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戴慈安站在林素身侧不可思议的看像戴春, 他爹这是在干什么?娶了新妻子的第一天就让女佣去继女的房间里鬼鬼祟祟的找东西?找什么正经东西需要偷偷摸摸?
戴春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将碗碟拍的叮当作响,不怒自威的盯着林素问:“你在质问我?”
他身侧的胡英莲抖了一下,手指抓紧手帕, 嘴唇绷得紧紧, 从小到大她都没舍得对素素说过一句重话, 这老东西真该去死,可她不能现在翻脸……
女佣吓的连连磕头,哭着对林素说:“是我, 是我手脚不干净!不是老爷让我干的, 是我……是我自己惦记上小姐昨天戴的金镯子, 想趁着小姐不在的时候偷了……”她抓住林素的衣袖, 瑟瑟发抖的哀求她:“小姐不要错怪老爷,您打我吧!不, 打我脏了您的手, 我自己打自己!”
女佣抬手重重扇了自己一耳光, 又不敢停的立刻又补上一巴掌。
林素看着餐桌旁的老东西,他稳坐泰山的没有一丝慌乱,仿佛就是在告诉林素:这里就是他说了算,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没有人敢跟他叫板。
她又看向了胡英莲,胡英莲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将手里的帕子快要绞碎了。
胡英莲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留在戴家?哪怕自己和女儿受气也要忍着?
那这个目的就一定不是为了钱。
“为啥?”404不明白, “会不会是胡英莲想熬死戴春,拿戴春的钱给女儿治病?”
“她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女儿晚期没救了。”林素否定了404的猜测:“你没有看到胡英莲给女儿买的衣服和首饰吗?光是金镯子就打了两副,还有一对上好的羊脂玉镯。”数不清的高档洋装和配饰,胡英莲既不缺钱, 也不会为了钱委屈女儿。
“那是为啥让她看着女儿受老东西的委屈?”404想不通。
林素没说话,她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收拾了老东西,可那大概率就坏了胡英莲的计划吧,她对胡英莲想做什么太好奇了。
“我该死!我手脚不干净!”女佣一巴掌接着一巴掌,老爷没喊停、林素没原谅她,她根本不敢停,越扇越重,重的嘴唇扇出了血。
“够了!”谢慈安看不下去,上前制止住了扇耳光的女佣,皱眉看向戴春问他:“到底是不是你让她去林素的房间?”
原本稳坐如山的戴春一下子怒了,如果连自己的儿子都敢质问他、忤逆他,那他还怎么立威?
“混账东西!”戴春抓起桌上的茶杯朝谢慈安砸了过去,直接砸在了谢慈安胸口,砸的不重,但里面热的茶水溅了他一身。
茶杯铛啷碎在他脚边。
戴春尤不解气的冷声命令:“给我滚过来,再把你刚才质问你老子的话说一遍。”
戴慈安湿透的胸口,慢慢抬起头又问了一遍:“所以是不是你?”
戴春的火气被彻底点燃,眼神冰冷的直接把门口的家丁叫进来,命令他们把戴慈安押过来跪下。
大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门外的戴鸿飞听到屋里的动静匆匆忙忙进来,就看见两个家丁抓着大哥的手臂将他从楼梯上扯下来,“干什么!谁给你们的胆子!给我放开!”
“我给的!”戴春冷眼扫向小儿子,依旧坐在椅子里对他说:“古往今来只有老子管教儿子的,没见过儿子斥责老子,我平时是太放纵你们了,今天谁要是敢给他求情,就一起收拾。”
戴鸿飞被噎的僵站在原地。
胡英莲局促不安的握紧自己的手指也不敢开口说话,她很清楚戴春这是在“杀鸡儆猴”,借着教训戴慈安敲打她和素素。
家丁都是膀大腰圆的练家子,文弱的戴慈安根本挣扎不开,三两下就被押下去按着跪在了戴春的跟前。
“爸!你这是干什么!”戴鸿飞试图拉开两个家丁把大哥拽起来,压低了声音说:“你就非要在人前像训狗一样训自己的儿子吗?”
林素看见戴春脸上得意的笑容,是的,他就是要在外人面前这样做,这样才能显得他是这个家的皇帝,他威风极了,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问戴慈安和戴鸿飞:“你们也知道当着人被训斥丢面子吗?”
他又看戴慈安:“你刚才当着你继母和林素的面质问我什么?”
“什么?”戴鸿飞不知道前因后果,着急的问大哥:“你说了什么?”
戴慈安脸色苍白的跪在那里看着戴春,眼神里却没有一丝退让,他再次说:“桃枝是家里用了十几年的人了,从五六岁就被买来当佣人,这么多年没有拿过家里的一样东西,你觉得她会突然惦记上林素的金镯子吗?如果不是你派她去林素房间里偷东西,她怎么可能……”
还没说完,就被戴春一巴掌打断了。
戴春这一巴掌扇的极重,戴慈安的脸颊立刻肿起来,唇角也渗了血。
“爸!”戴鸿飞也吓了一跳,老东西虽然对不起他妈妈,但从来没打过大哥,这是他第一次对大哥动手,还是当着外人的面扇耳光,就为了什么偷林素东西吗?!
女佣桃枝也忍不住哭着磕头说:“老爷饶了大少爷吧……大少爷别替我求情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戴慈安却再次抬起头看着戴春说:“我有没有说错你心里一清二楚,你有没有派桃枝去林素的房间我也一清二楚。”
戴春扬起手又要扇下去。
“爸!”戴鸿飞紧紧抓住了他的手,盯着戴春近乎气恼的低声说:“您非要这样吗?”他看了一眼旁边吓到不敢抬头的胡英莲,又用更低的声音对亲爹说:“您为什么要娶她我和您都清楚,别逼我。”
戴春猛地抬头看住小儿子,脸上藏不住的吃惊。
哦?有意思。
林素歪靠在了楼梯扶手上看热闹,戴春为什么要娶胡英莲他儿子居然是知情的吗?这个戴鸿飞看起来不正经,倒是出奇的护着他大哥,不惜为了他大哥跟亲爹翻脸。
更神奇的是,戴春居然被说中了,盯着小儿子气的发抖,却始终没有呵斥他,摆明了是怕小儿子把什么“隐情”宣扬给胡英莲和林素听。
是什么“隐秘”能让戴春忍下这口气?
戴鸿飞松开了戴春的手,撞开押着大哥的家丁,把大哥从地上一把拽了起来,狼崽子似得盯着戴春说:“今天的全家福您自己去拍吧。”说着就要把戴慈安拽出去。
戴春被气的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一口一口重重的呼吸,眼前发黑的再忍不住歪头吐了起来。
这把要走的戴慈安和戴鸿飞吓的一愣,慌忙又回来扶住戴春,却见戴春吐出了一口黑血,“爸,你、你这是怎么了?”
“快,去叫医生过来!”戴慈安忙吩咐。
家丁和女佣桃枝慌慌张张跑出去。
胡英莲也吓的站起来,看着戴春吐出来的东西愣了愣,戴春不是对外宣称他只是膝盖坏了,做了手术了?怎么这看起来……和素素呕吐时那么像?到底是什么病?
戴家有自己养着的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
胡英莲慌忙去了女儿身边,拉住她的手低低轻轻和她说:“没事素素,你先回房去,妈妈一会儿……”
林素没等她说完就抽回了手,一言不发的转身上了楼。
胡英莲愣了一下,望着女儿的背影眼眶忍不住就红了,素素一定在心里怪她,怪她非要改嫁给这样一个老东西,怪她不愿意替她说话……素素一定误会她是因为怕老东西才不肯为她说话……
她仰起头深深呼吸了两下,将那股泪意压下去,没关系,只要能救素素,就算素素不理解她也没关系。
※
林素听见了胡英莲的心声,狐疑的皱眉,胡英莲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女儿,可嫁给戴春能怎么救癌症晚期的女儿?
404也听见了心声,刚想问林素这样扭头就走,是为了故意激胡英莲偷听她的心声?
剧情界面里就“叮”的响了一声,新的剧情点被激活——【母女嫌隙】。
“又是没解锁的剧情。”404看着灰色的剧情,满脑袋问号:“这个世界的剧情激活这么多,但全都不能查看,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谜团啊!”
“但可以确定的是,原文里女主就是误会了母亲,和她产生了嫌隙。”林素进了屋子里说:“说不定就是因为嫌隙,胡英莲才觉得不能把自己真正的隐情告诉女儿?”
“啥隐情才导致不能告诉女儿?明明是为了救女儿啊。”404百思不得其解。
林素又想起那枚玉蝉,胡英莲是要用什么邪术吗?一命换一命?但老东西戴春的命怎么看也都不值得换啊。
她蹲下身去床底下拉出了,胡英莲带过来的行李箱,想看看箱子里都装了什么。
但箱子锁上了。
她抽下来头发上的一枚小发卡,拉直了擦进锁眼里探了探,找到锁舌轻轻的推动。
“咔哒”一声,小小的锁打开了。
404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低低感叹:“您确实待在任务世界里更安全。”它是说对世界更安全。
林素掀开箱子,在里面除了看见那枚被胡英莲收起来的玉蝉,还看见了红布包着的两个“稻草人”,一个用红绳扎的,另一个用绿绳扎的。
“这什么东西??”404突然觉得毛骨悚然,“胡英莲怎么带着这种东西?这怎么看都不是吉利的东西吧?”
“红男绿女。”林素拿着两个草人,喃喃说:“这应该是一对。”
剧情界面再次弹出来,赫然又多了一个灰色剧情点——【金童玉女】。
未解锁,无法查看。
404有点崩溃:“这明明是个擦···边的限制文世界啊……”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素忙将一对草人放好,重新锁上推回床底下,就听见隔壁传来开门声和戴春虚弱的声音:“英莲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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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胡英莲顿了顿,仍然蹲在戴春脚边,红着眼边给他拖鞋边说:“老爷让我留下来伺候你吧,我实在是不放心……”
“出去吧,有慈安和鸿飞照顾我。”戴春气若游丝的打断她说:“去看看你女儿,今天我一时心急对她发了脾气,是我不好。”
着急替他放枕头的戴鸿飞愣了一下,他老子什么时候认过错?却肯对林素认错?
“您去休息吧。”戴慈安也好心的说:“这里有我们和医生。”
胡英莲也就不好硬留下来,点了点头说:“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这才退出了房间。
等她离开,戴春抬手让戴鸿飞把门关上,才让医生给他打了针。
“打的是什么针啊?”戴鸿飞问:“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之前不是说膝盖的病吗?手术也做了,怎么还会吐啊?”
医生看了一眼戴春,请示他要不要把实情告诉两个人?
戴春等他把药推完,才慢慢的开口说:“是止疼针和止吐的。”他看向戴鸿飞,“你不是说你知道我娶胡英莲的目的吗?怎么不知道我其实快死了?”
※
老东西果然也病入膏肓了。
林素窃听着隔壁的声音,又听见敲门声,她知道是胡英莲,就过去拉开门让她进来。
胡英莲进来观察着女儿的脸色,局促的问她好不好?是不是生她的气了?
林素的心思在窃听隔壁上,敷衍着回她,没有。
胡英莲看得出她的敷衍,眼眶就更红了,过来轻声问她:“吓着你没有?是妈妈不好,但妈妈求你再忍几天,用不了多久了,他活不长了……”
林素看住了她,她的女儿的爱意全盛在眼睛里,仿佛女儿受委屈像是在割她的肉,所以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林素第一次正面问她:“妈你非要嫁给戴春,留在戴家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吗?”
胡英莲愣了一下,眼神动摇的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好几次,可最后却只是说:“不是为了你,是妈妈……妈妈自己贪心,妈妈贪图戴春的钱,想要等戴春死了拿着他的钱和人脉找给好的医院给你看病。”
撒谎,她明明就快死了。
可林素再问:“我是不是得了治不好的病?”
胡英莲又立刻否认:“你别胡说,就是普通的心脏病,现在大医院都可以做手术治好。”
她咬死了,什么也不肯告诉林素。
为什么呢?
林素想不明白,也搞不懂这对母女之间的关系,索性不再问了,对她来说理清母女关系是比解谜题、通关更麻烦百倍的事情。
隔壁的戴慈安惊讶的问:“你癌症晚期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有什么用?医生都治不好,你们能做什么?”戴春对他说。
戴鸿飞赌气一般问:“那您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们?”
蠢货。
林素坐在床边,边听边腹诽:戴春现在突然告诉他们,就是为了试探戴鸿飞是不是真知情他娶胡英莲的真实目的。
刚才那句——“你不是说你知道我娶胡英莲的目的吗?怎么不知道我其实快死了?”
就是试探。
但显然戴鸿飞不是真的知情,或者戴鸿飞知道的“真相”是错误的。
如果林素没有猜错的话,戴春娶胡英莲就是因为他快死了。
林素又想到女佣在她房间里找头发,戴春不会也是想一命换一命吧?用她的命来“续命”?
“素素。”胡英莲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难过的说:“别生妈妈的气,别不理妈妈好吗?”
她的手指冰凉至极,从林素的头发上抚摸下去带下了几根头发,她就忙收回手下意识将那几根头发在指尖绕了一下,系在一起,然后用手帕包住放进了口袋里。
这一系列动作既熟练又快,几秒之内就不动声色的走完了。
林素侧过头看她,想到窃听到了女佣心声,浴室里的头发全被胡英莲收拾干净了,一根没有。
是啊,从昨天住进来,胡英莲就不让女佣收拾她的床铺、房间,亲力亲为的替她收拾,还一大早来打扫房间。
她原本以为是胡英莲习惯了,或是怕戴家人看到那么多脱发怀疑她得了癌症。
但现在看,未必是这个原因。
林素知道直接问她肯定不会说实话,所以故意看着她的口袋说:“我没有生妈的气,我只是不喜欢戴家,戴家怪怪的,你知道女佣进我的屋偷什么来了吗?”
“偷什么?”胡英莲不明白的问她。
她看着胡英莲低低的说:“偷我的头发,她在我的床上找我的头发。”
胡英莲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女佣为什么找素素的头发?是戴春在找素素的头发?为什么?戴春要素素的头发干什么?难道是因为他也快死了?
然后呢?
林素监听着胡英莲的心声,等着她继续想,可胡英莲着急的马上问:“那、那她找到了吗?你看见她找到你的头发了吗?”
林素依旧看着她的眼睛摇摇头:“没有,她还没找到就被我抓住了。”
胡英莲重重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有把素素头发收起来的习惯,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能让人拿到素素的头发,不能让戴家人知道素素生了重病。
※
隔壁房间里,戴春看着两个儿子,虚弱的像将死之人,他叹了口气说:“鸿飞你是不是看见我去找白龙神柳大师了?所以你觉得我那么着急和英莲结婚是为了冲喜?”
戴鸿飞看着他点了一下头,又小声说:“我看见你拿了两个生辰八字给柳大师看,还以为你是惦记上她们母女俩了……”
戴慈安垂着眼没抬头,眉头却皱了起来,听见戴春无奈的笑一声说:“你把你爹想成什么人了?我确实拿了胡英莲母女两个人的生辰八字给柳大师看,但我的惦记不是你想的那种。”
戴春声音虚弱又缓慢的说:“我是想让林素做我的女儿。”
戴鸿飞不解的看他。
“柳大师说我得这个病是命里欠了太多女人的债,如果有一个女儿,好好弥补她,能替我还掉一部分债,或许病就能减轻,可我这个年纪又病成这样,怎么可能还生的出女儿?”戴春抬抬手,让戴慈安把抽屉里的东西取出来。
戴慈安拉开抽屉,看见一个红信封,抽出来里面是胡英莲和林素的生辰八字,而那上面林素的生辰八字,他非常眼熟,不就是梦里那个女人的生辰八字吗?
“我在认识了胡英莲之后,就听说她有一个女儿,刚好比鸿飞小一岁。”戴春说:“我就拿了她们母女的生辰八字去给柳大师看,问他收养林素做女儿,能不能抵债?”
“你们可能不信,柳大师算了林素的生辰八字,说她上辈子就是我的女儿,是你们俩的妹妹。”戴春非常平静的说:“所以你也没说错,我着急娶英莲,还让她把女儿带过来,就是为了冲喜,但我只是想让林素名正言顺的做我的女儿。”
戴鸿飞惊讶的看着父亲,没想到是自己多心了,他还以为父亲是为老不尊想母女俩都娶了……
“这种封建迷信你怎么还信?”戴鸿飞嘟囔了一句:“什么大师能看出上辈子的事?你上辈子就是我爹啊?”他可不想做两辈子戴春的儿子。
戴慈安看着林素的生辰八字一直没有说话,戴春说的是真话吗?林素上辈子是戴春的女儿?他的妹妹?
可是……他在梦里娶了林素,他清清楚楚的记得拜堂成亲,记得喜房里她每晚都来,每晚都求他写和离书,也记得她最后一晚主动亲了他,和他……做了真夫妻。
太荒唐了,他不相信封建迷信,也不想相信梦里是真的……但当林素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真的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梦见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孩儿?而这个女孩儿在一天后就出现在他家里,成为了他的继妹。
“慈安。”戴春叫了他。
戴慈安抬起头,看见那个刚刚还在楼下耀武扬威的父亲变得虚弱又愧疚,对他说:“让医生给你的脸涂点药吧。”
仿佛是道歉的话说不出口,只能这样给他一个台阶下。
“不用。”戴慈安并不领情,放下红信封说:“你没事就休息吧。”
他刚要走。
戴春就又叫住了他:“那你还想我这个当爹的怎么样?”
戴慈安握住门把手,没回头说:“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才走没多远就听见戴春无奈的叹气,又吩咐鸿飞说:“算了,他打小就跟我不亲,鸿飞你去请照相馆的师父来家里吧,我答应了和英莲拍结婚照,闹成这样,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她。”
闹成这样了,还有心情拍照吗?
谢慈安路过林素房间的门口,停了一下,想去问问她怎么样了?又觉得不妥当。
刚要走,房门从里面拉开了,胡英莲走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轻声说:“大少爷,你的脸没让医生看看吗?”
谢慈安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脸:“没事。”
胡英莲却让步拉开门说:“你进来吧,素素这里有药膏,我替你拿一点涂。”
谢慈安犹豫了一下,他不该和继妹走的太近,可他看见房间里林素正在看他,又忍不住点了一下头。
他……昨晚没有梦见她,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只是进去看看她也好。
“谢谢莲姨。”谢慈安走进去,闻到房间里淡淡的清凉油味。
大白天的房间还拉着窗帘,林素正坐在桌子边用清凉油涂腿上的蚊子包,他看见她苍白的腿上鼓起两个红红的包,这么招蚊子?昨晚是不是也没睡好?
作者有话说:
新鲜的更新~今天经期第一天不太舒服,就没有二更了,希望大家多多包涵,等我过两天就继续二更
第122章
“坐吧。”胡英莲请戴慈安坐在桌边, 又转身去拿药膏。
戴慈安不好直接坐在林素身边,就隔开一个椅子坐下,看见林素右侧脸颊上也有个蚊子包,被她挠的很红。
“别挠了素素, 一会儿挠破了。”胡英莲拿了药膏过来扒拉开林素挠脸的手, 先给她用清凉油涂了涂脸上的蚊子包说:“今晚睡前妈妈替你把屋子里的蚊子打一打。”
“一会儿我让佣人来装个蚊帐吧。”戴慈安主动说。
“那太谢谢了。”胡英莲对戴慈安非常感激:“今天也谢谢大少爷替素素说话, 大少爷是个好人。”
她看着戴慈安红肿的脸心里难免有些不落忍,他能替女佣说话可见是个真心善的人,谁能想到戴春那样作奸犯科的恶人能养出善良的儿子……
“没什么, 原本就是爸爸他不对。”戴慈安不好说自己父亲的坏话, 就转开了话题问胡英莲手里的药膏是不是给他的。
胡英莲才想起来正事, “你看我的记性, 这药膏是散淤的,得揉一揉, 如果大少爷不介意我帮你涂吧。”她拧开盖子, 大大方方上前要替戴慈安涂药。
戴慈安却觉得不妥, 忙说:“我自己来就行。”
“你自己怎么揉啊?大少爷还跟我客气什么,说句自作多情的,我既跟了老爷就真心拿你和鸿飞当儿子。”胡英莲热情的上前,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妥。
太热情了, 热情的戴慈安尴尬,想再次拒绝时,门外就有女佣来说, 戴春请胡英莲过去。
胡英莲只好放下了药膏先去隔壁房看戴春,又回头看了一眼戴慈安对他说:“大少爷等我一会儿啊。”
林素一直坐在椅子里看着胡英莲跟戴慈安的互动,从胡英莲看见戴慈安路过时就马上去开门请他进来,到要亲自给他涂药, 胡英莲都表现的格外热情。
她原本就是这么热情的人吗?还是……
“你没吃早饭饿吗?”戴慈安先开了口,不然孤男寡女待在房间里都不说话太尴尬了:“我叫厨房给你送些吃的吧。”
林素看他一眼,摇了一下头没好气的说:“我没胃口,气都气饱了,你爸爸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404惊了:“宿主咱们不是要刷男主的攻略值吗?这么直接骂他爸不太好吧?”
但它立刻就听见了戴慈安的心声:“骂的也没错。”
“?”404倒是高估了男主和父亲之前的羁绊。
这个新来的妹妹倒是也和他想的不一样。
戴慈安仔细看着生气的林素,昨天她刚来时鸿飞逗她叫哥哥,她也乖乖的叫,他还以为她是个胆小的性子。
没想到,今天这么“咄咄逼人”,丝毫不怕他父亲,还如此直接的当着他的面骂他父亲,看来莲姨一定很宠她。
“抱歉。”戴慈安替父亲向她道歉,又低声说:“他对你没有恶意。”
“你怎么知道没恶意?”林素看向他问:“没恶意他派人进我房间干嘛?想要什么不能直接跟我说吗?”
戴慈安被问了住,他父亲到现在也没承认派了桃枝进她房间,他也不明白他父亲到底想找什么?
他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林素的目光在他红肿的脸上定了定,带着一点怨气小声说:“他对自己儿子都非打即骂,当中羞辱,对我这个带来的拖油瓶能有什么好意?”
她伸手把母亲拧开盖子的药膏拿过来,朝戴慈安坐近了一点,依旧没好气的对他说:“扭过来,我帮你涂吧。”
戴慈安闻到她身上的清凉油味,想说自己可以涂,她已经用无名指的指腹沾了药膏,等着他扭过脸去。
他不想拒绝她的好意,怕她更生气,就说了一句“谢谢”,慢慢把红肿的脸颊扭过去递给了她。
“要是疼了你就忍忍。”她脾气很坏的说,指腹却轻轻的在他红肿的脸上画圈揉动。
像是很不高兴帮他的忙。
戴慈安有些想笑,却不敢真笑出来,垂下眼感觉她凉冰冰的指腹在自己脸上渐渐揉的温热,他那块红肿的脸颊就变得辣辣一片。
他闻到她衣袖里钻出来的香风,看见她细细手腕上戴着一金一银两枚细细的镯子,晃动间发出轻轻的响动,又看见她胸口还戴着一枚金色的长生锁。
按理说,长生锁戴到十二岁就摘了,她却还戴着,是因为身体不好吗?
他慢慢抬起眼,看见了她过分消瘦的下巴和那张没什么血气的唇,和梦里的“妻子”那么像,梦里她的嘴唇也没什么血气,吻起来冰冰凉凉,可她的舌头是热的……
林素垂下了眼,原来戴慈安就是梦里跟她和离的男人啊,怪不得第一次见她时那副表情,她还以为又是“旧人”。
她故意抿了抿嘴唇,将血色透出来,引诱他想到更多梦里的事,多探知点他的心声……
虚掩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冷笑着问:“大哥这是在干嘛啊?”
戴慈安惊的慌忙挪开了身,耳朵发红的扭头就看见环臂靠在门口的戴鸿飞,这小子……怎么又来了?
真碍事。
林素没去看戴鸿飞,低头用手帕将手指上黏糊糊的药膏慢慢擦掉,就听见戴鸿飞阴阳怪气说:“大哥走了半天,我还以为你回房了,没想到一直在三妹妹房间里啊?”
“你别胡说。”戴慈安怕他说出什么浑话来,立刻解释说:“素素只是在帮我涂药。”
“涂药啊?”戴鸿飞却拖长了腔调盯着他的脸看问:“只是涂药大哥脸怎么那么红啊?”
林素将药膏在桌子上一丢,生气的说:“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果然生气了。
戴慈安在心里叹气,忙轻声和林素说:“你别理他,他就是爱开玩笑。”又起身瞪着戴鸿飞说:“你少说两句,出去。”怕戴鸿飞那张嘴把林素彻底惹恼了。
“大哥好偏心啊,我又没有说什么,凭什么赶我出去?”戴鸿飞心里也来气,戴慈安未免太护着林素了吧,他还没说什么呢就赶他?他才是他的亲兄弟!
林素站起身说:“你们俩都出去,这里是我的房间。”
戴慈安生怕鸿飞说出:“这里是我们戴家。”马上快步过去把鸿飞先推了出去,瞪着他低声说:“给我少说两句!”又转身想哄林素。
林素气呼呼的抓着什么东西过来丢给他,说了一句:“你们戴家没一个好东西。”然后将门重重关了上。
戴慈安接住了丢在他胸口的东西,低头才发现是散淤的膏药。
“她什么臭脾气啊!”戴鸿飞也有些生气说:“我说她什么了吗?她生什么气?什么叫戴家没一个……”
他还没说完就被戴慈安拽下了楼。
“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嘴?”戴慈安皱着眉对他说:“你开我玩笑也就算了,人家一个小姑娘,你随便开暧昧不清的玩笑,她当然会生气。”见戴鸿飞想狡辩,他又说:“你少狡辩你没那个意思,你不就是在暗示我对她有意思吗?”
原来他心里一清二楚。
戴鸿飞这下收起了嬉皮笑脸,压低声音说:“我不是在开玩笑,从她刚一来我就看出来你不对劲了,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她是不是有好感?”
这一次戴慈安没有否认,只是说:“你少操心我的事。”
戴鸿飞皱起了眉,抓住大哥的手臂将他带出客厅,在没人的地方才说:“你趁早打住你的好感,爸可是跟莲姨办过结婚手续的,她现在就是我们名义上的妹妹,你要是喜欢上她,爸肯定打死你。”
他爸封建又要脸面,要是被人知道大哥喜欢上继母的女儿,那必定会成为笑柄,爸怎么可能容忍?
“我当然知道。”戴慈安心里乱的像长草一样,烦躁的说:“谁说有好感就是喜欢上了?我只是觉得她寄人篱下可怜,把她当妹妹看待。”
戴鸿飞看着大哥,想再说什么只觉得有人在看他们,下意识抬起头,就看见二楼红色窗帘旁看下来的黑色眼睛。
林素?
他被这双眼睛吓的一顿,窗帘旁的林素歪头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走了。
她那笑容……像是看猎物一样。
戴鸿飞越来越看不透她了,第一次时她胆怯木讷,今天她又咄咄逼人、脾气大的像千金小姐,现在她那个笑容又是什么意思?
戴慈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上去,却什么也没看见,只看到林素卧室的窗帘。
“你最好真把她当妹妹。”戴鸿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说:“老头子鬼迷心窍还打算给她办喜宴,把她和她母亲的户口都挪过来,让她成为真正的戴家人。”
戴慈安眉头紧皱:“他还真信冲喜那套封建迷信。”
他心里乱糟糟的,看来老头子是真打算让林素做他的“女儿”,他确实不能把梦境带入到现实,林素就只是他的妹妹。
老头子还等着戴鸿飞请影楼的人来,他就没再说什么,开车出了戴公馆,在车上心里还在想:大哥还不至于对林素一见钟情到情难自控吧,大哥一向有分寸。
※
没一会儿,戴鸿飞就把影楼的人请来了。
戴春也将胡英莲哄好了,让她去叫素素下楼拍全家福。
胡英莲倒是真把林素哄了下来,因为她和林素说:戴春可能活不了几天了,再忍几天这大宅子、歌舞厅、戴春的钱就都分给她们娘俩。
胡英莲讲的时候两眼闪亮,倒是真有些憧憬:“戴春说明天就把咱们娘俩的户口迁来上海,迁进戴家,还在翠楼摆了酒宴请他在上海的朋友,告诉大家你以后是他女儿。”
林素瞧着她,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了,拉着她的手低低说:“等他死了,咱娘俩就带着钱一起出国,你去读书,妈妈去照顾你,你不是一直想读什么圣玛丽学校吗?咱就读那个。”
林素忍不住笑了,如果胡英莲真的是图钱,她非常乐意配合胡英莲达成目的。
“笑什么呀?”胡英莲被她笑的不好意思起来:“妈妈是不是太坏心肠了?”
“比戴春好得多。”林素拉住了她的手,戴春愿意出钱又公告天下收继女,图的可一定是更难得的东西,她猜是她的命。
她换了一身衣服陪着胡英莲下了楼。
戴慈安和戴鸿飞也都在,虽然不情不愿但看在老爹快死了的份上愿意配合他拍一张全家福。
两个人穿的都是西式的衬衫西裤,唯独戴春穿着黑红色的喜服,像结婚一样把自己收拾的精精神神。
他的目光先看向了林素,瞧见林素穿了一身藕粉色的小衫和裙子,虽然没穿那套红色的裙子,但这身也行,好歹不是白色。
客厅里简单布置了一下,戴春坐在中间,胡英莲挨着他坐,林素站在他和胡英莲中间,戴慈安和戴鸿飞一左一右站着。
拼凑的一家人总算是拍了一张“全家福”。
拍完这一张之后,戴春又提议说:“再给我和英莲单独拍一张,拍完了我和素素也再拍一张。”又补上一句:“素素和两个哥哥也拍一张合照,到时候都洗出来挂房间里。”
他握住了胡英莲的手,又说:“一会儿你和素素单独多拍几张,咱们也赶赶时髦做本相册。”
这年头拍照还不普遍,胡英莲连跟林素父亲结婚时都没拍过照,当下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林素说:“给我和素素也拍张合照吧。”她们还没拍过合照。
林素配合着跟胡英莲拍了合照,要和戴春拍的时候,戴春点了点身边的椅子让林素坐在他旁边拍。
这是什么路数?他是要拍两张“结婚照”吗?一张跟胡英莲,一张跟她?
林素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对不对,就坐在了戴春身侧的椅子上。
戴春满意的看向镜头。
在快门声之后,林素听见了“叮”的声音。
剧情界面里再次激活了未解锁剧情——【相片】。
“啥意思啊?”404看着到目前为止激活的所有剧情,除了第一个【怪梦】解锁了,其余的四个【玉蝉】【头发】【母女嫌隙】【金童玉女】和现在【相片】全没有解锁。
林素没说话的站起身,扫着那一排未解锁的剧情,【头发】和【相片】这两个剧情是从戴春激活的,应该是关于他的。
其余的全是关于胡英莲的——【玉蝉】【母女嫌隙】【金童玉女】。
这两个人看起来怎么都像是在图谋“命”啊。
戴春想要她的头发和她的合照,是想做什么法事吗?
那胡英莲的玉蝉和金童玉女,难道是在替女儿找“阴婚”?但为什么找阴婚?她不是想救女儿吗?不是应该找“替死鬼”吗?
金童玉女,如果玉女指的是林素,那胡英莲找的这个“金童”是谁?
“慈安、鸿飞。”胡英莲笑着叫了一声:“来,咱们也合个照吧,你们坐着就行,我站着。”
林素回过头,看见戴慈安和戴鸿飞坐在沙发上,胡英莲过去侧坐在了戴慈安身边的沙发扶手上,笑着看向了镜头。
是戴慈安吗?
※
当天晚上,戴慈安果然派人来给林素装了新蚊帐。
胡英莲在一旁看着佣人装好蚊帐,又亲自替林素铺床、收拾了浴室,等着林素含玉蝉躺下之后才离开。
黑暗中,林素睁开眼,扭头看着没亮起来的灯泡眨了一下眼,整栋宅子里的灯泡都闪动了一下金光。
她通过灯泡看见胡英莲没有回戴春的卧室,而是下了楼,去厨房里对收拾的女佣说:“你去休息吧,我给老爷、少爷们煮点安神的甜汤。”
女佣应是离开。
她等女佣走远了,才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包裹着的黑色头发,那是林素掉的头发,她将头发倒进灶台的火焰里,盯着它烧完了才放心。
她动作麻利的煮了木薯甜汤,先盛了一碗端上楼。
却没有端给戴春。
林素看见她敲开了戴慈安的门,端着手里的甜汤热情的对戴慈安笑着说:“谢谢大少爷给素素送的蚊帐,我特意煮了甜汤,你喝一点吧。”
戴慈安穿着条纹的睡衣睡裤,像是刚洗漱过,站在门内先说了一声:“谢谢。”又说:“我晚上不吃东西,莲姨以后不用做我那份。”
但他还是拿她端上来的这碗甜汤接过去,像是不忍心她白跑一趟。
“好,你吃了就早点睡。”胡英莲说完转身就走,但只有了两步,听见戴慈安关上门又小心翼翼的返回门边,耳朵贴在门上朝里面停了停。
她在听什么?
林素也开了监听,就贴在戴慈安的门边听,只能听见屋子里汤勺碰汤碗的声音,和一点轻微的吞咽声。
她是在确认戴慈安有没有喝甜汤?她在甜汤里加了什么东西?
房间里传来放下汤碗的声音,胡英莲才蹑手蹑脚的离开,吩咐女佣给戴鸿飞送一碗,自己端了一碗甜汤回了戴春的房间。
真奇怪,林素没有看到她单独在戴慈安的甜汤里下东西,一锅甜汤她给戴家三个男人都喝了,总不能是要“毒死”所有人吧?
林素等厨房没人了,让404去检测了一下剩下的甜汤,但里面就是一些正常滋补又安神的食补中药,比如桂圆、人参之类的。
真是安神的甜汤?
林素躺在白色的蚊帐里,想了想决定入梦戴慈安,至少先确定“金童”是不是指他。
她再次眨动眼睛,金光之下看见了戴慈安那双眼睛满是疑惑的盯着她,她要从他的眼睛里进入他的梦,却突然撞上了一片大红色——
※
房间里的钟表轻轻敲了九下。
戴慈安才刷完牙,拿起床上的报纸要看,就觉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大床上昏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之中,他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洒在他脸上,身边似乎有人晃来晃去,一股刺鼻的烟火味弥漫在他脸前,他被呛的睁开眼咳嗽起来。
在咳嗽中看见有人拿着烧着的符咒正在他脸前晃。
他吓了一跳,挥开眼前的手,只见床边站着一个穿黄色道士服的白发白须老道士,老道士的身后还有个中年女人,正一脸喜色的说:“醒了醒了!快去跟老爷说大少爷醒了!”又朝老道士拜了拜说:“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老道士口中念念有词,将手里快燃尽的符咒丢进了水碗里,那碗中“噗”的着起一捧火,但很快就灭了,只剩下一些烟灰。
他把水碗递给戴慈安说:“喝了它,这半个月你要戒··色·戒妄念,就不会再被那个东西上身了。”
他又在做梦了吗?他记得眼前的那个中年女人在梦里是他的母亲,而这个老道士就是他母亲请来的“高人”吗?
“我不喝。”戴慈安推开水碗,皱眉说:“我再说一次根本没有什么女鬼,也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们别再神神叨叨了。”
那中年女人果然又哭着过来,非要逼他喝下那碗符水,说他被女鬼吸了阳气,快要死了。
太荒谬了。
他实在跟迷信的人讲不清道理,就强硬的请她们出去。
老道士气的一甩袖子,对他说:“执迷不悟,你早晚被那东西害死!”
“儿子,娘求你了,听道长的话吧!”中年女人哭着拉住戴慈安的手臂,“你把符水喝了,这半个月不要看任何镜子,不要动淫念,就都好了!你哪怕不信这对你也没有坏处……”
“我如果有病会去看医生。”戴慈安扶着女人,无奈的说:“可我好好的啊。”
“你都快死了,还觉得自己好好的。”老道士冷哼了一声。
戴慈安被老道士激的发火,冷声说:“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快死了?我身上无病无痛,却非要说我命不久矣,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不就是神棍骗钱吗?”
“住嘴!不得冒犯道长!”中年女人抓紧戴慈安的手臂,盯着他流着泪说:“你怎么还没有醒过来?你根本没有娶妻,你没有妻子!你那个妻子就是来吸你阳气的女鬼!”
戴慈安眉头皱的更紧了,“我不是三岁小孩,她是不是女鬼我很清楚,况且……她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不用再带什么道长高人来驱赶她了。”
他没有再客气,用力把女人推出房门,关上了门。
那女人还在外面哭嚎着求他:“儿子你一定要喝符水啊!记住绝对不要再想那个女人!更不能见她,跟她同··房了!”
老道士也在外说:“你要还想活命就记住戒·色、戒妄念,你在所有镜面里看到的都是来索你命的红粉枯骨。”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戴慈安越听越无语,这到底是什么梦啊?他为什么总梦见这些?
作者有话说:
来啦~今天又是日六的一天,求夸我夸我
第123章
太荒谬了。
戴慈安听着房门外女人的哭声、老道士神叨叨的警告声心里烦的要命, 回头看见屋子里贴满了符咒就更烦了。
更荒唐的是屋子里的镜子全被红色的布紧紧包裹了住,就连会反光的花瓶、水盆、大大小小的镜面器皿也全裹上了红布。
因为老道士说什么“镜面里会看到红粉枯骨”……
太荒唐了。
他从不信封建迷信这一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总梦到这种怪力乱神的梦,想来应该是他父亲戴春信这些, 总在家里供奉什么白龙神, 影响到了他吧。
什么大师, 如果白龙神真是大师那怎么没早早给戴春看出来他得癌了?
屋子里全是烧符咒的难闻气味,他端起碗里的符水倒进了花盆里,要是符咒有用, 还开那么多医院干嘛?
他将碗放在桌上, 背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戴慈安回过头只看见背后被红布包裹着的镜子, 别的什么也没有。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要回过头又听见了一声“咚”的轻响,这次他清楚的分辨出那声音是从镜子的方向传过来的。
怎么回事?镜子里有什么东西?
他慢慢的朝镜子走过去, 仔细听又听见镜子里传出“滋啦”的声音, 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
怎么会有这种声音?是老鼠?虫子?
他竟有些心里发毛, 伸手摸了摸裹着镜子的红布,想确定里面有没有躲了什么老鼠,却又听见红布下传出一声低低的叫声。
“是你吗?”
他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这个声音熟悉又陌生,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不就是他在梦里的“妻子”吗?
她的声音怎么会从镜子里传出来?
他脑子里又闪过老道士的声音,禁不住怀疑她、她真的不是人吗?
可她的声音又从红布后低低响起, “你不想见我了吗?”
“不是。”他下意识回答,当然不是他不想见她了,只是……
“你……在镜子里?”他忍不住低低问她。
可她不在说话了,镜子里也再没有一点动静。
她走了吗?她生气了?
戴慈安心慌了一下, 下意识上前去把红布解了开,这本来就是一场梦,就算她不是人又能怎么样?难道真能在梦里害死他吗?
红布一圈圈的解开,他心里紧张的朝镜子里的看,却只看见了自己那张陌生的脸,没有看见她。
怎么会?刚刚明明听见了她的声音?自己产生幻觉了吗?
戴慈安伸手想摸摸镜子,看看有没有什么“玄机”,背后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摸了一把他的腰。
他吓的一颤,慌张的回过头,就看见了身后站着的女人,不就是他在梦里的妻子吗?
她就站在两步外笑着对他说:“怎么吓成这样?我又不是鬼。”
她……真不是鬼吗?
戴慈安下意识去看地上她的影子,发现两个人都是有影子的,“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屋子里?
“我不知道啊。”她一脸无辜的对他说:“我本来在自己床上睡得好好的,结果一睁眼就看见红色的布挡在我脸前,然后你掀开布我就到这里了。”
“这么说你真是从镜子里来的?”戴慈安惊讶至极,再看她身上,确实穿着一条白色荷叶边的长睡裙,难道她进入了他的梦里?
她又说不知道,坐在床边看着他说:“但我刚睡着时,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女人在哭,还有一个道长什么的人,说让你戒色戒妄念……还说你妻子是女鬼,她们说的不会是我吧?”
戴慈安愣了一下,确定了她就是进入了自己的梦,她听见那些全是他梦里的话,但为什么她会进入他梦里?是因为他心里总惦记她吗?
“你过来。”她坐在床上对他伸出了手。
戴慈安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就朝她走了过去。
“手给我。”她又说。
“怎么了?”戴慈安就抬起自己的手放在了她掌心里,她的手指很冰,握住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脸上,让他摸了摸,她的脸也很冰,出奇的柔软细嫩,他手指都不敢用力,怕碰疼她。
她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掌握着他的手从她脸颊上摸过去,摸到了她的嘴唇。
冰冰的嘴唇轻轻张开,在他的手指上咬了一下。
戴慈安像是过电似得从指尖麻到半边身体,心跳猛烈的跳起来,她的舌···尖是热的,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一夜,她百般花样的吻他,用舌··尖逗他……他从来没有体会过那样的滋味,手指忍不住的动了动。
她却只是咬一下就拉出他的手,对他说:“疼吧?我有体温,有呼吸,还有牙齿,我可不是鬼。”
戴慈安的手被她松开,他握了握自己被咬过的手指,压着猛烈的心跳说:“我只是你不是鬼,你应该是在睡梦里进入了我的梦,前几次你也这样稀里糊涂的出现在我房间里。”
前几次也是这样吗?所以原女主之前就能进入他的“梦”里?他是戴慈安吧?
林素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入梦被拦截的状况,她入梦需要通过这个人的眼睛进入他的梦,再通过一些镜面的反光物“穿”进来,可这次却被红布拦住了。
这太奇怪了,她不禁怀疑这是“梦”吗?怎么“梦”会有逻辑、有规律的发展?
她在红布后听了一会儿,听见老道士和那个女人的话,越听越怀疑这是不是“梦”?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鬼?”林素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又怎么知道是我进入了你的梦?你梦里这么真实吗?”
“鬼应该是没有体温的吧?”戴慈安没有说后面的话,他在那一夜就清楚她不是鬼,因为她动情时身体会越来越热,会出汗,会变得湿漉漉……
他很清楚,那些触感是活生生的人。
可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梦里会这么真实,甚至他会有痛感,连快感和她抓挠他时的感觉都很真实。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进入我的梦。”戴慈安对她说:“但这应该是我的梦,因为这座宅子和我家里一模一样,只有布置不一样。”
这宅子和戴家一样?
“是吗?”林素惊奇的又问他:“那外面那个哭喊的女人也是你真正的母亲吗?”
戴慈安摇了摇头:“我真正的母亲过世的很早,和梦里这个不是同一个人。至于其他人,比如父亲、弟弟,我还没有见过。”
“没见过?”林素继续问,让他讲下去:“你难道每次做跟我相关的梦也都在这个房间里?”
戴慈安点头说:“说来奇怪,我第一次做这个梦就是在这间屋子里跟你成亲。”
当时,她穿着红嫁衣就这样坐在这张床的床边,他也穿着红色的喜服,就坐在她身边,外面出去的安静,没有鞭炮声、没有宾客的声音。
是她自己把盖头掀开了,惊慌的看向他,问他是谁?怎么会和她成亲了?
林素没说话,听着他的心声,想知道他跟原女主几次梦境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可他却没有再回忆,而是看向她,带着一些意外说:“我还以为不会再梦见你了,因为你说我写下和离书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之后他没有再梦见过她,还以为真的就不会再梦见了,没想到她又出现了。
林素大概明白过来,为什么她昨晚也没有梦见他,应该是写了和离书之后就真的“断”了,不会梦里相见了。
而现在她会出现在这里,纯粹是因为她用了入梦的技能,是她偏要来的。
“是不是因为你总想着我,才又导致我进来了?”林素故意问他。
没想到,他脸一红竟然默认了,好一会儿低低说了一句:“抱歉。”
这么老实?
林素仔仔细细看了他的脸,和戴慈安一点也不像,戴慈安是双眼皮,他是薄薄的内双眼,眉骨很高,唇很薄,显得阴郁不好相处,可性子又如此老实。
她忍不住抬起脚,用脚尖点了点他的睡裤,“你为什么总想我?想我什么?”
她没穿鞋子,戴慈安隔着凉凉的睡裤感觉到她的脚尖,这下脸腿也麻了,忍不住低头看她的脚,细细瘦瘦的脚,上面紫色的筋脉都很明显。
他记得她的脚很凉,踩在他怀里时冰的他一哆嗦。
戴慈安的脸颊就热了起来,喉头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他总不会说:想那一夜的她吧?
他这些肮脏的念头,怎么讲得出口。
可她却踩在他的膝盖上又问:“你该不会还想着那一夜跟我做··夫妻的事吧?”
戴慈安心头一跳,惊讶又慌张的抬头看她,对上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心一下子就跳乱了,她眼尾的红色小痣忽隐忽现,和他的三妹林素几乎一模一样……
她歪歪头,脚又向上移,似笑非笑的说:“你还真想着啊?怪不得那老道士让你戒··色。”
他的心被她弄的很乱,喉头动了动,伸手握住了她冰冷的脚踝,忍不住问她:“你难道就……没有再想起过吗?”
他手指不敢用力,怕握痛她,只敢定定深深的望她,红着脸问:“你那晚为什么要和我做···夫妻?明明你一直想离开,想拿和离书……”
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突然亲他?明明之前她在想离开,求他写和离书,还为此哭了,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想回家。
“为什么?”他想知道,所以又问她。
能为什么?以为他是秦江稀里糊涂就发生了啊,期间当然有意识到好像不是秦江,但是太··爽了,就无所谓了。
林素缩了缩脚,被他握紧了一些,就知道他对那一夜也依依不舍,不然也不会总惦记着,现在又紧握着不放,想要一个答案。
她很清楚他想听什么答案,无非是:喜欢你、舍不得你、情难自控。
但她偏不说,红着脸躲开他的视线说:“这有什么好问的,既然只是你的梦,那你就当梦好了……”
她用了些力想将脚抽回来,他不敢狠握,又怕突然松手害她摔倒,就握着她的脚踝蹲下身,慢慢放在了地上,蹲在她的膝边看着她说:“可我没办法……只当成梦。”
她缩回脚放在了床上,抱着膝红着脸看他,很小声说:“我听不懂你的什么意思……我们连彼此是谁都不知道……”
“我叫戴慈安。”他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她的膝盖上,隔着薄薄的睡裙轻轻揉了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醒了去找你好吗?”
要告诉他吗?
林素想了想,还没等回答,门外突然传来猛烈的砸门声。
“儿子你为什么锁门?你是不是打开镜子上的红布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尖利的传进来:“你不能被那个女人引诱!决不能再被她吸阳气了!”
林素看过去,看见门外一道灰扑扑的影子举着双手在拼命的砸门,疯了似得喊:“开门!儿子你马上开门!不然我就砸门了!”
戴慈安皱紧了眉,正要赶门外的女人走,突然一把金钱剑破开门上的油纸甩了进来,径直朝向屋子里的镜子。
他慌忙先护住林素,却听见“划拉”一声镜子的碎裂声,扭过头看见镜子被金钱剑击的四分五裂,只映照出面目碎裂的他,他身后的她不见了……
※
“咚咚!”
敲门声清晰无比的传进来,戴慈安猛地惊醒过来,冷汗淋漓的睁开眼看见了头顶的鎏金吊灯,这里……是他的卧室,不是梦里那间古老到没有灯的屋子。
他醒了?那她呢?
戴慈安头脑昏沉的坐起来,忽然觉得鼻子里一股热流涌出来,忙捂住了鼻子,赤脚下床跑进了浴室里。
鼻子里的血滴在白色的洗手池里,他惊讶的用湿毛巾捂了一会儿,好端端的怎么会流鼻血?
他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却全是梦里的“她”,她到底是谁?是不是林素?
梦里的镜子被击碎了,那她还能再进入他梦境里吗?
他忍不住怪责起多管闲事的老道士,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来击碎镜子?就差一点他就能知道她的名字了,就差一点他就可以醒来后去找她了。
为什么非要救他啊?是不是女鬼他比谁都清楚,况且那只是梦里,哪怕她在梦里真吸光了他阳气又能怎么样?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这次多了一个声音在外面叫他:“慈安你醒了吗?”
竟然是胡英莲的声音。
他关掉了收龙头,确定鼻血止住了,将手里的毛巾丢进了垃圾桶里,用新毛巾洗了脸,才应了一声,拉开门:“怎么了吗?”
胡英莲穿着新做的旗袍站在门外,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套翡翠配饰,抬头看他的脸,“刚睡醒啊?这都十点半了,你还好吧?”
已经十点半了吗?
戴慈安也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没事,我昨晚睡得晚,莲姨有什么事吗?”
胡英莲笑笑说:“你爸爸要带我和素素出门逛逛,说给素素买两套洋装,我想问问你和鸿飞去不去?”
戴慈安原想拒绝,但脑子里闪过梦里她的脸,实在和林素太像了,会是林素吗?如果是林素的话那她还记得梦里发生的事吗?
或许可以试探着问问林素?
“好。”戴慈安应了下来,和胡英莲说自己换了衣服就下去。
没想到,胡英莲一走,戴鸿飞就窜进来他的屋子里,把门关上说:“你不是不爱逛街吗?干嘛跟着去?”
“你又来了。”戴慈安拉开衣柜去拿衣服:“我就不能是陪陪爸吗?”
戴鸿飞大咧咧的坐在他的床上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孝顺了?你小时候学枪时不是说为了一枪打死爸吗?”
“那是我三四岁说的话,小孩儿说的话哪能当真?”戴慈安感到头痛,虽然他确实也动过打死戴春的念头,但也只是念头而已:“况且,爸就快死了,临终前我陪陪他不行吗?”
“行,当然行。”戴鸿飞侧身躺在他的床上,突然看到床单上的血:“你床上这是什么?”
戴慈安吓的心头一跳,他还以为自己又夜···遗了,自从梦里那一夜之后,他总会这样……
但又听戴鸿飞说:“大哥你哪儿流血了?”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说:“哦,是流鼻血了。”
“你也流鼻血了?”戴鸿飞惊讶的看他,“我今天一早睡醒也流鼻血了,还以为是我肝火太旺了……你昨晚是不是也喝莲姨的甜汤了?”
戴慈安反应过来,“你也喝了?”
“喝了啊。”戴鸿飞站起来说:“肯定是莲姨放太多滋补的东西了。”
戴慈安没太放在心上,只说一句:“下次让她别煮了。”
他进浴室里换了衣服,跟戴鸿飞一块下楼。
戴鸿飞这个大喇叭,一下楼就说:“莲姨你昨晚的甜汤放什么了?补得我跟大哥都流鼻血了。”
都流鼻血了?
林素坐在沙发里,下意识看了一眼胡英莲,胡英莲脸色如常的抬起头“啊”了一声,歉意的说:“我放了桂圆和人参,都是滋补的东西,没想到你们会流鼻血,下次不放了。”
“你没流鼻血啊?”戴鸿飞从沙发后探头看林素。
一股古龙水的香气飘过来,林素往后靠了靠,还没说话,戴鸿飞就被戴慈安伸手抓着肩膀给拉开了。
“说话就说话。”戴慈安低声对戴鸿飞说:“正经一点。”
他哪里不正经了?
戴鸿飞真不想多心,可大哥对林素的种种举动是正常的吗?他只是凑近一点说话就不正经了?
林素也不理他,只是看了一眼戴慈安,正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眼,她假装脸红的挪开了视线。
戴慈安看着她绯红的脸颊,慢慢皱了一下眉。
“人齐了,我去叫老爷。”胡英莲起身笑着上楼去请戴春。
戴慈安正想问戴鸿飞怎么也要去?
就听见背后传来胡英莲“哎呦”的一声,她从楼梯上崴了脚似得摔了下来。
“妈!”林素忙起身朝胡英莲走过去,“摔哪儿了?脚扭了吗?”她伸手轻轻握了握胡英莲捂着的脚踝。
胡英莲哎呦哎呦叫起来。
可林素却没有摸出来什么异常,她的脚,没有扭伤。
“严重吗?能站起来了吗?”戴慈安快步过来,帮着林素扶起胡英莲。
胡英莲却连连喊疼的走不成路。
戴鸿飞要帮她叫医生来看看,她又摆手说不用,她歇一会儿就好。
装的吗?
林素顺着她的话说:“我扶你回房歇一歇吧,要是一会儿肿了就找医生来。”
胡英莲点了点头。
林素和戴慈安一起把胡英莲扶回了房。
房间里,戴春刚被女佣服侍着换好衣服,看见胡英莲这幅样子,听说她崴了脚,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他温言软语的问了胡英莲的情况,又说让她好好在家里休息,他带林素去商场买两套衣服就回来,改天等她脚好了再带她去逛。
胡英莲先是迟疑了一下,又拉住他的手撒娇似得问:“让慈安和鸿飞陪素素去也一样,你不能在家陪陪我吗?”
戴春拍了拍她的手说:“你忘了,今天要带素素去警局办户口,那两个小子什么也不懂,得我去一趟才行,我很快回来陪你。”
胡英莲脸色僵了僵,不放心了握紧了女儿的手。
林素垂下眼看她:“那我就不去了,我陪妈在家吧。”
“那怎么能行?约好了警局的人今天给你办户口。”戴春皱了眉看胡英莲:“逛街能改天,落户能改天吗?”
“不能改天就算了。”林素扶着胡英莲的肩膀,不冷不热的对戴春说:“我也不是非要改姓戴。”
戴春的脸色顿时就沉了。
眼看要发火,戴慈安想替林素说话,被戴鸿飞一把抓住,拉过去在耳朵边低低跟他说:“你又想替她挨打啊?”
戴慈安甩开他的手。
“去吧素素。”胡英莲忙拉着林素跟她说:“妈不碍事,你戴叔叔忙前忙后的替咱们张罗落户,还替你看好了上海的学校,不要辜负了他的好意。”然后又不放心的看向戴慈安:“慈安能不能麻烦你陪着一块去?老爷他身体不好,你帮着照顾一下素素。”
戴慈安自然不会拒绝,“莲姨放心吧。”
胡英莲握着女儿的手,千百个不放心,她隐隐约约感觉出来戴春这个老不死的对素素别有它意,又是偷素素的头发,又是对素素那么好,一定是图谋了什么。
所以她才要更快的办好那件事,早点解脱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许有二更,我先吃饭,吃完饭努力写
第124章
胡英莲千万个不放心看着林素上了车, 等车子开出戴家,她就换上的拖鞋马上离开了房间,偷偷摸摸的绕去了戴慈安的房间,果然瞧见女佣正在把他的床单、被子抱去洗。
她躲在拐角出等女佣抱着被子先下了楼, 才立刻鬼鬼祟祟的进了戴慈安的房间, 直接进他的浴室, 毫不犹豫将他垃圾桶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果然看见一条沾着血的毛巾。
根本顾不上脏,她用自己的手帕把毛巾裹好, 藏在身后快步逃离了房间, 快步往楼下去, 一路心跳的飞快, 好巧不巧女佣正要上楼来,她立刻一只手扶着扶手一瘸一拐的往楼下走, 虚弱的对女佣说:“庆娘能不能麻烦你去厨房帮我取些冰块, 我想敷脚。”
女佣抬头看见她, 也没有多想马上说:“好,太太快回房吧,我这就给你拿上去,您别跑来跑去了。”
“太谢谢你了。”胡英莲却还站在那里, 等着女佣取了冰块过来,接在手里说:“给我吧,你不用再跑去我那层, 忙你的去吧,我自己能回房。”
女佣也还要忙着替大少爷收拾屋子,看胡英莲自己一瘸一拐的回了二楼,也就没有跟着了。
胡英莲走到林素的房间门口, 回头看没有人跟着她,立刻就推开门进了房间内,先将门锁了,又将窗帘拉上,才到床边蹲下身拉出了行李箱,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将红布抱着的两个草人拿了出来,只拿了红绳绑成的草人快步进了浴室里。
将草人和那条沾着血的毛巾全部泡进了接满水的洗手池里,看着毛巾上的血一点点把水染成淡红色,那淡红色的水渗透进草人里,嘴里轻轻的喃喃:“别怪我慈安……”
※
黑色的轿车突然方向失灵一般朝着路边的摊子撞过去。
“大哥!”戴鸿飞立刻抓住方向盘,从副驾踩住了刹车,才堪堪将撞上货摊的车子停下。
车子剧烈的动荡,后排的林素和戴春都被晃的往前一栽。
“慈安你干什么?!”戴春刚要发火却见主驾位置里的戴慈安鼻子流出了血。
“大哥你怎么了?”戴鸿飞吓的脸色惨白,慌忙抓了一把纸巾递给递给戴慈安,“你别吓我啊,怎么开着车就睡着了?鼻血流这么多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戴慈安抓着纸巾按住自己的鼻子,晃了晃脑袋再看前方,发黑的眼睛又能看清了,刚才他突然眼前发黑,晕眩的像是要昏过去,根本握不紧方向盘,他这是怎么了?
“慈安哥还好吗?”林素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戴慈安下意识回头看了她,发现她脸色苍白像是吓得不轻,忙摇了摇头说:“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又有些上火……”又问她:“你没事吧?”
林素摇了摇头。
她身旁的戴春脸色有些不太好,他的儿子倒是对这个便宜妹妹很关心。
“你这样还怎么开车?”戴春又靠回椅背里说:“下去跟鸿飞换一换,鸿飞来开车。”
戴慈安没说话推开车门下去,看见货摊被他撞洒了很多东西,从口袋里掏出钱夹,将里面的钱拿出来全给了老板。
老板慌忙说:“用不了这么多。”
“拿着吧,撞坏了你吃饭的家伙。”戴慈安塞给他,擦干净鼻子换去了副驾。
戴鸿飞看他的眼底乌青乌青,担心的问:“真没事吗?去医院看一下吧,就当是为了让我放心。”
谁知戴慈安还没说话,戴春就看了看手表说:“先送我和素素去警局,你再带慈安去医院。”
戴鸿飞心里火就冒了起来,“给林素过户比你儿子的命还重要是吧?”
“混小子你在跟谁说话!”戴春冷声斥问戴鸿飞。
戴慈安忙按了一下戴鸿飞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去警局吧,我真没事。”
他可能就是昨晚一整晚都在做梦,没怎么休息加上喝了大补的甜汤,补得头晕眼花又流鼻血。
“过完户,我自己叫车回去。”后排的林素冷冷淡淡说:“不用给我买衣服了,你们去医院吧。”也知道是在对戴春说,还是在对戴慈安兄弟俩说。
戴慈安透过车镜看她,瞧见她侧着头在看车窗外,手臂双腿紧绷着,像是在尽可能的跟身侧的戴春拉开距离。
而戴春在她身侧双腿岔开大咧咧的坐着,手里还握着一根拐杖,丝毫没有觉得不妥,扭过头去看林素时,目光从她的脸到她的脖子、肩膀全扫了一遍:“没关系,鸿飞送慈安去医院,我陪你去买衣服。”
林素皱住了眉头:“我不想去,我想回家。”
摆明了是抗拒他。
可戴春只是笑笑说:“你要是想你妈妈过几天好日子,就该懂事一点,她为了养大你吃了多少苦头,跟了多少男人你知道吗?”
林素猛地扭过头来盯住了戴春,一张脸变得煞白。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就连戴鸿飞也听的直皱眉,哪有当着人家女儿的面这样说妈妈的?
“爸。”戴慈安紧皱眉头开口想让他别继续说了。
但戴春抬起拐棍压在了戴慈安肩膀上,像是在让他闭嘴,继续笑眯眯的看着林素,语气温和的说:“看来你是知道的,既然知道也该清楚,你妈妈这样的身份能跟我是天大的福分,你不要毁了她荣华富贵的后半生。”
林素的脸色那样惨白,嘴唇崩的那样紧。
“够了爸。”戴慈安听不下去,刚一开口,戴春的拐棍就重重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戴鸿飞气的握紧方向盘。
“我管教我的新女儿,你少插嘴。”戴春欣赏着林素不甘却又不得不隐忍屈从的表情,心满意足的收回拐杖,天底下的女人就没有他管教不了的。
林素撇过了头去没有再说一句话。
404慌了,马上小说说:“宿主别动怒,戴春这个贼老儿现在杀不得,还指望他解锁任务呢,别气别气……”
“眼泪。”林素却只是对404说。
404愣了一下,几秒之内反应过来为她催泪。
只见前排戴慈安的目光一直透过车镜在看她,他看见她红起来的眼眶,看见她的眼泪淌到下巴上,她又马上擦掉,像是怕被看见一样。
任务界面里,戴慈安的攻略值冷不丁涨了百分之五。
404简直感动,宿主她虽然偶尔癫狂,但走任务时比谁都认真!
作者有话说:
二更啦!求评论~我明天继续努力~
第125章
戴春确实面子不小, 警局里的督警廖峰一早就在等着了,瞧见车子亲自出来给戴春推轮椅,还侧头在林素身上扫了一眼,笑眯眯对戴春说:“恭喜戴老板终于得偿所愿, 有女儿了。”
林素没说话的自顾自走进警局里, 连督警都知道戴春在找“女儿”, 说不定是戴春委托过警局帮忙查符合他要求的“女孩”,故意接近认识的胡英莲。
这场看起来戴春主动追求的“婚姻”,原本就是冲着林素来的局吧。
戴鸿飞原想拉大哥去医院, 但戴慈安不放心林素非要跟着进去了, 戴鸿飞也只好跟进去, 陪着办事。
好在督警一早就把需要办理的手续弄好了, 只需要林素和戴春进去签个名就行。
林素在自愿变更户籍的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剧情界面突然弹出来, 一排未解锁的剧情里又多了个新剧情点——【入籍】。
依旧是未解锁, 和【头发】的剧情点并列在一起。
“头发、入籍……”404忍不住分析道:“这俩并列在一起真的有种戴春把你们母女俩都收了的感觉……但戴春到底是想干啥啊?这么多剧情啥时候才能解锁啊?”
不夸张的说, 这是它经历过最难的世界了,其他崩坏的世界也凶险,但宿主总能迅速的解锁剧情,理顺情节, 让它有一种安心感。
可这个世界激活了那么多剧情,却始终都没有解锁,太让人一头雾水了, 就感觉明知道戴春这老登没安好心,但又不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下一步要做啥?
还有原女主的母亲也让人很困惑。
太困惑了。
林素放下了笔,扫了一眼整整齐齐的未解锁剧情,没什么好困惑的, 想解锁戴春这条线的剧情很简单,只需要让他“得手”就好了。
※
从警局里出来正好是午饭的时间点。
戴春邀请了督警廖峰一起用午餐,通知似得跟两个儿子说:“鸿飞你送你大哥去医院吧,素素陪我和廖长官去合仙楼吃饭,吃完饭正好去对面的商场买衣服。”
也没有给林素拒绝的机会,直接命人拉开车门对林素抬抬下巴说:“听话,你廖叔叔不是生人不用怕生,以后你妈妈要送你出国读书还要廖叔叔帮忙呢。”
林素的这具身体被太阳晒的发昏,一直在冒虚汗,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她也没心思演了,皱着眉钻进了车里,她当然是要去的,如果她猜的没错,老东西支开两个儿子是打算取她的头发了吧?
那就更要去了。
她最近车里用手帕擦了擦脸,让404替她消除了不适感和恶心感,不耐烦的情绪挂在脸上。
这幅状态看在戴慈安眼里,却是她在委曲求全,忍受着不适陪戴春应酬。
他不放心开口说,他没事,一起去用午餐。
但戴春存了心不想让他们兄弟二人跟着,干脆就没让戴慈安上车,“有事没事检查了才知道,你快去吧,别到了晚上的宴席上你又不舒服。”
他关了车门,吩咐廖凡的小跟班开车。
戴慈安在车外看着廖督警车内的林素,她身边坐着戴春,前面坐着廖督警和开车的陌生男人,紧绷着身体闭着眼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
她看起来那么不舒服,那么抵触,让他怎么放心?
哪怕她不是梦里他的妻子,他也答应了莲姨帮忙照顾她的。
车子从他眼前开走,他马上就拉开自家车的车门坐近驾驶位。
“我来开吧。”戴鸿飞不放心的拉住他:“万一你再头晕怎么办?我可不放心你开。”
戴慈安却说:“我没事不用去医院,去合仙楼,我不放心。”
他没说不放心林素,戴鸿飞心里也一清二楚。
他皱了眉,手臂撑在车门上俯身看大哥:“大哥,你不觉得你对林素的关心太过了吗?她只是跟爸去吃顿饭,还有另外两个人在,能有什么事?爸就算再不是东西,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她,再说就爸现在路都走不了的身子骨,真要动手,他未必能打得过林素。”
这句话倒是真的。
戴春现在病到站都站不稳了,想为难林素也最多是言语上威逼利诱。
大庭广众的餐厅里,戴春能对她怎么样呢?
可戴慈安就是放心不下,她一个女孩子跟三个不太熟的男人一块吃饭,就算没人故意为难她,也够让她不好受了。
最后还是戴鸿飞无奈妥协说:“无论如何你得去趟医院,不然你现在跟过去爸又要说你阳奉阴违,就去前面不远的圣康医院随便看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戴慈安也不想显得太过关心林素,免得他爸找林素麻烦,就点了头。
※
车子停在合仙楼的楼下。
林素跟着戴春他们上了楼上的包厢,这是老板每天都会为戴春预留的包厢,临着江的观景位。
听说戴春来了,老板特意来包厢里打招呼,瞧见林素迟疑了一下问:“这位是戴老板的那位新太太?”
“怎么长的眼睛?”廖峰笑着坐在椅子里说:“人家小姑娘看起来有四十岁吗?这是戴老板新认的女儿。”
老板马上自打嘴巴,笑着说:“原来是戴小姐啊。”
戴春就那么坐在椅子里,皇帝似得听着对他的奉承,笑笑说:“店里今天有什么海鲜吗?小丫头从北方刚来上海,弄些新鲜的海货给她尝尝。”
林素靠窗坐下,江面都是浑浊的,没什么好看的,但比起来屋里一张张浑浊的老脸,至少空气稍微好点。
真受不了一个又一个的老人味,唯一一个年轻的开车司机还被留在下面看车子了。
一道道海鲜上桌,可林素对着那两张老脸吃龙肉都不香了,没什么胃口的吃了几只虾就擦了手。
戴春看着她停了筷子,抬抬下巴让侍者倒了一杯红酒给林素,“素素,给你廖叔叔敬杯酒,谢谢他今天帮忙。”
廖峰假惺惺的客气,一面说哪里话,一面又端起酒杯朝林素说:“以后素素在上海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林素看了一眼手边的红酒,正想说她不喝酒,就听见404说:“宿主,这酒不太对劲。”
哦?下药了?
“好像是安眠的药。”404不确定这个年代的药,只能检测出有安眠的成分。
是要放倒她之后拿头发啊?好下三滥的手段。
林素抬眼迎上两双紧盯着她的眼睛,廖峰一定也知情吧,还有那位倒酒的侍者必定也一清二楚。
整个包厢里,只有她是猎物。
她眨了一下眼,眼底的蓝光隐隐晃动,盯着她的廖峰和戴春都被抽走了魂儿一般愣坐在椅子里。
她端起了酒杯,将杯子里的红酒从廖峰脑袋上倒下去。
“小姐?!”一旁的侍者吓得一惊,可却看见廖督警一脸红酒的在笑,为什么被泼酒还笑?
侍者心里发毛下意识看向林素,对上了她那双盛着笑意的眼睛,他的眼前突然蓝光一闪,再眨眼之后蓝光消失了,眼前的廖督警脸上根本没有红酒,他正端着酒笑着对那位林素小姐说:“我好歹是你的长辈,站起来给我敬酒。”
“站起来素素。”戴春也在椅子里笑着说:“这些规矩你该学着点。”
对面椅子里的林素小姐握着红酒杯,眼眶通红的慢慢站了起来,忍着所有不愿双手握杯向廖督警敬酒,她浅浅喝了一口就苦的皱起眉。
可廖督警却不放过她,伸手托住她的杯底逼她继续喝,笑着说:“喝光它。”
“素素别扫了你廖叔叔的兴。”戴春也说。
侍者就看见林素小姐被逼着喝下那杯下了药的红酒,红酒洒在她领口上把她薄薄的衬衫也浸透了,她硬撑着喝完跌坐在椅子里干呕了起来。
那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可是他只是个下等的服务员得罪不起戴老板和督警。
戴老板和廖督警就那么坐在椅子里,满意的看着林素干呕之后醉醺醺的倒在椅子里……
“你下去吧。”戴老板朝他抬了抬下巴。
侍者又看了一眼林素,他不清楚两位老板想对她做什么,只在心里祈祷别太过分了。
他放下红酒,转身离开了房间……
※
包厢的门被侍者从外面关上。
“你用了鲛灵的幻梦术?”404明白过来,宿主给这仨人都下了幻梦术,这仨说不定正在幻想着逼林素喝酒的戏码。
“这个世界又不限制鬼神能量。”林素站起来到呆愣愣笑着的廖峰跟前拨了拨他的头发,找到一簇黑发用力拽了下来,跟她自己的比短了一半,她现在是快齐肩的学生头。
她将那一簇头发在指尖碾了碾问404:“有没有把头发变长的技能?”
“有的有的。”404帮不上她太大的忙,这种缝缝补补的小技能它必须有。
林素摊开手掌,掌心里的一簇黑头发瞬间长了一倍,她满意的夸了一句404,到戴春身边把那一簇黑头发放进了他手里。
他脸上还挂着那股“上位者”的笑容,想来是正在得意:收拾一个小姑娘还不是信手拈来?
林素没忍住给了他一耳光,正想给他喝点酒,就听见包厢外传来侍者的声音。
“大少、二少你们暂时不能进去……戴老板他、他吩咐的。”
“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去?”戴鸿飞不解的问:“里面不就是在吃饭吗?我们就是来吃饭的啊。”
他们俩居然这么快就跟过来了。
林素转身抓过红酒杯喝了一口酒,抬手解开了衬衫的两粒扣子,将一桌子饭菜全掀翻在地,在一阵叮当声中眨了一下眼,蓝光消失,她在戴春和廖峰回过神之际跑向了包厢的门。
※
“什么动静?”
“让开。”戴慈安推开侍者,拉开门的瞬间一道身影就跌跌撞撞扑进了他怀里。
他慌忙扶住那个人的手臂,低头就对上了林素一张红彤彤的脸,她不清醒似得挣扎着说:“放开我……放开我戴叔叔别这样对我……”
戴慈安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他看见林素衬衫的领口沾了很多红酒渍,两粒扣子像是被扯开一样敞着,露出里面薄薄的背心。
他慌忙抓住她衬衫的领口,惊怒交加的看向包厢里。
包厢里一地狼藉,红酒、饭菜倾洒在地上,戴春和廖峰都看过来,微微愣了一下神。
“你们在干什么?”戴鸿飞不可思议的盯着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单独把林素困在包厢里对她干了什么吗?
廖峰仍有些愣怔,不知道自己满脸满身的红酒是哪里来的,他刚刚不是才哄着林素把酒喝下去吗?怎么自己一身酒啊?
戴春却比他先反应过来,刚才林素喝下酒之后他取了头发,然后她就醒了……
他低头看见掌心里的头发,确定无误,只是药下少了,让这丫头这么快就醒了,偏偏还撞上了他儿子。
“素素只是喝多了。”戴春定下心神来说。
“喝多了?!”戴鸿飞恼怒的指着醉醺醺在哭,在挣扎的林素,问自己的父亲:“谁让她喝的酒?就算她喝多了你们就把她扣子解了吗?!”
“戴鸿飞!”戴春震怒的一掌拍在桌子上:“你再胡说八道老子一枪崩了你!”他就算再好色,也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林素下手!这是他拿来救命的!
“如果只是正常的吃饭,你为什么要让侍者守着门?”戴慈安盯着他,压着恶心问:“她难道会自己灌醉自己,解开扣子诬陷你们吗?”
戴春被气的头晕目眩,可他让侍者守门确实别有所图,他不能讲明只能气怒的大骂:“你在怀疑你老子!滚进来跪下!”
这次戴慈安却根本不听他的,将不清醒的林素抱起来就走。
“滚回来!”戴春在包厢里气的怒吼,也无济于事,一口气没上来就吐了。
廖峰慌忙站起来,也有些搞不明白,什么解林素扣子?谁解她扣子了?他们只是给她下了药,拿她的头发而已,“你这两个儿子该不会怀疑咱们对林素动了别的心思吧?”
※
“我问你,你老实回答,他们在包厢里有没有对林素怎么样?”戴鸿飞抓着那名侍者,将他按在了饭店外的小巷子里,低声威胁说:“你如果老实说了我不会把你供出来,但你如果不老实,我就会立刻抓你去包厢里说你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到时候你看戴春和廖凡会不会放过你。”
侍者被吓得脸色惨白,他谁也得罪不起,只能如实说:“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我只知道戴老板让我在林素小姐的杯子里放了一颗药……但我不知道是什么药,我就看见林素小姐被灌完酒之后趴在了桌上……然后我就被赶出去了……别的我一概不知!我发誓!”
戴鸿飞脑子里嗡嗡作响,震惊的说不出话,他知道侍者没胆子撒谎污蔑戴春,他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亲爹会干出下药这种事!还是对他新认的养女下药!
是人吗?就算畜生也干不出这种娶母欺女的事情吧!
戴鸿飞为自己的父亲感到耻辱,他松开侍者转身离开,太阳晒在他头顶,令他的怒火烧出一身汗,他一直觉得戴春只是花心风流,只是对妻子、孩子不好……但他还是个人,没有那么恶。
可似乎不是这样的。
他走到车边,看见大哥在车后排抱着不清醒的林素,正在用浸了水的手帕替她擦脸擦额头,试图让她清醒一点。
而林素脸颊涨红的不停在哭,嘴里乱七八糟的呢喃着什么放开我,我不喝……戴叔叔求你别这样……
“林素?没事了没事了,我的戴慈安不是戴春。”戴慈安柔声在对她说:“别害怕,你安全了林素。”
戴鸿飞不敢想,如果他和大哥来的晚一点会怎么样?林素能逃出来包厢吗?他爹是不是真的会……
他只是想想就觉得恶心,拉开车门上车对大哥说:“我问出来了,她不是喝多了,是爸……给她下了药。”
戴慈安抬头看他,心里对戴春的厌恶感快要淹没他:“下了什么药?”
戴鸿飞摇了摇头:“服务员也不知道,说是爸给的一粒药,他们逼林素喝下去之后她就不太清醒了……”他说不下去的发动车子问:“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戴慈安却犹豫了一下,她一个女孩儿如果被他们两个大男人送去医院说她被人下了药,一定会对她造成影响……可她现在浑身又烫的很厉害。
戴鸿飞看出了他的犹豫又问:“那先回家吗?”
谁知道戴慈安怀里的林素听见回家,突然害怕的抓住戴慈安的衣襟挣扎着说:“别把我送回戴家……别送我回去,求求你让我走吧……”
戴慈安低头看见她惊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在害怕戴家。
他的心像个狠狠扎了一下,握住她热热潮潮的手说:“好,不回戴家,不回。”
他又对戴鸿飞说:“去柳笛街吧,先让她在那里休息,你再去把简宁接来,请她帮林素看看。”
简宁是戴慈安的高中同学,后来学了医,虽然还没毕业,但也算半个医生。
戴鸿飞应了一声,马上调头去了柳笛街。
柳笛街离得不远,是临着江的一片居民老街区,他们的母亲出生在这里,在这里有一套老旧的屋子,后来母亲和姥姥相继去世后,屋子就空了。
戴鸿飞知道大哥经常找人来收拾屋子,保存着母亲过去的一些旧东西,应该还能住人。
车子开进狭窄的街道里,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住宿楼前停下来。
戴慈安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了林素,把她抱上楼。
戴鸿飞摸出了窗户上花盆下的钥匙开了门,昏暗的房间里飘散出油墨的味道。
光线很暗,戴慈安没开灯把林素抱进去,熟门熟路的进了狭小的卧室,把她放在床上,又吩咐戴鸿飞去接简宁。
“好。”戴鸿飞没有犹豫,关上了门就一路小跑下楼。
房间里的光就更暗了。
林素一直不清醒的喊热,这里也没有风扇。
戴慈安只好去拧了一条湿毛巾过来替她擦脸,又低声叫她:“林素我给你擦擦脖子好吗?如果你允许我就替你擦……”
他还没有问完林素热热的脸就挨在了他手上,在他沾着水珠的水上贴来贴去,带着哭腔说:“我热……”
“我知道,我知道。”戴慈安的手指能清晰感觉到她脸颊、耳朵和嘴唇的热度,她烫的像是发烧了,他僵硬着手指慢慢的替她擦脖子上的汗,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脸说:“我帮你擦擦,擦擦就没那么热了。”
可她还是不满足的淌着眼泪说:“可还是很热……我肚子里也很热很痛……我喝不了了……”
她的眼泪淌在戴慈安的手背上,他的心里止不住愧疚,是他父亲和廖峰逼她喝下的酒,在包厢里她也这样求他们吧?她说了自己不能喝,喝不了了,可两个能当她爸爸的男人还是逼着她喝。
他们给她下了什么药?他们想对她做什么?
“对不起林素。”他除了对不起,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一遍遍替她擦脖子上的汗。
可她真的太烫了,背后、前襟的衬衫全被汗浸透了,黑发里也湿漉漉一片。
“热,我热的难受……”她嫌挨着戴慈安的手不够凉,又去挨他的手臂,钻进他的怀里,却只挨到他的衬衫,她不清醒的伸手扯他的衣服,哼哼着热。
戴慈安慌忙抓住她的手,刚说:“不行林素……”
她热热的嘴唇就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被烫的哆嗦了一下,想推开她,却感觉到她把汗津津的脸颊埋在他脖子里,贴着他凉凉的肌肤在哭,很小声的在哭着说:“可我很难受……”
他的心被哭的乱糟糟,轻轻握着她的手臂安抚她说:“我去给你找些冰好不好?”
她在他脖颈里摇头,仍掉着眼泪小声说:“我想挨着你……戴慈安你为什么不让我挨着你?”
她的手又拽他的衬衫。
“林素,你现在不清醒……”戴慈安抓紧她的手,叹息一样说:“由着你,你醒了会恨我的……况且,我……”他有妻子,他有喜欢的人,虽然只是在梦里,但他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我不会。”她像个小孩儿一样把眼泪全蹭在他肩膀上,期期艾艾说:“我就想贴着你……你从前都让我挨着,你还亲我说恨不能死在我怀里……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
戴慈安愣了住,吃惊的托起她的脸看她:“你、你说这些话是哪里听来的?”
他清清楚楚记得,他只对梦里的“妻子”说过恨不能死在她怀里……
“林素,你是梦里的她吗?”他仔仔细细盯着她,她发红的眼尾那颗小痣那么清晰,和梦里一模一样,“梦里和我成亲的人是你对吗?”
是她对不对?
她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掀开,不清醒的看他,委屈的说:“可我们已经和离了……”
是她,就是她。
戴慈安心中狂喜的剧烈跳动起来,果然就是她,他托着那张脸看了一遍又一遍,这不就是梦里他的妻子吗?
“原来你叫林素。”他拇指揉着她眼尾的红痣,心里既开心又难过,“原来你就在我跟前……”
开心终于找到了她,可难过她居然是他的新妹妹……
她的眼尾淌下眼泪,浸湿了他的拇指,“亲亲我……”
戴慈安托着她的脸,下意识凑上前却又在她唇边停下来,不确定的问她:“可以吗?林素你现在不清醒,你……你喜欢……”
林素的唇贴上来堵住了他的话。
她像在梦里一样熟练的吻他,用舎·头捉弄他,搞的他神魂颠倒,又抓着他的手放在汗津津的脖子上哼哼说:“我热戴慈安……”
作者有话说:
今晚没有二更啦,我想吃顿火锅,估计会吃得很晚~我们明天再继续!
第126章
明明太阳还好好挂着, 却冷不丁下了一阵子雨,把围墙上花盆里干涸的花儿淋的滴水。
“热的难受……”
“我贴着你,好点吗?”
“不好。”
“亲亲好不好?”
“不好……”
“那这样呢?你梦里不是喜欢吗?”
“戴慈安……”
窗户外,雨又下了一阵儿, 下得又急又凶, 将花盆里刚开的虞美人浸湿的快要折了, 垂在花盆边缘顺着花瓣淌下积储的雨水。
有人推门出来收围栏上晾着的衣服,伸手拨了拨虞美人花瓣里的积水,那花瓣就收拢着黏在手指上。
她擦了擦手一件件收衣服, 隐隐约约听见隔壁久没有人住的屋子里传出来一些动静, 说不好什么动静, 闹猫似得呜呜响了好一阵, 又听见一个男人低低哑哑的叫了一声:“素素。”说什么可以吗?
这屋子什么时候住人了?
她抱着衣服凑近一点想仔细听听,楼下就传来小汽车的声音, 这块老居民楼没人买得起小汽车, 她好奇的探头看下去, 瞧见一辆赞新的黑色小汽车就停在楼道口,车上下来一对年轻的男女,长得个顶个漂亮,穿着打扮也不是普通人。
这倒让她想去来这家老房子经常有佣人过来打扫, 像是之前住过有钱人。
她利落的收了衣服躲回屋里。
※
楼道里快步走上来的可不就是戴鸿飞和简宁。
“你叫我来不如送医院。”简宁无奈的跟着戴鸿飞说:“我光是望闻问切哪儿能分辨的出她误食了什么药啊?”
戴鸿飞替她拎着医药箱,着急的小声说:“简宁姐你先替她看看要不要紧,如果真的很严重我们就马上送她去医院。”
简宁皱着眉不解:“为什么不直接送医院啊?鸿飞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事?”
戴鸿飞是真没脸说是他爹给人家女孩儿下了药, 只好求着简宁低声说:“你就当帮我大哥。”
“要不是为了帮你大哥我才不来。”简宁可不想跟称王称霸、作奸犯科的戴家扯上什么关系,她只是被戴慈安帮过,所以想报答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门口,戴鸿飞想都没想直接推门进去, “哥,简宁姐来了。”
卧室里人影一晃,本来开着的门猛地被关了上。
戴鸿飞愣了一下,听见卧室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里还夹杂着他大哥微哑的声音,在低低的说:“素素医生来了,乖,我替你先穿上……”
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盯着那扇老旧的门,如遭雷劈。
是个人都很难不误会这句话吧?穿上什么?他大哥孤男寡女和林素在卧室里,还突然把门关了,能是发生什么事?
“人呢?”简宁跟着进来站在他身后问:“你大哥跟那位你说的新妹妹呢?”
是啊,林素是他们的新妹妹,他大哥在干什么?!他还说只把林素当妹妹?!
戴鸿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盯着那扇门尽可能平静的说:“在卧室里,你等会儿。”
万一是他误会了呢?万一只是林素她、她吐身上了他大哥在帮忙收拾……
戴鸿飞想了一百种解释的理由,过去想敲门。
门自己拉开了。
他看见戴慈安那张一向冷白的脸此刻涨红着,嘴唇也吃了辣椒一样红,额角还湿漉漉的冒着汗,身上的衬衫更是皱的一塌糊涂,西裤上的皮··戴也没了。
戴慈安立刻避开了眼,理了理乱掉的额头,看向他身后的简宁:“麻烦你跑这一趟。”
简宁看见他这幅样子也觉得不太正常,这样子像是刚起床似得……
“她在这里。”戴慈安打开了卧室的灯,拉开门请简宁进去。
简宁走进去先闻到了一股酒味,然后看见了床上躺着的那位姑娘,她穿着染了红酒渍的衬衫,脸红的像发高烧,露出来的双腿和双臂却白的晃眼,昏黄的灯色下她那双眼潮湿又平静的看着简宁,心口起起伏伏。
地上床边掉落着她的鞋袜,床头还搭着一条男士皮·戴……
这景象太暧昧了,简宁很难不误会什么,皮··带……是戴慈安的?戴鸿飞不是说这位姑娘是他父亲的新妻子带来的女儿吗?是他们的新妹妹。
卧室里太小了,简宁进去床边就站不下人了,戴慈安退到门边拦住了也要进去的戴鸿飞。
戴鸿飞朝里面看了一眼,瞄见戴慈安的皮带心里的火气就冒起来,忍不住一胳膊肘杵在他身上,有一肚子话要质问他。
戴慈安却没心思理他,只看着简宁替林素量体温。
“三十八度二,她在发烧。”简宁又问林素具体有哪里不舒服。
林素如实说:“头晕,恶心,一直在出汗。”刚才跟戴慈安在兴头上的时候没留意,这会儿感觉身体真的一阵冷一阵热,胃里也在烧,当她又说:“有点想吐……”时,真的忍不住趴在床边吐了。
“素素。”戴慈安慌忙上前,也不嫌脏的一边帮林素擦嘴,一边轻拍着她的背,顾不上别的跟简宁说:“她被人在红酒里下了药,不知道是什么药,喝完之后就开始发烧头晕,不舒服。”
“下药?”简宁皱眉看了一眼门口的戴鸿飞:“不是说误食吗?这种事怎么能隐瞒医生?先报警,抓了下药的人问清楚才能对症治疗啊。”
戴鸿飞正心烦意乱着,不管不顾就说:“报什么警,下药的就是我爸和督警。”
简宁震惊的睁大了眼,原本觉得给自己新认的女儿下药太荒唐了,可一想到是戴春又觉得没什么荒唐的,他什么恶事没做过?
“不要去医院。”林素躺回枕头上没什么力气的说:“我不想让我妈妈知道,也不想闹大……睡一觉也许就好了。”
简宁再看林素不由同情起她了,也理解她不想闹大,在上海这个地界得罪了戴春就别想活着离开了,更何况她妈妈才刚和戴春结婚,这种状况下闹大了受伤害的只有她们母女。
“我先给她降温试试。”简宁当下立断:“如果一会儿温度降不下去就必须带她去医院检查了。”
她让戴慈安和戴鸿飞去接温水和找到酒精过来,先给林素吃了些止吐的药,又挽了袖子替林素擦身体降温,把戴家兄弟都赶了出去。
戴慈安原本想亲自来帮林素降温,但被戴鸿飞拉了出去。
※
戴鸿飞一肚子的问题,拽着戴慈安到楼下车里才质问他:“你跟林素……到底有没有什么?”
他以为戴慈安会像之前一样否认,却没想到戴慈安看着他,异常坦率的说:“我喜欢她,鸿飞,是认真的喜欢,想和她组建家庭的喜欢。”
戴鸿飞被雷劈中一般,不可思议的瞪着大哥一时没缓过来,“你早上不是还说你只把她当妹妹吗??你现在突然发什么疯?中邪了?”
“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戴慈安叹了气,他要是说素素在梦里已经和他成过亲,有过夫妻之实了,鸿飞一定觉得他确实失心疯了。
“什么叫很难解释清楚?你倒是说说看啊!上午不爱,下午你就突然爱到要结婚了?”戴鸿飞觉得荒谬:“而且她才刚改姓了戴,爸今晚就要昭告天下她是咱们的妹妹,你现在说要跟她结婚……你不是存心要跟爸决裂吗?”
戴慈安脸色冷了下去:“从他害死母亲那天起,我们就已经决裂了。”
戴鸿飞噎住了一样,他听说过母亲是被父亲逼死的,但他那时候才刚一岁,什么都不懂,他甚至不记得母亲长什么样了,只知道大哥一直因为母亲上吊的事憎恨父亲,小时候真的对父亲开过枪,可惜没打中,大哥就被送去了封闭学习里“教育”,后来大哥重病一场需要输血,戴春抽了自己一大袋的血给大哥输进去保住了他的命……
那之后大哥和父亲的关系才缓和一些,但也没有好太多,这些年大哥一直看不惯他做的那些事,没少吵架。
他清楚,大哥一直是怨恨父亲的。
“今天的事如果素素想报警,我也会陪她去,给她作证。”戴慈安说的更清楚一点。
戴鸿飞仔仔细细看着他,心里也就清楚他说喜欢林素不是闹着玩的,见他要下车伸手拉住他,“你就算喜欢林素也暂时先忍忍。”他叹气说:“这个节骨眼上爸是不会放走林素的,就算莲姨她也可能不愿意离开戴家……爸都快死了。”
他没继续明说,但戴慈安很清楚他的意思,只要等到戴春死了,他不但可以和林素结婚,莲姨也能分到戴春的遗产……素素怎么想?她想立刻离开戴家吗?
※
“宿主,戴慈安的攻略值涨势惊人。”404弹出任务界面给林素看。
戴慈安的攻略值在刚才涨到了百分之六十五。
但林素没什么心情看,这具身体实在是不舒服,哪怕消除了痛感和恶心感,身体上还是在冒虚汗,没有一点力气。
吃了简宁的退烧药后,她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不想耗费精力使用柳仙的技能,干脆让404对戴春开了监听。
戴春已经拿到了头发,想必会用这头发。
昏沉中,她听见戴春那边传过来念经的声音,在那声音里有人低低说了一句:“上人请你进去。”
之后是戴春毕恭毕敬的尊称了一声:“上人,头发我带来了。”
房门关闭的声音将念经声隔绝开,在安静之中一个男人说了一句:“是她的吗?”
“是林素的。”戴春忙回答:“是按照您的吩咐,从她头上连根拔出来的头发,来的路上我一直用红布裹着,没让其他人碰过。”
“嗯,你跪下,我替你取发。”那男人又说。
取发?
林素听见简宁蹑手蹑脚的离开,立刻睁开眼对着昏暗的灯眨了眨——
※
灯火通明的大殿之中,神像的金身闪动了一下金光,垂眼的神像仿若睁开眼一般注视着堂中的两个人。
戴春艰难的跪在蒲团上,他旁边站着一位穿白色袈裟的和尚,长身玉立,面貌生的妖冶俊逸,眉心还有一点艳红的朱砂痣,看起来不像高僧,倒像是勾人的邪魅货色。
他从戴春头上连根取了一簇花白的头发,款步走到供台旁,从供台上的红布上取出戴春交给他的黑发,将两簇头发在指尖打结,紧紧的系在了一起。
又掀开了红布,露出被红布盖着的纸扎小人。
那纸扎人只有巴掌大,却做得十分精细,一眼就能看得出是个“女人”,穿着一身红喜服,没有头发。
他将手里系在一起的黑白两色头发,一圈又一圈的缠住了纸扎人的脑袋,口中呢喃着念着什么咒,殿中亮着的灯烛在他的咒语声中“扑扑扑”齐齐灭了。
一片漆黑之中,只剩下他在低念咒语。
戴春紧张的抬起头看过去,却觉得脸上奇痒无比,抬手抓了抓,却抓到一把黑头发。
他吓得一愣,就听见上人冷和一声:“别碰。”
戴春立刻停下手,忍着痒又低下头,他看不见自己的脸,只见黑色的头发从他脸上越长越长,一点点垂到了地上,紧接着他的喉咙里、嘴巴里也奇痒难耐。
他被痒的干呕了一下,张口吐出一把黑色头发,那头发仿佛从他喉咙里长出来的,黏在他嗓子眼怎么吐也吐不出来。
他无法控制的抽搐着脊背一下一下干呕。
上人突然停下了念咒声,拿起一把银质的捡到飞快的将纸扎人脸上的一簇簇头发全部剪断。
戴春剧烈呕了一下,一大坨的头发整整齐齐的吐出来,就像是被剪断了似得,他脸上的头发也随着剪刀声一把把的往下掉。
直到上人停下,将剪刀放回红布上,戴春脸上的痒意一点也没有了。
上人轻轻喘了一口气,殿中的灯烛“扑扑”又亮起来两盏。
他在微光中转过身,唇上已没有半点血色,像是耗费了巨大的体力将手里的纸扎人递给戴春,哑声说:“今晚喜宴之后,把它放在枕头下和你的新妻子同···房,记得同···房时间一定要在九点十五分。”
戴春抬起头,脸上遮掩不住的喜色,扶着拐杖起身艰难的走过去,双手接过了那只纸扎人,只见那纸扎人脑袋上“长出”了齐肩的黑色短发,成了,成了。
“多谢白龙神上人。”戴春恭恭敬敬的行礼,用红布把纸扎人包裹好,再次说:“该孝敬您的一定不会少。”
白龙神上人只是抬抬手让他去吧……
※
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素转动了一下眼珠,将心神收了回来。
隐约感觉有人坐在了她身边,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她没有睁开眼,但大概猜到了是戴慈安。
果然听见戴慈安低低轻轻的声音叫她:“素素,喝点水,简宁说你多喝水多出汗才能退烧,我喂你喝。”
戴慈安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的把水喂进她嘴里。
她喝了两口后忍不住睁开眼,就见戴慈安顿了顿手,拿毛巾替她擦擦嘴问:“还难受吗?”
林素点了点头,还是没什么力气,应该是这具身体快要油尽灯枯了。
“要不然去医院吧。”戴慈安担心说。
林素又摇了摇头,“我已经好些了,一会儿就能回去了。”
“你还想回戴家吗?”戴慈安迟疑了一下问她:“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可以帮你找地方住。”
“那我妈呢?”林素没力气的说:“我要是不回去她会急疯的,她好不容易才跟戴春结婚,我不能坏了她的好事。”
戴慈安就清楚了她的意思,不忍心的摸了摸她的脸。
她却躲开了,侧过头不看他小声说:“我们刚才的事……你不要告诉别人,要是让戴春和妈知道就完了。”
戴慈安虽然有想到她刚才是不清醒才和他做那些事,但听她这样说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其实她们刚才没有到最后一步,但……但也只差最后一步了,对他来说就是有了肌肤之亲,他心中早就认定她了。
“都听你的。”他愿意等,等戴春死了,等她母亲得偿所愿,等她愿意跟他在一起,“你不愿意让人知道,我不会说的,我还是你哥哥。”
戴慈安又伸手轻轻托过她的脸,“再喝点水吧。”
林素看着他,张开口又让他喂了两口水,发现他的西裤,又直愣了起来。
戴慈安已经尽量在克制自己,但她这样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勺一勺的喝水,红润的嘴唇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刚才他才像梦里那样上上下下的照顾她,她这张嘴巴猫儿似得叫他……
“那……”她没有再喝他递过去的水,就那样望着他问:“我还能贴着你,亲你吗?”
戴慈安愣了愣,耳朵发红,心里忍不住窃喜起来,她也喜欢跟他亲昵对吗?
“你喜欢吗?”他没忍住问她。
她伸出热热的手放在了他的膝盖上,动作暧昧,眼神却无辜至极的说:“我说不好。”
戴慈安被她搞得不上不下,握住她的手柔声问:“怎么会说不好呢?我亲你的时候,你喜欢吗?”
她眨了眨眼一派天真的凑近一点问:“亲哪里的时候?”
戴慈安被她问的脸烧红起来,心都漏跳了几拍,握紧她的手好似被她给臊住了,她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可她凑的更近,偏要问:“怎么不回答我?”
要他怎么回答?
戴慈安看着她那张嘴,下意识想吻上去,让她别再问。
背后突然有人进来了。
林素立刻推开了他,靠回枕头里紧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可耳朵红的要命。
戴慈安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也红着脸,回头看见进来的是鸿飞,替她拉上了毯子盖住腿说:“怎么不敲门?”
戴鸿飞看见了他们俩刚才嘴对嘴,无语的脸也跟着红了,就那么喜欢亲嘴吗?亲嘴有那么好吗?都病成这样了还……抽空就亲。
“爸派人找来了。”戴鸿飞红着脸嘟囔说:“要我们带林素回去,你看林素要不要回去?”
戴慈安知道会找来,上海是戴春的地界,他想找谁找不到?
“要回。”林素扭回头来看向戴鸿飞,“我不回去,他肯定会为难我妈妈。”
她坐了起来,“我已经好多了,今天的事谢谢你们,也谢谢简小姐,她照顾我一下午。”
戴鸿飞看她脸颊还烧红着,这幅样子哪里像是好了?但莲姨还在戴家,她又不可能不回去,怪可怜的。
窗外天色已经黑下去了,今晚的喜宴眼看在即,戴春是一定会想办法抓她回去的。
戴慈安弯腰替她穿上袜子、鞋子,安慰似得握了握她的脚说:“没事,我陪着你,不会让他再对你做什么。”
戴鸿飞见林素红着脸对大哥点点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像自己成了大哥的电灯泡,他转身出去先上了车等她们。
简宁已经走了,林素来不及当面谢她。
下楼后就看见,戴春的车就停在戴鸿飞车前,头顶头停着。
车旁站在戴春最信任的司机兼打手,瞧见林素捻灭了烟,拉开车门说:“上车吧小姐,夫人还在家里等着您,别让她着急。”
※
戴公馆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轿车,门外门外挂着红灯笼,远远的就能听见人声鼎沸。
林素刚下车就被门口等着的胡英莲拉了住。
“素素你还好吗?”胡英莲脸色煞白,像是吓坏了似得从上到下把林素看了一遍:“你去哪儿了素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啊?”
“莲姨。”戴慈安在林素身后轻声说:“她下午有点发烧,我们带她去看了病,所以耽误了。”
胡英莲的脸色就更白了,忙问林素:“你们去医院了?你哪儿不舒服了?吐了吗?”
林素知道她担心什么,拉住她的手说:“没去医院,请慈安哥的医生朋友帮我开了点药,我进去和你说。”
“好好。”胡英莲忙扶着林素进了戴家。
才走到院子里,女佣就迎上来小声和她说:“夫人、小姐,老爷说请小姐从侧门上楼去先换了衣服,梳洗之后再下楼来。”
胡英莲知道,客厅里都是上海有头有脸的人物,戴春是觉得素素这个样子丢他的脸,可素素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早上跟着戴春出门还好好的,回来就神容憔悴成这样!戴春对她女儿做了什么?
“走,妈妈陪你上楼歇一会儿。”她握紧林素的手柔声说。
林素却像是没听见似得,拉着胡英莲的手绕开女佣,径直走进了正厅里。
灯火通明的正厅里,戴春正坐在沙发上跟廖峰在内的一群老东西侃侃而谈,瞧见还穿着那身脏衣服的林素走进来,眉头就皱在了一起,冷眼扫了女佣。
女佣忙低头跪下。
客厅里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就朝林素看了过来,她们今晚可都是来看看,戴春大张旗鼓认的女儿是什么模样,没想到却看见一个文弱憔悴的小姑娘,衣服脏兮兮的,裙子也皱皱巴巴,像是刚睡醒一样,瞧着还没有戴家的佣人收拾的体面利落。
“素素回来了。”戴春勉强给出一个笑脸,抬抬下巴说:“上楼换身衣服,就算不舒服也不能这样见客。”
林素看了一眼时间,才刚刚七点半,离九点十五分还远着呢。
“她为什么不舒服,爸不清楚吗?”戴慈安在她身后冷冷的开了口。
戴春的脸色瞬间阴下去,盯着这个从小就像仇人一样的儿子,没有说话,他知道戴慈安看着不吭不响,但惹恼了什么脸面都不会顾,他不想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家丑外扬”。
况且,今晚还有头等大事,绝对不能出岔子。
“她需要休息,就不下楼了。”戴慈安轻轻托了一下林素的后背,示意她上楼去休息。
戴春盯着戴慈安把林素母女护送上楼,硬是一句话没有说,他只要忍过了今晚就成了,到时候他再慢慢收拾这个不孝子!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晚了,这张给大家发红包弥补
第127章
胡英莲将房门反锁上, 立刻着急的转身朝女儿走过去,“素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妈妈等了你一下午,你下午去哪儿了?”
她伸手想摸林素的脸颊,林素下意识侧头躲开了。
胡英莲的手就将在了她脸旁, 怔怔的望着她, 喉咙里微微发抖问:“戴春他, 是不是欺负你了?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林素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突然就哭了,哭的双肩发抖,却压着声音, 悔恨一般扇了自己一耳光:“我怎么能让戴春把你带走?我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怎么……”
“妈。”林素不忍心的抓住了她颤抖的手, 跟她说:“他是想对我做什么, 但我没让他得逞。”
胡英莲立刻反握住女儿的手问:“真的?你没被他欺负?”
“没有。”林素发现她手抖的很厉害,就拉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让她摸:“我聪明着呢, 一进包厢就看出来他想做什么了, 我装不舒服被慈安哥他们带走了, 他没机会欺负我。”
胡英莲摸着她冰冰凉的脸,听着她说什么包厢,就知道她今天下午一定过的提心吊胆,所以哪怕知道戴春没得逞还是想哭, 强撑出笑脸说:“我们素素聪明着呢,妈妈就知道素素吃不了亏……”
可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哽咽,伸手把林素紧紧抱进了怀里, 抚摸着她单薄的背,愧疚到无以复加,“是妈妈没护好你,素素, 妈妈对不起你……”
林素被抱的很紧,胡英莲的眼泪全落在她的肩头,沉甸甸,湿漉漉。
她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母爱,哪怕是女儿没出事胡英莲也仍会愧疚的道歉,如果女儿真出事了呢?胡英莲还活得下去吗?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林素也轻轻抚摸她的背,生疏的安慰她说:“我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不用这样担心我,好好过你想过的生活。”
胡英莲挂着眼泪笑了,推开她的肩膀看她:“嫌妈妈烦了吗?妈妈想过的生活就是你健健康康的,去你想去的学校读书、交朋友。”她只是想要素素不用再被病痛折磨,健健康康的过日子,她自己去死都可以。
“你自己呢?”林素问她。
胡英莲抬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又哭又笑的说:“妈妈就赖着你,还像小时候一样给你做饭,等你放学回家。”
“妈。”林素望着她说:“我知道我快死了。”
胡英莲瞬间脸色惨白,僵在了她面前,素素怎么会知道了?难得她下午去了医院?
“我早就知道了。”林素跟她说:“我吃的那些药是控制肿瘤的,我感觉的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你为什么不想告诉我呢?”
胡英莲嘴唇发抖的极力控制着眼泪,扶住林素的肩膀上:“能好的素素,你要相信妈妈,过了今晚再忍七天你就能好了,妈妈发誓……”
“七天?”林素顺着她的话问:“医生都治不好,你要怎么七天治好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她想要试探出“金童玉女”到底是什么?胡英莲在暗中做什么?为什么不能和女儿讲?
可胡英莲像是被下了什么禁咒似得死守着不开口,只是重复说:“你相信妈妈,素素,妈妈绝对不会害你的,过了今晚就能成了……相信妈妈……”
过了今晚?今晚她就要对戴慈安做什么吗?
林素想到早上,她用戴慈安的血水浸泡草人……
房门冷不丁被敲了敲,女佣在外说:“夫人、小姐,老爷说小姐换好了衣服就下楼招待客人。”
胡英莲忙擦了脸上的眼泪应了一声,又低低对林素说:“素素,再忍今天一晚上,就一晚上,乖。”
她伸手替林素解衬衫,帮她拿了新衣服过来。
林素看了她一会儿,她这样都不愿意透露在做什么救女儿,难道是因为说出来就“不灵”了?
※
门外,戴慈安走过来对女佣说:“你去跟父亲说,小姐不舒服睡了。”
女佣一脸为难,“老爷会打死我的。”
戴慈安也不想为难她,将手里的药放在了地上,敲了敲门说:“素素,药我放在门口了,你吃了就休息吧,不用下楼了。”
他带着女佣一块下楼去。
灯火通明的会客厅里满是烟酒味,一群非富即贵的男人围坐在沙发上吹嘘,抽雪茄,包括病入膏肓的戴春正一脸春风的吞云吐雾。
戴鸿飞靠站在楼梯口,皱着眉无可奈何的看着那群人,听见背后的脚步声,回头看见了戴慈安,却没看见林素,就知道是大哥没让林素下来。
虽然他也不赞同,非要让不舒服的林素下来招待什么客人,却还是担心大哥跟老头子又干起仗来,仰头低声和戴慈安说:“今晚这么多人在,尽量别驳老头子的面子,忍两天,他这个烟酒不忌的样子也活不了几天了。”
戴慈安看向戴春,他正夹着雪茄喝着酒,朝这边看了过来,没瞧见林素,脸色就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走过去跟戴春说:“爸,素素她还发着烧,吃了药睡下了。”
“中午不是还好好的吗?”廖峰倒是先替戴春开了口,吞着烟说:“这么多叔叔伯伯可都等着给她见面礼,她一个小辈儿再不舒服下来打声招呼也是应该的。”
他倒是还好意思提下午!
戴鸿飞压着火气皮笑肉不笑说:“是啊,三妹她中午还好好的,跟廖叔吃完午饭就不舒服了。”
廖峰猛地抬眼扫他。
“滚下去。”戴春冷声呵斥戴鸿飞,看也不看这兄弟俩,直接抬手就将手里的酒杯砸向了去传话叫林素的女佣:“没用的东西,传个话都传不明白!”
没想到,戴慈安侧身挡了挡,那酒杯砸在他身上,铛啷啷掉了下去。
他白色的衬衫上留下一片神色的酒渍,那一群谈笑的宾客也停下来,朝他们看。
“爸既然身体不好,就该少动气。”戴慈安抽了一条餐布慢慢的擦衬衫,不疾不徐说:“一群长辈非要生病的小辈下来做什么?为了让她当下酒菜吗?”
他这句话无疑是将一桌子长辈都得罪了。
“说什么浑话!”戴春再想忍,也不能眼看着得罪这么多宾客,当下拄着拐起身一耳光就朝戴慈安扇过去。
但这次戴慈安没有受他的耳光,抬手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腕:“爸又要当着这么多叔叔伯伯的面教训我吗?但我不明白,我哪里说错了吗?”
他握的极其用力,戴春感觉手臂发麻,火气一股股往上冒,这是儿子吗?这分明就是仇人!从小就跟他作对,还扬言要杀自己老子!
戴春气的手指发抖,眯着眼盯他说:“老子生你养你,给你两次生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慈安,你爸当初给你输血输掉了半条命,你现在这样顶撞他应该吗?”廖峰也帮着戴春教育小辈:“今天是你爸高兴的日子,快跟他道歉,别气他了。”
廖峰旁边的男人捻灭了雪茄,看好戏似得说:“戴老板的儿子倒是挺护着新妹妹的,为了才认识几天的新妹妹,亲爹的面子都不给。”
戴鸿飞一听就知道这群人煽风点火,看热闹不嫌事大,但戴春明显被架在这里,他肯定会逼大哥道歉。
他怕大哥吃亏,马上就上前拦住戴春,低声说:“闹起来对谁都不好……”
谁知道戴春反手给了他一耳光。
他被扇的眼冒金星,还没回过神来就听戴春冷声说:“把大少爷绑到院子里跪着,他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松绑!”
“爸!”戴鸿飞顾不上自己疼,慌忙去拦。
戴春的打手就从外面冲进来要扭按戴慈安。
戴鸿飞气的发抖,这里还是家吗?哪有人家里常年备着打手,向调教奴隶一样调··教儿子的!
可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听他和大哥的,戴春就是土皇帝,而他的那些有头有脸的朋友,抽着烟、喝着酒,拿他们当下酒菜!
“这是在干什么?”林素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过来。
戴慈安忙看过去,就看见林素和胡英莲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换了一件石榴红色的旗袍,黑发用珍珠发夹盘在了脑后,似乎还上了妆,嘴唇红润透亮,一时之间显得光彩照人。
她笑盈盈的拉着胡英莲走下来,居然心情很好的叫了一声:“戴叔叔,这是怎么了?干嘛让人这样按着慈安哥啊?”
戴慈安和戴鸿飞都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对戴春态度转好了?
就连戴春本人也有些错愕,林素不但乖乖穿上了他准备的红裙子,还非常给面子的下楼来打招呼,语气和态度前所未有的好,就好像忘了中午包厢里发生的事。
是胡英莲劝了她什么吗?
戴春看了一眼胡英莲,胡英莲马上对他展露出讨好的笑容说:“让老爷久等了,素素她梳洗花了点时间。”
这才对,他能看上胡英莲,正经的把她娶进门是她天大的福分,她就该好好教导女儿怎么讨好他。
“慈安哥是不是又惹戴叔叔生气了?”林素走到戴春跟前,乖巧异常的主动说:“还是我下来太晚,让各位叔叔伯伯等的不耐烦了?都怪我,我跟各位叔叔伯伯道歉,戴叔叔也别生气了,今天是你和妈的大好日子,您就饶了慈安哥吧。”
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女孩的撒娇,伸手扶住戴春的手臂,搀扶他坐回沙发里。
戴春看了一眼她的脸,竟觉得她今晚一打扮比她妈妈还要漂亮上许多,是带着一些书香气的清冷漂亮,跟你撒娇时倒很赏心悦目。
就连旁边的廖峰也多看了几眼,忍不住开口逗她说:“那你可要替你大哥,向我们请罪才行。”
这些人都没皮没脸吗?
戴慈安不可思议的听着看着,廖峰是忘了他今天对林素做过什么吗?
没想到林素对廖峰笑笑说:“好啊,我不能喝酒,就用汽水代酒,向廖叔叔和叔叔伯伯们请罪。”
她倒了一杯汽水,大大方方的请罪喝了一口。
廖峰满意的笑了,其他人也瞧着林素开口说:“戴老板好福气啊,娶了这么漂亮的老婆,又白捡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
胡英莲听见这些话撑不住的露出厌恶的神色。
但戴春却被捧的气顺了许多,也不想在今晚闹得不可开交,就挥手让家丁们放开戴慈安退出去,冷飕飕的对戴慈安说了一句:“她都比你们俩懂事,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戴慈安不想待在这乌烟瘴气的环境里,可他不放心林素。
“先出去吧。”戴鸿飞怕又闹起来,硬是拉着他先去了院子里,低声跟他说:“你看见了,林素她不想跟戴春闹僵了,你就暂时忍一忍吧。”
戴慈安什么话也没说,只在门口又回头看厅中的林素,她和她母亲一左一右的落座在戴春身边,笑盈盈的陪着戴春招待那群人。
是啊,闹僵了对她和她母亲一点好处也没有,除非戴春死了。
可他什么时候死?不是快死了吗?明天?后天?
正厅里戴春和那群老男人的笑声随着烟味传出来,林素被呛了咳了两声,戴春的手就有意无意的落在她的膝盖上……
戴慈安恨不能戴春现在就去死。
他按住了西裤口袋里的那把枪,是他在今晚刚从抽屉里拿出来放进了口袋里,他原本是想给林素,让她用来防身。
但他想,他也可以自己用。
他甩开戴鸿飞的手,再次进入大厅,径直走到戴春跟前,伸手拉住了林素,对她说:“出来一下素素,我有话和你说。”
他没有管戴春的表情,拉起了林素,如果戴春阻止的话,这把枪他也可以今晚就用。
可胡英莲先开了口,她扶住戴春的肩膀轻声说:“算了,让她们年轻人去院子里透透气吧。”她也不想女儿留在这里受委屈。
戴春到底是没开口阻止,反正他要的都已经办妥了,喜宴一结束,他就可以成事了,收拾儿子不急于一时。
林素跟着戴慈安出了大厅,还不忘嘱咐404:“把戴家所有的钟表和戴春的手表调快半个小时。”
404立刻应声。
※
她任由戴慈安把她拉到花园里,戴鸿飞没跟过来。
是在花园里的小凉亭里,戴慈安才停下来松开了她的手。
“你要跟我说什么?”林素问他。
戴慈安回过头来看她,发现她脸颊和眼尾还是烧的有些红,掌心里也热热的,“你不舒服就回房间里休息吧,不要留在这里应酬了。”
“就说这个?”林素又问他。
他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小枪放在她掌心里:“这个给你防身。”
林素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枪,小声问他:“你给我这个,不怕我忍不住杀了你爸?”
戴慈安望着她,闻见她身上沾染的烟味,忍不住伸手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低低说:“只是给你防身,你不要亲自杀他,不值当。”
林素在他怀里抬起头看他,小声说:“你会替我杀了他吗?”
“会。”戴慈安垂下眼,看见她带着一丝疲惫的眼睛,不忍心的轻轻抚摸她的脸。
林素像是慌了似得推推他,回头看一眼嘟囔问:“你不怕被人看见吗?我可是你妹妹。”
戴慈安轻轻抚摸她的背,“你知道我不怕,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进去告诉所有人我喜欢你。”
林素捂住了他的嘴巴,看着他说:“你也知道,那会毁了我妈妈唾手可得的幸福。”
戴慈安没有再说话,是啊,莲姨再忍忍熬死了戴春就能继承遗产了。
他克制的将嘴唇抵在她的掌心里,真希望戴春今晚就去死。
林素没收回手,挨在他怀里慢慢动了动手指撬他的嘴唇,轻哼似得叫他:“戴慈安。”
他在她手指下“嗯?”了一声,任由她的手指玩儿似得搅动。
她的脚尖踩在他脚尖上,仰起头红着脸说:“我想亲你。”
戴慈安下意识就凑近她的春。
可她手指却推了推他的嘴巴,又眨眨眼说:“不是嘴巴。”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哪里?
她的脸就挨进他怀里,下巴动了动说:“是这里。”
戴慈安的脸一下子红了,臊的说不出话,她怎么……怎么有这种爱好?梦里她也喜欢这样,但这有什么趣味呢?他又不能像母亲一样真让她尝到点甜头。
可她搂着他,撒娇似得又说:“不是说我喜欢就可以亲你贴着你吗?”
“是可以但……”戴慈安抬头朝不远处看了一眼,这里离正厅有些距离,但鸿飞就站在不远的花藤拱门下,背着身,他怕鸿飞看见。
“去我房间好吗?”戴慈安推着她的背柔声哄她:“这里不方便。”
她却扫了兴的松开手说:“那算了。”
戴慈安又把她抱紧,无奈的搂着她躲到凉亭石柱子之后,背着身对不远处的鸿飞,托着她的脑袋哑声说:“就一下。”
他的整张脸都红了,不敢垂下眼看她,却自己送到她嘴边。
林素就喜欢他这幅表情,她欣赏着他的表情隔着衬衫亲他。
他立刻就受不了的哆嗦了一下,脊背发僵的搂紧她,死死抿上嘴,像是怕自己出声音。
但林素才用力一点,他就忍不住的松开嘴唇声音又哑又抖的说:“好了吗?”
林素抓住他乱动的手,一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也不敢真推开她,只把她越抱越紧,身体也越抖越厉害,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一阵阵发黑……
“素素。”他抖着声音叫她:“我好像……不太舒服……”
林素起先没在意,但一滴热热的东西滴在了她脸上,她下意识抬头,却看见戴慈安脸色苍白的闭着眼,眼尾淌下了红色的血。
她愣了一下,松开口。
戴慈安慌忙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血就从他指缝里流下来,他以为自己又流鼻血了,可睁开眼发现眼前一片血红,眼睛里也在往下流红色的血……
“戴慈安你怎么了?”林素的声音飘飘忽忽,远远近近。
他晕眩的几乎站不稳,手指不停的擦着眼睛和鼻子上的血,可血越擦越多,他张口想说自己没事,血又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他再站不稳的栽头倒下去。
林素伸手托住了他,难道……他这就要死了吗?
“男主怎么了?!”404惊了:“攻略值才百分之七十五!宿主男主还不能死啊!”
他是不能现在死,她还等着看戴春那老东西今晚“计划成功”会怎么样呢,要是现在戴慈安出事,戴春那老东西会不会改时间办事?
可她不惊动其他人,不远处的戴鸿飞就转过头来,假装无意的朝这边看了一眼,看到倒在她脚边的戴慈安,他立刻愣了住。
“大哥?”戴鸿飞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没有听见回应,立刻快步冲了过来。
他冲进凉亭里,托起戴慈安的脸看见他满脸是血,脑子一下子就慌了:“他怎么了?大哥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叫医生!快叫医生!”
林素知道阻挡不住了,她抬头看见正厅里宾客们欢声笑语的正在往外走,戴春正在送客。
观众们怎么能走呢?走了谁来欣赏好戏?
“404。”林素飞快对系统说:“把戴家的电全断掉,戴春的手表调到九点分。”
404立刻应声。
※
一瞬之间,戴家所有的灯齐齐熄灭,只剩下点着蜡烛的几盏红灯笼。
送客的戴春和宾客都愣了一下。
“停掉了吗?”廖峰抬起头朝四周看,却发现戴公馆外的路灯是亮着的。
“可能是哪里电路坏了。”戴春才说完,就听见二儿子惊慌失措的叫声。
“大哥昏过去了!快打电话叫救护医车!”戴鸿飞抱着昏过去的戴慈安冲过来,惊慌的像煞白的鬼。
他怀里抱着的戴慈安更是满脸是血,白衬衫都染红了一大片。
宾客吓的低叫出声,一句又一句乱糟糟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戴鸿飞急出一声喊,根本来不及解释,也知道戴春指望不上,撞开戴春快步进入大厅里,呵斥傻站着的佣人:“打电话叫救护医车!”
佣人这才慌忙转身去打电话,可电话线断了,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戴春这会儿才忙说:“开车送去医院,别等救护医车了!”
“我开车送慈安去医院。”廖峰马上说。
戴鸿飞也顾不上是谁的车了,抱起戴慈安就跟着廖峰走。
正厅里剩下的宾客也都一时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乱糟糟的问这是什么情况?
戴春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脑子一下子抽紧了,居然已经九点零五分了。
来不及了,错过了这个时间就只能等明年了,他的身体怎么可能撑得到明年!
戴慈安真是讨债鬼!偏偏在这个时候昏过去!
戴春顾不上去管戴慈安的死活,马上在人群中找到胡英莲,除了自己活命什么也不想,直接吩咐管家:“送客人离开。”
然后拄着拐快步走到胡英莲跟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低声说:“扶我上楼,快点。”
胡英莲脸色还是苍白的,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就扶住了他,以为他的身体撑不住了,扶着他快步往楼上走。
戴春慌忙伸进口袋里找红布裹着的纸扎人,摸到之后又改口说:“去一楼的书房。”
来不及了,马上就十五分了。
戴春握紧胡英莲的手转身朝书房去,才走两步就看见挡在前面的一双皮鞋,皮鞋上是红色的裙子,他抬起头对上了林素的眼睛。
林素朝他眨眨眼,蓝光闪动着叫了一声:“戴叔叔。”
他眼前突然一黑,再眨眼,眼前的林素就不见了,只有一扇起红色的书房门,背后宾客的声音渐行渐远,胡英莲扶着他在身侧紧张的问:“老爷怎么了?你突然要去书房干什么?”
手表上已经九点十分。
戴春来不及说任何话,推开那扇门将胡英莲拉进了书房里。
关上背后的门,盯着紧张畏惧的胡英莲说:“趴在桌子上。”
“老爷您、您这是干什么?”胡英莲头发微散的往后退。
戴春没有时间再跟她演戏,丢开拐杖,撑着疼痛的双腿过去将胡英莲按在了书桌上,她吓得挣扎,戴春掏出随身带着的抢指住她的嘴巴,原形毕露说:“你听话一点,少受点罪。”
胡英莲像是吓呆了一样愣在那里,呜呜的摇着头掉着眼泪。
戴春却不管她这些,胡乱的撕开,横冲直撞要成事,必须在九点十五分成事,必须……成!
※
昏暗的正厅里,所有人都吓傻了似得盯着书房里的景象。
戴春是疯了吗?
他拿着枪,押着一个男佣人在书房的桌子上……
他在干什么?怎么会突然被附体一样不顾这么多人还在,拉着男佣人就进书房?门也不关就……
这景象太过不可思议,以至于所有人都僵站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胡英莲更是惊恐的抱住了女儿,马上将她的脸扭了过去,这、这是……
夜空里无端端起了一阵狂风,将挂着的红灯笼全部吹灭了,轰隆隆的雷声劈下来。
书房里的戴春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整个身体僵了住。
戴公馆外却慕然响起刹车声和撞车声,戴鸿飞惊恐的叫声惊醒了正厅里所有愣怔的宾客。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们慌忙回头朝正厅外看出去。
只见一名戴家的家丁手足并用的冲进来,惊恐的喊道:“出、出事了!廖长官出事了!”
“他出什么事了?”廖峰的老朋友立刻上前问。
家丁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言语混乱的说:“烂了……您、您去看看吧!”
烂了?
林素从胡英莲怀里抬起头,再看向书房里。
昏暗的书房内,戴春力竭的跌坐在地上还沉静在幻梦里一般,大汗淋漓的笑起来说:“成了,我终于成了……”
可说着说着突然干呕了一下,一把黑色的头发从他喉咙里一节一节冒出来,他的脸上迅速长出黑色的头发,越长越长……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比我想象中难写,写到现在才把这一块写完,七千多,今天来不及写二更了,我还没吃饭,就改给大家发红包吧!实在抱歉,我写的太慢了。
第128章
书房里传出来男仆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他手脚并用的从书房里爬出来。
众人才惊慌的看见书房里,不知道是谁先叫了起来,起此彼伏的尖叫声潮水一样纷纷后退,有人像是看见怪物一样惊慌失措的跑出大厅。
“那是什么东西?!”
“是戴老板吗?戴老板怎么变成那样了……”
“鬼!”
书房里的干呕声像某种动物一样, 一声大过一声, 这一刻的戴春可不就像鬼一样, 满脸的头发越长越多,转过头来想喊救命,却还是一张长满头发的“脸”。
胡英莲被吓的哆嗦, 慌忙抱紧林素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 素素不看……”
戴春的眼睛已经完全被头发遮住, 胡英莲只看到他伸出长满头发的手朝她爬过来,喉咙里一边干呕一边说着什么不清楚的字眼。
她害怕的搂进女儿往后退, 戴家的佣人也没有一个敢上前、愿意上前救戴春的, 毕竟他刚才还拿着枪强、、暴了他的男手下。
报应!
胡英莲虽然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却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如果不是戴春平日里作恶多端,也不会现在没一个人愿意去救他。
他的那些权贵朋友们更是惜命的厉害,全都避出了正厅, 在外面喊:“快喊戴老板的儿子来!”
胡英莲也趁乱跟着这群人挤出了正厅,依旧紧紧抱着林素,不停低声安抚她:“不怕啊素素, 妈妈在什么也不怕,不会有事的。”
她的手在发抖。
林素抬起头看见她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明明她自己怕的要命, 也还强撑着安抚女儿。
林素难以想象,如果她没有来,原文里的剧情是怎样的?戴春就是这样在喜宴这晚强、、要了胡英莲,成事了吗?
那胡英莲和她的女儿该有多崩溃。
她那么努力的在救自己的女儿,眼看就快要救成了,却发现戴春比她先一步拿她女儿做了法,还在喜宴这天以侵、、犯她为媒介,做法成功了……
胡英莲像是怕戴春爬出来抓她似得,抱着林素快步往戴公馆外走,嘴里还带着哭腔演戏喊着:“快叫鸿飞!鸿飞你爸出事了!”
她逃似得推着女儿出了戴公馆,却被外面的景象吓的差点吐出来,下意识死死捂住了女儿的眼,发不出一点声音。
“啊!这、这……”
“廖长官?!”
“这到底是怎么了……”
“戴家是不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跑出来的宾客们吓的四散开,能逃的全逃上了自己的车。
林素透过胡英莲颤抖的指缝看见戴鸿飞,他跌坐在一辆车子边,怀里还抱着满脸是血的戴慈安,浑身发抖,惊惧的盯着眼前的警车。
那辆警车正是廖峰的,他习惯了公车私用,平日里没少开着这辆车子出入各个娱乐场所。
现在廖峰就倒在车子边,车门开着,他的一只手还挂在车门上,像是刚刚拉开车门还来不及上车,只是他以后都上不了车了。
他倒在轮胎边肚子像是充满气的气球一样爆开了,里面的肠子、胃混杂着血和乱七八糟的半消化食物酒水流了一地,而他烂掉的肚子里绞着一圈一圈黑色的头发,像是活了一样正在慢慢的蠕动生长,缠裹着他烂掉的器、、官……
脑满肠肥的人死掉也显得更恶心一些。
林素都快被熏吐了,所以如果她没有换掉头发,这会儿死掉的大概率就是她。
剧情界面里突然弹出新的剧情点——【喜事丧办】,这次是鲜红色的解锁状态。
“我的天!终于有一个解锁剧情出现了!”404惊喜的快要哭了,迫不及待打开了这个新鲜热乎的解锁剧情。
还没看就又听见了任务的提示音:“您已修复崩坏剧情。”
“!”404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宿主,原来今晚的剧情就是原文里崩坏的剧情!”
果然就是这里导致的原世界崩坏,所以原文里还真让戴春那老东西得手了吗?
林素下意识握了一下胡英莲的手,她以为林素在害怕就将林素转过身抱进了怀里,用颤抖的手抚摸着林素的背低低的说:“没事素素,没事的。”
“我不怕。”林素拉下她的手低声和她说:“别害怕妈,他们活该,这是遭报应了。”
胡英莲惊讶的对上女儿的眼睛,那颗慌乱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平静之后竟有些说不出的想哭,素素在安慰她,她不怕,只要女儿在她就什么也不怕……
“你按照我说的做。”林素又低低和她说,让她现在假装慌张的去报警,戴春那老东西今晚还死不了,他背后还有一个白龙神,戏还得唱下去。
胡英莲虽然有点蒙,但还是马上听了素素的话,慌慌张张的找来佣人,让她马上去警局报警。
这会儿宾客也反应过来,帮忙开车去警局的去警局,去医院的去医院。
戴鸿飞强撑着崩溃的情绪,把昏死的戴慈安抱上另一辆车,不停的跟自己说:“去医院,大哥必须马上去医院……”
可他才把大哥放在车上,背后就有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急吼吼说:“鸿飞,你爸、你爸也出事了,你快进去看看他吧。”
戴鸿飞扭过头看见是那位廖峰的老朋友,刚才在喜宴上跟着起哄教育他大哥的银行行长。
他此刻也像是吓坏了,满脸冷汗,说完就着急忙慌的上了自己的车子离开,像是生怕多留一秒就也遭报应似得。
戴鸿飞在这一刻焦头烂额,他甚至有些恨,他爸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出事!大哥刚才满脸是血的时候戴春有关心过吗?现在出事了找他这个儿子了?
“鸿飞你快送你大哥去医院。”胡英莲按照林素吩咐的慌忙上前,紧张的和戴鸿飞说:“你爸这里有我在,你放心去吧。”
戴鸿飞感激的看了一眼胡英莲,不知道说什么好,出了事也只有莲姨肯帮忙:“谢谢莲姨。”
胡英莲的心里是有愧疚的,慈安和鸿飞都是好孩子,但……她不后悔,她一点也不后悔。
※
戴家乱成了一锅粥。
林素在混乱之中又回了戴家,瞧见快被头发吞没的戴春艰难的爬到了正厅门口,裤子都没穿,露出一双丑陋不堪的老腿。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戴家正厅,这会儿连一个人也没有了。
佣人们早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林素走过去,脚尖踩在了他垂了一地的头发上叫了一声:“戴叔叔,你这是怎么了?好吓人啊。”
戴春听见她的声音,像是听见救星一般慌忙在一手的头发里抓住她的脚,瘙痒的喉咙里艰难的发出几个字:“白……龙……神……救……”
“什么?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林素用力踩下去,将他的手指踩到在脚底挣扎起来,弯下腰凑近一点说:“戴叔叔放心吧,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来救你了。”
“别……”戴春顾不上手指痛,挣扎着伸手抓她的裙子努力的不停说:“别报……”别报警,他这个样子警察来了有什么用?不但救不了他,还会让他成为全上海的笑话,带他去找白龙神,马上去找白龙神,他喉咙里堵着的头发,快要让他窒息了。
“白龙神……”戴春只能继续求救,希望林素能听懂,听清楚。
“你是说白龙神?”可林素眨眨眼问他:“那是谁啊?戴叔叔现在该去医院吧,找白龙神干嘛呢?”
戴春绝望的明白她根本听不懂,用力的抽出手指抠自己嗓子里的头发,拼命的呼吸两口才终于再次发出声音:“鸿飞!鸿飞……”
这会儿倒是想起戴鸿飞了。
“戴叔叔别叫了,鸿飞他送慈安哥去医院了。”林素弯下腰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抽出了一条红布,里面掉落出一只纸扎人,不同的是这只纸扎人脸上、身上也长满了头发,“啊,这是什么东西?”
戴春看不清是什么掉在了地上,却感觉得到口袋里的东西被抽走,立刻就知道是纸扎人,慌忙伸手去地上摸,纸扎人不能丢,这是他换命的东西绝对不能丢……
换命?拿她的命来换戴春的命吗?可为什么需要通过侵犯胡英莲来换命?
林素一直监听着他的心声,又踩住他快抓到纸扎人的手,捡起纸扎人翻过来看了看,果然在纸扎人背后看见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她仔细看才发现原女主的出生时间正好就是九点十五分。
而戴春选的做法时间就是九点十五分,为什么?
这绝不是简单的结阴婚续命。
“这纸扎人背后为什么有我的生辰八字?”林素晃了晃纸扎人问戴春:“戴叔叔认我做养女不会是为了拿我做法献祭吧?”
戴春猛然抬起了满是头发的脸,乱糟糟的头发里一双眼睛只能看见眼白在盯着林素,她只凭纸扎人就猜到了?还是她从那次取头发开始就猜到了?她还猜到了什么?猜到今晚的喜宴是她的丧宴吗?为什么她没有死?为什么会失败?
全是废话。
林素伸手抓起他的头发,还想要继续问,就听见背后一阵脚步声冲过来。
“爸!”戴鸿飞的声音也跟着过来。
林素立刻松开了手,回头就看见戴鸿飞满脸汗水的快步跑过来,看见地上的戴春也吓得一愣。
“慈安哥呢?你没跟着去医院?”林素问他。
戴鸿飞快要崩溃了,他没想到父亲出事是、是变成看这个样子,今晚到底是怎么了?戴家真的见鬼了吗?
他只来得及回答:“我把大哥交给简宁姐了。”顾不上解释更多,他手脚僵冷的硬着头雨过去,颤抖着咬牙扶起戴春,却根本不敢往他脸上多看一眼:“我送你去医院。”
“不……”戴春一把抓住了戴鸿飞。
戴鸿飞被他满是头发的手吓的一抖,就听见他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那声音里又艰难的挤出几个字:“白、白龙神……”
“白龙神?”戴鸿飞反应过来:“你要找白龙神?”
戴春立刻点了点满是头发的脸,“救……”
戴鸿飞脑子已经吓的不转圈了,但潜意识也觉得他现在这幅样子去医院也未必能救他……
“为什么找白龙神?你到底是让白龙神做了什么法?”戴鸿飞忍不住问他,但他也只是重复白龙神三个字,只能背起他就先往戴公馆外冲。
可才走几步,戴春又搂住他的脖子咔咔说:“林、林素……纸……”
他原本是想让林素把纸扎人还给他,但戴鸿飞没听懂,回过头看向林素,满脸是汗的问:“林素你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戴春死死抓住了戴鸿飞的脖子,不是叫林素!是纸扎人!
可戴鸿飞完全会错了意,以为戴春在着急,又对林素说:“求你了。”
林素差点笑了,她也没想到戴鸿飞还能赶回来救他爹,这么父慈子孝,她非常乐意去亲眼看看白龙神要怎么救戴春。
“好吧。”林素拿着纸扎人走过去,跟着戴鸿飞一起上了戴家的车子。
※
戴鸿飞亲自开车,还贴心的把戴春放躺在后排,让林素坐在副驾,可一路上戴春都在不停的重复什么纸……纸扎……人……拿来、拿来……
那声音夹杂着干呕声和咔咔声,他吓的不敢回头,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拼命踩油门往前冲。
“你很害怕吗?”林素看了一眼他,他的汗水已经把头发全部打湿了,手指不停在发抖。
“你不怕吗?”戴鸿飞脸林素都不敢看,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恐怖的事情,他真怕副驾的林素突然也变成什么鬼模样。
“比起这些怪事,我更怕你爸。”林素安慰似得用手里的纸扎人轻轻拍了拍戴鸿飞的膝盖。
戴鸿飞原想安慰她,但垂下眼看见自己膝盖上放着的纸扎人吓得叫出了声,方向盘都险些抓不稳,“你、你手里拿的什么玩意?”
一个纸扎的小人儿,穿一身红嫁衣,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长发。
“可怕吗?”林素说:“从你爸口袋里掉出来的,后面写了我的生辰八字。”
戴鸿飞本就紧绷的脑子“轰”一声炸成了浆糊,侧头看林素,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她的话。
直到车子撞进白龙寺里,他把已经快窒息的戴春拖下车,脑子里还在想:他爸随身携带着写了林素生辰八字的纸扎人是为什么?今天晚上发生的怪事跟他这个纸扎人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他导致了这一切?
他咬牙把戴春背进了白龙寺里,闯进大殿中看见正在诵经的白龙神,不管不顾的质问道:“你和我爸在搞什么鬼?!”
穿着袈裟的白龙神慢慢睁开了眼,捻着手里的白玉佛珠,回过头,一双上挑的眼睛看见戴春就清楚,此次换命失败了。
他的目光抬起来落在了戴鸿飞身后的林素身上,有些惊诧的顿了顿,她就是戴春要换命的林素吗?可她的面相为什么和生辰八字如此的不符?
404监听到白龙神的心声,马上和林素说:“宿主,这个白龙神好像有点东西,他看出来您的面相和生辰八字不符了,会不会看出来您身体里已经换了人?”
“是有点东西,原文里他已经帮戴春换命成了。但看出来又能怎么样?”林素直视着白龙神,眨眨眼,隐现的金光瞬间映照进白龙神的眼底,但瞬间就消失了。
他不是人。
因为她使用柳仙的能力监听他,失败了,这说明要么他的元丹灵力比她如今更高,要么他的眼睛无法“窥视”进神识里。
她立刻让404检测了他的元丹和异能力。
404吃惊的和她说:“宿主,他没有元丹,而且……他好像不是人。”
没有元丹,又不是人,说明他不是修成人形的半神和某种精怪,因为精怪和动物想要修成人形就一定会先结丹。
他是鬼?总不能是真的佛陀罗汉吧?
林素露出了一丝有趣的笑容,如果他是鬼那就太有趣了,一只鬼披着和尚的皮,在佛祖金身下教人以命换命,是真不怕天罚吗?
“上人……”戴春奄奄一息的爬到白龙神蒲团边,伸出长满头发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袈裟,用力呼吸着说:“救、救我……”
白龙神垂下眼看了戴春,摇了摇头说了两个字:“头发。”
现在他知道了,此次会失败是因为戴春弄错了头发,戴春拿来的根本不是林素的头发。
“什么头发?”戴鸿飞听不明白,上前问他:“你跟我爸做了什么?为什么做写了林素生辰八字的纸扎人?你们是不是在害人?今天发生的事是不是跟你们做这些有关?”
他虽然不知道那个纸扎人有什么用处,但怎么看都像是害人的东西!
“滚……滚出去……”戴春用尽全力的推戴鸿飞的腿,一遍一遍重复让他滚出来,不要对白龙神无力。
戴鸿飞气的发抖,他只想狠狠抽自己,为什么要回来救戴春?戴春这样的人就该死!
他一刻也不想留,他就该在医院里照顾大哥!
戴鸿飞踢开戴春的手转身就走,还不忘拉上跟他一起来的林素。
“等一下,林姑娘。”白龙神突然叫住了林素。
林素回过头,见他抬起手说:“能把你手里的东西还回来吗?”
戴鸿飞下意识看向她手里的纸扎人,“这东西果然是你们搞的对吧?”他握住林素拿纸扎人的手对白龙神说:“凭什么给你们?给你们让你们继续害人吗!”
林素无奈的对白龙神耸耸肩:“你如果不告诉我用这个干嘛,我应该是不能给你的。”
白龙神愣了一下,他倒是第一次见林素这样性格的人,居然在跟他讲道理吗?
“拿来……”戴春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拿来……”
满身头发像水底的鬼一样,只能看见头发里发白的眼珠子。
戴鸿飞毛骨悚然,拉紧林素转身就往殿外走。
“鸿飞!”戴春挣出声音,歇斯底里的叫:“你、你要……害死你爹吗!”
戴鸿飞在殿门口僵住了脚步,还没回头,手腕就被什么凉凉的东西缠了住。
他低头看见手腕上蠕动着的是头发,纸扎人上的头发活了一样蠕动着缠裹住他和林素的手,越缠越紧。
“什么鬼东西……”他魂儿都要飞了,慌忙用手去扯,可越扯越多,他下意识就要抓起身旁的蜡烛来烧断这些头发。
“戴鸿飞。”林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猛地托起他的脸,眨了一下眼。
戴鸿飞看见金光一闪,脑子激灵了一下,像是从梦里惊醒一般,在低头发现他和林素的手上根本没有缠什么头发,纸扎人的头发也没有长长蠕动。
“你被幻相魇住了。”林素让他看着自己,平静的对他说。
“你是谁?”白龙神诧异的问,居然能识破幻相,不着相。
林素回头对上白龙神望着她的那双眼,冷冷淡淡的笑了一下:“我是谁你都不知道,居然就敢帮戴春换我的命?”
白龙神细微的皱了眉,她已经知道了,那她知道了多少?
“你猜我知道了多少?”林素又说。
这一次白龙神脸色微变,她居然窥到了他的心声?
林素却没有再理会他,拉着戴鸿飞转身跨出了大殿,低声和他说:“别回头,别停住脚步,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停下来,跟着我一直往外走。”
戴鸿飞还在惊愕之中,他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只紧张的心越跳越快,怎么了?会、会发生什么?
林素的脚步也越来越快,戴鸿飞的手被她抓的又牢又紧,几乎是小跑着跟上她跨下台阶,朝寺庙的大门疾步走过去。
背后一点动静也没有,什么也没发生。
戴鸿飞倒是把自己吓出了一声汗,不敢吭声的跟着林素抬脚跨出寺庙的高门槛,背后突然传来了林素的尖叫声。
“戴鸿飞救我!你拉的那个人不是我!”林素颤抖的哭了。
戴鸿飞浑身瞬间僵掉了,停下脚步扭头看身侧的林素,林素的脸上突然长出了一把把黑发的头发,乱糟糟的黑发内只有眼白在盯着他。
爸?怎么会是他爸?!
“别丢下我戴鸿飞!”林素在身后哭着喊他:“我害怕!”
戴鸿飞连手指都冷透了,下意识想回头确认到底林素在哪儿,眼前长满头发的脸后传来林素的声音:“你要是回头连累我,我就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来了!今天的剧情都有点不适合晚上写,今晚就没有二更了,大家多多包涵
第129章
——“别回头, 别停下脚步……”
——“你要是回头连累我,我就杀了你。”
戴鸿飞带着的大脑里交叠着这两句话,他的手被死死抓住,他潜意识里觉得眼前这个说回头就杀了他的“林素”真的会杀了他, 身体僵住根本不敢回头。
眼前这个才是林素吧?可她脸上的头发越来越茂密, 纸扎人上的头发也将两个人的手缠的死紧, 好像生死都不得分离……
“戴鸿飞!”背后林素的声音由远到近,着急的喊他:“快推开她!她是假的!要害死你!”
一只手猛地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肩膀,林素的声音就在他耳后:“快松手!你会死的!”
戴鸿飞本能的要回头看清到底是谁, 却见面前满脸头发的林素手指一动, 蓝光微闪之中她蓦然抽出了一把匕首, 朝着两个人紧紧交握的手就砍了下来, 但刀锋明显是冲着看他的手腕砍下来!
他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来不及思考任何东西逃似得跟着她冲出了红色的寺庙大门——
脚步落地的瞬间, 轰隆隆的雷声劈下, 他肩上抓着的那只手突然就消失了, 豆大的雨点冷不丁砸下来落在他脸上、身上,以及他被头发死死缠着的手上。
只是这一次他再低头去看,那些头发像干草一样全都掉了下去,只剩下林素细长苍白的手指抓着一个纸扎人。
她松开了他的手, 另一只手里蓝色的匕首也像幻觉一样消失了。
戴鸿飞慌忙抬起头去看她的脸,发现没有头发,就是林素本人才终于吐出一口气。
刚才都是幻相吗?背后抓着他的手、林素的声音都是假的?
大雨把他浇的越来越清醒, 但他仍然不敢回头去看,抓着林素的手臂快步就朝自己停在外面的车子走去,等上了车他才敢侧过头去看白龙寺的那扇漆红大门,却只看见了大门紧闭, 什么也没有。
门是什么时候关上的?他明明没有听见关门声?
戴鸿飞在车里止不住的打了个哆嗦,问林素:“你、你真是林素吧?刚才在背后叫我的是你说的什么幻相?你该不会……是假的吧?”
他害怕的盯着林素,生怕自己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带了出来,把真的林素留在了诡异的白龙寺里。
林素忍不住笑了,侧头对他说:“你把脸伸过来。”
“为什么?”戴鸿飞边问边下意识把脸伸过去,眼见林素抬起手,还以为她又要扇他巴掌,慌忙先闭上了眼。
谁知道,只闻到了她手腕上古龙水味的香气。
戴鸿飞慢慢睁开眼,看见她在面前笑着用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你怕什么?我又不扇你,只是让你闻闻。”
她的手指冰冰凉凉,把那股古龙水的香气衬得也清冷了很多。
戴鸿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有些呆的看着她,她盘着的头发散了一些,明明形容狼狈,可她的眼神带着笑意出奇的平静,和平时看起来很不一样,“闻什么?”
“香水味。”林素瞧着他这幅小老鼠似得样子,忍不住逗他:“你大哥身上的香水味你闻不出来吗?我抱他时沾上的。”
戴鸿飞这才反应过来,她身上这股香味可不就是大哥平时用的古龙水味吗?
他脑子里闪过花园凉亭里,大哥抱着林素躲在角落里的画面,他看见林素埋进了大哥的胸口像是……像是亲他那什么似得,所以赶紧转过了头去……
“幻相拟形,不能拟真拟气味。”林素慢慢收回手说:“假的我没气味。”
戴鸿飞闻的脑子乱糟糟的,看着她的手收回去,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话,是啊,假的也不可能知道林素身上沾了他大哥的香水味吧。
“诡异。”404冷不丁说:“宿主,戴鸿飞突然涨了一点攻略值。”
林素差点忘了,这个世界叫左右为难,戴慈安和戴鸿飞都可以刷出攻略值。
戴鸿飞脸热了热,“哦”了一声,忙收回眼让自己别乱想,忙发动车子迅速离开这个诡异的地上,又问:“那我看见你脸上长头发也是假的?你刚才要砍我的手也是幻相?都是那个白龙神弄出来的幻相?”
“长头发是假的。”林素说:“砍你手倒是真的。”
戴鸿飞目瞪口呆的看向林素,“你真要看我砍我的手?”
林素解释说:“纸扎人上的头发把我们绑在了一起,你要是回头,我也会被你连累着魂魄离体一起困在寺庙里。”
“那你可以砍断头发啊!”戴鸿飞不理解,还有点生气,“砍断我的手是什么意思?”
林素像看白痴一样看他,“我们的手十指相扣的握在一起,你觉得你回头的功夫我能在不割伤自己的情况下砍断那些会自动愈合生长的头发吗?”当然是砍手更快更稳妥啊。
戴鸿飞竟被她说的语塞了,所以她选择砍他的手纯粹是为了更安全,她既怕在被他连累之前来不及砍断头发,也怕万一砍伤了她自己的手指。
他彻彻底底无语了,车子开了好半天说:“要是跟你缠在一起的是我哥,你肯定不会选砍断他的手。”
归根结底就是林素厚此薄彼,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
“未必。”404替林素回答,以它对宿主的理解,她应该照砍不误。
林素却故意没有回答,任由戴鸿飞继续生一些不清不楚的气。
沉默之中,戴鸿飞又忍不住去看她,见她垂着眼在看手里的纸扎人也跟着看了一眼,这一眼把他吓的一抖。
她手里的纸扎人在掌心自己立了起来,满脸的黑发垂在她手指上又重新开始生长了。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你拿着真的没事吗?”戴鸿飞只觉得渗人。
却听林素看着纸扎人说:“白龙神开始救你爹了。”
“你怎么知道?”戴鸿飞不明白的问。
他刚问完,就见林素掌心里站着的纸扎人还是往下淌水,黑色的头发全被水打湿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白龙神想拿回这个纸扎人是因为这东西已经跟你父亲“共命”了。”林素依旧那么安静的说。
戴鸿飞完全听不懂:“什么叫共命?”
“这纸扎人原本写了我的生辰八字,要以我的头发做媒介,让你父亲和我共命。”林素猜测,“白龙神的借命方式,可能是通过纸扎人做媒介,夺走我的命过给戴春,但因为失败了,戴春的命只能暂留在纸扎人了?”
“我还是没听懂……”戴鸿飞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人怎么能通过这种灵异的方式夺走别人的命呢?他觉得匪夷所思,但又因为亲眼所见了这么多怪异的事情,不得不相信真有灵异的事情,所以他又问了个更简单点的问题:“为什么会失败?”
林素唇角勾了勾说:“大概是因为生辰八字和头发不符吧,你爸给白龙神的头发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戴鸿飞倒是想起来,白龙神在大殿里看了他爸就说“头发”。
“你廖叔叔的。”林素非常满意的看到了戴鸿飞震惊到失控的表情,埋了这么精彩的伏笔要是没观众,就太可惜了。
“廖峰的头发???”戴鸿飞惊的差点把车开进沟里,慌忙握紧方向盘,脸色和嘴唇都发白的问:“所以……所以今晚廖峰出事是因为这头发?他、他被我爸借了命?!”
廖峰肠穿肚烂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戴鸿飞难以置信,所以如果没有弄错头发,今晚那样死掉的就是林素吗?他爸居然对林素做了这么恶毒的事……活该!他和廖峰怎么能不让人骂一句活该遭报应!
“应该是没借到,两个人都被反噬了。”林素心情愉快的说,生辰八字和头发不符怎么可能做法成功?
掌心里的纸扎人忽然抖动起来。
白龙神在做什么法?
林素侧过头对车窗玻璃眨了眨眼,金光闪动——
※
寺庙的大殿之中,金佛闪动,垂目看着殿中的两个人。
烛光闪烁下,满脸满身头发的戴春整个身体泡在一口黑黝黝的水缸之中,疼痛的剧烈颤抖着。
“沉下去,脸也埋进去。”白龙神在水缸边说:“你不想活命了吗?”
“想、想……”戴春颤抖着将长满头发的脸也猛地埋进黑黝黝的水缸中,水缸中黑色的东西就像凝固了的水一样蠕动着将他淹没。
那东西不是水,是一条条精心养肥了的水蛭。
戴春的惨叫声从缸底闷闷传出来。
白龙神将手里的红布猛地盖住了水缸,捻着手里的佛珠静静的看着红布下时不时挣扎的手掌印。
在渐渐听不到戴春的叫声后,他才慢慢掀开了红布,戴春的脑袋一下子顶了出来,颤抖着张开嘴,嘴里挤着两条肥油油的水蛭,脸上已经没有头发了,只是咬满了一只只水蛭。
白龙神将一桶白花花的盐和芝麻倒了进去。
没一会儿,咬在戴春脸上、身上的水蛭一只只爆开,红色的血溅满了水缸和他手里的红布。
他不想弄脏自己的袈裟,就重新将红布盖住:“一分钟后自己出来。”
他转身回到金佛下,燃了几支香随意的插上,用手指轻轻挥了挥香烟,让这股檀香味盖过血腥气,慢慢对戴春说:“你拿错了头发,那头发不是林素的才导致转命失败,你和这个头发的主人被反噬,我只能保你的命三天。”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水缸上的红布掉落在地上,水蛭全化成了血水,戴春从里面爬了出来,满身的血,脸上、身体上被水蛭咬出来的血窟窿被白色的芝麻粒填满,就像是毛孔里长满了白色的小脓包。
“三天……才三天?”戴春挣扎着爬到白龙神身后,浑身是血的跪着求他:“上人救我,上人再救救我,您要什么我都给您!这座寺庙不够大,我给您修新的寺庙,上海最大的寺庙……用金子在铸新的佛像……什么都可以!”
白龙神捻着佛珠慢慢笑了笑,金子、钱、万人供奉的高僧他确实非常喜欢,毕竟做人所求的富贵和名望也不过这些了。
但他现在有了更想要的。
“我可以再救你一次,但这次我要林素。”白龙神回头看着没有人模样的戴春,在血腥味里和他说:“我要得到林素。”
戴春惊讶的抬头看他,“上人看上了那丫头?”
“是,要活的。”他对林素太好奇了,能破他幻相的人,她还是第一个,他要弄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说不定可以留在身边做个解闷的。
“好!只要上人能救我,别说林素,就是她们母女我也能一块给您送来!”戴春毫不犹豫的答应,又问:“但我要借她的命,她活着我怎么借命转命?”
“三天内你把林素带过来,我会再次借胡英莲给你转命。”白龙神说:“至于林素是死是活,你就不用管了。”
他大可以将她炼成鬼,长久的陪在他身边。
※
金光一闪而灭。
林素再次转过头看戴鸿飞,车子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
“这里没下雨?”戴鸿飞惊讶的推开车门,看见地面干燥,一点下过雨的样子都没有:“只有白龙寺那片下雨了?”
林素也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夜空,明月高挂,既没有阴云也没有雷。
天雷吗?
难道那个白龙神早就该遭天谴了,却躲在寺庙里,借着普通人的香火供奉一直避开了天谴?
天雷不劈真寺庙,那座白龙寺原本就是真正的古刹,里面住着一群真和尚,平日里还一直在做善事救济孤儿。
“那个白龙神什么来头?”林素问戴鸿飞。
戴鸿飞回头看她,月色下她穿着石榴红的旗袍,眼神平静的看不出一点女孩的稚气,“我也不清楚他的来头,只知道他替银行行长解决了凶宅的问题,之后就被我爸他们当活··佛一样请进了白龙寺里做住持,后来解决了不少怪事,就被尊称白龙神。”
他仔细想想又说:“我爸应该找他做过不少恶事,因为我爸出钱翻修过寺庙,还用真金修了那个佛像,里里外外给白龙神花了不少钱。”他猜什么名誉住持也是他爸那群达官贵人替白龙神买来的。
但他确实不清楚,白龙神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
那戴春那干人肯定知道。
林素没再问,跟着戴鸿飞进了医院。
戴鸿飞忍不住偷看她,在快到戴慈安的病房时没忍住问她:“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我是说纸扎人、幻相这些鬼鬼神神的事?”
怎么骗他呢?
林素上了楼梯,转进回廊里,慢悠悠和他说:“书里学来的。”
“什么书还能学这个?”戴鸿飞不信。
“一个瞎眼老神棍送我的书。”林素胡诌着逗他。
戴鸿飞果然皱了眉,凑近了低声说:“你是不是在逗我?瞎眼的人送你书?”
林素瞧着他笑了:“真的,没逗你。”
他就更混乱了。
但已经到了戴慈安的病房门口,他顾不上追问先进了病房里,看见病床上躺着的戴慈安已经插上了呼吸机。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病床边站着简宁,胡英莲也在旁边帮戴慈安掖被子。
“我大哥怎么样了?”戴鸿飞过去立刻问:“怎么还没醒?”
胡英莲先看向了林素,忙朝她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臂仔仔细细检查她。
“我好着呢。”林素主动跟她说。
简宁在病床边低低说:“情况不乐观,慈安哥的器官都在衰竭,但各项检查都做了,检查不出是什么引起的。”
胡英莲心虚的低下头,握紧了林素的手。
林素垂下眼看她,她知不知道“借命”这种阴法子,是会损阳寿遭天谴的?还是说她已经做好准备“遭报应”了?
她其实也会为了害戴慈安愧疚吧?毕竟戴慈安是个好人。
“怎么会检查不出来?”戴鸿飞脸色惨白的问:“这个医院检查不出来就换个医院,我们马上申请转院……”
“鸿飞你冷静点。”简宁拦住了他说:“这已经是上海医疗设备最好的医院了,你还能转去哪儿?”
“出国!”戴鸿飞却难以接受这件事:“大哥他下午还好好的,晚上还生龙活虎的跟爸吵架,现在变成这样却检查不出来问题,我总不能看着他等死吧?上海不行我就带大哥出国,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死了。
“你现在带他出国,他很可能撑不到落地……”简宁眼眶也在发红,戴慈安是个那么好的人,在学校里从来没跟人吵过架,当初如果不是戴慈安拿了钱给她妈妈治病,给她交学费,她根本没办法继续读书。
为什么是戴慈安?老天太不公平了。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简宁低声对戴鸿飞说:“慈安对我有恩,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帮他的,我已经请了我的老师过来帮忙,他很快就会到了,等他到了我们再做一次检查,一样样排除,会找到救慈安的办法。”
真的可以吗?
戴鸿飞心里却慌乱的没有一点主意,今晚发生了太多诡异的事了,他现在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是不是他爸也借了他大哥的命?
不然为什么他大哥突然就七窍流血昏死过去了?
可这个念头他自己都觉得说出来只会被简宁笑话,简宁会以为他的关心则乱急疯了。
他下意识看向林素,她……不是懂这些吗?
简宁的老师很快就赶了过来,带着一大群医生进入病房,重新又替戴慈安做了检查。
可整整三个小时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医生给不出更好的建议,只是说:“目前只能观察了……”
戴鸿飞没有等他说完,快步走到林素身边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出了病房,在没有人的楼梯口低声问她:“你觉得是不是白龙神搞得鬼?会不会是我爸也用了我大哥的命来续命?”
林素看着他没说话,他自己先心慌起来,投鼠忌器的说:“我知道这么说很荒谬,可是……可是好好的人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而且还是跟我爸和廖峰出事前后脚,我接受不了就这么让大哥等死……”
所以宁愿相信鬼神,就像胡英莲一样。
“宿主,男主还不能死啊,他的攻略值没刷满。”404着急的小声说。
窗户外隐隐约约传来了闷雷声。
林素想:如果真让戴慈安现在就死了,那胡英莲一定会受天谴,这个世界还是会崩坏。
戴春应该快要带人来抓她了吧?
林素猜,戴春活命的时间不多了,这次他肯定来硬的。
“你爸可能早就借了你大哥的命。”林素撒谎骗他说:“你还记得几年前你爸曾经给你大哥输过血吗?”
戴鸿飞愣了住,“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他爸对外也没有提过,只说是他大哥出意外住院,需要输血。
但其实,他大哥是突发的重度贫血症引发的心脏衰竭,他爸紧急输血才救了他大哥。
林素听见他的心声,又说:“你那个时候就没觉得,好好的人怎么会突发重度贫血症?”
戴鸿飞如遭雷劈,好半天说不出话,是啊,那时候他大哥和现在不是一样吗?
好好的人突然就重度贫血症,心脏、器官衰竭……
“你……”戴鸿飞不敢相信的问:“你是说,那个时候我爸就借了我大哥的命?”
林素毫无愧疚的撒谎说:“是,你大哥这次只是阳寿被耗光了。”
戴鸿飞脸色惨白如纸,他盯着林素很想否定她的话,可心里又那么清楚,他爸为了自己活命什么都能干得出来,一个亲儿子算什么?
“你有没有办法救我大哥?”戴鸿飞走投无路的问林素,反正医生也没有任何办法,他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不能更糟糕了,万一管用了呢?
“有,只是需要你……”林素还没有说完,窗户外就传来了刹车的声音。
她和戴鸿飞齐齐看出去,只见夜色下的医院门口停了好几辆警车,警车上一群警察扶着颤巍巍的戴春走了下来,这么远的距离仍然能看见戴春麻子似得脸。
“你爸来抓我了。”林素回过头来看着戴鸿飞说:“我有法子救你大哥,但需要你帮忙。”
“你要我做什么?什么都可以。”戴鸿飞毫不犹豫说。
林素说:“需要你绑架你爸。”
作者有话说:
戴鸿飞:杀了他都行!
今天没有二更,你们还会爱我吗?
第130章
“警察办案。”警察簇拥着一瘸一拐的戴春进了医院, 直接问护士台的护士:“胡英莲和林素在哪个病房?”
护士看到那么一群警察吓得不敢乱说话,报了戴慈安的病房号。
在二楼的急诊病房里。
那位副局长就命令手下将戴春背上了二楼,伺候祖宗一样去了戴慈安的病房。
可撞开病房门,里面只有昏迷不醒的戴慈安和简宁。
“胡英莲母女去哪儿了?”副局长问简宁。
“你们找她们做什么?”简宁看见被人背着的戴春瞬间汗毛倒立, 戴春怎么变成这样?他脸上和手背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白色的小疙瘩, 仔细看还能看见那些白色的东西时不时的还在往下掉。
“我们怀疑是她们母女设计杀了廖峰督警, 请她们回去配合调查。”副局长示意属下在房间里搜。
“荒唐!我听说廖峰死的时候胡英莲和林素都不在现场,如果这都能怀疑,你们为什么不怀疑在现场的戴鸿飞?”简宁心里燃着一股愤怒,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就是欲加之罪!两个女人千米之外夺督警性命吗?
她看着病房被一群土匪一样的警察翻来翻去, 气得发抖:“这里是病房!”又忍着恶心对戴春说:“戴先生你儿子现在生死攸关, 你就让人这样打扰他吗?”
戴春总算是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戴慈安, 这毕竟是他的儿子,他自然也是在意的, 但什么也没有他的命重要。
“简小姐, 你也是大学生, 该知道配合警方调查吧。”戴春看向简宁,虚弱的说:“警察只是想带英莲和素素回去问话,不会为难她们的,她们去哪儿了?”
他连舌头上都挤着一粒一粒白色的东西, 密密麻麻像针眼一样。
简宁还是被恶心的后退了半步,慌忙挪开眼不敢看,心虚的说:“她们刚和戴鸿飞走了, 我不知道她们去哪儿了。”
“刚走?”副局长快步走到窗边朝楼下看,果然看见了穿着戴鸿飞衣服的男人推着一个女人上了戴家的轿车里。
“二少!”他马上喊了一声,那人被叫的抖了一下,却来不及回头慌忙上了车。
“在楼下, 二少把她们带走了。”副局长回头看戴春。
戴春气的心口发堵,着急说:“抓住她们,如果戴鸿飞反抗就连他一块绑了!”
副局长得了这句话,立刻挥手让属下下楼去追。
病房里的警察一股脑全冲下了楼,只余下副军长和那名背戴春的小警察。
“您还是去车里等着吧。”副局长进到病房内,扶着戴春说:“人保证给您送去。”
戴春行动不便,身体难受的要命,也就点了点头,让小警察背他下楼。
两个人才走出病房,走进楼道里,头顶的灯突然熄灭了。
一道人影冷不丁窜出来堵在了他们前面。
“谁?”副局长警惕的立刻握住腰间的配枪,后脑勺就被冰冷的枪口顶了住。
他一瞬僵住,这下也看清了前面楼梯下站着的人是穿着病号服的戴鸿飞。
戴鸿飞在这儿?那刚才带女人逃上轿车的人是?
可他来不及发出疑问,顶在后脑勺的枪“砰——”一声响了。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楚是谁,就额头冒血的朝楼梯下翻滚倒下去。
小警察吓的几乎软倒在地。
这一声枪响也把堵路的戴鸿飞吓了一跳,他盯着站在楼梯上的林素不敢相信她居然开枪了……她、她就这样打死了副局长?
“是林素!”戴春看见身后站着的林素叫了一起:“来人……”
戴鸿飞来不及多想,立刻冲上去将背着戴春的小警察按倒在地,一只手握着枪指住小警察,一只手死死捂着戴春的嘴巴满脸冷汗的低声说:“别喊,再喊我、我……”杀了你这种话他实在说出口。
林素忽然过来抬起手里的枪,用枪把重重击在了小警察的后脑勺。
戴鸿飞眼看着小警察瘫软的昏了过去,后脑勺冒出红色的血,他浑身发冷的抬头看林素,林素就那么平静的直起身干脆利落的给枪上膛,再次指向戴春。
“砰”一声射·穿了戴春的腿。
血喷溅在戴鸿飞脸上,他吓得抱住脑袋止不住的大口呼吸起来,她、她怎么能这么平静的杀人?每个动作都没有一丝犹豫,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
戴春的惨叫声才刚刚冒出口,林素就蹲下身用枪口堵住了他的嘴,看着芝麻粒虱子一样往下掉,也觉得恶心,“你最好闭紧嘴巴,不然我真会忍不住杀了你的。”
戴春满脸冷汗的盯住她,却真的不敢再发出声音,如果林素在开枪之前说杀了他,他会不信,但现在……他信,她真的敢杀人。
“绑了啊。”林素推了一下没用的戴鸿飞,“不是要救你大哥吗?”
戴鸿飞哆嗦了一下,脑子发懵的小心看林素,在惊惧中又觉得她这么厉害说不定真的能救大哥,反正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也没办法回头了……
他立刻掏出了怀里的绳子,手忙脚乱的把戴春绑了住。
“鸿飞……”戴春忍着剧烈的疼痛叫他,盯住自己的好儿子说:“你要帮一个外人害自己的亲爹吗?”
戴鸿飞一脸冷汗的看住戴春,低声问他:“你当初是不是拿大哥续命了?”
戴春竟被问的愣了住。
这下连林素也惊讶的顿了一下,立刻监听了戴春的心声。
——“鸿飞……谁告诉鸿飞的?”
——“除了白龙神不应该有人知道啊……鸿飞知道什么?他是指输血那次?”
“老天,这怎么还有意外收获!”404惊呆了,它以为宿主纯粹是骗戴鸿飞,没想到还给蒙对了??
“什么拿他续命?我是给他续命!”戴春也不打算再隐瞒了,拼着一口气说:“要不是我当初给他输血,找白龙神给他续命,他那时候就死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戴鸿飞抓紧他的衣领浑身发抖的质问:“大哥当初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重度贫血?不就是你借了他的命吗!”
胡说八道!
戴春也气的瞪大眼睛,“谁这么跟你说的?老子就算作恶多端,也不至于借命自己的儿子!他突然重度贫血是因为他早该死了!是老子一直在吊着他的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要不是他,戴慈安早在五六岁就死了!”
五六岁就死了?
林素听糊涂了,戴春的心声总不会撒谎,他的意思是戴慈安五六岁就该死了,但他找白龙神用了什么法子把戴慈安救回来一直养大了?他那么早就认识白龙神了?
404也听的一头雾水,但它又马上想到,能量检测的时候戴春和戴慈安都有“非人”的能量,戴鸿飞也有一点,但远没有戴慈安和戴春的非人能量明显。
“该不会戴慈安早就是半人半鬼了吧?”404毛骨悚然的和林素说:“该不会就戴鸿飞一个正常人吧?”
林素也很好奇,先让戴鸿飞把戴春和一具尸体、一具昏过去的人抗进卫生间里,免得被人发现。
戴鸿飞也没有再犹豫,他早该清楚戴春的恶和自私。
他现在只想把大哥救回来。
※
戴鸿飞将一个又一个的人抗进卫生间,林素将维修的牌子挂在了卫生间的门把手外,又进入卫生间从里面反锁了门。
“现在怎么办?”戴鸿飞身上全是汗和血,他把那名昏过去的小警察也绑了,怕他随时醒过来,还贴心的替戴春的腿止了血,堵住他的嘴。
在昏暗的卫生间里,他抬头看站在前面的林素。
林素也在垂眼看他,问他说:“你有没有梦到过你大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戴鸿飞愣了愣,没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回答:“没有,怎么了?”又想了想说:“我几年前梦到过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也还叫戴鸿飞,但脸长的不一样了。”
那是和戴慈安同样的梦吗?
林素心里有一个猜测,她打算试一下。
她伸手抬了抬戴鸿飞的下巴,对上他的双眼说:“现在仔细想想那个梦。”
戴鸿飞刚要回忆,就见眼前金光一闪而逝,他眼冒金星一般的栽头昏了过去——
※
“开门!把门撞开!”
有人着急的在外面喊,一声高过一声,夹杂着剧烈的拍门声。
戴鸿飞挣扎着想睁开眼,眼却像是糊住了一样睁不开,昏昏沉沉之中又听见外面嘈杂的叫嚷声里,一个女人哭着喊:“慈安!你醒醒慈安!”
大哥?
戴鸿飞猛地惊醒过来,睁开了眼睛只看见眼前一片血红,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了住,他忙抬起手抓掉了蒙在眼上的东西。
是一根红色的布条。
昏暗之中,他看见四周的布置,不是在医院的卫生间了,这里是卧室。
一间陌生又熟悉的卧室,老旧的家具,没点亮的油灯。
他隐隐约约记起来,几年前自己好像梦到过这里,那个梦里他还叫戴鸿飞,被一个自称是他妈妈的陌生女人哭着抬进了屋子里。
梦里他好像生了重病快死了,被放在床上奄奄一息中,一个老道士在他床边念念有词说:“我只能暂时封住他仅剩的一缕魂魄不离体,能不能把他的全部魂魄叫回来还得看你们。”
之后,他就会偶尔梦见那个自称他母亲的中年女人在梦里哭,哭着叫他快点回来。
奇怪,他难道又做了这个梦?他睡着了?怎么会啊,他不是在卫生间里等着林素想办法救他大哥吗?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梦?”林素的声音冷不丁响在身边。
戴鸿飞吓的一抖,侧头就看见自己身后的床帐内,林素侧身躺在他身边:“你怎么在这儿?”
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这不是我的梦吗?我没有在做梦?那这是哪儿?”
“这是你的梦。”林素没有隐瞒的跟他说:“我入了你的梦。”
“你会入梦?”戴鸿飞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也是在那本瞎子给你的书里学的?”她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林素却捂住了他的嘴。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侧头看见昏暗的门外几道影子停在他的门口。
“大师怎么了?”那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传进来:“您快想办法救救慈安吧,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另一个儿子了!求您擒住那个女鬼让她把我儿子的命还回来!”
老道士的身影在门上一点点放开,他离门越来越近。
林素将戴鸿飞手里的红布条抽中,迅速的遮在了他的眼睛上,按着他一起躺下,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门上的油纸就被轻轻捅破,老道士的眼睛在黑洞洞的孔中看进来,瞳仁左右转了转落在床上。
“怎么了?难道鸿飞也出事了?他那一缕魂也离体跑了?”中年女人声音发抖的问。
老道士盯着床的方向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眼睛说:“没有,他的魂还在。”
“那请您快点做法救救慈安吧!他快没气儿了!”中年女人颤巍巍的哭起来。
“用红布将宅子里所有镜面的东西全部遮住。”老道士在门外说:“那个女鬼还在这宅子里,别让她逃了。”
“好好!”中年女人马上边哭边吩咐:“所有人听大师的吩咐!去把镜子、杯子……还有水缸全部遮盖起来!”
门外一群人急吼吼的离开。
戴鸿飞几乎是屏住呼吸,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直到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听不真切了,才动了动手指抓了抓挨着他腰,躲在被子里的林素。
被子缓慢的被掀开一点,林素在他腰边探出脑袋朝外看了看,确定人全走了,才解开了戴鸿飞眼睛上的红布条。
“走了吗?”戴鸿飞试探性的睁开一只眼睛,瞧见林素趴在他胸口在朝门口看。
“走了。”林素的身体冰冰凉,扭过头来看了戴鸿飞,正好对上戴鸿飞瞧着她的眼,“你应该听出来了吧?”
“听出来什么?”戴鸿飞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感觉胸口沉甸甸的飘荡着林素的香气,是古龙水夹杂着一点她本身的香气,他仔细闻了闻,想辨认出她自己原本的什么香味。
林素却在他身侧撑起双臂,离开了他的胸口,俯身在他眼前瞧着他,低低说:“我就是他们在抓的女鬼。”
她齐肩的黑发荡下来,凉冰冰的扫在他脸上,戴鸿飞这才闻出来,那香气是她头发上洗发香波的气味。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林素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戴鸿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盯着她走神,“在听……”他脸臊的红起来,一面怪自己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想这个乱七八糟的东西,一面又为自己开解他没有离女孩儿这么近距离过。
太近了,刚才他胸口都能感觉到林素的心跳声,所以他说:“你怎么会是女鬼啊?”
他把手指伸到她鼻子下面:“你明明有呼吸啊。”
林素打开他的手:“谁知道啊,外面那个老道士,和梦里你们的娘非说我是女鬼,吸了你大哥的阳气。”
对了,大哥!
“大哥也在我的梦里?”戴鸿飞忙问她:“刚才我听见她们叫慈安,是我大哥吗?”
“是。”林素没隐瞒的告诉他,之前戴慈安梦到她时就在这个宅子里。
她把戴慈安梦到她的大概过程告诉了他,又说:“他说这个宅子就是你们住的洋房,只是布置不一样,他在这个梦里也有一个弟弟,所以我猜你们的梦是不是相通的,试了一下,果然是。”
戴鸿飞听呆了,“你是说我和大哥在同一个梦境里?梦居然还能相通吗?”
“梦不该相通。”林素还没有遇到过“共梦”。
她坐起身看向了门外:“除非,这不是普通的梦。”
“难道是幻相?”戴鸿飞也坐起来,顺着她猜:“白龙神搞得幻相?”
“也不像。”林素能闻到烧符咒的气味,幻相不该有味道的。
她侧头看他:“你不是说你几年前就梦到过这里吗?”
戴鸿飞点了点头。
“幻相持续不了这么久。”林素也暂时无法判断这里到底是什么,她下了床走到门边朝外看了看。
“那来这里能救我大哥吗?”戴鸿飞跟着她过去,小声问:“怎么救?”
“先弄清楚你爸到底对你大哥做了什么。”林素低声说:“找到了原因才能找救你大哥的办法。”
这句话也不全是骗他的,至少弄清楚这个“梦境”是怎么回事,她才好走下一步棋。
她总觉得这个“梦境”和戴春脱不了关系,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和戴慈安从小长大的环境一样,只是布置不同。
那会不会是这里是戴春小时候的布置?
据她所知,戴公馆是戴家祖上就有的宅子。
她看过这些家具的样式,应该就是更早的清末民初的东西,那不就是戴春小时候吗?
院子外仆人们像蚂蚁一样在忙着遮红布。
戴慈安的房间就在不远处,房门开着,林素隐约看见老道士正对着床在做什么法,中年女人在一旁哭。
床上应该是昏死过去的戴慈安。
“我大哥在梦境里也昏死过去了吗?”戴鸿飞小声问。
“应该是。”林素只能看见戴慈安垂在床边的脚,所以现实里戴慈安昏死过去后,梦境里的戴慈安也昏死了过去?
“这里和现实是一样的?”戴鸿飞被搞的糊里糊涂。
“可你在这里是昏迷着的。”林素和他说:“你刚才没听见,你这里的母亲说她已经失去你了,你只剩下一缕魂在体内。”红布条遮眼是固定魂魄的一种民间做法。
戴鸿飞愣了一下,“是啊,我还总梦到这个女人哭着喊我回来,像是在喊魂一样。”
这和现实又不一样了,他更糊涂了。
“从后窗出去。”林素低声和他说:“去其他房间看看,找一找戴春在不在这里。”
戴鸿飞倒是听话,马上带后窗边,鬼鬼祟祟的推开窗户先翻了出去,又伸手来抱林素。
林素借着他的托举跳出了窗户。
她环顾四周,发现宅子的布局和戴公馆确实一样,只是戴公馆翻修重盖成了几层洋房,这里的房子只有一层。
“这里倒是和我爸小时候的照片里很像。”戴鸿飞指了指后花园的假山,“我爸跟他祖父在假山前的书斋前拍过一张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果然就是戴春小时候的宅子。
“那你记得你爸之前住的房间吗?”林素问他。
戴鸿飞想了想,“书斋,连廊……然后是他的卧室,应该是这里,他说他小时候住在书斋附近。”
“走。”林素抓着他的手,快步朝他指的方向跑过去。
倒真让戴鸿飞指对了,过了连廊就是戴春的卧室,只是门口有仆人在给水缸盖红布。
两个人绕到了后窗户,想翻窗进去,却没能推开。
窗户在里面上了闩。
林素桶开窗户的油纸,朝屋子里看。
昏暗的卧室里,地面和桌子上落着一层灰,像是很久已经没人进来过了。
但她看见了床边摆着的一双鞋子,是黑色的男士皮鞋。
她抬眼往床上看,看见一个苍老的男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眼睛上也遮着红布条。
那是戴春吗?
她只能看见侧脸,梦境里她不能使用异能俯瞰,看不清那张脸。
她伸手拔下了黑发上一支黑发夹,掰直了轻轻捅·进窗缝中,慢慢的挑动窗户的闩。
“咔哒”一声,细细的铁闩被挑开了。
戴鸿飞瞠目结舌的看见她推开窗户,单手一撑,灵巧的跳进了卧室里,像一只猫似得没有声音的落地。
她……她怎么连这也会儿?
“你守在外面。”林素低声跟他说,怕他进来惊动了其他人,自己闪身到了床边。
这次清清楚楚看见了床上红布遮眼的男人,正是戴春,而床上的戴春手背上、脸上、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水蛭咬出来的小孔。
和现实里的戴春一模一样的状况。
林素伸出手碰了碰戴春脖子上的脉搏,居然摸到了他缓慢挑动的脉。
活着的?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突然想:我原本是想写搞禁·忌搞··男人的啊……怎么还没有搞··上!
ps:今晚没有加更,但明天有!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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