这样名正言顺且损失最小,但怕就怕,她这小儿子不这么想。
对于今日朝上的任命,皇后问秦辙怎么想的。
秦辙没什么表情地笑了下。“我能怎么想。”
“您倒是要去问问父皇怎么想的,我才刚打完仗回来,就让我去做得罪人的事,是怕我死得不够快吧。”
“怎么说话的。”皇后听到心里不舒服,毕竟也是自己儿子。她沉吟半晌,才挥退众人开口。“这件事做好了,也不是没有好处。”就看她这儿子是想挣百官的人情,还是博皇帝的脸面了。
秦辙没接她的话,反倒说起昨日下午的事。“我想扶正我身边的宋侧妃。”
皇后闻言皱眉,一时没想起他说的宋侧妃是谁,可紧接着一想,就想到当初秦辙带回来的那位容颜摄人的女子,下意识道:“她什么身份?怎可做你的正妃?”
“不是她,是当初您和父皇给我选的那个。”
中午饭是在皇后宫里用的,皇后把太子也喊了过来,三人对今日朝上的事又说了一阵,未时末秦辙才离开坤宁宫。离开时,他还没忘提醒皇后,记得把他说的那事和皇帝说说。
太子同他一道离开,见他一路沉默不语,太子拍了下他的肩。“这些年,是皇兄欠你许多。”
秦辙转瞬笑了下。“皇兄说什么呢,咱们一母同胞,何来的欠。”
太子的目光从秦辙的眼里一晃而过,两人又谈起秦辙即将经手的贪污腐败案,直到到了东宫的连廊岔路,秦辙径直出宫。
太子站在廊下目送,看着秦辙的背影最后拐过弯没了身影,眼皮掀了掀,他喊大监。“去个信给福禄寺少卿,秦王不出十日内会有动作,推个人出去,冀州连同东北的线一并斩了。”
翌日早,皇后下了一道懿旨,将宋冰吟封了秦王王妃。圣旨到秦王府时,最吃惊的莫过于宋冰吟本人了。
金羡羡反倒是没什么反应。
对于此事,秦辙早在回京的第一晚就知晓了她。
那是金羡羡第一次看秦辙心虚,“贼眉鼠眼”的像做贼,甚至不敢和她对视。等瞧出了她的无所谓,又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阴阳怪气。
入夜后,因为金羡羡的月事来了,秦辙再一次对金羡羡还没有怀孕感到愤恨。
宋冰吟提正妃,没有补宴席,除了皇后的懿旨和宫里的赏赐,就是搬了一座院子。
金羡羡没想知道这些事,但难免从下人的讨论里得知一二。让她略微奇怪的是,自从回京的第一晚她来了月事后,秦辙后面几天都没有来。
太反常了,要知道以前即便她来了月事他也是折腾得要她用手的人。
香菱告诉她,这两天秦辙都去了宋冰吟的院子。
金羡羡眨了眨眼,一时没敢信。
她不知道秦辙在搞什么鬼,但也能从他的举动里知道,这次仗胜回京,宫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第四晚,金羡羡窝在美人榻上学叶子牌时,看到从床板底下走出来的秦辙,当即惊愣在原地。“你……”
她丢了手里的牌就朝床榻走。“你怎么出来的?”
金羡羡的床板底下挖了一个大洞,甚至还修了楼梯。
她吃惊地说了句“天呐”,实在不敢置信。她还是没有见识,第一次见话本子里的地道完全无法掩饰眼里的震惊。如果不是秦辙抱着她左亲右亲不松手,金羡羡已经下去这地道给自己开眼了。
秦辙已经猴急地伸手往下探,金羡羡气急败坏地拦住他。“月事还没走!”
“我知道,用腿。”
金羡羡没见过这么急色的人,使劲阻挡。“不行。”
金羡羡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抗拒过他了,秦辙不习惯,还生气。他一用力就将金羡羡的亵裤给撕岔,金羡羡大喊他名字,妥协道:“你去洗洗。”
秦辙就没见过金羡羡这么多名堂的人,脸冷下来,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听的神色,自顾自解自己的衣裳。“我来之前已经洗过了。”
金羡羡抿唇,眼见着他就要脱光,想到香菱说的话,心生抗拒。知道自己躲不过,但她实在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以后你来找我做那事前,能……”
能什么能,秦辙忍了三天已经忍疯了,攥着她脸没亲两口,金羡羡“呕”的一声推开他趴在床边上空吐。
秦辙被推愣了,准确说是看金羡羡的反胃看愣了。“怀孕了?”但又想到刚刚摸到的月事带,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
排除怀孕的可能性,秦辙大步下床就要让人去喊太医,被金羡羡拉住。金羡羡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咽了咽喉咙里的不适,一脸郁色地朝秦辙道:“以后来找我做那事的前三天,不要碰宋冰吟。”
她抿唇解释。“我有洁癖。”
秦辙破天荒地被她这一番话气笑了,他还以为她身体哪里不舒服,心里发慌。结果合着他两天没来找她她就搁这怀疑他碰了那宋家的。他刚想开口解释他不是谁都能看上,但一转念就想到了缘由,耸眉。“妒性挺大。”
还说她心里没他,心里没他怎么可能会吃醋。
秦辙越想越开心。“她长得没你高,皮肤没你白,身上没你香,眼睛没你大,”他伸手捏了一把。“这里没你翘。”
“秦辙!”金羡羡瞪他。
以前怎么没发现金羡羡生气也这么得劲儿,秦辙捏住她腮帮子往外扯了扯,更可爱了。
又可爱又好看,还这么得劲儿,金羡羡怎么长的,全长他心眼上了。秦辙忍不了一点,捧住金羡羡的脸就低头吻了过去,火急火燎地就要伸手继续刚才的动作。
相互交缠里,秦辙粗喘着气。“八批工匠,没日没夜,七天的工量压缩到两天,我可不是来听你说让我去洗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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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正文 舔着你,顺
“那你来作甚。”金羡羡咬唇, 躲开他紧追不停的吻,秦辙却忽然一边动作一边诱惑道:“想不想去地道看看?”
金羡羡确实对秦辙过来的那条地道很好奇,但也不觉得在这种时候秦辙会这么好心, 一时警惕地没有说话。在潮动里,她挣扎地看了他一眼, 被秦辙捕捉到。“没陷阱。”
他伸手覆住她的眼睛,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 几近于哆嗦, 发汗地说。“不要这样看我。”
他受不了。
为了让时间快进到进地道,金羡羡双手从秦辙的背如蜻蜓点水般划到他的脖颈后,而后用力圈紧。
夜色在汗水里加重,金羡羡催促。“什么时候去?”
男人就着现有的姿势直接将她抱起起身, 秦辙站直的那一瞬, 快得金羡羡反应不过来, 身体上难受的闷哼声比她率先回应。
“你疯啦!”比起对地道的好奇, 金羡羡现在只剩下害怕, 甚至是害怕极了。她不停拍打推拒秦辙,但秦辙稳稳当当地就这样带她下了地道楼梯, 抵在地道墙壁上。“这里不会有其他人进来。”
“不是想看地道长什么样?”秦辙轻笑地吻她头顶。“睁眼。”
见她埋头在他怀里生闷气, 秦辙颠了颠, 惹得一声急促, 他笑出声。“不看就回去喽。”
金羡羡狠狠掐了把人, 愤恨地抬头睁眼,一睁眼就被地道里敞亮的烛光吸引住。
所谓地道,除去人工灯光的影响,竟与地面上的屋子长廊毫无二致。
金羡羡难以想象,嗫喏出声。“如果再多挖几天, 岂不是还可以挖出一个屋子来?”
秦辙掌心蹭了蹭她的后脑勺,“嗯”了一句。带着她走完整个地道,秦辙指了指上面。“从这里上去就是宋冰吟的院子。”
金羡羡闻言抬头看了看那个出口,也是黑漆漆的。
“你说,我们在这里弄一回,她听不听得到。”不是询问,金羡羡能看出秦辙眼底的跃跃欲试。他甚至迫不及待就想要低头吻她,还未捕捉到金羡羡的唇,却先一步握住金羡羡掐他腰腹的手。
这一刻,他像极了扬州城里街头蛮横的无赖,直勾勾地盯着金羡羡。“别掐这里,有本事往下掐。”
气氛莫名旖旎起来,男人强硬,少女闪躲。
金羡羡趁其不意双手推了一把秦辙的肩,几乎是一瞬间的事。秦辙咽了下喉结,想要张唇,却见金羡羡赤着脚,如蝴蝶一般翩跹朝来时的路跑去,赤-裸的肩颈、美背,柔顺披散的乌发,再往下滑,是饱满的臀,笔直纤细的腿,在烛光的映照下白得发光。
秦辙快跑赶在出密道前将人从后拦腰一抱,往后死死箍住她,发狠地问。“有没有一点喜欢我了?”
不等她回答,他又先一步将人掉转过来死死吻住。
管你有没有,人是他的就行了-
秦辙连着一个多月都是去的宋冰吟院子,再从密道到照清阁。对此,他也没有多做解释,金羡羡也心照不宣地没有追问。
她不是瞧不出秦辙最近的反常。往日一旦进了宫,哪回晚上回了府不是冲她碎碎念大半晚。偏生这回,嘴也不碎了,说好的正妃还换成了宋冰吟,明明可以从正门进的院子非要七弯八绕偷摸进。
她试图打听过,是否与她有关,但秦辙闭口不谈,还说她脸皮忒厚,太看得起她自己。吃了这么口闭门羹,金羡羡也不问了。
后来许是看出她的不安,秦辙说是朝上那些烂事,左弹劾右弹劾,牵扯不到她身上来。情动时,秦辙向她保证,就算他死了也一定不会让她有事。
金羡羡略微放心,毕竟太子是他嫡兄,皇后是他亲娘,他自己还人高马大八百个心眼子。
他没这么容易死。
况且她担心也没用,她本就身不由己。金羡羡觉得还是顾好自己算了。
她追问香菱。“我爹娘可回信来了?”
早到回京那会,金羡羡就去了信给她爹娘。她想了很久,既然摆脱不了秦辙,倒不如借秦辙的势,让金家更上一层楼。
至少这样,她还能捞回点本。
金家的粮庄只占据江南,钱庄虽遍布更广,但主要流通地域也还是仅限于江南,但现在有了秦辙,他们完全可以借助秦辙的势力将粮庄和钱庄开拓出江南,发展到京城,甚至进一步扩散至整个大梁。
当然,以上畅想还是要靠她爹和金川隆具体去运营,金羡羡只能动口不能动手,顶多当个金家和秦辙的中间人。
信在寄出去之前,被送到了秦辙手里。
金羡羡并不意外,稍微有点意外的是秦辙什么也没说,甚至还好心地给她指出了这畅想里的不切实际。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京城的几家粮庄背靠大树,已经颇有规模。加之京城现有的粮庄的粮食主要来源是东北方,比起江南,东北距离更近,米质优且价格低,金家的粮庄在京城完全没有优势。
“不过你们家的钱庄倒是可以试试,”秦辙随手将外袍抛在衣桁上。“据我所知,现在还没有全国普及通用的钱庄。”
金羡羡立马重新写了一封,点名道姓交到金川隆手上。
算算日子,也有两个月了。
“奴婢就是来说这件事的呢。”香菱赶紧拿出门房送来的信。“门房刚刚送过来的。”
金羡羡赶紧拆开,一目十行地看完,又倒回去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读了一遍。金羡羡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了出来。她本来还打算给她阿兄相看女娘的,没想到她阿兄竟然自己看中了一个。
信里还写了许多关于他们在海外的生活,听起来简直就是奇人异事,金羡羡又哭又笑。在信的结尾,金川隆说关于开拓钱庄一事,等回到江南省后,会与家人正式商量。
金羡羡放下心来,终于也算是有点盼头。
因贪污一案,秦辙这几日特意去了一趟冀州。今日快马加鞭赶路,抵京时也快将近亥时。
“让右都御史徐朗明日辰时来都察院见我,联系刑部和大理寺,后日下午对冀州刺史涉嫌杀人一案进行会审。”他一边进府一边冲徐九吩咐。“宫里今日已经定了让青州太守刘秉成调任冀州刺史,他是太子的人,冀州的事怕是和太子脱不了关系。”
“东北盐业的事情暂且按下不动,先暗地里继续顺着冀州刺史这条线找证据。”
徐九疾步跟在一旁。“已经吩咐下去了,最迟明日下午会有消息。”
“明天我要进宫一趟,德三那让他按兵不动,等我消息。”德三是三千营的校尉,官职不高却在军营内占据实职。
趁此机会,徐九将近期京城几大军营的消息向秦辙一一汇报。
秦辙一边解襟扣一边扯开领口,把事情全部吩咐完,快要到前院和后院分岔的垂花门时,才问起金羡羡这几日在府里都做了什么。
徐九想到今日底下人报过来的事,觉得还是有必要单独和秦王汇报一遍。
今日从竹林回来,金羡羡也没想到会再见到宋冰吟。自从那次挑破之后,金羡羡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了。
“有空吗?想来你这坐坐。”宋冰吟笑得温婉豁达,反倒令金羡羡产生出一种自己心胸狭隘一直揪着过去的事不松的感觉。
但金羡羡对京城的人属实没有好感,也不想装好感,每日应付秦辙就足够她累的了。“我说没空,你能不坐吗?”
宋冰吟仿佛猜到她的态度,笑笑没有气馁。“这些日子一直在外边赴宴,实在累得慌,想来你这清净清净。”
仲夏时分,在屋檐下站一会都热得慌。
宋冰吟跟着金羡羡进了屋子,打量了一圈,笑道。“还是你这好,凉快。”
金羡羡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宋冰吟是真自来熟还是假自来熟,但面对她不想理的人,她向来都是直接无视。
奈何宋冰吟自言自语也能和自己聊起来,金羡羡刚玩过水,现在就想安静地看会话本子。“你现在比那些男的还烦人。”
“哪些男的?”宋冰吟反问。“秦王?”
提到秦辙,宋冰吟再次对上次的事情进行解释。“我没想害你,我不告密你也逃不出去,但我需要一个和秦王表忠心的机会。”
“呵呵,”金羡羡语气很敷衍。“我接受了,你可以走了。”
软刀子戳肉,被这样下逐客令,宋冰吟脸皮也撑不住。临走前,她抬眸看她一眼,还是多说了一句。“你是个单纯人,我也不骗你。我找你就是想和你打好关系,我全府上下上百人口都压在了秦王身上,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秦辙知道这句话后,丝毫不掩饰对金羡羡的嗤笑。“知道什么叫单纯人吗?单纯单蠢,骂你蠢呢。”
金羡羡真是听不得秦辙说话,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过像秦辙一样嘴巴镶了毒样的人,还剧毒无比。习惯了大家捧着夸她,金羡羡适应了两年还是适应不了一点。
“你知道为什么你要样貌有样貌,要权势有权势,但我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你吗?”金羡羡正儿八经的语气让秦辙微愣,迫于对这个答案的渴望又让他舌根发干,忍不住咽了下喉咙。
他压住心里的紧张,目光探究地落在金羡羡的脸上,声音微哑。“为什么?”
“因为你恶劣。”金羡羡语气轻慢。“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想尽一切办法向她示好,倾诉自己的情意,像……”
“像什么。”先前的紧张期待像个笑话,秦辙的语气一下子变了,变得不屑一顾。“像詹家那蠢货一样舔着你,顺着你,由着你作天作地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嗤之以鼻,毫不犹豫地释放本性。“金羡羡,做你的青天大白梦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正文 “好吃吗?
“好的, ”金羡羡耸肩,她也没指望秦辙能真听进去她的话,她本来也就是瞎说。“我继续做梦。”
更何况, 秦辙要是真会听她的话,那她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她越过他就要朝寝屋走, 手腕被人握住。她侧头看了眼,抬头朝男人看去。“还有事吗?”
秦辙看着这张巴掌大的脸,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金羡羡当狗腿子假意附和他他不舒服, 她不当狗腿子整日给他冷脸他也不舒服。心里气不顺,他拦腰将人抱起,将人狠狠丢在床榻之上便开始解衣衫。
“我今天不想做。”金羡羡表达自己的想法。
秦辙冷笑。“你每天都不想做。”
他算是发现了,自从让金羡羡一个人在叶榆城快活了几个月, 现在是一点都不装了。戳人心窝子的话想说就说, 不想给他笑脸就不给, 即便特意让人嘱咐了他会回来一起用晚膳, 金羡羡仍旧我行我素, 到点就开饭,一分钟都不会等。
“浑身上下, 我最讨厌你这张嘴。”金羡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看着秦辙的薄唇讽刺道。
秦辙冷眼笑了下。“巧了, 我也最讨厌你这张嘴。”语罢, 他捏住金羡羡的下颚发狠地吻了下去。
床下“相看两厌”, 床上“水乳交融”的日子又过了半月有余,金羡羡收到金川隆的信,表示他们已安全归家,经过集体商议,金川隆打算前往京城实地考察, 再做决定。
金羡羡看着信里的一字一句,心情激动,她阿兄要来京城了?
还是金川隆考虑得周到,确实要实地看过一遍才能决定这么重要的事。金羡羡很高兴,因为金川隆来了京城,他们兄妹势必是要好好见见的。作为“东道主”,金羡羡肯定是要好好带他逛一遍京城的,比如……
金羡羡列举了半天,发现她对京城也一无所知。
金羡羡懊恼地想撞墙,要是让金川隆知道金羡羡来了京城两年多结果京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不知道,金羡羡都没法想象出金川隆的表情。
不想让金川隆知道,金羡羡只能加急恶补,这恶补还少不得秦辙的配合。
这日晚膳,金羡羡特意等到秦辙回来才吩咐开饭,秦辙受宠若惊。
她将桌上的凉拌小素菜夹了一筷子给秦辙。“尝尝,我新吩咐厨房做的。”
“可好吃了,保准你以前没吃过。”金羡羡眨眼,示意他快试试。“黄瓜、萝卜、平菇、木耳边、豌豆夹切丝,辅以佐料凉拌,可鲜了。”
秦辙挑眉,轻轻笑了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我怎么觉着不安好心呢。”
他避开那盘素菜,将其他菜都夹了一遍,气得金羡羡直觉他不知好歹。但为了不在金川隆面前露馅,金羡羡压下这股气。她重新夹了一筷子递到秦辙嘴边,一双杏仁大般的鹿眼期盼地直盯着他看,撒娇似地带着一股勾引劲。“可好吃了。”
秦辙鬼使神差地张嘴咽了下去。
金羡羡开心地笑起来,准备直入正题。“你知道的,我阿兄要来京城了。”
秦辙最讨厌的一点就是金羡羡眼里心里满满当当全部都是金家人,明明他才是她夫君,是她最亲的人。
她心里最亲近最在乎的人应该是他。
秦辙没吭声,金羡羡继续讨好道:“到时候我想陪他好好逛逛京城,可能需要出去几天。”她说到最重要的一点上。“我不想要带那么多侍卫跟着我。”
怕他误会,她连忙道:“可以让他们暗地里跟着,别出现在人前就行。”
见秦辙神色没有一点儿变化,金羡羡就知道,他没有这么容易松口。她试图又夹了两筷子小素菜给他,喊他名字,秦辙尾音上翘地“嗯”了一句。等她又说起金川隆这事,他又装哑巴。
气死她了,金羡羡直接将凉拌小素菜端给香菱,让她端下去几个人分了。
秦辙什么也没说。
有了她爹娘那回前车之鉴,秦辙不打算因为金川隆和金羡羡置气,冷着她她自然会知难而退,省得平白伤了他和金羡羡的和气。
晚膳在金羡羡单方面的生气里结束,秦辙漱完口就表示前边还有公务未处理,让金羡羡不用等他睡觉。
“死王八,故意的吧他。”金羡羡气得拍了一下水,水花四溅。
金羡羡事先还想过,要不要和秦辙扮演恩爱,至少让金川隆放心,也让家人知道她现在在京城过得很好。现在好了,别提金川隆会不会信他们很恩爱,金羡羡觉得她压根就假装不了。
和秦辙恩爱是行不通了,摁死秦辙她倒是可以试试。
“香菱。”金羡羡一边愤懑,一边憋屈地吩咐。“去摘些花来,各色都摘一些,再让厨房弄一些米糊,要浓稠有粘性。”
东西备齐,沐浴时,金羡羡将其他人都轰出去,只留下香菱。
说起来,做色诱这种事,金羡羡其实也是很不习惯的。往日里,她穿着衣裳秦辙都能像饿狼一样冲进来,更别提脱了衣裳还装扮。
金羡羡第一次做,罕见的没有信心,朝香菱求证。“好看吗?”
泛黄的镜面仍止不住镜子里匀称窈窕的身姿,香菱极力控制,却仍忍不住咽了几口口水地感叹。“好看,真好看。”
香菱没文化,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脑子里只剩下好看两个字。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想上去摸摸。伸到一半又停住,生怕自己的手破坏了金羡羡的美。
金羡羡也觉得很满意,就是可惜了,白糟蹋给秦辙了。
她在照清阁等到亥时末,仍是不见秦辙的人影,终是忍耐不下去。秦辙一日不答应她,金羡羡一日心里难安。
就在金羡羡忍不住想要出去看看时,香菱从外边回来。“王爷在前头书房,没客人,徐九在门口守着呢。”
金羡羡的要求其实不难满足,但秦辙不愿意。他很清楚,金羡羡最在乎的就是金家人,但这不代表他接受。
虽然他无数次告诉自己,人在他身边就行,但人总是贪心的。每每在夜里温存后,秦辙都很想问问金羡羡,心里有没有一点他了。
但他问不出口,左右问了也是自取其辱。
听到金羡羡喊他抬头时,秦辙还在想,被金羡羡放在心上是什么滋味,丝毫未曾料到会看到这般□□的一幕。
五彩缤纷的花瓣一片片落在金羡羡的头发上、嘴唇上,还有身上,宛如在精美的白瓷上摹画出一簇簇盛放的花朵,飘逸朦胧的薄纱更是为这场盛宴赋予蓬勃的破坏美。乌发、鲜花、白肤,强烈的色彩碰撞坠入秦辙的眼里,令他几欲屏住呼吸,战栗的酥麻感直颤到天灵盖。
金羡羡全身上下未着一物,只微微覆着一层透明的薄纱,秦辙不知道她是怎么从后院走过来的,甚至有没有被人瞧到过。心里生出一丁点儿这种想法,他就恨不得将看过的人挖了眼睛,挫骨扬灰。
她一步一步走到秦辙面前,甚至亲手将他的手带到那层薄如蝉翼的浮纱上,嗓音单薄而颤动。“好看吗?”
秦辙没有回答她,却用行动做出了阐释。惊咧的撕帛声响起时,混着男人喘重的呼吸声。
“怎么过来的?”秦辙声音喑哑,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平心静气地吐出这句话。
金羡羡清楚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不知道是因为她的不坦荡,还是未着缕衣被冷的,她的嗓音也跟着发痒。“有披风。”
凑近了,秦辙才发现,花瓣是用米浆糊在金羡羡的身上。
“想吃吗?”金羡羡横跨坐在秦辙的大腿上,距离不过分毫,秦辙一时分不清鼻尖的香味是金羡羡的还是那些花瓣的。
“我选的都是可食用的花,米糊也是可以吃的。”金羡羡往后退了退,向下陷,字字含着引诱。“方便你尽兴。”
秦辙终于畅怀地笑了下。
可笑他竟也与那些妇人一般胡思乱想。人在他怀里,他伸手就能触摸到,抬眼就能见到,所谓情爱又如何能比得过这些实际。
他一把将书案之上拂空,让金羡羡稳稳当当坐在上面。
侵略的眼神让金羡羡瑟缩了下,她扶住他的胳膊,语气诱惑,却又尽量让自己神色看起来坦荡一些。“只要你答应我,今晚你想做什么都行。”
“你不配合,我一个人做也不得劲儿。”秦辙指腹摁在一朵花瓣上,恨不能让自己变成那朵花瓣嵌在金羡羡身上。
金羡羡不知道秦辙是怎么可以一本正经地说出那种龌龊事,但她也不想露怯。“我自然会配合你。”
这句话,让秦辙的目光流连到金羡羡的脸上。
不得不说,今晚金羡羡的模样极大地取悦到他,甚至说到她会配合他时,秦辙竟止不住地生出一股期待来。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雀跃过了。
“你会怎么配合我?”话语闷在肌肤之间,秦辙总是很急,急到金羡羡措手不及。“下次在这里也放一片花瓣。”
金羡羡不是不懂床帏之事,虽说这两年的姿势都仅限于那几种,但金羡羡不同意做别的,不代表金羡羡不会。
她还记得她曾经看过的小人模型。
秦辙从未看过金羡羡的这一面,一颦一动,如勾人沉沦的妖精。
嫩白的脚趾踩上去时,秦辙不是不吃惊的,但吃惊之余,他更想看看金羡羡能做到什么地步。他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不时地点拨,可惜金羡羡力气实在太小,精力也不足,让他的兴奋狠狠打了折扣。
秦辙反下而上。
跌落在美人榻上时,金羡羡仍旧止不住的急促地呼吸,却莫名止住了他的动作。
“不是说,想尝尝花瓣的味道?”她起身反将他推倒在榻,葱白的指尖揭过身上还残留的一片花瓣,覆在他的唇上,贴在他先前说的位置。
金羡羡问他。“好吃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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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正文 詹译杰不行
金羡羡做事, 不怕付出,就怕有付出没回报。
对于昨晚的献身,金羡羡自觉还不算亏本。至少秦辙应允了会撤掉那些人, 不过还是会让徐九在明面上跟着她。徐九就徐九吧,总比那么簇簇拥拥一堆人跟着好。
解决了心头大患, 金羡羡心情也变得惬意起来。心情一好,金羡羡就不吝啬给秦辙一些好脸色。
一到晚上, 秦辙又哄着金羡羡重温那夜美梦, 金羡羡困得想死,压根懒得理他。许是前后对比太明显,秦辙心有怨气,阴阳怪气说金羡羡家里怕不是祖传变脸的, 金羡羡安慰自己宰相肚子能撑船, 没跟他计较。
为了迎接金川隆的到来, 金羡羡硬生生做了快一本书这么厚的札记。
秦辙从来没见过金羡羡对一件事这么上心, 或者说, 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他很清楚,在金羡羡心里, 金家人最重要。即便是詹译杰, 也比不上金家人的万分之一。可他从不知道, 原来被金羡羡捧在心上是这样的待遇。金川隆只不过来一趟京城, 向来在那事上半死不活的金羡羡就前所未有地对他献了身。细看那本札记, 不仅涵盖京城所有有名的酒楼,竟还细致地标注了每一家酒楼的主打特色,甚至在旁边还有小字记录各色菜肴的色味,是否符合金川隆口味。
秦辙眉眼扫过那本札记,压下心里滋生出的嫉妒, “嗤”地笑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玉皇大帝要来。”
金羡羡正趴在床上翻看香菱给她找的京城游记,闻言就反驳。“玉皇大帝来了也没这待遇。”
她可不是谁都伺候的。
“聪明人就应该知道你现在最应该讨好的人是谁。”秦辙刚从浴室里出来,浑身还澎湃着一股水汽。
金羡羡向他瞧过去时,他正裸露着精壮的胸膛,从衣桁上拿过外袍。察觉金羡羡望过来的目光,他面不改色地回视过去。金羡羡却像触及到了什么不能碰的东西一样,倏地收回视线,利索道:“我是笨蛋。”
“这辈子,在我心里谁也不可能越过我家里人。”金羡羡仿佛自言自语,语气却很重。说不清此刻在怕什么,也许是怕秦辙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结果最后得不到满足,恼羞成怒。
“詹译杰不行,你也不行。”
秦辙冷笑了声。
他就说了,他现在最讨厌金羡羡这张嘴。
他兀自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仿佛真的就只是睡觉,金羡羡很不习惯地瞄了他一眼,然后又瞄了一眼。
就在她也准备进被子里睡觉时,一旁的人冷不丁出声。“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金羡羡被他一噎,耳根子后有点发热,强装镇定地开口。“那些反应大家都会有的。”
她娘给她的小册子上写了,那种事做好了,有反应都是很正常的。她不记得原话,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金羡羡想反驳秦辙,她和詹译杰做的话,她也会湿漉漉的。但一对上秦辙那双冷漠的眼眸,金羡羡就说不出话了,有些苦能不吃还是不要吃比较好,没必要-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得彻底,到处都朦胧着一层深蓝的光,屋子外就响起徐九的声音。“王爷,有事禀报。”
金羡羡被吵醒时还恍惚了一下,她闭着眼睛瓮声问。“什么时辰了?”
“还没到卯时,你继续睡。”秦辙的声音隐隐约约,金羡羡听得不太真切。秦辙动作很轻,系过外衣后就出了寝屋。
出屋门的时候徐九不知低声说了什么,惹得秦辙轻声斥责了一句。“慌什么。”
等秦辙离开,金羡羡的睡意也骤然而空。
这是这两年的头一回,徐九在秦辙回寝屋后贸然打扰。心里胡思乱想,她赤脚下了床,走到窗户边扒开窗柩,只能看到秦辙离开的背影。
等天彻底亮透,金羡羡重新睡饱起了床,才问起香菱。“最近外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香菱不知所以。“怎么了娘娘?”
想到今早天还没亮的动静,香菱猜测缘由。“王爷最近在负责东北向的贪污案,据说牵连的官员不少。”
徐九来通知秦辙时,距离大理寺发现冀州刺史身亡还不到半个时辰。
秦王府前院,秦辙丢了马鞭踏进府里,徐九随在一旁汇报。“仵作那边刚出了结论,已经排除他杀因素,但他一死,福禄寺少卿涉案一事现在就死无对证。”
“冀州刺史本来就是太子推出来的替罪羔羊,死了就死了。”秦辙早就料到这件事不会这么太平。他母后的确说对了一件事,这件事要是做好了,也不是没有好处,但秦辙不打算要这个好处。
他不打算陪他们玩,让皇帝、太子和裕王自己斗去吧。
秦辙从来没想过争皇位,虽说有点自嘲意味,但裕王有他母家支持,又比他们早入朝几年,早就巩固了一批势力;太子也有皇后支持,况且他还是名正言顺的东宫。
只有他,只能靠自己谋划。
等太子顺利继位,秦辙就立即请旨前往自己的封地,带着金羡羡离京城远远的。
“透个风给裕王手底下的人,让他们狗咬狗。”
徐九有些吃惊,委婉提醒。“动了福禄寺少卿,太子那边怕不好交代。”
秦辙轻嗤了下。“裕王弹劾的,又不是我查出来的。”
秦辙不信皇帝不知道东北是太子党地带,但却让他负责查办此案,秦辙很难不怀疑皇帝想让他和太子互相残杀,给裕王扫路。
“太子那边我会去交代。”秦辙忽然问。“皇帝这几日有进后宫吗?”
这两天,他将东北官员从他父皇继位起,至今二十余年的调任历史都翻看了一遍。盐业从东部沿海迁移到淮河以南,也就是这二十余年间的事。官盐由朝廷管控,私盐走贩却屡禁不止。秦辙怀疑私盐的银子都进了皇帝的私库。
徐九问什么答什么。“只去过一次皇后宫里。”
“盐业的事查的怎么样了?”秦辙继续问。
“东北贪污已经拿了两人出去堵口,面上有了交代,东北地带贪污和盐业走贩相关已经证据确凿,目前已经顺着淮河以南出现的私盐摸到了一条走贩线路。”
“沈科那边反馈,贩子是青州口音。”
“看来真是太子的人。”秦辙看完徐九递过来的书面信。“把太子一党的官员信息准备一份明早给我,从我母后给他准备的开始。”
“明天一早我要进宫向皇帝单独汇报东北贪污一案。”
秦辙没猜错的话,大梁估计从开国起就是靠贩私盐充皇帝私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皇帝早就让太子尝了私盐,现在又让他来查。
“冀州刺史在牢里自尽一事,未履职到位的自去你那领罚。”秦辙将看完的书信放在烛火上烧尽。“你复盘一遍,用不了的人扔走。”
“是。”
见徐九还不走,秦辙看过去。“还有事?”
“金家的书信还用压吗?”徐九问得不确定,关于金羡羡的事,徐九都不太敢确定。现在金羡羡收到的信都已经是压了半个月之后的,但金川隆抵京的日子可不会因为书信被压了半个月就推迟半个月。
秦辙没料到会听到这个,面不改色。“我有说不用压了?”
徐九知道自己问错了话,神情严肃,低头认错。“是卑职僭越。”
“把金川隆来京的消息透给裕王。”秦辙忽然道。
徐九狐疑地抬眸望了眼秦辙,不明白这有何用,却也不敢多问。“是。”
翌日一早,秦辙便进了宫。
将冀州刺史一事汇报完毕后,皇帝“嗯”了一声。“还算有点进展。”
这话说得怪异,秦辙想抬眼瞧皇帝一眼,又听到坐在罗汉榻上的人问:“没查到点别的?”
秦辙敛眸顿了两秒,才回话。“儿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请父皇明示。”
皇帝了然地哂笑了下。
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皇帝又提了几句这几日朝堂上的政事,秦辙和个握不住的泥鳅一般,既没答出自己的想法,又没对别人的意见提出看法。
见皇帝不说话了,秦辙等了等就打算告退,往后退了两步,他再次作揖。“父皇,儿臣想办完这个案子后就离开京城,前往封地。”
这一句,终于惹得皇帝认真看过来了一眼。
半晌后,皇帝才开口道:“出去吧,这个事朕想想。”
秦辙从清正殿里提出来,就改道去了坤宁宫。
“几日没见母后,怎憔悴成这副模样了?”秦辙语气纳闷,惹得皇后一眼嫌。“贪污查得如何了?”
秦辙没瞒皇后。“朝里有能耐贪的,除了太子党就是裕王党,儿臣一个闲散王爷能查到什么。”
“你……”皇后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最后无奈地叮嘱。“祸从口出。”
“父皇身体真不行了?”秦辙诧异地问。
皇后摇头。“差了不少,但也没到那地步。”
秦辙挑眉,那就是还有两年功夫活啊。
来了这坤宁宫就是这样,不是皇后从他嘴里套消息,就是他从皇后这里套消息,反正就是各取所需。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秦辙起身。“儿臣去趟东宫。”
出了坤宁宫,秦辙直接出了紫禁城。
徐九见他出来了,立马上前朝他道:“金川隆到京了。”还有一事。“詹译杰现在与他在一处。”
秦辙不以为意,说詹译杰是蠢货都侮辱了蠢货两个字。
“送到江南的那几个还没怀上?”有件事金羡羡的确没猜错,秦辙不愿意为了一个詹译杰得罪江南总督。
要知道,江南总督并列两江总督之一,手上是有实打实可调遣的兵权。
早在去年知道詹译杰来京后,秦辙就派人挑了几个出了名的好生养的女子过去江南,眼下江南总督只有詹译杰一个儿子,自然是宝贝得紧,但儿子一多,也就不值钱了。
“有两个怀了,但还未生产。”至于大夫说是男是女,没有真看到那个把儿,徐九不敢贸然直言。
“盯着些,有合适的就再多送两个过去。”秦辙翻身上马。只要这江南总督不是个不能生的,迟早会有新儿子。
到时候再收拾詹译杰,也不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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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正文 总督府和金
自金羡羡在云南边境被抓回去后, 詹译杰就和疯了一样,不分利弊一定要去叶榆城找她。带头的侍卫不得已只能将人打晕,日夜兼程将人带回江南省总督府。
总督府一见着人, 就直接让人拿麻绳捆了丢进屋里,窗户被木板钉死, 屋门被锁住。
“我们这个家,可算是被那贱蹄子给毁啦。”詹译杰他娘趴在詹译杰身上痛声落泪。
自从金羡羡假死, 詹家简直比金家还乱。詹译杰就和被金羡羡下了蛊一样, 面子里子脑子里全都只有金羡羡,丝毫不管自己府上的事了。
他要去捞金羡羡尸体。好,他们要人出人,要船出船, 捞到他不想捞了为止。
可他呢, 着了魔一样, 变本加厉, 想要改河道, 想要去殉情,后来知道金羡羡可能没死, 更是连家都不要了要去和当朝王爷对着干。
他们府上是做了什么孽啊。
她就知道, 金羡羡那小妮子怎么可能有高枝会不去攀。指不定当年在总督府, 她就和当时还是九皇子的秦王勾搭上了。可恨那贱人不知道是给詹译杰下了什么迷魂药, 现在竟然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朝廷对上。
“唔——”
“唔唔——”
嘴上被绑了布条, 詹译杰说不了话,只能情绪激烈地发出呜呜声。
妇人擦了擦脸上的泪。“别急,娘给你解开。”
嘴上的布条一松开,詹译杰焦急万分,嗓子干哑地冲妇人喊:“娘, 我的手。”
“羡羡现在过得不好,她是被逼的。”他朝妇人哀求。“娘,你快解开我的绳子,我要去找爹。”
提到詹总督,妇人绞紧了帕子,脸上神色变得颓然愤懑起来。“你爹不会管你了,秦王给他送了几个小妾,现在在忙着播种呢。”说到这,妇人脸色一下子又变得期冀起来。“你爹现在还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听娘一句,去给你爹认错,咱们母子俩就还有救。”
最开始,夫妻俩还是站在一头的,共同抵制詹译杰继续犯浑。可自从那几个贱人来了以后,男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彻底不管詹译杰死活,甚至对她也没有好眼色,叱责她詹译杰有今天都是她惯出来的。
现在那两个贱蹄子还怀孕了,这是要把他们母子俩往死路上逼啊。
“儿子,你听娘一句劝,忘了金家那个吧,啊。”妇人苦口婆心。“娘给你找个比她还好看的。”
攀上秦王,指不定那金家小蹄子背地里多高兴。就是苦了她的儿啊,打小就被那贱人耍得团团转。想到这个,妇人就恨不得将金羡羡挫骨扬灰。
“秦王给爹送的……”詹译杰瓮声嗫喏,脸色顿时变得嘲讽可笑。“爹收了?”
“你爹何止收了,这几个月天天去他们房里,现在有两个肚子都大了,马上要生了。”说到这,妇人又擦干眼泪赶紧道。“你放心,还不一定是儿子。”
妇人马不停蹄给床上捆死的人解绳子。“听娘的,你待会好好给你爹认个错,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有总督夫人在,守门的人自然不敢多拦,詹译杰几乎一路畅通地走到了他爹的书房门口。
知道他爹收了秦王送的人之后,詹译杰觉得可笑,觉得心冷,也觉得愤怒。这一路,他浑身都在叫嚣着质问,问他爹怎么可以这么做。可现在站在门口,他忽然又很害怕,不是害怕失去父亲,是害怕失去保护金羡羡的倚仗,害怕没了与秦辙对抗的资本。
詹译杰站在门口没动,门却被人从里边打开。詹译杰抬头看了眼,是扬州太守,羡羡手帕交的爹。
“詹公子来了,快请进。”来人退到一旁让出路来,笑着附和。“臣下正好与总督大人商讨完了事,詹公子来得正是时候。”
詹译杰面无表情地进了屋,门被人从外边带上。他走到他爹案前,案后的人不冷不热地看了一眼他,仿佛没有看见他一般拿过一侧的册子重新开始看。
过了许久,詹译杰沙哑地喊了一声“爹”,额头迎面砸来一本册子,尖锐的册角砸在皮肉上,开始溢出血迹。
“你还知道你有爹。”案后的人猛地拍了一掌桌子,愤怒的嗓音如洪钟一般要冲开屋顶。话音落后,书案的颤音还在屋内回响,彰显主人久久未平的火气。
詹译杰出府时,带了他的随身侍卫,詹总督虽一时气愤但也并不担心他的安全。但这王八蛋竟不知天高地厚去和秦王抢女人,倘若秦王只是随意玩玩也就罢了,可人摆明了金家那女娃是他的人,他竟还不歇了他那心思。
他怎么会生出如此不知好歹的儿子!!!
“你想去送死,别拉着一整府的人给你陪葬。”他闭了下眼,努力平复胸膛内叫嚣的火焰。
从小到大,詹译杰要什么他们就满足他什么,府里上上下下对他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结果就养出这么个不顾府里死活的混样。
他就当,这些年的悉心教导净是喂了狗。
詹译杰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詹总督心软了软,坐在案后,声音脱了力,显出他的疲惫。“总督府,和金家那女娃,你只能二选一。”
詹译杰抬眸看了眼他,眼里冷冷清清的,对视的那一瞬詹总督甚至产生出一种心惊的陌生感,仿佛从未真正认识自己这个儿子。还未等他的吃惊缓回来,詹译杰垂眸笑了下,随即毫不犹豫转身。
“阿杰。”声音比理智先行动,詹总督隐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得人语重心长。“今日做了这选择,他日你与总督府就是陌路。”
詹译杰没回头,出了屋。
这一切金羡羡不知道,金家人也不知道。
等金川隆回了扬州城,却又没多待几日便赶往了京城,更是没来得及知晓。所以在京城,骤然见到詹译杰,金川隆吃了不小的一惊。
詹译杰对金羡羡什么想法,那可谓是人尽皆知。那会人尽皆知尚无要紧之事,但现在金羡羡处境不一样了。金羡羡只是想要逃跑离开,那秦王都能做出让金羡羡亲手射杀金守才和李静兰的丧心病狂之事,詹译杰若再有想法,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金川隆有心想缓和两句,但见詹译杰神色,又不知该不该插这句嘴。况且金羡羡在京城的状况他也从金守才口中有所耳闻,虽然不知道詹译杰说的他已有安排是什么安排,但对于他口中的“带走羡羡”,金川隆并不觉得能轻而易举被实现。
不但不会轻易被实现,反而极有可能对金羡羡带来未知的麻烦。
金川隆收敛心底的思绪,朝詹译杰倒了杯酒水,岔开话题。 “我这次来京城也是为羡羡提议的开拓钱庄一事,等我与她见面后,问问她的意思也不迟。”
詹译杰闻言一愣,缓了缓,才诧异地看向金川隆。“羡羡,喊你来的?”
离开总督府后,没有了家世的光环,没有人鞍前马后,衣食住行对詹译杰来说都变得极其困难,颇有点穷困潦倒之态。来到京城后,秦王府更是防守如铁桶,密不透风,他得不到丁点金羡羡的消息。
“能给我看看羡羡的信吗?”詹译杰垂眸。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听到金羡羡的消息了,见不到人,听不到消息,什么也不知道。他的语气里染上小心翼翼,近乎于恳求,仿佛重一点就能让眼前的一切消散如烟灭。
金川隆没见过詹译杰这个模样。即便以前金羡羡也对詹译杰爱答不理,但那时的詹译杰对金羡羡胜券在握,被拒绝也有势在必得的底气。
可现在,这股底气好像已经消失。
他从包袱里拿出那几封信,递给詹译杰。
拿到金羡羡的信,詹译杰甚至都止不住地手抖。
还是熟悉的字迹,詹译杰视若珍宝般拂过信纸上的字句,像是怀揣着无比珍重的礼物。他反复摩挲着那几行书信,仿佛能看到金羡羡拿着毛笔在书案前来回思索怎么下笔的模样。
“羡羡以前,是最不耐烦拿笔写字的。”詹译杰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几封书信。“小时候她被罚写字,总是偷偷让顾德兰他们帮忙写。”
“那会她还不耐烦搭理我,我就只能买通顾德兰身边的人让我得了这个差事。”
那时候,只要能稍稍靠近金羡羡一点,他就能高兴好几天。
金家人一贯都是洒脱的性子,忽然面对个执拗的,金川隆真是想说开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好在詹译杰也只是自言自语,并不需要金川隆给予他情绪反馈。金川隆还在思索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劝解的话比较好时,詹译杰忽然站起身,骤然又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总督嫡子模样。“金兄,这几封书信可否能给我留个惦念。”
金川隆并不明白这几封信可以做什么惦念,但并不妨碍他答应他。“当然可以。”
等詹译杰的背影彻底不见,金川隆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唤来身边的小厮。“明日一早去秦王府送个口信,就说我已到京城,看羡羡何时有空见一面。”
等见了面,金川隆打算与金羡羡说一下关于詹译杰的事。他瞧着,詹译杰对金羡羡怕不是已经陷入了偏执,颇有一种死不放手的架势,恐会做出什么鲁莽之事。还是早些提醒下金羡羡,也省得到时候闹出事了没法收场。
翌日一早的口信,没等来金羡羡,等来了秦辙。
金川隆没见过秦辙,当年秦辙在江南省筹措赈灾粮时,只与金守才见过正面。但秦辙见过金川隆,在马车里,带金羡羡回扬州城确认金川隆归家那次,金羡羡哭得和个长毛狗一样。
秦辙对占据金羡羡心里地位的人都没好感,略略瞧了一眼就轻慢地收回了视线,脸上却是一副难得的好说话模样。
得知他就是秦王秦辙时,金川隆慌忙地就要下跪行礼,被秦辙阻止。“你乃本王内兄,又非外人,无需多礼。”
金川隆被秦辙拖住胳膊扶着站起身。“本王听羡羡说了,这次你过来是为钱庄开拓一事。”他喊了声徐九,徐九端过一个托盘。“这是京城目前几大钱庄的情况,另一份是京城的地图,红圈标注之处是本王请人尚先考察出来的地块,你可先去瞧一瞧实处,要是还不错,就定了那位置。”
这些一定,金家只需要带自己的人马和启动资金过来,京城的钱庄就能开业了。
金川隆没有想到秦辙会这么周到,压下心里的疑惑,忙抬手作谢。“王爷这么周全,倒是折煞小民了。”
“举手之劳,羡羡的事就是本王的事。”
“若是不着急,你便先在京城住下来。等确定了钱庄一事,也好与羡羡叙旧。”秦辙轻轻笑着,说得冠冕堂皇。“她那人喜欢操心,等这些琐事都解决了,你们再见面好好聊,也省得她再费心。”
金川隆敛眸,自是只有应下的份。
等秦辙离开,金川隆都没理清秦辙是走的什么路数。
此次见面,秦辙虽言辞间给人感觉说一不二,颇有些霸道模样,但与金守才和李静兰口中的暴虐性子实不相同,甚至无法归结于同一人。
且看他行事,一字一句皆是为金羡羡考虑,若说金羡羡过得不好,金川隆反倒有些不信了。
可惜金羡羡不知道这一遭,否则真是要狠狠批评金川隆,竟然如此轻易就被秦辙的表面迷惑,属实是比话本子里那些闺阁小姐还不如。
秦王府里。
金羡羡伸手捏了一块刚出锅的腊牛肉,眉飞色舞,惊喜的重重“嗯”了一声。“就是这个味儿。”
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牛肉了!每片腊牛肉都薄如蝉翼,中和了火熏的粗粝,吃起来细滑爽口,简直又香又入味。
这个月份,腊牛肉已经成了稀罕物。得亏是秦王府有冰窖,能将腊月里腊好的牛肉保存到现在,否则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香菱快记着,就按着这次的火候和香料。”金羡羡又吃了几块,将碟子推出去。“你们也快尝尝,”她夹了两块端到还在灶台前的吴师傅面前,笑得人心都发软。“吴师傅多吃点,这几天您最辛苦。”
手艺好的厨子都有两分脾气,吴师傅也不例外。他哼一声,脸上不服气,却又伸手去捏了一块放进嘴里。“你倒是有点能耐。”
被夸了,金羡羡也得意。
旁人见了眼红,也争先恐后地上前扬手艺。“娘娘您要是有啥想吃的,只管吩咐,咱一定给您炒出这个味来。”
金羡羡出手太大方了,做了事就有银子给,谁能不爱啊。
金羡羡还没来得及点菜,外边有人跑进来,惊慌失色地喊。“娘娘,王爷回来了。”
这是金羡羡特意安排在前院盯梢的人。
金羡羡一听,哪里还来得及点菜,提着裙子就匆匆忙忙往照清阁赶。秦辙这些天不知道又搞哪一出,费老大劲折腾的密道彻底被废弃,又开始堂而皇之走院正门。不仅走正门,还一天回得比一天早,现在倒是更好,回后院回得比金羡羡还早。
偏他还金贵,闻不了厨房的油烟味。
最开始金羡羡在厨房待久了,秦辙回来没见到人,等金羡羡慢悠悠回去进了院,就开始阴阳怪气。金羡羡可不惯他,但等了第二回第三回,秦辙见金羡羡屡教不改,竟开始拿金川隆威胁她,说她休想出秦王府半步,可把金羡羡气坏了。
偏生金川隆抵京在即,她拿他没办法,只能当佛祖伺候着。
金羡羡小跑进院子时,正好瞧见秦辙准备进寝屋的背影。
瞧见动静,秦辙回头望过来,从鼻腔里冷哼了声。“本王还以为谁呢,原来是府上厨子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正文 牙尖嘴利,
死王八, 金羡羡真想削他。不过金羡羡没放在心上,要真和秦辙计较,估计她现在已经半截身子入了土。
她大爷说得对, 银子面子,抵不过命子!
这两年她不在家, 金大爷没有乐子,肯定过得没有以前好。金羡羡有点想他了, 以前他对她最大方, 银票一沓一沓地给,眼睛都不眨。
金羡羡边走进屋边小声催促香菱。“快去问问门房,我阿兄还没捎口信来吗?”
“奴婢今日已经去问了两趟了。”香菱无奈。
金羡羡惆怅地叹了口气。
怎么还没到啊,她什么都准备好了, 就等金川隆到了。
“等到了, 我陪你一起招待。”秦辙忽然出声, 吓得后面的金羡羡一跳。等意识到他说了什么, 金羡羡大惊失色。“不是说让徐九跟着我吗?”
闻言, 秦辙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似讽似笑。他意味不明地抬眸, 目光落在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的金羡羡身上。“更想要徐九陪你?”
“没有。”金羡羡立马否认。
怕“没有”两个字的信服力不够, 金羡羡睁大眼, 试图让自己的表情也为那两个字增加更多可信性。
秦辙冷嗤, 骂道:“骗子。”
金羡羡可是天大的冤枉, 一定是这几天她回院子回得太晚,秦辙故意这么说来恐吓她。她决定先离开战场一会,等晚上在床上再问一遍。
她马不停蹄转移问题。“我去沐浴。”
金羡羡喜欢玩水,这是秦辙第一次见她洗澡洗这么快。
“赶着吃豆腐呢。”秦辙冷言冷语,讽刺她心急, 金羡羡心里想着事,一下子没听出来,诚实道。“赶着吃你豆腐。”
这话一出,两人皆愣在原地。
天呐,金羡羡不敢相信自己说了什么。虽然她确实是在想晚上做那事的时候好好配合他,好让他不要陪她一起去见金川隆,但心里想归想,不兴说出来啊。
她试探地用余光去瞄秦辙,还没全部看清,听到那人咬牙切齿道:“牙尖嘴利,甜言蜜语。” 还不知道和多少人这样油嘴滑舌过。
金羡羡索性转过头光明正大去看他,恰与秦辙视线错开,只能看到他线条优越的侧脸。
没什么好看的,她撇了撇嘴收回目光。
对于今天再次晚归的事,金羡羡向他承诺。“我保证明天比你早回来。”
“你的保证没有一次做到过。”秦辙语气嘲讽。
确实,她昨天、前天、大前天都保证过。“那我以后不保证了。”
秦辙更是气笑。
这是连口头上都不想敷衍了。
秦辙忽然起身朝屋外走,诧异得令金羡羡也摸不着头脑。“欸?”
“你去哪啊?”
她还等着晚上再说下他和徐九到底谁与她一起去见金川隆呢!
院外,徐九挥退来传信的人,快步从院门朝里走,见到出来的秦辙,凑上前低声耳语。
秦辙挑眉,略微有些意外。“这么快。”
与此同时,金羡羡透过窗柩喊他。“秦辙!”
秦辙闻声回头朝窗户望过去,半搭的叉竿里露出金羡羡俏生生的脸。他弯了弯唇,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处理得干净点。”
见到秦辙回头,金羡羡本来还以为会回应她一声他去哪,结果就仅仅是回个头,一句话也无。
混蛋,竟然不应她。
金羡羡真是无语了。
她重新躺回去,摸了摸发尾,问香菱。“绞干了吗?”
香菱摇头。“还差一点。”
她加快动作,又见金羡羡像个没事人一样躺回去继续翻看她记录的那本札记,谨慎道:“娘娘,王爷好像生气了,你不去哄哄吗?”
“哄什么?”惯的他。
因为金川隆所以给了他几天好脸,他还蹬鼻子上脸越来越过分,金羡羡可不打算纵容这种风气。反正她就这样,他爱什么样就什么样。
虽然金羡羡打心底里是这么想,但碍于金川隆还未抵京,夜里秦辙回来就寝时,金羡羡还是朝他怀里拥了拥。
感觉到秦辙圈手拥紧,金羡羡正欲开口说说那事,唇瓣先被人舔舐住,堵得她嗯嗯啊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到最后,她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合上的眼。
这夜,秦辙美人在怀,詹译杰死劫难逃-
翌日一早,香菱就从外边小跑回来,喘着气激动道:“娘娘,金家兄长来信了!”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盼来了。
金羡羡顾不上还在梳洗,擦干手就接过信纸看,一看就高兴地翘起唇角弯不下去。
——金川隆到京城了!
“快快快。”金羡羡赶忙在铜镜前照了照。“香菱快!”
她快步走到门口时,又看到自己身上着的居家服饰,“哎呀”一声往回跑。“香菱,给我找一套颜色亮一点的衣裳。”
她手背贴贴自己的脸颊,快三年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她一定比以前憔悴了许多。“打扮打扮,打扮一下。”
香菱第一次见金羡羡急成这样,忙不迭把伺候金羡羡的人都喊进来,动作迅速地嘱咐人都麻利些。
金羡羡甚至等不及吃早饭,梳妆打扮好了就要冲出去。香菱在后边喊“还没用早膳”,被金羡羡挥手阻止。“出去吃!”
金羡羡小跑出了后院,快要到府门口时,遇上从外边回来的秦辙和徐九。
今天的金羡羡,是特意梳妆打扮过的,光彩明亮得摄人夺目,比秦辙在江南总督府第一次见金羡羡时还要明艳。
身上的流沙织锦裙五颜六色,跑起来像是千万只跳跃的蝴蝶嵌入其中,活泼灵动的劲儿满得仿佛要从金羡羡身上溢出来。
秦辙拽住她的手腕,皱眉朝香菱呵斥道。“这么大的风,也不知给你主子拿个披风?”
香菱忙不迭认错。“奴婢这就去拿。”
金羡羡“欸”了一句,想要制止,手腕被秦辙拽住。“等拿来了披风再走。”
“哎呀。”这一来一回要费许多功夫,金羡羡真是一刻都不想等。“这大好的天气,哪来的风啊。”
“到处都是风。”秦辙面无表情。
金羡羡语气迫切。“我急着去见我阿兄呢。”
“着什么急,他个大活人还会不见了?”秦辙现在愈发讨厌从金羡羡口中听到金川隆的名字,比詹译杰三个字更甚。
没办法,金羡羡一声不吭地等到香菱回来,正要接过披风穿上时,一只大手比她先一步拿过。
从帏帽到披风,金羡羡精心准备的一身装扮,被挡得严丝密缝。
“好了吗?”系个披风的功夫,金羡羡问了不下五遍。等到秦辙终于发话说可以走了的时候,她提着裙摆就要小跑出府,被秦辙牵住手掌。“急什么。”
金羡羡无能,金羡羡狂怒,金羡羡没有办法。
秦辙如闲庭散步,金羡羡只能按捺住心里的急切跟在他身边,好在马车畅通无阻。察觉马车停下时,金羡羡迫不及待掀开车帘,瞧见心心念念的那张脸,金羡羡大喊:“阿兄!”
这一回,秦辙没有拉住她,任由她像只翩跹的蝴蝶一般冲下马车。
金羡羡离开扬州城快三年了,最初的激动喜悦将人席卷后,见到近在咫尺的人,金羡羡却反而近乡情怯起来。
她看着眼前的人,越看越觉得难过委屈,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怎么这么黑了。”
金川隆拿着折扇敲了她一下。“会不会说话。”
“现在江南最流行这种肤色了。”
“不可能。”金羡羡哽咽,江南自古以来都崇尚白脸小书生,从来都不喜欢这种大老粗。
金川隆正要摸摸她头安抚她情绪,秦辙已经从车凳上下了地。他正欲抬起的手改而合拢,朝秦辙行了一礼。“王爷。”
“无须多礼。”秦辙搂住金羡羡的肩。“这里人多,进去再叙旧。”
金羡羡等不及进包厢,一边走一边问金川隆。金大爷好不好,我爹娘好不好,春桃儿和你们在不在一起,家里铺子好不好……
一堆废话。
秦辙想起金羡羡在床第之间曾不满他话多,现在看来,她话也不少,吵得人耳根子疼。
金川隆一一解答,最后总结,都很好。金羡羡又开始给他讲她的近况,说她去了苏州,去了云南,听得秦辙都纳闷地朝她瞥了一眼。
“你这次进京带了多少银票?”金羡羡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金大爷让你捎给我的现在就给我吧。”
金川隆掏出一沓,直接放到她面前。“一共十万两。”
“今天太匆忙了,等明天我带你去京城逛逛,顺便也看看铺子选址。”金羡羡试图将那叠银票塞进自己的荷包里,但荷包太小,装不下,她不得不递给香菱示意她快替她收起来。
“托王爷的福,钱庄已经选好了地址。”金川隆笑,实话实说。
谈到了选址的事情,接下来多是秦辙和金川隆在聊。金川隆偶尔提出些许疑惑,秦辙倒也算得上认真给他解释。
金羡羡时不时瞥他一眼,似乎难以置信。
她没有想到,秦辙会这么好心。本以为他会同意金家借他的势开拓京城市场,已经是大发慈悲,结果竟然连选址这样的小事情都替金家给安排好了。
着实是超出金羡羡预期。
生意上的事她不懂,多是秦辙和金川隆在商讨。
回去路上,秦辙一声不吭,金羡羡看他一眼,不时又看他一眼,终于打破沉默。“谢谢啊。”
“谢什么?”秦辙莫名其妙笑了声。“谢我没给你银子花?”
金羡羡不懂他又生什么气。“你本来就没给啊。”
“你那府里的下人,除了香菱,哪一个不是见利忘义趋炎附势之辈。”金羡羡言之凿凿。“我要银子也是为了自己能过得好一点,万一哪天你厌恶我了又不让我离开,我得靠银子生活。”
“金羡羡!”秦辙见她越说越离谱,气不打一处来。“你故意说这些来气我是吧。”
“我没气你。”金羡羡认真。“我在说真的。”
秦辙闭眼,平复自己汹涌的情绪。“你若是不气我,就不会有那一天。”
“我没故意气你。”和秦辙演戏演久了,金羡羡也累。她觉得今天或许就是一个不错的交心机会,可以开诚布公地和秦辙聊一聊。“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你发现没有,我们俩性格其实很合不来。”金羡羡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紧接着又试探道。“天下女子这般多,其实你大可以找一个和我一样漂亮,性格又乖巧可人的。”
“宋冰吟其实就不错,长得也好,对你也忠诚,性子还和你一模一……”一样,一样阴险。
后半句金羡羡没说出来,因为秦辙打断了她的话。
“再说一句,我让金川隆做太监。”他冰冷淡漠的目光落在金羡羡脸上,金羡羡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彻底闭嘴。
作者有话说:
被人举报说文章涉嫌sq ,挺无奈的,早上六点就在解锁,还有一章没解开。这本文从入v开始就被骂,说实话在开文前从来没有预想过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后来知道了情况,就在文案和第一章都排雷了,还是止不住个别读者的不忿。
有很多次想在作话调侃一下羡羡和死王八,但梗一冒出来就被止住,怕没拿捏好分寸影响到大家阅读体验,也怕引起个别读者不适,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今天确实是被气到了,以后也不会在作话留言此类话题。我始终相信,在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道德底线上,创作自由,阅读也自由。
祝大家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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