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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拯救男配后死遁九次 12、第一世12

12、第一世12

    谢玄杀踏出衙署大门,凛冽风雪如絮,氤氲白茫茫的雾气。


    几辆满载物资的马车停在外面,一个个麻袋堆砌成山,穿着大红色斗篷的姑娘脆生生站在车架上,气吞山河地指挥:“人手不够,去,把所有人都叫来。”


    她发髻微乱,两缕小碎发拂荡在前额,一手叉腰,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风雪:


    “粮食卸到那边的棚子里,哎那棚子不够,再多去些人搭……你,带几个人去支锅烧水,你,去把最后面马车上的姜都切了……那边清点好棉衣按我说的,先分给老人和孩子……”


    满院的人都被支使得团团转,虽然忙得很,但各自分工,井然有序。


    谢玄杀仰头看天——厚厚的灰暗云层依然遮天蔽日,原来太阳仍未出现。


    可他分明被暖流激荡,灼烫的温度一路烧到心口。


    他重新低头去看。


    乌皎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揉揉冻红的鼻尖,直腾腾跳下马车。


    往衙署的方向一望,与谢玄杀的目光撞个正着。


    谢玄杀下意识想闪躲,却见她展颜一笑,眉眼月牙似的,如同朔风哀野中开出的一朵小玫瑰。


    他便没能挪开眼睛。


    乌皎提着裙摆,一路小跑上来,开口就是欠欠地拉长语调:“太子殿下——”


    谢玄杀:“进屋去。”


    乌皎笑吟吟行个礼就跑进去了。


    谢玄杀在外面交代一番,将各方分工细化了下,刚嘱咐完,他视线扫过乌皎带来的东西,略略一顿,上前细看了看:这上面并无官府印证。


    谢玄杀转头回望,这些东西已经发下去大半,外面的百姓都殷殷巴望着。他抿了抿唇,迅速交代好剩下分发策略,转身折返回屋。


    乌皎正坐在小几边烤火,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噔噔噔跑到他身前,眯眼瞅了瞅。


    “怎么几日不见,你瘦这么多?”


    她一边说,一边绕着谢玄杀走一圈:“没受伤啊……这地方不该有人敢欺负你,你怎么不好好吃饭?”


    这般鲜亮的身影,在这冻土荒原本就如火热烈,这样绕上一圈,更是将他的心缠得又紧些。


    谢玄杀低声道:“站好。”


    乌皎一个跨步,一脸老实样在他身前站得笔直。但也就装了一瞬,便左右瞅瞅,从怀中掏出一个橘子:“吃吗?我就偷偷私藏了这么一个。”


    谢玄杀捏起橘子放到一边,问:“这些粮秣怎么来的?”


    乌皎:“马车运来的。”


    谢玄杀:“……”


    她哈哈大笑,终于乖了点:“哎,别这个表情嘛,我换的,我把我的首饰,铺面和田产都卖掉了……不换不知道,我竟然这么有钱。”


    谢玄杀拧眉,神色复杂地注视她。


    很快,他说:“如今这些确实解了燃眉之急,等回京后,我定尽数为你补上。”


    乌皎小手一挥:“不用不用。”


    谢玄杀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这个能力。”


    乌皎立刻否认:“才不是!我就不能做件忧国忧民的好事吗?我也是大雍子民,千里迢迢来,百姓们还饿着冻着呢,我不能空着手吧?我不要,这是我送给阙州百姓的,你补上算怎么回事?”


    谢玄杀无奈道:“那些是你傍身倚仗之物,岂能如此任性?”


    乌皎重新坐下,一手托着下巴,细白的指尖在脸颊上一点一点:“因为我是不端庄不贤淑的大小姐嘛,大小姐做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谢玄杀道:“我没说过你是大小姐。”


    对,可恶,他说她是个皮猴子。


    乌皎瞪了谢玄杀一眼:“你可不要误会,不要自作多情,我才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做这些事情,当然了,也不是为了得到你的喜欢。救助灾民,是我自己本心想做的。”


    谢玄杀微笑:“我知道。”


    乌皎收回目光,视线向上:“嗯……但是呢,我亲自押运而不是遣人来走这一趟……是因为喜欢你。我想见你。”


    谢玄杀笑容轻轻一僵,欲收却收不回去,这笑就显得发苦。


    “乌姑娘……”


    乌皎苦恼:“你什么时候能不叫乌姑娘?亲近我、喜欢我的人,都叫我皎皎。”


    谢玄杀还是道:“乌姑娘,喜欢我,你会很辛苦。”


    乌皎听到这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谢玄杀,你看我辛苦吗?从我认清自己心意以来,我哪一天不是开开心心的?”


    谢玄杀看她一眼。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叫他心中时而是恼,时而是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他道:“前几日,我处决了张锋达。”


    乌皎疑惑:“那是谁?”


    “你表兄。”


    乌皎眨眨眼,眼珠转了两圈,便问:“他贪了多少?”


    谢玄杀微微一怔。


    乌皎说:“你又不是个会无缘无故杀人的人,你来此赈灾,有正事要做,处置了人,此人必定犯了重罪呗。这还想不明白么。”


    谢玄杀沉声:“你怎知我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乌皎理所应当:“我就是知道。我喜欢的人是明玉君子,我的眼光怎会有错?”又说,“你以为都是你,有眼无珠的。”


    谢玄杀哑然。


    跟她说什么,都能扯到“喜欢”这个事上来,顺便再小猫一样挠他两下不识好歹。


    乌皎望着他笑,拍拍手站起来,稍稍凑近,歪头问他:“谢玄杀,你该不会觉得,说出这件事就能让我讨厌你,不喜欢你了吧?”


    谢玄杀没有回答。


    他默默后退一步,拉远他们的距离:“等下我安排人护送你回京。”


    真不解风情,乌皎撇撇嘴耍赖:“我不,我赶了好几日路,我还没吃饭呢。再说我这么身娇体弱的,受不住寒,我得歇上几天。”


    谢玄杀:“……好,我叫人给你送饭食。”


    乌皎忙问:“这么痛快就答应了?现在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谢玄杀说:“没有。”


    乌皎忍着想重拳捶他的冲动,眼角都憋红了。


    这模样落在谢玄杀眼中,却变了意思。


    她眼角泛红,倔强隐忍着委屈,一句话也不说了——谢玄杀心底酸涩,其实在见她第一眼,他也看出来,她瘦了,圆嫩的脸颊显出线条,下巴都尖了。


    路途颠沛,吃了多少苦才走到这里,面对的,还是他如此无情。又机灵又皮实的小姑娘,整日欢欢喜喜,受了如此打击,不知多久才能回缓过来。


    谢玄杀低声说:“你……”


    还没说完,只听她重重叹了口气,重新捧起那个橘子,大眼睛泫然欲泣,还巴巴问他:“所以,你要吃掉这个橘子吗?你要是不吃,那我自己吃了。”


    ……


    晚上,乌皎窝在此处唯一一个单间的床上,身下是简易的木板搭就,不过铺了两层褥子,条件虽差了些,但也是谢玄杀能为她寻的最好住处了。


    正翻来覆去睡不着时,放在枕边的乌骨钗亮了亮。


    乌皎拿起来,弹了两下钗身,惆怅道:“老黄,每一次你都出现的这么及时。”


    黄长老说:“我正孤单寂寞呢,大姐发现咱们的计划了,把我臭骂一顿。”


    乌皎缩了下肩膀,然后义气地说:“下次她再冲你发火,你就来找我,我哄她最有一手了。”


    “唉,这倒无所谓,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波折一些有什么关系,你那边怎么样?是不是一切顺利?”


    乌皎烦躁地踹了下被子:“没,坎坷。”


    黄长老:“怎会如此。”


    乌皎告状:“谢玄杀不喜欢我。他把我当恩人,把自己当我的死士,就想为我万死——我发誓,他并没有跟我打情骂俏,他很认真。”


    “具体什么情况,你展开说说。”


    乌皎带着怨念,把最近发生的事与黄长老絮叨一遍,末了说:“他不喜欢我,我没有办法进行下一步。”


    那一头,黄长老听得直拍大腿:“你不能光听他嘴说呀,男人的嘴能信吗?”


    学东西挺快的,攻略套路也都一点即通,各式各样手段背得滚瓜烂熟。怎么这个弯转不过来:“你别开门见山地问,能问出个啥,这玩意要是用嘴就说清楚的话,世上哪那么多痴男怨女?也没关系,第一个世界嘛,没经验,以后慢慢就好了。”


    “你信我,男人动心的模样有很多,可能粘糊,可能矜持,还可能疏远,害,什么都有。不是所有种族都像咱们魔一样正视自己的欲望。”


    乌皎:“哦……悟了。”


    正要再深入探讨一番,乌皎忽然一顿:“哎?有人过来了。”


    她迅速低头看了眼自己无名指,声音变得悄悄的:“是谢玄杀,不说了他要进来了。”


    说完把乌骨钗往枕头下一塞,拉高被子,遮到下巴处,清润的大眼睛骨噜噜转了一圈。


    黄长老教的有道理,但也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他们两个见面,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些话,回回都是自己主动,没什么效果。这次是他主动来找她,且看看他要做什么。


    这么想着,乌皎翻身闭上眼睛,脸埋在枕头里,放匀呼吸装睡。


    *


    阙州的夜来得早,申时过半夜已至深。阙州的百姓与车马,千百房舍都已安眠,天地寂静,唯余落雪的沙沙浅音。


    谢玄杀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里,他孤身前来,在乌皎门外默立良久,没有立刻进屋。


    内功至深之人不需进门,便知那里面的姑娘呼吸虽轻,却并未睡着。


    谢玄杀望着那门扉,静默须臾,弯腰捡起地上一颗碎石,指尖一弹,小石子穿过窗缝直射屋内。


    石子正中乌皎胸口穴位,她莫名其妙:谢玄杀点她穴道,想她昏睡?他到底要干嘛。


    实在好奇得抓心,乌皎知道这样装睡骗不住他,只能蕴起点点魔气,压住自己的呼吸。


    果然,片刻后,他无声推门进来。


    走路没声音,气息也收敛,像他这个人,总是沉默无声克制着,来去比轻风微弱,没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谢玄杀行至床边,这里没有椅子矮凳,他也不找,就在她旁边跪伏下来,像乖顺安静的大型犬。


    乌皎人事不省地支着小耳朵。


    谢玄杀目光落在她脸上,伸手将她被角仔细掖了掖。其实她被子盖得很高,就是边角懒懒散散搭着,看着总觉得钻风。


    掖好被子,谢玄杀的手自然向乌皎面上伸去——有一缕碎发翘在她鼻尖上,随着她呼吸一动一动。


    下一刻,他手停在半空中,手指慢慢回弯,放了下来。


    拔下头上束冠的玉钗,用温润钗头那一面,轻轻挑起她那缕不听话的头发,拨至一边。


    “等下我派人送你去照阳,你舅父那里,”很久后他才开口,嗓音浅浅的,“你留在这里,对你不好。我也会分心的。”


    她睡颜恬静,玉白的小脸沐着月光,无辜得很。不说不笑时,看着是有点她自己所说的“娇弱温婉”了。


    谢玄杀微笑,笑过后又叹气,将一片薄薄的字条塞进她袖口。在信上,他已经写得清楚详细,她来这只是对百姓一片怜心,送了粮秣后略做休息,便东至照阳舅父家小住。


    无论她是怎么说服宜妃跑出来的,他放出这套说辞,以宜妃之慧,必然懂得如何利用,保护好她。


    谢玄杀默了一会,静静看她。


    再开口时,语气又低又无奈:“别与我生气。我拿你没办法,只能这么做。若是提前与你说,只怕你这傻姑娘倔强起来,又不同意。”


    末了启唇,声音低不可闻。


    “抱歉,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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