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这里的戴春不但是活着的, 而且样貌和现实里一模一样。


    为什么？


    林素站在床边感到疑惑，为什么戴慈安和戴鸿飞兄弟二人在这里的样貌不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环顾了卧室的四周，昏暗房间里没有镜子、没有任何反光物，不远处的梳妆台上有什么东西被红布盖了住。


    是镜子吗？


    她走过去掀开了红布, 却发现不是镜子, 是一张装在相框里的黑白老照片。


    没碰照片, 她弯下腰凑近去看，黑白照片上是中年时期的戴春和一个女人的合照，这个女人就是“梦境”里戴慈安的母亲, 那个哭喊着她是女鬼的中年女人。


    照片里的中年女人样貌一点没变, 就是刚才她看到的样子。


    而女人手里抱着一个一两岁的男孩儿, 小腹微隆, 像是还怀着孕。


    女人抱得男孩是戴慈安吗？怀的是戴鸿飞？


    所以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戴慈安早亡的母亲，可为什么戴慈安会不记得自己母亲长什么样儿？哪怕母亲去世的早, 他也该见过照片吧？


    林素回头, 对窗外的戴鸿飞招了招手。


    戴鸿飞就像小狗一样马上翻窗进来, 快步到她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你记得你母亲长什么样吗？”林素指了指照片：“这张照片你在现实里见过吗？”


    戴鸿飞伸手想拿起照片，被林素按住了手。


    “别碰任何东西。”林素提醒他，她现在还不能确定这里到底是谁创造的幻境，碰任何东西都可能会打破幻境, 或是引起幻境主人的注意，暴露自己。


    “哦。”戴鸿飞听话的收回手，歪腰去看照片, “我不记得我母亲长什么样了，但照片上这个小孩儿是我大哥，他有张两岁照片就长这样，连穿的衣服都一样。”


    他又说：“奇怪, 这张照片我没见过，可照片里我爸跟大哥都对的上号。”


    他不明白这个梦境里怎么会出现他没见过的合照？


    “你母亲什么时候去世的？”林素问他。


    “我刚满一岁她就去世了。”戴鸿飞对母亲没什么印象：“那时候我大哥也才三岁，他也不记得我母亲长什么样了。”


    “你们连她的相片也没有见过吗？”林素又问，以戴家的条件应该拍了不少相片才是吧。


    戴鸿飞却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母亲没有留下一张相片，我听带我大哥的奶娘说以前有，但我母亲过世后，我爸就全烧了。”


    林素又看向了照片，“这里不是你的梦境，也不是你大哥的梦境。”


    “为什么？”戴鸿飞忙问：“你怎么确定的？”


    “因为这里出现了你从来没有见过的相片、母亲。”林素看向他，“人不可能梦见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戴鸿飞恍然大悟一般吃惊的看林素，她好聪明，她怎么什么都懂的样子？


    “那……那这是谁的梦境？”他又问林素：“难道是我爸的？”


    林素摇了摇头，“不是，这里应该不是任何人的梦境，是早就存在的幻境，你们戴家都被困在了这个幻境里。”包括戴春和他的第一任妻子，“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的中年女人就是你们的母亲。”


    “为什么？”戴鸿飞更疑惑的问：“你从哪里分析出来的？”


    这次林素却没有再回答他，只是转身在卧室里看来看去。


    戴鸿飞跟在她身后着急的求她告诉他，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为什么啊林素？告诉我嘛。”


    林素回头看他，他在这里的样貌倒是比现实更稚气一些，也更像那个中年女人，深深的双眼皮，大大的眼睛，“想知道？求求我。”


    戴鸿飞倒是很拉的下脸，双手握住她的胳膊说：“求你求你，我真的很想知道，不然我跪下求你也行。”


    他这样没皮没脸倒让林素觉得没劲，就是要越不肯越逼他做才有趣。


    “你爸不知道我跟你大哥的关系。”林素无趣的告诉他：“如果这是他的梦境，他应该很清楚梦境里发生的一切，但他很明显不知道我跟你大哥在这里已经做··了夫妻。”


    戴鸿飞一下子愣了住，他不是听明白这句话，他只是有点不明白“做···了夫妻”是什么含义……


    是在这里结了婚？还是、还是别的意思？


    他怔怔的看着林素，又不好意思再细问，只是想到他大哥在现实里从第一次见林素就开始不对劲，后来在母亲的故居里直接说他要和林素结婚……


    他还以为大哥疯了，原来是他和林素早在这里认识，并且做··了夫妻。


    他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实在忍不住嘟囔着问了一句：“所以这里的老道士说你吸了大哥阳气……你真吸了吗？”


    林素扫他一眼，如实说：“跟他同···房算吸阳气吗？他倒是吸了我不少东西。”


    这下戴鸿飞的耳朵彻底红了，看都不敢看林素，她怎么能说出这么……这么糙的话？


    他就不该问，他就该在心里把她当大嫂，有点分寸。


    林素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抱住他将他挤到了门后，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在他耳边低低“嘘”了一声。


    她的香气全涌过来，戴鸿飞紧张的心都要飞出来了，就听见门外很远很远传来脚步声。


    远的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眼前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戴鸿飞心脏在一瞬间都不跳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只听见那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说：“大师，这个房间里的镜面东西都遮住了。”


    老道士的声音从门外不远处传过来：“书斋里的那面镜遮住了吗？一定要把那面镜子遮住，不要让任何人照。”


    “早就遮住了。”中年女人重新把门关了上，在门外说：“之前您说那镜子能照见不该见的东西，我就命人遮住了。”


    老道士说了一句“那就好”，两个人相继走远了。


    直到完全听不见脚步声，林素才慢慢松开了戴鸿飞。


    戴鸿飞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手还紧紧搂着林素朝门外小心翼翼的看：“走了吗？你耳朵怎么这么灵啊？那么远的脚步声都听到了。”


    林素的目光却落在了她们翻进来的那扇窗户，窗户还是开着的，戴鸿飞翻进来后没有关。


    窗外安安静静的挂着一个没点的白灯笼。


    这么明显，那个中年女人能没看见？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戴鸿飞低下头又小声问她。


    林素抬眼看他，空有一张脸蛋的蠢货，既不聪明也不谨慎，倒是个很好的诱饵。


    他被林素看的一愣，忙松开了手，脸又红了，想解释他没有占便宜的意思，只是太紧张下意识抱住了她……


    林素已经说：“去书斋看看。”


    如果中年女人和老道士已经发现了她们，那老道士刚才在门外说的那句话，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提起书斋里的镜子，是为了引她过去吧？那面镜子能抓住她？


    林素没再停留，让戴鸿飞带着她去了书斋。


    一路上果然没有一个下人，就连书斋外也没有人守着。


    书斋外是一片茂密的荷花池，绿油油的荷叶交叠着，看不见花儿，只能听见娃叫声。


    窗户没有上锁，一推就开。


    林素翻窗进去就看见书斋的角落里立着一个等身的穿衣镜，用一块大红布从上到下的裹着，还绑了两条麻绳。


    “我爸之前说过，他小时候经常被罚跪在书斋里。”戴鸿飞小声说了一句，却没有得到林素的回应，见她停在一个大红布前，又快步跟了过去：“这是那个老道士说的镜子吗？”


    “你打开看看。”林素站到了一边，对戴鸿飞说。


    戴鸿飞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老道士他们不是说，这镜子能照见不该看的东西吗？咱们打开会不会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倒也不完全傻。


    “对老道士他们来说咱们俩就属于不干净的东西。”林素说。


    戴鸿飞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是啊，老道士他们要抓的女鬼不就是林素吗？在这个地方林素就是不干净的东西来着。


    这么想，倒没什么可怕的了。


    戴鸿飞上前去解开红布上的麻绳，对林素说：“那你躲开点，万一这镜子是用来收你的，你会有危险吧。”


    林素站在镜子照不到的地方，又看了看戴鸿飞，他虽然蠢一些，但心地善良，知道她在利用他，也不介意。


    麻绳解开，红布簌簌落下，镜面里映照出书斋里的景象。


    看着就是一面普通的穿衣镜。


    “你别让镜子照到你。”戴鸿飞又提醒她，然后慢慢的朝镜子伸手摸了一下镜面：“我应该没事，因为我本来就在这里。”


    镜面也是正常的镜面。


    “那你照照看。”林素朝他抬抬下巴：“看看能照出什么。”


    戴鸿飞没有犹豫就说：“好。”他深知自己在这里没什么用处，要全靠林素帮他找救大哥的法子，所以林素不能出事，冒险的事他来做就行。


    他开玩笑似得问了一句：“我要是出事了你会救我吗？”


    “会。”林素想也没想就回答。


    戴鸿飞却撇撇嘴说：“你肯定不会，出了事你只会砍我的手自保。”


    林素被他逗笑了：“怎么还记着呢？”


    “我记一辈子。”戴鸿飞半玩笑半真心的说：“化成灰都记得你多狠心。”


    他慢慢站到了镜子前。


    光洁的镜面里映照出他自己那张陌生的脸，他停了几秒钟，却没有发生任何事，“什么动静都没有啊。”


    他又凑近一点看镜子，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他先吓了一跳，然后在镜子里看见了那个人是他大哥戴慈安，戴慈安完好无损的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忽然转身就走了。


    “大哥！”戴鸿飞慌忙回头，却只看见大哥的背影快步跨出了书斋的大门：“大哥是你吗？”


    他拔腿就要追过去，肩膀被林素抓了住。


    “你看见了你大哥？”林素问他。


    “是啊！刚才就在我身后，你没有看见吗？”戴鸿飞忙问她，又指了门：“他从门跑了。”


    林素看过去，发现书斋的门确实开了半扇，“但我没有看到任何人。”


    戴鸿飞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是我又产生幻觉了吗？还是镜子的问题？”


    他又回头再次看向镜子，这次镜子里却只照出了他本人，没有任何异常，“可我刚才真看见了……不行，我去看看，万一真的是大哥也被困在了这里怎么办？”


    他心里清楚也许就是幻觉，但又害怕万一真是大哥呢？他太想救大哥了，无论是真是假都不能错过任何机会。


    “我就到门口看一眼。”戴鸿飞转身就朝门口快步走去。


    这一次林素没有阻止他，她想看看追出去会怎么样。


    昏暗中，戴鸿飞三两步追到了门口，跨出了房门，突然不见了。


    只剩下半开着的门。


    林素立刻回头看镜子，镜子里映照出那扇半开的门，戴鸿飞的身影在门外一闪而逝，像是眨眼间就跑远了。


    这镜子……难道是“门”？是进入另一个幻境的门？


    老道士把她引来这里，是想通过这面镜子，把她困在幻境里？


    林素倒是好奇起来，戴鸿飞从镜子里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大哥追出去消失了，那她能照出什么？


    什么东西能把她吸引的追出去？进入镜面“门”内？


    她摸了摸手指上的黑色指环，挪步走到了镜子前——


    镜子里她静静站着，背后那扇半开的门外走进来一道灰扑扑的影子。


    太黑了，她看不清楚是谁，就只盯着镜子，看那道灰扑扑的影子朝她无声无息的靠近，在几步外停下。


    是谁？


    林素好奇的等着那影子再靠近，突然那道影子就窜到了她身后，挥着手里的匕首朝她捅过来。


    她条件反射的侧身躲开，伸手抓住了握匕首的手腕，掌心里抓住了一团白色的袈裟。


    袈裟？白龙神？


    她抬头就要去看那影子的脸，掌心里突然一滑，眼前的人泥鳅一样挣脱她的手，转身朝门外跑去。


    那背影赫然是脑袋光溜溜的和尚，是白龙神？


    白龙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下意识就想追出去确定到底是不是白龙神，在抬步的瞬间又停了住。


    她回头再看向镜子，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背影。


    镜子里，只照出了她正要离开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我先更一章，还有一更，你们稍等。


    第132章


    镜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背影。


    林素明白过来, 是只要回头了就会被留在“幻境”里是吗？


    而这镜子里会照出你当下的“欲··念”——会用你此时此刻最在意的事情引诱你回头。


    她在这一刻恍然大悟一般的笑了笑，大概知道这是谁搞出来的“幻境”了。


    因为这技能就在白龙寺时出现过，她那时还在猜测白龙神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修成了这样的幻相之术。


    现在她全明白了, 不是他修出来的, 是他靠着这面“镜”制造出来的吧？


    太让她意外了, 她差点就猜不出来了。


    幸好这镜子告诉了，她心底里最在意的人是谁。


    “死到临头了你还有闲情逸致笑？”背后老道士的声音传过来。


    书斋里所有的窗户“扑扑”齐声关上，只剩下背后的一扇门。


    林素回过头看见站在门外的老道士, 他握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剑冷眼盯着她。


    “你三番两次闯入这里, 引诱戴慈安还不罢休, 如今又在我的眼皮子低下引诱戴鸿飞, 简直自寻死路。”老道士一字字对她说：“你已经逃不出去了。”


    “所以你一开始就发现我了？”林素从头到家的打量了他一遍，看着老道士的双眼, 眨了眨眼：“让我猜猜你这个丑陋干瘪的老道士是谁, 你不是戴家人, 却一直在这个全是戴家人的幻境里……”


    老道士脸色一阴，眯眼瞧着她，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就要留永生永世被困在这里了, 还在言语戏耍他。


    林素眼底的金光一闪而过，果然她没有办法用柳仙的能力窥探到他的心声。


    她露出浮夸的惊讶表情说：“天啊！你不会是白龙神的奴隶吧？”


    老道士脸色一变，突然暴怒：“小小鼠辈竟然对我无礼！”挺剑朝她袭来。


    林素躲也不躲, 只是微微侧身让那剑捅进了她的左肩里，借着力疾步后退，忽然抬手抓住老道士的喉咙，猛地按向背后的镜子——


    镜中映照出老道士瞬间惊慌的脸, 他立刻要闭眼，但是晚了，他看见镜子中一道血肉模糊的影子站在他身后，错愕的叫他：“爹……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变成了这样？”


    是幻觉！


    他告诉自己，只是镜子映照出来的幻相，不是真的元宝。


    可他身侧的林素突然回过头，看向了那道血肉模糊的影子，惊讶的皱了皱眉：“他是谁？这宅子里怎么还困了另一个人？”


    他心头猛地一沉，她看见元宝了？如果是幻觉她是不可能看见的！


    “这镜子里……”那道血肉模糊的影子痴呆呆的一点点靠近，从他的背后越来越清晰的显现在镜子里：“这是我吗？”


    “别看镜子元宝！”他心慌的喊出了声，他怕万一不是幻觉，是真的元宝出现了会被这镜子吞下去！


    “别看！”他试图挣扎出自己的手将镜子遮住，身侧的林素突然松开了他，抽出自己被捅穿的肩膀，转身朝着血肉模糊的元宝扑过去。


    “你叫元宝啊？要死一起死吧。”林素朝着那血肉模糊的影子袭去。


    “别动他！”他来不及遮住镜子，握着带血的剑转身朝林素斩去。


    林素却在几步外转身看向了他，勾唇笑着鼓了两下掌：“好镜子，妙镜子啊，就连老道士你，也会明知故犯啊。”


    他蓦然顿住脚步，回头再看向镜子，只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背影。


    糟了，他被这女人骗了。


    刚才是他的幻觉，她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在骗他回头。


    可他心里又庆幸，幸好是幻觉，不是元宝真的被镜子照到了，不然他会在镜子里灰飞烟灭……


    书斋的门“砰”的合上，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那面镜子在亮着白光，像一扇通往外面的门。


    “林素？”戴鸿飞的声音在漆黑中响起。


    林素的手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了住，然后她在黑暗中隐约看见戴鸿飞明亮的双眼，他惊诧至极的看着她问：“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了？这好像是个迷宫，根本没有路出去，我被困在这里好久了，你……”


    他急切的话语顿了顿，握着她手指的手在她手背上、掌心里摸了摸：“你的手怎么这么湿？”


    他又一点点的顺着她的手腕摸上去：“不对劲，你……你受伤了吗？这不会是你的血吧？”


    林素按住了他快摸到肩膀的手：“是我的血，别乱碰，我现在很痛。”


    他一下子僵了住，“你怎么受伤了？谁弄的？你流了好多血啊，要先止血啊！”


    “用不着止血。”不远处老道士的声音传过来，“反正你们一会儿就会灰飞烟灭。”


    戴鸿飞立刻挡在了林素身前，对着老道士的方向看过去：“你是那个道士？你怎么也在这儿？这不是你设的镜子陷阱吗？你自己怎么也进来了？”


    老道士没有回答，只是问林素：“你故意让我捅你一剑，就是为了确保我百分百跟你一起被困吧？”


    现在想想，要是她躲开那一剑，他就会在靠近镜子的第一时间挑起红布遮住镜子，所以她甘愿受这一剑，也要在第一时间把他拉到镜子前，好奸诈的女鬼。


    “是你捅伤了她？！”戴鸿飞气恼的质问。


    林素嫌吵，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又听见老道士说：“你拉我当垫背也没用，我没有离开这镜中房间的办法，但我和你不同。”


    他索性席地而坐说：“我是人，等天亮之后，太阳照亮镜面，我就能出去了，而你这个女鬼就会灰飞烟灭。”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的女鬼？”林素惊讶的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你才是鬼呢？”


    老道士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笑着说：“你这奸诈的女鬼又想骗我是吗？我修道七十多年，难道连自己是人是鬼都分不清吗？”


    林素狐疑的喃喃：“是啊，你怎么会连自己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她的视线逐渐适应黑暗，借着镜子的光看见席地而坐的老道士，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你早就困在这镜子里，一直没能离开？”


    老道士被她荒唐的皱眉，扭头看向她，想反驳她，她却看着他又说：“这座宅子是幻境，宅子里的所有人都是被困在这里的鬼，你们只是以为自己还活着。”


    他眯了眯眼，慢慢笑了：“这个鬼话编的不错，但再不错也没用，鬼魂被困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林素没有着急反驳他，只是问：“你认识白龙神吗？”


    老道士嗤之以鼻的一笑：“什么白龙神，他不过是我炼成的人··皮··尸，阴差阳错让他从我手底下逃走了，在外以白龙神的名号招摇撞骗。”


    原本白龙神是人··皮··僵·尸。


    “他是你炼成的。”林素仍觉得惊讶说：“可你却被困在他造出来的幻境里，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就死了？”


    老道士被激的气恼，起身盯向林素：“你要是在鬼话连篇的辱没我，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一程。”


    戴鸿飞挡在林素身前，拉下林素的手，忍无可忍说：“你这老道士怎么冥顽不灵啊？我和她都不是鬼，我们是从外面的世界进来的，外面早就过了几十年了，你被困在这里几十年了！”


    “你也被这女鬼蛊惑的昏了头了，你知道你母亲为了救你们兄弟二人有多辛苦吗？”老道士看着戴鸿飞说：“还十几年，她请我过来救你们兄弟不过半月有余。”


    对这老道来说，他才来这里半个多月吗？


    可按照戴鸿飞说的，他在几年前就梦到过这里了，这个幻境至少存在了几年才对。


    林素愣了一下，再看那老道士的剑和道士服，他的穿着打扮和手里那把剑看起来像是更早以前的装扮。


    “道长，你见过戴家人的相片吗？”林素冷不丁问他。


    老道士凝住眉头看向她：“相片？那是什么东西？”


    林素顿了住，他不知道相片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了！赶在十一点！


    第133章


    林素忽然明白了, 老道士和这里的戴家人不是一个时期的。


    他像是更早之前的人被放置在了这个“幻境”里，所以他可能没有撒谎，他就是只在这里待了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那是不是原主林素第一次进入“幻境”遇到戴慈安的时候？


    如果是的话, 大概就是“幻境”的主人发现了幻境里的异常状况, 所以把捉妖驱鬼的老道士放置进来, 试图驱赶原主，让这里重归正常。


    而他在这里半个多月从未见过相片，是因为有人故意把相片遮盖了起来。


    就像戴春房间里的相片盖了红布。


    林素原以为是为了避免她逃走, 老道士让人遮起来的, 现在看根本不是老道士遮盖的, 是老道士来之前就遮盖住的。


    是那位戴夫人吗？如果是她故意遮盖起来的, 那她很可能是这“幻境”里唯一清醒的人。


    “这么说，戴春和戴鸿飞眼睛上的红布不是道长遮盖的？”林素又问他：“你来之前, 他们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


    “不是你这个女鬼搞得戴家鸡犬不宁吗？”老道士讥笑了一声看林素：“如今要装无辜诉冤了？”


    “都说了不是她, 不是她, 你这老道怎么听不见人话呢？”戴鸿飞不忿的小声嘟囔：“你捅伤了她，她都没有怪你，还叫你道长，她能是害我全家的女鬼吗？”


    老道士扫了一眼戴鸿飞, 摇摇头说：“鬼迷心窍。你大哥之前也执迷不悟的说她不是女鬼，可与她同房两次今日就气绝而亡了，你现在和你大哥当初一模一样。”他冷不丁又问：“她已经蛊惑你同过房了吗？”


    戴鸿飞被问的满脸涨红, 恼怒的让他少胡说八道，什么蛊惑他同房！林素是他大哥喜欢的人！


    “可没有两次。”林素轻飘飘的解释，也就一次而已，第二次连嘴都没亲, 老道士就来了。


    这也不是重点吧！


    戴鸿飞红着脸看林素一眼，急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证明你不是女鬼？”


    “我是不会相信害人的鬼证明自己不是鬼的。”老道士收回眼，不打算再理会两个人：“只要等到天亮她是人是鬼自会见分晓。”


    他坚定的认为，天亮之后她必定灰飞烟灭，到时他和戴鸿飞自然也就能离开这镜中幻室了。


    “你就不怕到时候灰飞烟灭的是你吗？”戴鸿飞吃惊的看他。


    老道士眼皮也不抬的说：“若我是鬼，我活该灰飞烟灭。”


    他这句话说的太笃定，太无所畏惧了，导致戴鸿飞在这一刻都有点怀疑自己，会不会他和林素才是鬼啊？


    毕竟他们俩是入了梦，那他们现在应该是灵魂的状态？那不就是鬼吗？


    他担心的看向林素。


    林素只是笑了一下，压着受伤的肩头说：“倒是真想看你灰飞烟灭时的表情，但我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耗一晚上。”


    老道士也笑了：“好大的口气，就像你能出去似得，至今为止还从未有人能逃出这镜中。”就算他也没有破解的办法，他也是第一次进入这镜中。


    林素却没有再理会他，在黑暗中走了两步，血珠子就从她手肘上掉了下去。


    “我先替你止血吧。”戴鸿飞不忍心看她一直流血，他将自己的衬衫和背心脱了下来，过去要替林素将肩膀上的伤口加压缠住止血。


    林素也没拒绝，总流血她会头晕，索性就站在那里让戴鸿飞穿过她的手臂替她缠裹伤口。


    戴鸿飞用柔软一点的背心压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又用衬衫紧紧的给她缠上，她没喊疼，只轻轻的抽了一口冷气，他倒是肉疼出一头汗低声说：“你要是疼就咬我。”


    昏暗中她那张脸苍白至极，额头和鬓边都汗津津的。


    戴鸿飞这样说也是想逗她转移注意力，但她的目光在他光着的肩膀和胸口上来来回回的看了又看，像是真的在找能下口的地方。


    他脸又红起来，想着她如果真咬了也没事……


    却听见她声音微哑的说了一句：“你比你大哥壮一些。”


    戴鸿飞不知为什么心里堵了一下，她在看着他的身体时也会想着大哥吗？


    他不喜欢这样的对比，他是他，大哥是大哥。


    可他又能说什么？说什么都不对，他只能闷不吭声的将她的伤口牢牢系住。


    她疼的微微抖了一下，脑袋前倾却没有咬他，只是将汗津津的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心莫名被她靠的酸软，“很痛吗？马上就好了……”


    那么多的血染红他的手，他怎么会不愧疚？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大哥，如果不是他非要追出去，她也不会受这个伤了。


    她硬是忍着没再发出一点动静，直到他替她包扎好，她才靠着他的肩膀重重呼吸了几下，呼吸扫过他的胸口，像扫过他的心脏一样。


    “对不起，连累了你。”他僵硬着身体，不敢抱她，只愧疚的跟她说。


    她却抬起头，脸色苍白的对他笑了一下：“没关系，这次不骗你。”


    他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她已经转过身朝那面唯一亮着光的镜子看了过去。


    “那也是镜子。”戴鸿飞跟她说：“我刚困在这里时就去摸过了，就是普通的镜子。”


    他又跟林素说，四周一片漆黑但怎么走都摸不到墙壁和任何东西，而且跟镜子的距离永远的这么远，就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一样。


    “这里是不是真的出不去啊？”戴鸿飞担心的自言自语。


    林素却跟他说：“答应了这次救你，就一定会带你出去。”


    戴鸿飞愣了一下，看着林素左右移动的身影，忽然明白过来她刚才说这次不骗他，是指答应过救他这件事。


    她难道是故意进来救他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的愧疚达到了极点，是啊，林素那么聪明那么厉害，怎么会在明知道他被困这里，还进来了？


    她是故意进来的。


    老道士看着痴痴望着女鬼的戴鸿飞摇了摇头，无可救药了。


    漆黑中，林素左右前后各走了四步，发现向左向右和向后，无论走多少步都像是在原地踏步，离唯一亮光的镜子还是那么远。


    只有向前时是正常移动。


    她向前四步就走到了亮着微光的镜子前，镜子中映照出她的脸，光线不足，她的脸也变得朦胧。


    她伸手摸了摸镜子，摸到冰冷光滑的镜面。


    这似乎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而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任何物品、通道、墙壁。


    一片黑暗中之中，只有一面镜子。


    “别白费心思了。”老道士冷笑说：“在你之前多的是能人异士进来，都没能找到破解之法，这镜子无法打碎，四周的黑暗也照不亮。”


    也有人试过带法器进来，照亮四周的黑暗找墙壁和路，但发现无论是多好的法器在这里都不发光。


    他从怀里摸出了火折子，特意吹亮给林素看，火光刚燃起来的一秒就自己灭了。


    “没用的。”他重新收起火折子。


    那些靠着天亮才出去的能人异能得出的统一结论就是——无解。


    因为这里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你找不到一点破解法门。


    林素却站在镜子前没有理会他，只是伸手向镜子边缘摸了摸，发现连镜子的边缘也摸不到，无论她伸的多远，摸到的都是冰冷的镜面。


    那这就不是普通的镜子。


    她收回手，看着镜子想了想，忽然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的戴鸿飞。


    “怎么了？”戴鸿飞被她看的忙上前：“需要我做什么吗？”


    林素没说话，再次回过头看镜子，果然看见了镜子里照出来的是她的背影。


    戴鸿飞看见镜子里照出林素的背影，还是吓了一跳。


    可林素却对着镜子笑了，吩咐戴鸿飞说：“回头。”


    “为什么？”戴鸿飞边问边听话的回头。


    等他再转过来时，只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也只能照出他转头的背影。


    镜子里，是他和林素两个人的后脑勺，越看越恐怖。


    可林素反倒眼睛发亮起来，她握住了他的手，看着镜子里的两个背影慢慢后退了一步。


    镜子里，她的背影却朝前走了一步，离镜子更近了。


    戴鸿飞盯着镜子脊背发麻：“这、这怎么照出来是相反的？”


    “跟着我后退。”林素牵着他的手，带着他一起朝后慢慢退。


    镜子中的两个背影就随着她们后退而向前，离镜子越来越近，背影也越放越大，像是要挤出镜子里似得。


    在后退到第五步时，林素突然踩到了什么边框，窄长的搁在她的脚下，这不就是镜子的边框吗？


    她停住脚步看向了老道士，无比得意的挑挑眉说：“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老道士吃惊的盯着她，只见她拽着戴鸿飞猛地朝后跨去，漆黑中她们俩的身体像是被漆黑吞没一般突然消失在了他眼前。


    怎么回事？


    老道士猛地站了起来冲过去，可除了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林素和戴鸿飞真的不见了。


    黑暗中只剩下了他。


    她真出去了？她是怎么出去的？


    他慌忙回头看向镜子，镜子里只模糊的照出来他震惊的脸。


    她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出去了？！


    老道士立刻走到镜子前，刚才她就是这样照着镜子，然后退了出去？


    他难以置信的学着她的样子后退两步，不对，不是这样……


    镜子突然“叩叩”响了两下。


    他听见了林素的声音从镜子外传进来。


    “道长，你听得见吗？”林素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得意的说：“我就不等你了，动动你食古不化的脑子吧，我以为有多难呢。”


    他气的破口大骂，誓要将她这个女鬼抓住不可！


    可他心里又无比震荡，她居然如此快的就破解了众多前辈没有破解的镜中幻室，若她不是女鬼，倒真是可造之材……


    ※


    等林素用红布把镜子遮盖住，戴鸿飞才睁开眼，目瞪口呆的朝四周看了看，居然真是书斋里，林素真的把他救出来了。


    “你怎么做到的？”戴鸿飞仍然没明白过来，“我们是怎么出来的？照着镜子后退就能出来？你怎么判断出的这些？”


    “出去再和你说。”林素已经听见了书斋外的脚步声。


    廊下的白灯笼“扑扑”全亮了起来。


    “不能在这儿待了，幻境的主人已经发现我们了。”林素猜测破解了这镜子幻室，幻境的主人一定会察觉到异常。


    廊下的灯笼自己亮起来，或许是幻境的主人察觉到异常，开始通过灯笼窥视幻境了。


    “走。”林素拉着戴鸿飞朝正门冲出去，外面是一片绿叶油油的荷花池。


    “鸿飞！”不远处的走廊里那个中年女人带着家丁朝她们跑过来，着急的喊他：“别跟她走！她会害死你！”


    戴鸿飞侧头看过去，又一次看见那张陌生的脸，她真的是他的母亲吗？


    “鸿飞回来！”中年女人手里举着一样东西拼命的朝戴鸿飞摇晃：“你大哥已经丢下妈了，你不能再出事！快回来鸿飞！”


    戴鸿飞听见拨浪鼓“咚咚”的声音，他看见那个女人手里拿着的是他小时候最爱玩的拨浪鼓……


    那个陌生的女人流着泪朝他跑过来，哽咽着喊他：“你不记得妈妈了吗？”


    这个声音交叠着拨浪鼓的声音，出现在戴鸿飞记忆里，好像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这样摇着拨浪鼓一遍一遍笑着跟他说：“鸿飞，我的妈妈，笑一个鸿飞……”


    “戴鸿飞。”林素抓紧他的手，拽着他朝荷花池冲过去：“跳下去！”


    戴鸿飞慌忙回过头来，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先跟着林素，纵身跳进了满是荷叶的池子里，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他——


    ※


    金佛之下，他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灯火通明的大殿中，所有的灯烛摇晃起来，他喉咙发抖，没撑住一口血吐在了白色的袈裟上。


    白龙神不可思议的蹙起眉头，抿着沾满血的嘴唇，林素？


    林素居然从破了幻境里的术，带走了戴鸿飞……


    他眼前闪过刚才看到的画面——半身是血的林素拉着戴鸿飞冲出书斋，跃进荷花池里，逃走了。


    她不只是悄无声息的又进了幻境中，还没有被满金山困住，甚至从镜子里逃了出来，还把幻境里的戴鸿飞带走了。


    太不可思议了，林素到底是什么人？


    她是怎么进入了幻境里？又是怎么破了镜中幻室？


    她绝不是一般人。


    白龙神抬手将唇上的血抹去，拍了拍手掌。


    门外两个小和尚眨眼间就跪在了殿门外：“上人有何吩咐？”


    “去找林素。”白龙神看着殿门外阴云密布的夜空，吩咐道：“去告诉戴春，无论如何要把林素给我带过来。”


    “是，上人。”两个小和尚应声，直挺挺的站起来跑出了白龙寺。


    阴云中闪雷隐隐。


    白龙神抓着手里冰冷的佛珠，恨不能自己亲自去将林素抓回来，他对她太好奇了。


    ※


    房间里的白炽灯闪了闪。


    戴鸿飞浑身一激灵，大口大口喘着气醒了过来。


    头顶的灯光晃的他睁不开眼，他在一片白光中听见林素倒抽冷气的声音：“林素？”


    他顾不上晕眩立刻坐起来，就看见眼前扶着洗手池站着的林素，她弯着腰压着自己的肩膀在轻轻抽气。


    戴鸿飞下意识伸手抱住了林素的腿，仰头看她：“是伤口痛吗？你的伤怎么样了？”


    林素垂眼就看见戴鸿飞仰起来的脸，他宽大的手掌握在她腰上，一双眼真像小狗一样微微下垂着。


    “你让我看看你的伤。”戴鸿飞却顾不上那么许多，她的脸色那么苍白，一定是失血过多。


    他忙握着她的腰让她坐下来，想检查她肩膀上的伤口。


    林素就那么坐在了他的腿上，看着他在看到自己肩膀后，惊慌的表情愣住，忍不住笑了：“蠢货，你摸摸身上的衬衫就该清楚，梦里发生的事，只存在于梦里。”


    她肩膀上根本没有伤，戴鸿飞身上也好好的穿着衬衫。


    “但……”戴鸿飞看着她的脸，错愕的说：“我听见你抽气，还以为你的伤口痛。”


    “是痛。”林素揉着自己的肩膀说：“现实里没受伤，痛感也是真的，你被捅穿了试试看？”


    戴鸿飞脸又红起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他本能似得想伸手去替林素揉肩膀，但在碰到她的旗袍时意识到，这不对，他不能这么做，林素是他大哥信誓旦旦要结婚的人……


    可林素现在就坐在他怀里，他的手还握在她腰上。


    透过薄薄的西裤，他能清晰感觉到林素身上的温热，这对吗？


    他怎么能跟林素这么没有边界？


    ——该推开她。


    戴鸿飞脑子里这样命令自己，可她才救了他，还为他挨了一剑，他怎么能狠心推开她啊……


    “宿主，戴鸿飞的攻略值增长到了百分之五十。”404还不知道梦境里林素跟戴鸿飞发生了什么，惊叹一脱离梦境戴鸿飞的攻略值就猛猛往上窜。


    剧情界面也弹出来，新的剧情接二连三解锁——【幻境】【老道】【镜中镜】【拨浪鼓】【魂魄归体】。


    这次每一个剧情都是解锁状态。


    它惊的感叹：“您这趟去梦境里干了一票大的吗？怎么解锁这么多剧情？”


    “魂魄归体？”林素还来不及看剧情，卫生间的门就被很轻的敲响了。


    戴鸿飞警惕的马上抱紧了林素，就听见外面传来简宁的声音。


    “戴鸿飞？林小姐你们快走。”简宁很小声的说：“楼下来了好多警车，警察好像都回来了。”


    林素迅速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戴春，“把戴春背上。”


    “好。”戴鸿飞一句废话没有，弯腰把失血过多昏迷的戴春扛了起来。


    林素拉开门，果然看见简宁站着过来。


    她着急的拉住林素说：“快走，一会儿警察上来了。”


    “一起走。”林素反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跟她说：“警察来了发现尸体肯定找你麻烦，跟我们一起走。”


    “那戴慈安呢？”简宁心里也慌的没有主意。


    “他们不敢把戴慈安怎么样。”林素拉住她说：“他毕竟是戴春的大儿子。”


    她没有给简宁考虑的时间，拉着她从另一边的楼梯快步下楼去。


    戴鸿飞扛着戴春，心里却很担心大哥，没人照顾大哥行吗？


    可林素走的那么果断，她肯定不会害大哥，他要相信她的判断。


    三个人匆匆忙忙逃下楼，避开了冲上楼的警察，找到了楼下停着的戴春的车。


    戴鸿飞砸碎车窗玻璃，把戴春放到后座，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他爸口袋里的车钥匙，载上林素和简宁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医院。


    “现在去哪儿？”他问副驾里的林素。


    “回戴家。”林素说，她妈妈在警察来之前躲回了戴家，她得去看看，也要弄清楚一些事。


    戴鸿飞将油门踩到底，朝戴家的方向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头顶的阴云越来越密，闷雷在阴云之后也越来越清晰。


    “要下雨了吗？”戴鸿飞太紧张了，冷不丁说了句不咸不淡的话。


    林素没说话，她担心是戴慈安快要死了，胡英莲的天罚要来了。


    可胡英莲不是说要等七天吗？这才第一天……


    前面道路猛地窜出来一道人影。


    “小心前——”林素来不及提醒完，那人影就朝着疾行的车子撞过来。


    戴鸿飞吓得慌忙踩刹车。


    车子在无人的小巷里拖行出一段距离才堪堪停下。


    戴鸿飞和简宁都惊魂未定的脸色煞白，抬头看着前方碎裂的档风玻璃。


    “撞到人了吗？”简宁声音发抖的问。


    “我、我不知道……”戴鸿飞不敢确定，惊慌失措的解开安全绳说：“我下去看看。”


    林素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低声说：“别下去。”


    “为什么？”戴鸿飞仍然惊魂未定的看向林素。


    林素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正前方的挡风玻璃，撞了人怎么一点血也没有？一丁点惨叫声也听不见。


    这四周安静的太异常了。


    “继续往前开。”林素对戴鸿飞说。


    戴鸿飞震惊的看着她，她平静的令人惊叹，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可是，他应该撞到了人……怎么能就这么跑了？万一人还没有死，还能救一救……


    “先确定有没有撞到人。”简宁在后排着急的说：“真撞到了我们不能丢下不管啊。”


    林素却跻身抓住方向盘，猛地踩下油门。


    作者有话说：


    今晚没有二更啦~我今晚吃烤鱼嘿嘿嘿嘿~


    第134章


    林素抓住方向盘, 踩着戴鸿飞的脚，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嗡”一声飙出去，却突然结结实实又撞上了一道人影。


    这一次戴鸿飞清楚的看见一个人被撞的飞出去了，他在慌乱中急叫：“林素撞到人了！真的撞到人了！”


    用尽全身力气再次重重的踩住刹车, 车子在轰鸣声中震荡着甩出去, 转了个方向堪堪横停在街道上, 车轮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印子，仍在“轰隆隆”响着。


    戴鸿飞冷汗淋漓的扭头看林素，林素平静的脸上多了一种无语的隐怒。


    后排的简宁也吓到惊魂未定, 抓着扶手第一时间探头朝车外看了出去, 赫然看见街道上躺着两个人, 穿僧人, 光头：“撞到人了……我们撞到人了！”


    她声音都在发抖，来不及解释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着急的喊：“戴鸿飞来帮我！”


    戴鸿飞又看一眼林素, 感觉到她在生气, 可是、可是真的撞到人了，总不能丢下不管？


    “我下去看看，很快。”戴鸿飞说了一句，匆匆忙忙也推开车门下去, 朝着那两个被撞倒的人奔过去：“和尚？他们……”


    戴鸿飞停在一个撞倒的人前，蹲下身小心翼翼的看他，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他们穿的僧衣好像是白龙寺的……”


    “奇怪……没有血？”简宁蹲在另一个和尚跟前, 检查呼吸的手指一瞬僵冷，“也没有呼吸……”


    怎么会一点呼吸也没有了？正常的人被撞身上怎么会没有一点撞伤撞伤，又完全没了呼吸？


    夜幕的阴云之下，倒在地上的和尚突然睁开眼, 伸手抓住了戴鸿飞的喉咙。


    “简宁快……”戴鸿飞惊惧之下立刻想喊简宁跑，却来不及说完就被死死掐的失了声。


    “戴鸿飞！”简宁想跑却也晚了，她的双脚被地上的和尚死死攥住，她低头就对上那双全黑的瞳孔，没有眼白，全是黑瞳仁。


    “啊！”她吓得低叫，手忙脚乱想睁开脚踝上的手。


    背后蓦然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那辆车子箭一样驶过来，碾住和尚的脑袋停了下来。


    简宁听见脑袋被碾碎的声音，腥臭的血“扑”一声喷溅在她身上、脸上，她惊得魂飞魄散连尖叫也忘了，只是不停的剧烈呼吸，看见了车内林素平静的看出来，对她说：“闭眼。”


    简宁脑子吓得一片空白，只本能的听话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林素挥出指环里的蓝色弩箭，瞄准抓着戴鸿飞的和尚，一箭射出，射穿了和尚的脑袋。


    戴鸿飞被溅的满脸是血倒在地上，拉开脖子上那两只冰冷的手拼命的过着呼吸。


    林素收起弩箭，掏出戴慈安给她的那把枪，“砰砰”两下击碎了抓着简宁脚踝的两只手，看见简宁吓得浑身发抖，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却哆嗦着流下了眼泪。


    吓哭了？


    “宿主，您生气了？”404小心翼翼问，因为它检测到宿主的杀意刚刚冒了一下：“他们毕竟是善良的普通人，他们没什么面对这种情况的经验……您别生气。”


    林素瞧着简宁苍白的脸上，两滴泪摇摇欲坠的挂在下巴上，忍不住笑了，故意伸手用枪在她脖子上碰了碰。


    她哆嗦了一下惊惧万分的后仰着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抽泣起来，却仍死死的闭着眼睛没睁开，崩溃一般小声叫着：“林素……林素你还在吗？”


    这不就听话了吗？


    “可以睁开眼了。”林素推开了车门，让他俩上车。


    戴鸿飞跌跌撞撞的冲过来，拉起简宁上了车。


    两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得，冷汗淋漓，惊魂未定的看着林素，心里都很清楚那两个和尚应该不是人。


    “对不起……”戴鸿飞坐在副驾心有余悸的向林素道歉。


    “那两个和尚应该是白龙神炼的尸人。”林素对她们说。


    “尸人？”简宁从未听过这个词，身体朝着前排的林素贴近，好像离她近一点心里才觉得安全：“那是什么？”


    “就是用在死尸的身体里放入了阴魂，让尸体看起来像活人一样，但没有呼吸和心跳。”林素说。


    戴鸿飞忽然想到在梦境里，那老道士是不是就说白龙神是什么人皮尸？


    “是僵尸吗？”简宁胆战心惊的小声问。


    “差不多。”林素耐心的回答了她：“不同的是他们是尸体里装了别人的魂。”


    “那两个和尚是白龙神派来的？”戴鸿飞忙问：“白龙神派他们来杀我们吗？为什么？”


    他不明白，白龙神究竟为什么跟他们作对？白龙神难道不就是收他爹的钱替他爹换命吗？怎么突然要杀他了？


    林素开着车没有立刻回答，在看见车灯前方照出来的墙壁后，才慢慢说：“为了逼我们回头。”


    车灯穿过黑暗照向前方。


    戴鸿飞和简宁也看见了前面的墙壁，可明明这条街从前根本没有这堵墙。


    “怎么会有堵墙？”简宁脑子里已经出现“鬼打墙”三个字了。


    就听见林素和她们说：“闭上眼，别回头。”


    简宁立刻闭上了眼。


    戴鸿飞还没有来得及闭眼，就见林素将油门踩到底，朝着那堵墙加速撞过去。


    “啊！”他吓得慌忙伸手挡在林素身前，死死闭上眼，将脑袋抵在林素的手臂上，等着剧烈的碰撞。


    可迟迟没有等来，只有车子在呼啸着前进，车窗外的风猛烈的在往车内灌。


    他等了又等，实在忍不住的睁开眼，扭头朝前看，看见车灯前方一辆轿车朝着他们疾驶而来。


    速度太快，他来不及闭眼林素就开着车子撞上去——无声无息的撞散了迎头而来的轿车，呼啸而过。


    他这一刻才反应过来，那堵墙、这辆车，是不是都是幻相？


    是为了逼她们调转车头，回头的幻相？


    “素素！”前方道路旁突然冲过来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着急朝林素挥手：“素素救妈妈！”


    是胡英莲！


    戴鸿飞脑子里还在震惊和思考这个胡英莲是不是幻相，林素已经保持加速撞了过去。


    这次车子发出“咚”的撞击声。


    惊的戴鸿飞心头狂跳，就像是真的撞上了胡英莲……


    可他再看林素，她脸眼皮都没眨一下，继续加速前进，那张脸在一个又一个幻相下，平静的吓人。


    她不怕吗？她心里难道没有任何恐惧的、担心的人和物吗？


    戴鸿飞看着她，由衷的佩服她，她好像不会被任何幻相迷惑，不会被任何东西吓到，永远这么平静的朝着她要去的方向加速……


    她似乎留意到他在看她，没有侧头的说：“你最好闭上眼，不然你被吓得回了头，我会……”


    不等她说完，戴鸿飞就乖乖闭上了眼，小声说：“我知道，你会杀了我。”


    林素笑了一下，感觉到他又把湿湿热热的脑袋抵在了她手臂上。


    404小声说：“宿主，戴鸿飞的攻略值涨了。”


    车子飞一样驶出街道，渐渐看到了一些路灯和开着门的店铺，像是已经破了阻挡她的幻相。


    林素将车子开到戴公馆前停下，看见戴公馆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没有一点灯光。


    戴鸿飞和简宁下车，一左一右的架着戴春进去，仍然不敢回头乱看，只亦步亦趋的跟着林素往里走。


    才到大厅门前，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个哆嗦的女人声音。


    “二少爷？林小姐是你们吗？”


    “桃枝？”戴鸿飞听出来那声音，是之前帮戴春偷林素东西的那位女佣。


    昏暗的大厅里，一道瘦小的身影哆哆嗦嗦的跑出来，看见戴春吓了一跳，又着急的看向林素说：“林小姐你妈妈被白龙寺的和尚抓走了！”


    戴鸿飞立刻警惕起来，凑近了小声问林素：“她会不会也是幻相？”


    桃枝没听见，只是着急的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递给林素说：“她抓走之前把这个给了我，让我一定要给你，还说让你保管好，不要、不要去救她。”


    是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林素接在手里，看见红布一角露出来的稻草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是胡英莲藏在行李箱内的[金童玉女]稻草人。


    林素在这一刻就知道，眼前的桃枝不是幻相。


    因为制造幻相的白龙神不知道这两个稻草人的存在，更不清楚它们对胡英莲的重要性。


    在胡英莲的心里，这两个稻草人或许比她的命还重要。


    她一定是在非常紧急的状况下，才会把这个东西交给其他人。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戴鸿飞试探性的问桃枝：“你怎么知道是白龙寺的和尚抓走了莲姨？”


    桃枝害怕的小声哭了，哆哆嗦嗦说：“他们自己说的……”


    她言语混乱的说，两个和尚不知道怎么进来的，冷不丁就出现在客厅里，说他们的上人请胡英莲去寺里。


    “像鬼一样就出现了。”桃枝吓得不轻，“门窗都是锁着的……莲夫人也没有说不去，她好像是吓到了，脸色很白，说她上楼换双鞋子就跟他们走，两个和尚就跟着莲夫人……然后卧室里突然着了火。”


    “着火？”戴鸿飞不可思议的问。


    桃枝也说不清楚，就看见火光在闪，两个和尚身上着了火，胡英莲抱着什么东西冲出来，冲下楼，趁着和尚没下来塞给了她，说让她一定交给林素，说让林素别救她。


    然后胡英莲把她按到柜子里躲着，自己朝外跑。


    桃枝躲在柜子里只看见，两个和尚就从楼上跳下来追到院子里，将胡英莲按倒在地上，抓走了。


    “是不是真的？”戴鸿飞警惕的看桃枝：“莲姨卧室里怎么会着火？她都没有问为什么白龙神要抓她去寺里吗？”


    桃枝不清楚的摇摇头。


    林素心里却清楚，胡英莲没有问，或许是因为她心里很清楚“白龙神”迟早会找上她。


    她垂眼看着手里的红布，她一直在想：胡英莲是怎么知道替女儿换命的办法的？又是怎么找到戴慈安这个[金童]的？


    一定是有懂这些的“高人”告诉的胡英莲，这个人是谁？


    总不会是白龙神吧？如果不是白龙神就一定是和白龙神有关的人，因为胡英莲明显是知道白龙神迟早会找上她。


    是谁呢？


    林素拿着红布慢慢坐在了沙发上，让自己缓出一口气，看来白龙神是非要自寻死路不可了。


    “你妈妈真的被白龙神抓走了？”简宁担心的走过来，“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林素惊诧的抬起头看她。


    她反倒先不好意思的说：“我知道我能帮上的忙有限，但如果能帮上，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真是善良。


    倒教林素生出几分怜爱，因为她这样善良的人总是死的很快。


    “不着急，去之前我要弄清一些事。”林素侧头看向了戴鸿飞，“把戴春扛回他的房间里。”


    她又对404说：“再检测一下现在戴鸿飞和戴春的非人能量。”


    404马上应是，几秒之后惊讶的说：“宿主，戴春还是非人非鬼的能量，但戴鸿飞现在检测不到一点非人的能量了。”


    那就对了，因为戴鸿飞现在是正常人了。


    她从梦境里带着戴鸿飞离开时，就一直在想：她带回来的是“幻境”里眼睛遮着红布的戴鸿飞，那个“戴鸿飞”该不会是困在“幻境”里的一缕生魂吧？


    剧情界面再次弹出来，上面已解锁的【魂魄归体】再次亮了亮，像是提醒她阅读一样。


    404马上打开了已解锁的剧情，一目十行的扫过去，果然看见这段剧情里说——戴家老宅里锁着戴家人的生魂，林素将戴鸿飞的生魂带出了幻境，令他魂魄归体。


    “怪不得戴家父子三人全部检测都是非人非鬼！”404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的魂魄一直处于不全的状态，每个人的一缕生魂都困在幻境里的戴家老宅中。


    林素看着剧情，果然如她猜想那样，幻境里的戴慈安、戴春、戴鸿飞每个人都红布遮眼，就是为了避免生魂苏醒，有了意识，逃出幻境。


    而幻境里的戴慈安之所以会苏醒，是因为原主林素闯入了幻境的戴家老宅里，惊醒了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的有点少，因为想休息一下，放松一下脑子和身体，已经连续日六两个月了，我今天稍微歇歇，你们不要生气


    第135章


    戴家的佣人能跑的全跑了, 偌大的洋房里只剩下了桃枝还在。


    戴鸿飞将戴春扛回了他的卧房里，放在床上，就着急的想下楼去找林素，刚走出卧室就撞见了走廊里的林素。


    林素站在隔壁她自己的卧室门口, 朝里看了看, 像是在确定什么。


    “我陪你去白龙寺救莲姨吧。”戴鸿飞走过去对她说：“多个人多份力。”


    林素收回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信和轻视, 就像在说：你确定？


    戴鸿飞脸红了红，这一路下来他知道自己对林素来说很没用，还经常拖累她……但他真的很想帮她。


    “至少关键的时候我能替你挡刀。”他小声嘟囔了一句：“遇到危险你把我推出去当个人肉垫背也好啊。”


    林素走进昏暗的卧室里看了看, 房间里确实有烧过的痕迹, 床单和蚊帐烧出了黑黑的破洞, 地上的掉落着一些灰烬。


    她停下来用脚尖碾了碾那些灰烬, 看见了一些烧过的黄色纸张。


    黄纸符？


    所以桃枝说看见房间里着火，是胡英莲用黄纸符在对付那两个抓她的和尚？


    404主动检测了那黄纸符的残渣说：“纸上好像有白磷。”


    哦, 那大概就是神棍用来骗人的什么驱鬼的白磷符纸, 纸上因为有白磷, 所以摩擦会自燃。


    林素又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行李箱，除了一些衣服还掉在那枚她含在嘴里睡觉的玉蝉，和几个没烧起来的黄纸符。


    胡英莲自己懂这些神神鬼鬼的道术？还是有人指点过她给了她这些东西？


    “无论如何你别一个去吧。”戴鸿飞哈巴狗似得跟进来说：“我得担心死。”


    林素回过头看他，明知故问：“为什么会这么担心我？你之前不是总让慈安哥别管我的事吗？”


    戴鸿飞被问的愣怔, 像是自己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从前确实总是让大哥别管林素的事，不想让大哥为了林素跟他爸起争执……


    那次包厢事件, 如果不是大哥执意要赶过去，林素可能就被他爸和廖峰真欺负了。


    他爸这样连亲儿子都害的畜生，他之前还一直让大哥袖手旁观别管林素和莲姨被刁难……


    而林素现在却愿意冒险救他大哥，还几次出手救了他, 他真不是个东西。


    “之前是我不对。”他愧疚的向林素道歉：“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两下吧。”


    他站在了林素的跟前，认认真真说：“谢谢你不计前嫌救我，所以我是认真的想替你挡刀，如果你需要的话。”


    林素反倒被他的道歉给搞的一时语塞，她只是想钓他，跟他暧昧而已，谁想听他道歉啊。


    她想听到的是：担心你，是因为喜欢上了你。


    “需要了我会跟你说。”林素也懒得跟他说什么，只干脆的跟他说：“我现在需要你留在戴家看着戴春，别让他被人救走了。”


    戴鸿飞还想求她，林素把手里红布抱着的东西突然递给了他。


    “你要是真那么想帮我，就帮我保管好这个吧。”林素看着他说：“这个东西很重要，交给其他人我都不放心。”


    404吃惊说：“宿主金童玉女的稻草人交给他安全吗？万一他发现了是你母亲害了他大哥，那不能完蛋了？”


    “这是什么？”戴鸿飞实在好奇的想打开红布看看。


    林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按在红布上说：“不要打开看，这东西关系到我的命。”


    什么东西竟然能关系到她的命？


    戴鸿飞捧着红布里轻飘飘的东西竟觉得烫手……


    ※


    隔壁房间里，戴春突然睁开了眼，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在昏暗中微微眯起，眼珠朝右侧转了转，盯住了挨着林素卧室的那堵墙。


    林素很快离开，脚步声由近到远，下了楼梯，和简宁说了两句话。


    之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戴鸿飞在隔壁卧室的窗户旁朝楼下大声喊：“你一定要小心！林素！”


    但汽车丝毫没有停留开出戴公馆，渐渐远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床上的戴春盯着墙壁的眼珠子一动也不动，直到听见脚步声从隔壁卧室里走出来，一点点走进他的卧室里，他才将眼珠子一瞬转回来，盯向了从门口走进来的戴鸿飞，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红布上。


    戴鸿飞似乎被他睁着的眼吓了一跳，停住脚步看他：“你什么时候醒的？”


    戴春喉咙动了动，沙哑的叫他：“鸿飞过来。”


    “干什么？”戴鸿飞警惕的盯着他，却盯得自己心里发毛，他脸上那些密集的白色“小脓包”在他流汗之后一粒粒掉下去，露出来一个又一个黑乎乎的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穿了似得，那双眼直勾勾盯着他，连眨都没眨过。


    “鸿飞过来。”戴春又重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戴鸿飞手里的红布包。


    戴鸿飞下意识把红布包收到了背后：“我是不会放开你的，你已经害了大哥，别想再继续害林素。”


    “鸿飞，那里面是不是两个娃娃？”戴春依旧盯着他，冷不丁的问。


    戴鸿飞顿了一下，抓了抓红布包，似乎隐隐约约抓到两个手掌大小的东西，是娃娃吗？


    他不确定，但戴春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想干嘛？”戴鸿飞不会再信戴春，站在门口根本不靠近床边。


    戴春却盯着他继续说：“一个是你哥，一个是林素。”


    戴鸿飞突然之间脊背发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哥的魂儿现在就在那里。”戴春抬起脖子，直挺挺的盯着他：“在红布里的娃娃上，不信你可以打开看看，其中一个娃娃上是不是藏了你哥的生辰八字、头发和脐带。”


    “什么？”戴鸿飞抓着红布包的手指也跟着变得僵冷僵冷，像是没听懂似得看着戴春。


    红布里怎么可能有大哥的脐带、头发和生辰八字？这红布包不是莲姨交给林素的东西吗？林素说是关系到她性命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大哥的……


    “你哥被林素母女换命了。”戴春依旧那么直挺挺的仰着脖子：“你不是想救他吗？他的生魂就困在娃娃里，你只要把娃娃给剪了，他的生魂就能回到身体里苏醒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戴鸿飞忽然有些恼怒，抓紧红布包说：“你刚才听到林素跟我说的话对不对？你知道这红布包关系她的性命，所以你现在想方设法的哄骗我打开红布包，你就是想害她！”


    “不信你看看，从旁边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两个小人。”戴春依旧用那样的语气说。


    “你少耍把戏，我不会看！我根本不信林素和莲姨会害大哥！”戴鸿飞恼怒万分的质问他：“你不觉得荒谬吗？莲姨在来戴家之前根本不认识大哥，她从哪里弄来了大哥的头发？还什么脐带？大哥的脐带我都没见过，她一个刚来上海的人从哪里弄到手的？”


    戴春却没有一点情绪，也不回答问题，盯着他又说：“过来鸿飞。”


    戴鸿飞被他彻底叫毛了，冲到床尾抓着冰冷的床框，“你总叫我过去干什么？难道你连我也想害死吗！”


    戴春脖子挺的更长了一些，好盯住站在他脚头的戴鸿飞，没有一丝语气的说：“你早就死了鸿飞。”


    戴鸿飞一瞬之间浑身冷透的僵在了床边，好一会儿之后才被荒唐笑了说：“你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吗？我好好的人站在这里，有心跳有温度你说我早就死了？我看你是魔障了！”


    “你没有见到你妈妈吗？”戴春却又问：“你从那里逃出来，没有见到她吗？”


    太怪了。


    戴鸿飞盯着戴春，有那么几秒钟觉得戴春好像……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似得，说出的每句话、每个语气都让他寒毛直立。


    “过来鸿飞。”戴春再一次叫了他，这次他说：“你不是想看你妈妈的相片吗？你过来。”


    戴鸿飞下意识走了过去，他想知道他妈妈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和梦境里戴家老宅里那个叫他的中年女人长的一样。


    他停在戴春的手边，依旧警惕着不靠太近。


    “你低头看床底下。”戴春又跟他说：“床底下有个暗格，你拉开里面有你妈妈的相片。”


    他在骗他吗？


    戴鸿飞警惕的慢慢蹲下身，试探性的慢慢低头看床底下，在昏暗之中隐约看见了其中一块地板上有条细细的凹槽，瞧一瞧里面是空的。


    他又手指扣了半天，才把那块地板扣开，果然看见了地板下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红木盒子。


    非常沉，一只手难以端起来。


    戴鸿飞把红布包塞进了怀里，两只手把红木盒子拿出来，打开盖子赫然看见了三张遗像似得黑白照片——


    一张是两岁的大哥，另一张是刚满月的他，剩下一张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和梦境里自称他母亲的女人长的一模一样。


    戴春脑子“嗡”的响了一声，难以置信的往下继续翻，翻到了很多这个女人的相片，几乎都是与他和大哥的合照，还有那张他在梦境里见过的照片——怀孕的女人抱着大哥，跟戴春一起拍的全家福。


    而在这些照片下面，放着两个纸扎人，一个穿着他大哥小时候的衣服，一个穿着肚兜。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肚兜是他满月照片上穿的肚兜。


    他把纸扎人翻过来，看见背面写着他和大哥的生辰八字。


    一瞬之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不跳了。


    这不就是他爸为了“续命”，做的那个林素的纸扎人吗？


    而这两个是他和他大哥的，难道……他们真的早就死了？


    “鸿飞，你满月那天家里着了大火，你、你母亲、你大哥全在那场大火里烧死了。”戴春的声音又响在他头顶，“是我找白龙神把你们又救活了，虎毒不食子，我就算再坏，对你和慈安也是问心无愧，你们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害死我。”


    戴鸿飞满脸冷汗的抬起头，对上了床上戴春完全侧过来的脑袋，他就那么躺在床沿上直勾勾看着他。


    他吓得跌坐在地上，只见戴春突然盯向了他的身后，用同样的语气说：“过来，慈安。”


    大哥？


    戴鸿飞慌忙转头过头去——


    一道身影猛地从门外窜进来，冰冷的手指紧紧捏住了他的后脖颈，止住了他转过头去。


    他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就觉得怀里一空。


    糟了！


    怀里的红布包被一阵阴风猛地卷走，身侧捏着他后颈的人伸出手抓住红布包，却只抓住了一角，红布包里的东西“咚咚”掉落在地上。


    戴鸿飞赫然看见，是一红一绿的两个稻草人。


    阴风再次卷起两个稻草人。


    戴鸿飞大脑空白，来不及多想扑身过去抱住了两个稻草人。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阴风猛地震开撞在背后的墙壁上，手里死死抓着两个稻草人。


    身侧的人就冲上前去，擒住床上戴春的喉咙，扭过他的脸，眨眨眼盯住他的双眼说：“白龙神是你吧？你等不及我过去找你，先出窍进了戴春的身体里来找我了。”


    戴春的双眼对上一双暗金色的眼，忽然一惊，下意识想闭上，却像是被金光定住了一般，死也合不上眼皮。


    她怎么在这儿？！


    她居然没有赶去白龙寺救她的母亲？


    她难道就不怕祂杀了胡英莲吗！


    祂只觉金光穿过瞳孔，直达祂脑子里，慌忙就从戴春身体里挣扎而出，像一股黑风似得撞开窗户就窜了出去。


    夜空中滚滚的闪雷“轰隆”一声劈下。


    林素追到窗边停住脚步，看见阴云之中一道道紫色的闪雷追着一团黑影“轰隆！轰隆！”的直追到白龙寺的方向。


    这都劈不死祂吗？


    林素看见几道紫色的闪雷绕着天龙寺劈下，在“轰隆”的巨响之后，只剩下隐隐的闷雷憋在阴云里，没有再劈下来了。


    她闭上金光隐隐的双眼，眼前闪过了非常短的一幕画面——昏暗的茅屋里，一张光溜溜的人···皮挂在床边的衣架上，窗户晃悠悠推开，黑乎乎的影子飘荡进来钻进入···皮里，一点点撑开了双手、双脚、软塌塌的背……人··皮从衣架上转过头，裂着缝的头皮下是一张艳绝人寰的男人脸，眉心一点红痣在昏暗中熠熠生辉……


    “林素……”背后传来戴鸿飞的声音。


    他有些怔忪的问她：“这两个稻草人……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写到紧要处了，我的码字速度骤降


    第136章


    “宿主他发现那两个稻草人了……”404心慌的要命, 它既担心戴鸿飞知道就是胡英莲借走了他大哥的命，和宿主倒戈，又担心宿主会嫌麻烦直接杀了戴鸿飞。


    “戴春说的是不是真的？”戴鸿飞在林素身后声音发抖的问她。


    别问，快别问了。


    404在心里着急的祈祷, 戴鸿飞快别自寻死路了, 又慌忙小声安抚林素：“您别生气, 他只是太在意他大哥了，他的攻略值还没刷满……”


    林素慢慢拧住了眉头，转过身失望的看向戴鸿飞：“你在怀疑我？”


    戴鸿飞手里拿着那两个稻草人, 被她质问的下意识想解释：“我不是怀疑你, 我只是想知道这两个稻草人是……”


    “你宁愿相信戴春那个畜生的话也不信我？”林素打断了他的话, 继续怪责他, 质问他：“戴鸿飞，我有做过任何伤害你和戴慈安的事吗？”


    戴鸿飞看着她那双对他失望头顶的眼睛, 心慌的马上说：“没有, 我不是怀疑你……”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素第三次打断他, 这一次语气里除了失望还有愤怒：“如果我要用戴慈安来续命，我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的救他？我又为什么要自讨苦吃的几次救你？你们死了不是对我更好吗？”


    戴鸿飞彻底被问住了，是啊，如果林素和莲姨要用他大哥来换命为什么林素还要这么辛苦的救他大哥？她又何必在梦境里宁愿挨一剑也要救他？


    她大可以看着他和他大哥去死就能换命成功了啊。


    戴春说的话满是漏洞, 可他却因为戴春的几句话就怀疑了她。


    他想说对不起，想跟她解释，他只是想知道这两个稻草人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为什么戴春会说大哥的魂魄困在稻草人里？


    可林素已经恼怒的快步走到桌边, 抓起了桌上的水果刀，抬手把尖利的刀尖递给他，冰冷异常的说：“你要是那么不信任我就割断稻草人吧，等你看到我死在你面前, 也许就能换来你那么一点可怜的信任。”


    刀子闪动着寒光。


    他忽然反应过来，戴春说他大哥的魂魄就困在稻草人里面是不是为了哄骗他剪开这稻草人？


    因为剪开了稻草人……林素就会死？


    因为戴春听见了林素跟他说，这稻草人关系到她的性命，所以戴春千方百计的哄着他剪开稻草人？


    而他差点就上当了……


    戴鸿飞的大脑里一片混乱，心里慌乱至极，手里的两个稻草人变得千斤重，只觉得自己无比愚蠢，林素有什么理由害他大哥啊？她那么年轻，和大哥又情投意合，为什么要借大哥的命？


    这么说不通的话，他居然差点就信了。


    “对不起林素……”他慌乱的向她道歉。


    林素却伸手去夺他手里的稻草人，就着他的手要用刀尖去割开草人，“你不剪我来剪。”


    “林素！”他吓得忙护着稻草人，她干什么！她不要命了吗！


    可林素心意已决一般，抓住他的手腕，强行将刀尖扎进草人里，一字字跟他说：“我生平最恨人冤枉我，我宁愿死也要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你大哥的生辰八字和脐带。”


    “林素别这样！”戴鸿飞彻底慌了，什么也顾不上抓住了扎进稻草人里的刀尖，死死攥住慌乱的用另一只手抱住了林素，像个犯了弥天大错的孩子一样急切的道歉：“对不起林素，都是我的错，我该死你别这样，别伤害你自己……我错了林素……”


    他紧张的身体都在发抖，林素看见他握着刀尖的手流下一滴又一滴的血，可他仍死死攥住不敢松手。


    她这才满意的松开了刀子，踉跄着跌坐在身后的椅子里，平静冰冷的说：“我累了戴鸿飞，为了救你大哥我连我娘都搭上了，而你在怀疑我。”


    这句话比扎在掌心里的刀子还要痛。


    戴鸿飞无地自容的跪在她脚步，右手还在牢牢的抱着她的腰，抬起头看见她那样苍白的脸，心都要碎了：“对不起林素，你打我吧，打我这个蠢货吧……”


    他丢下刀子，用流着血的手抓起林素的手扇自己的脸，喉头发哽的说：“我是混账，我是蠢货，你打我骂我吧，别伤害自己……”


    她却挣扎着攥起手指，不愿意碰他的脸。


    戴鸿飞忍不住哭了，“你打我吧林素……你要怎样怪我都行，就是别伤害自己，别不理我……”


    他心里慌极了，发生了那么多事，大哥昏迷不醒，亲爹是个畜生，他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近的人了，如果林素也对他绝望了，那他该怎么办？


    林素垂下眼看他，他汗津津的脸上沾上了许多他自己的血，那双眼慌乱的掉着眼泪，她知道他此刻不知道是愧疚，还有更多的恐慌，戴慈安昏迷不醒，他一直都是跟着她，从梦境到现实他习惯了跟着她，他害怕她丢下他不管。


    她抬起另一只手作势要打他，他也只是挺直了背等着她的巴掌。


    可林素没打他，只是握住了他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拉了拉：“松手，让我看看。”


    他满是泪水的眼睛怔忪的看她，不确定的哽着喉咙问她：“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林素没说话，拉开他的手，看见他流着血的掌心里很长的一道口子，故意按了一下他的伤口问：“疼吗？”


    他疼的抖了一下，却还是马上摇头，红着眼看她的脸、她的表情，一遍一遍问她：“林素，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林素只是低着头，用手帕把他掌心的伤口缠住，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他却觉得她这还是没有原谅他，还在生他的气，又抓着她的手放在脸上说：“你打我吧，打我一下出出气吧。”


    林素抬起眼看他，他跪在自己的脚边眼眶通红通红，慌乱的看着她，急切地等着她惩戒他。


    她也就重重给了他一巴掌。


    他被扇的偏了偏脸，却安心一般的紧紧抱住了她的腰，颤抖着埋进她怀里，很小声的叫她：“林素，抱一下我吧。”


    就像犯了错的小孩，领过罚之后迫切的想要一个拥抱来验证自己是不是被原谅了。


    林素慢慢抚摸他的背，将脸颊贴在了他柔软的黑发上。


    他一下子就把她抱得更紧了。


    林素感觉到怀里湿漉漉的一片，他又哭了。


    404瞠目结舌的看见任务界面里，戴鸿飞的攻略值飙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已经超过了男主戴慈安的百分之七十五！


    它不敢想象，如果之后戴鸿飞知道真相，知道林素现在就是在骗他，他大哥就是被胡英莲害了……他会崩溃成什么样？


    宿主打算怎么收场啊？


    房门外，刚把车子又开回来的简宁快步上了楼，她按照林素的吩咐把车子开出戴家，原本是要开去医院看戴慈安，但是赶到医院发现围满了警察。


    她想回来告诉林素，却在推开卧室虚掩的房门后愣了一下，慌忙又侧身躲在了门外，大脑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林素怎么会和戴鸿飞那么亲密的抱在一起？她……她不是和戴慈安情投意合吗？怎么会又和他弟弟抱在一起？


    林素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她知道是简宁，因为是她让简宁假扮自己开车离开戴家的，为了让“戴春”以为她已经走了。


    只是简宁怎么回来了？


    她推开了戴鸿飞，侧头看向门外：“简宁？”


    简宁慌乱的在门外应了一声，这才重新推门进去，看见戴鸿飞红着脸匆匆忙忙躲进洗手间里，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跟林素说了医院外全是警察，她没能进去，不知道戴慈安现在的状况。


    林素不太关心戴慈安的状况，反正那些警察没有戴春的吩咐是不敢动戴慈安的。


    她起身走到了床边，弯腰把地上那个装着照片和纸扎人的红木盒子抱了起来。


    “这是什么？”简宁问。


    “应该是我们小时候的相片。”戴鸿飞洗干净了脸从洗手间里出来，故意避开简宁的视线，怕脸上的巴掌印被她看见，走过去红着脸跟林素交代这些相片和戴春跟他说的话。


    其实这些林素都听见了，她把稻草人交给戴鸿飞，就是因为知道隔壁的戴春突然醒了。


    她那时还不知道戴春是被白龙神附体了，她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从戴春口中再套出点信息。


    她很清楚，如果戴春知道稻草人能要她的命，会想尽办法哄骗戴鸿飞毁了稻草人。


    然后她让简宁假扮她开车出去，自己就躲在另一个房间监听着戴鸿飞。


    直到她听见戴春说出了戴慈安的魂魄困在稻草人里，她才确定戴春被白龙神附体了。


    因为戴春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细节，知道稻草人是金童玉女，里面有戴慈安的生辰八字、头发、脐带的，恐怕只有胡英莲本人。


    而胡英莲现在落在了白龙神手里，他想探知出这些事太容易了。


    林素猜是白龙神从胡英莲那里得知了这些事，所以才急切的离开白龙寺附体在戴春身上，试图拿走或毁掉稻草人，因为戴慈安的生魂困在稻草人里。


    白龙神想要戴慈安的生魂吗？


    “你怎么没去救莲姨？”戴鸿飞才反应过来，开车离开的是简宁，有些困惑的问林素。


    林素头也没抬的说：“我不放心你。”


    她也没有多解释，但戴鸿飞没有敢继续追问，他怕她又误会自己在怀疑她。


    林素翻看了每一张相片，找到了一些戴慈安兄弟和母亲在老宅里拍的照片，果然相片里的老宅子和梦境里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白龙神造了一个戴家老宅的幻境，把戴家一家人的魂魄都困在了里面。


    为什么？


    “这纸扎人是干什么用的？”简宁不明白的问：“后面写的好像是戴慈安的出生年月日。”


    戴鸿飞没说话，戴春说他和他大哥早就死了，这句是假的吧？可如果是假的，这两个纸扎人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林素，想听她说点什么。


    但林素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皱着眉拿起一张戴鸿飞小时候的照片放在他脸边对比了一下，他和小时候几乎是等比例放大。


    而现实里，戴慈安的样貌和相片里的妈妈很像。


    林素又拿起了纸扎人，两个纸扎人上画着栩栩如生的眉眼，可这个眉眼和相片里年幼的戴慈安和戴鸿飞却没有那么像……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问404：“纸扎人上的眉眼是不是和梦境里的戴慈安、戴鸿飞更像？”


    404被问的一愣，随后又仔细的对比，“好像是有点。”


    或许，戴春说的有一点是事实——戴家两兄弟早就死了，他用了什么续命的办法把他们又救了回来。


    是献祭了另外两个人吗？


    林素看着纸扎人的脸好一会儿，忽然想到戴春也跟她拍过照片，那天还激活了一个剧情叫【相片】。


    她弹出剧情界面，果然看见与戴春相关的几个剧情点——【头发】【相片】。


    戴春是想要用她来续命，所以需要她的头发、合照。


    那如果戴春要为两个儿子续命，那不就也需要这两样东西吗？


    可这个盒子里，没有其他人的合照和头发。


    林素忽然蹲下身，重新伸手进床地上摸每一块地板。


    “怎么了林素？”简宁诧异的问。


    “你觉得床底下还有东西？”戴鸿飞忙弯腰朝床底下看。


    “把床推开。”林素吩咐戴鸿飞。


    戴鸿飞就和简宁一起将床用力的推到了窗边。


    林素果然在床底下的暗槽里发现了一块隔板，她将隔板撬开才看见里面还有一个红木盒子。


    “怎么还有一个？”戴鸿飞皱紧了眉。


    林素将红木盒子抱出来撬开，一股潮潮的霉味扑鼻而来，这个盒子应该是很久没有被人打开过了。


    她在快发霉的木盒子里看到了另外两个缠着黑发的纸扎人，以及一张发黄的旧相片。


    相片是一张合照，背景就是在戴家老宅，合照里是四个孩子——两个看起来八九岁的高瘦男孩儿，手里各自牵着另外两个孩子，一个是两岁多的戴慈安，另一个是还站不稳，被半抱着的幼年戴鸿飞。


    “这不是我和大哥吗？”戴鸿飞惊讶至极：“这是什么时候的合照？我怎么不认识合照上的这两个人？”


    林素仔细盯着合照里的两个陌生男孩儿，他们和梦境里的戴慈安、戴鸿飞不像吗？


    404忽然觉得毛骨悚然：“好像……就是梦境里的戴慈安、戴鸿飞……所以他们真的早就死了？用这两个男孩儿的命又复活了？戴春到底害了多少人啊……”


    林素的目光停留在两个高瘦男孩儿的衣服上，他们统一穿着蓝布长袍，袍子的领口下绣着一个模糊的标志。


    她问404：“你能检测出这标志是什么吗？”


    404对着照片努力的恢复画质，扫描那个模糊的标志，“好像是湛湘学院？”


    湛江学院？


    林素想到了什么，把盒子递给戴鸿飞，快步去了隔壁自己的卧室，把胡英莲带来的行李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在一件旧的蓝袍子里找到了一本黄皮笔记本，笔记本上写着——湛湘学院教师专用。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原主父亲就是教书的，这个笔记本就是他的。


    “照片上的两个男孩儿该不会是你父亲的学生吧？？？”404惊的寒毛直立。


    剧情界面猛然弹出来，未解锁的【相片】这一次显示已解锁。


    作者有话说：


    剧情的因果终于浮现了


    第137章


    “这是什么？”戴鸿飞和简宁先后跟了进来, 看见林素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备课本？”简宁认出来那本子好像是老师的备课本，却又不清楚林素怎么看着一个本子面色这么凝重，试探性的问：“你妈妈是老师？”


    林素轻声说：“我爸爸曾经是教师，他在我出生后没几年就去世了。”


    简宁心头发沉, 小声说：“对不起。”


    “没关系。”林素让404打开了【相片】的解锁剧情, 目光扫视着短短的剧情, 平静的说：“没想到今天会知道我爸爸是怎么去世的。”


    戴鸿飞困惑的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慌，她为什么拿着那张旧相片和她父亲的备课本对比？她父亲……不会是被他爸害死的吧？这怎么可能呢？他记得她妈妈的老家是在外省的一个小县城, 跟他爸八竿子打不着, 应该都没有见过面吧？


    “你爸爸是怎么去世的？”戴鸿飞试探性的问。


    窗外闷雷在阴云后隐隐闪现。


    林素抬起头——


    ※


    轰隆隆的闷雷由远到近。


    胡英莲抱着怀里熟睡的女儿走到门边, 抬起头朝屋内看进去——


    透过窗户上的毛玻璃看见屋内一道灰扑扑的东西吊在房梁下。


    是什么？她没有把衣服挂在屋里啊, 是正凯挂的吗？他今天能下床了吗？


    背后雷声隐隐，像是要下雨了, 闷的让人透不过气。


    胡英莲抱了一路女儿, 累的双臂发酸, 在门口把女儿竖抱起来让她趴在肩头睡，伸手推开了门：“正凯……”两个字才刚刚出口，她的喉咙、大脑、身体就瞬间僵了住。


    她抬起头看见吊在房梁上的是正凯，是她的丈夫林正凯。


    他像是已经吊死了很久, 黄汤从裤兜子里流了一地。


    她应该尖叫的，可她发现这一刻她只是僵硬的站在原地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她想肯定是太累了, 今天一大早她就抱着素素搭别人的三轮车去省里的大医院，跑上跑下的带素素做各项检查……抽血时素素哭了一会儿，哭吐了。


    她又着急的跟人赔礼道歉，找拖把拖地板……


    出门前她还把午饭做好了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让她男人能伸手就够着……


    她做了能做的所有一切，可素素的检查结果还是那么糟糕，那么小的孩子病的令人心碎……


    胡英莲想：也许是因为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从林正凯把两个学生从上海带回来，当天两个孩子就相继昏过去时……


    从两个孩子都在一周后去世开始、从孩子的家长冲进她家里要林正凯给个交代、从林正凯发疯似得去上海找戴春被打断腿……


    她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只是在素素从她肩头趴起来，惺忪的说：“芝麻糖要化了，给爸爸……”


    她的心一下子慌了乱了，紧紧按住了女儿的脑袋不敢让她回头看见吊在房梁上的林正凯，她可以承受这样，但她女儿不行……


    素素才两岁，她那么爱她爸爸，去医院还心心念念要给爸爸买芝麻糖带回来……她小小的手拿了芝麻糖一路，不停在担心芝麻糖会化了……


    胡英莲搂进女儿，无法忍受的发抖，控制不住的哭起来。


    “妈妈你哭了？”素素小心翼翼的抱住了她的脖子，那么小的孩子却懂事的安慰她：“妈妈别哭，我会好的……爸爸也会好，爸爸说好了就天天带你去看电影，妈妈别哭……”


    “妈妈不哭，不哭……”胡英莲用尽全力想要止住眼泪，不想要素素跟着她哭，可是那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昨天，正凯才好一些，坐在床上跟她说明天把院子里的自行车补补胎，让她出门了可以骑车，不用大热天走那么远的路……


    他的精神明明好了一些，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对她？


    胡英莲发抖的看见床上散落着的作业本和试卷，她几乎不用过去看就知道那一定是梁栋和小勇的作业本、试卷……


    从前林正凯总是欣喜的跟她说，这两个孩子聪明绝顶，门门功课满分，一定能考出湛湘，去大城市里上学。


    所以在感谢上海的大老板为学校捐赠时，他特意选了最优秀的两个孩子带去了上海，他想让孩子们见见世面，努力走出去……


    他总是这样，眼里心里只有学校，只有他的学生……连死都是为了他的学生死的！


    胡英莲盯住吊在眼前的林正凯，心里恨的要命，他这样死在家里，让素素怎么办？


    “看来你更爱你的女儿。”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突然出现在身侧。


    胡英莲浑身一颤，捂住女儿的眼睛慌忙侧头看过去，看见了自家灰扑扑的墙壁不知何时居然变成了一座高伟的金佛。


    金佛下站着一个眉眼妖艳的和尚，穿着白袈裟，眉心的那点朱砂痣在流血，血珠子滑过他高挺的鼻梁，坠在下巴上，画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这是谁？她、她不是在自己家里吗？


    胡英莲搂紧怀里的女儿下意识后退，可肩膀上突然空了。


    她的心也跟着一空，“素素？！”


    没有给她找的时间，眼前破旧的屋子、吊在房梁上的了林正凯如果雾气一样全部散开，她就站在这雾气里，听见外面滚滚的闷雷声和和尚的诵经声。


    胡英莲再次朝四周看过去，做梦似得看见自己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中，紧闭的殿门外闪雷正一道一道的划过去。


    她忽然惊醒一般想起来，这里应该是白龙寺吧？


    她被两个和尚抓来了白龙寺，可才踏进寺庙里就听见背后素素在叫她，她慌忙回头，然后就像做梦一样回到了过去——


    起先是先回到了素素十八岁快要死那年，她拿了戴慈安的脐带和头发，第一次做了那两只“金童玉女”的稻草人。


    后来又变成了素素两岁时，她第一次带素素去大医院检查，回来后看见林正凯吊在房梁上……


    胡英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全是泪水，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的一切真实的她难以分辨。


    “你既然懂得换命之术，不知道幻术吗？”眼前金佛下的和尚问她：“你的换命之术是谁教的？”


    “你是那个白龙神？”胡英莲警惕的后退，手掌摸到了身后的门，试图推开门逃出去，可转过身又看见眼前是一座高高的金佛像，佛像下站着眉心带血的和尚。


    怎么回事？门怎么不见了？


    她惊的慌忙后退，脸色苍白，这个地方……好像每次转头都只能看到金佛像……


    “你居然一点道术也不懂。”白龙神看着她皱了皱眉，他原以为胡英莲懂换命之术，她的女儿林素又那么厉害，一定是懂道术的。


    可试探下来发现，胡英莲什么道术都不懂，那她的换命之术是谁教的？林素又是谁教的？


    白龙神没能在她的那些“幻相”里找到答案，因为幻相之术只能隐射出她最恐惧、最在意的事情和人，所以他只看到了她如果为女儿换了戴慈安的命，和她丈夫吊死的那一天。


    “你是替戴春办事的吧？”胡英莲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她早就知道戴春背后有个和尚高人，帮戴春换走了两个孩子的命，做尽恶事，所以在那两个和尚来抓她时就清楚，是戴春背后的高人来找她了。


    “你帮戴春杀了我也没用，他儿子的命已经没了。”胡英莲盯着白龙神冷笑着说：“他这条命本来就不是他的，给我女儿就当是赎罪了！”


    白龙神看着她，有些意外，他确实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平庸的老女人会抢先一步换命成功了，还是在他和戴春的眼皮子低下。


    她甚至不懂一点道术，看起来忍气吞声，谁能想到她嫁给戴春不是图钱，是为了换命。


    “你为你女儿牺牲这么多，甚至不在意自己的死活。”白龙神对她说：“可你女儿没有想过来救你。”


    窗外雷声越来越大，众多的诵经声像是快要盖不住雷声。


    白龙神故意告诉她：“你很恨戴春吧？但女儿林素现在正在戴家跟戴家的二儿子你侬我侬，早就忘了你这个母亲了。”


    他试图击溃胡英莲，好看到更多幻相，从中找到林素的师父是谁？她又惧怕什么？


    可胡英莲却笑了笑，抬手拢了拢自己散乱的黑发说：“素素不来救我才好，她来救我不就正如了你的意？让你有机会破坏我的换命法术，救戴慈安吗？”


    她实打实的松了一口气说：“我本来还担心你会帮戴春去找素素麻烦，现在看来，你只能通过抓住我逼素素过来，我也就放心了。”


    白龙神不明白的皱了皱眉，“你不心寒吗？”


    “我为什么心寒？我想救我女儿，想我女儿长命百岁过正常人的日子，现在我的所有心愿都实现了。”胡英莲高兴的不得了，眼眶激动的发红：“你根本不懂素素吃了多少苦，她从小到大没有一天健健康康的玩过，没有舒舒服服的睡过一个好觉……”


    她只是这样说着就心碎的哽咽，激动的发抖落泪：“现在她终于能过好日子了，她喜欢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我只会替她高兴。”


    只要素素好就行。


    胡英莲在这一刻一点也不怕了，反倒是无比轻松，“你想杀我就杀吧，少废话了，反正我这辈子的心愿了了，也活够了。”


    她早就活够了，只是她不舍得让素素一个人在这世上受苦，现在好了，素素健康了，可以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她没什么好挂记了。


    白龙神站在佛像之下，眉心在一股股的抽痛着。


    从戴家逃回来，他到底还是被雷劈中了一下，神魂受损，他急需要吃一些生魂来修复神魂，可戴鸿飞的生魂被林素救走了，戴慈安的生魂困在那个稻草人里……只剩下戴春腐朽的生魂，他就算吞了也没太大用处。


    林素，林素……为什么要和他作对？她的师父到底是谁？


    雷声“轰隆”的砸过庙堂，紫色的雷电闪动，外面的诵经声里多了一些惊呼声。


    想来是那些为他诵经的和尚被天雷吓到了，真没用。


    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善事还是那么没用，这些和尚有没有在诚心修佛？一心向善？


    白龙神殷红的眉心仍在渗血，他心里更恨起来林素了，如果不是林素闯入梦境里先后带走戴慈安和戴鸿飞的生魂，现在他本可以吞下他们的生魂，用他们的阳寿度过这次天雷劫。


    她真该死。


    他垂眼看着胡英莲，这个女人也做了恶事，吞下她的生魂起不到避天雷劫的作用。


    但他就是想让林素痛苦，她们母女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如果她妈妈死了她一定会痛苦吧？


    “如果你这么想死，我不介意吃女人的生魂。”白龙神猛地伸出手。


    胡英莲只见他的手臂像蛇一样伸长，她吓到下意识转头要逃，可一转头却正正好撞上了白龙神。


    他冰冷的手指毫不费力的攥住她的喉咙，垂下漆黑没有眼白的瞳孔瞧着她笑了笑说：“你可没有你女儿聪明，她第一次就知道，别回头。”


    他手指用力，捏的胡英莲眼前发黑张开口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畜·生把皮还来！”背后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白龙神心头猛然一震，这个声音是老道士？！


    一道阴冷的风从身后袭来。


    他慌忙回头，居然看见穿着道袍的老道士提着提剑冲进来，横眉竖立，一剑朝他劈下来，怒骂道：“让你逃了这么多年，今日我要替天行道！”


    老道士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在戴家老宅吗？


    白龙神骤然后退，手里的胡英莲被老道士一把抓住。


    老道士挥剑就朝他的手臂砍下来，他只得立刻松手，疾步后退到金佛下，只见那老道士将脸色惨白的胡英莲退出大殿中。


    门外两道人影冲上前接住了胡英莲，那两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戴鸿飞和简宁。


    白龙神在金佛上皱紧眉看着提剑的老道士，“你，不是老道士，林素？”


    老道士如果真见到他，只会想当即杀了他，夺回这张人皮，根本不会管胡英莲的死活。


    可“他”第一时间先看手臂救胡英莲，而不是砍他的眉心，这很不像老道士会做的事。


    门口的老道士挥着手里蓝光隐隐的剑，挑眉对他笑了一下，“没想到，人··皮·尸还有脑子呢。”


    “关门，404。”她吩咐系统。


    背后的殿门“轰隆隆”关上，老道士的脸皮蓝光闪动，眨眼间那张脸变成了林素的样貌。


    她提着剑对白龙神笑着说：“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是自己出去受天罚？还是让我来扒了你这层皮？”


    白龙神眼睛一眯：“一个小丫头，好猖狂的口气，你师父是谁？”他现在更怀疑，林素是不是老道士偷偷收的弟子？不然怎么会正正好懂他的那些幻术和换命之术？


    “我师父啊。”林素挥了挥剑，蓝光闪动，那把剑就变成了两把尖利的虎爪刃，贴合的套在她的手指上：“我也说不好是哪个唉。”


    404心想：得叫“师夫”，她的“师夫”们是惊悚世界里的众多邪神，她睡一个杀一个抢一个技能、元丹、修为，像母螳螂一样，你现在也完蛋了，她都换虎爪了！


    作者有话说：


    404：你完喽白龙神


    第138章


    雷声“轰隆隆”划过夜空, 紧闭的窗户被闪雷一闪闪的照亮。


    林素握了握佩戴上虎爪刃的手指，激动的心情愉悦，瞧着金佛下的白龙神说：“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现在该我问你了。”


    她的身形猛地扑过来, 白龙神正想迎面出手, 眼前的林素突然不见了。


    “你有名字吗？”她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身后。


    白龙神的眼珠子钻进皮肤下从脸前转向了脑后, 瞬间出手回过去，却只挥倒了佛案，金佛上映照着他长着眼睛的后脑勺, 根本没有林素。


    他没有眼睛的眉心忽然一痛。


    是虎爪！


    他心道不好, 顾不上把转眼睛转回去就立刻闪身朝右侧躲避。


    却还是被尖利的虎爪勾住了皮肤, 他只觉眉心被撕开似得一痛, 快步躲闪到窗户下急忙将眼珠子转回来，先看到脸上一片血红, 他的脸皮被从眉心往下撕开了一片皮, 血正在往外渗。


    可血红之中他还是没有看到林素。


    她躲去哪儿了？


    “为什么不回答我。”她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过来。


    白龙神脊背一痛, 清晰感觉到虎爪抓紧了他背部的皮肤里，像是要从中间将他撕开一般。


    他忍痛朝身后猛然挥动袈裟下尖利的手指，只想拼着一口气把阴魂不散的林素擒住。


    挥出的手臂却被冰冷锋利的虎爪一瞬抓住。


    “哈。”林素在身后笑了一声，合拢虎爪刹那就将刃切割进了他的手腕中：“抓住你了。”


    “啊！”他低吼一声, 为了挣脱虎爪不得不猛力一挣，朝前疾步掠身，撞上金佛的脚才敢回头, 将脊背死死贴在佛脚下转身看见站在窗下的林素。


    她背后的闪雷一下一下照亮窗户，将那张脸照的明明暗暗，她双手上的虎爪都在滴血，右虎爪上挂着一片薄薄的人皮, 盯着他依旧在笑：“不过如此，你的弱点实在太明显了，幻术极高，攻击力极差，只要不正面看你，你就丧失了施展幻术的能力。”


    白龙神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被从手腕下撕掉了一层皮，血淋淋的露着肉芽和白骨，这么好的人皮就这样被她毁掉了！她知道他得来这张人皮有多么不容易吗！


    “还有，你太在意这身皮了，生怕我撕烂它。”林素笑着甩掉虎爪上的人皮说：“这样怎么能行呢？畏首畏尾是不可能赢的。”


    “就是就是！”404爽的哇哇叫，白龙神需要向它的宿主学习，宿主她只进攻从来不防守！就是硬来！从不躲来躲去！


    “让我猜猜。”林素慢悠悠说：“是因为你这张人皮是偷老道士的，老道士花费心血才炼了这张人皮，原本是给他的元宝的，却被你这个活尸给偷走了。”


    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连元宝都知道？是在幻境里老道士告诉的她？还是她原本就和老道士有渊源？


    白龙神盯着她，强忍着剧痛的右手，缓缓的说：“真聪明啊，你这么聪明该清楚和我作对，对你没有好处，你不就是想要救回你母亲，想换命吗？我可以帮你做到，还可以帮你杀了戴春，继承戴春的全部遗产，这不好吗？”


    林素却笑了：“你是在向我求饶吗？”


    白龙神的目光一瞬冷下去，她究竟想要什么？为什么目的都达成了还非要跟他作对？


    “到现在你还死不悔改，你该不会以为你没做什么伤害我的事吧？”林素惊讶的看他：“你没能把我的命还给戴春，是我没中计，不是你良心发现。”


    “是啊是啊！”404气道：“原女主母女可是被他和戴春害死了！就是他们导致这个甜文世界崩坏成这样！气死个人！”


    林素笑了，“只是戴春去死有什么意思？你也要去死。”


    她再次身形一闪冲上前。


    这一次白龙神没有动，只是盯着她的双眼，在她冲到眼前时抬起血淋淋的手抓住了虎爪，另一只手扼向她的喉咙。


    背后大殿的门被撞开。


    “素素小心！”胡英莲的声音从身后急切的传过来。


    白龙神跃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胡英莲，没有犹豫手指掠过她的脖子，蛇一样朝胡英莲伸去，一把抓住了胡英莲的脖子。


    “素素！”胡英莲喉头收紧的又叫了一声：“别管我快逃……”


    白龙神手指用力的瞬间，眉心被尖利的虎爪狠狠扣了住。


    眼前的林素根本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想过躲开他的攻击，只是一左一右的用虎爪扣住了他被撕破的脸皮，猛地用力撕开。


    “啊！！”白龙神惊惧的盯着她，在胡英莲的尖叫声中扭断了她的脖子。


    可林素还是没有回头，一双眼平静的出奇，抬脚踩住他的胸口，不留余地的用力撕开了他的皮，“屡试屡败的蠢货，怎么就是不懂我谁也不在乎呢。”


    “林素！！”白龙神再想挣扎着收回手，抵抗林素已经晚了，他的这张人皮从眉心被撕开，血和肉从人皮下挤出来，他血肉模糊的脸也被整个剥出来，一双漆黑的眼珠子剧烈的在血淋淋的骷髅骨架里跳动着。


    林素猛地眨眼，金色的光闪动着如雷电一样探入了他的瞳孔里。


    “林素！”他来不及再做出任何思考，从撕裂的人皮中挣扎出来，卷着一阵阴风从林素脚底下逃窜出去，撞开窗户窜出了大殿。


    “轰隆”一声雷鸣重重劈下来。


    林素眨着眼睛再次回头，只看见被撞破的窗户外一道道紫色的的闪雷“轰隆——轰隆——”劈下来。


    从大殿外，一直劈到白龙寺外，然后无数道天雷从阴云之后齐齐劈下来，争先恐后的劈向一个方向。


    脚底下的地面都在震动，身后的金佛被雷声劈的晃动起来。


    “宿主小心！”404慌忙张开蓝色保护罩。


    林素回过头，只见一道闪雷披在金佛的脑袋上，电闪雷鸣之下金佛被劈开砸下来，被她眼前的蓝色保护罩弹了开。


    雷声下殿外响起了众多的尖叫声，一群和尚再喊：“着火了！大殿着火了！快救火！”


    “素素！素素还在大殿里！”胡英莲在殿外声嘶力竭的喊。


    林素收起虎爪刃，快步跑出了大殿，撞开门的瞬间就被胡英莲扑身抱了住。


    “素素？你有没有事？”胡英莲浑身发抖的紧紧抱着她，看见她脸上和衣服上的血，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林素抱住她，挡开了撞过来的和尚，低声跟她说：“先离开这里。”


    天雷还在一下重过一下的朝着白龙寺外劈下，寺庙里火光一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烧了起来，无数的和尚在叫喊奔逃。


    林素护着胡英莲，和戴鸿飞、简宁跑出了白龙寺。


    雷电就从她眼前劈下，劈斩在寺庙外的一棵大榕树下，树被齐齐劈开，而树下一具血肉模糊的焦尸已经着起了火，不再动弹。


    “那、那是什么？”戴鸿飞吓的不敢看。


    林素的剧情拦弹出来，一连串的提示音响起来，未解锁的剧情在提示音中一个又一个解锁，新的剧情——【白龙神天罚】也被激活解锁了。


    “白龙神终于遭天罚了！”404解气的说：“报应啊！他作恶多端早该死了！”


    林素来不及看剧情，带着胡英莲众人上了开过来的轿车，火速离开了熊熊大火的白龙寺。


    同一时间，昏暗卧室里的戴春与医院病房里的戴慈安猛然睁开了眼。


    ※


    轰隆隆的天雷被甩到车后，直到车子开进戴公馆里，暴雨才猝不及防的砸下来。


    林素下车在大雨里回头朝白龙寺的方向看过去，看见暴雨之下浓烟滚滚，百年古刹，今日付之一炬。


    白龙神就这么死了吗？


    “素素，先进屋。”胡英莲惊魂未定的握住林素的手，手指还在发抖。


    大雨中，她的脸色也被冲刷的非常苍白。


    林素回握住她的手，先和她们一起进了屋子。


    桃枝还在客厅里忐忑的等着她们，看见她们回来眼眶都红了。


    “你煮点姜汤。”戴鸿飞忙前忙后的吩咐桃枝，又转身和林素她们说：“我去楼上拿毛巾给你们。”


    他才要抬脚上楼，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冷不丁的电话铃声吓了众人一跳。


    桃枝忙说：“已经通电了。”她把客厅里的灯打开。


    明亮的水晶灯亮起来，晃的人眼睛睁不开。


    是了，原本的电路就是404暂时阻断的，它离开戴家电路和电话就恢复正常了。


    “我来接。”戴鸿飞又转身过去接起了电话桌上的电话。


    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问他：“是鸿飞吗？我是赵医生，你大哥苏醒了！快过来！”


    “大哥醒了？好好我马上过去！”戴鸿飞快被喜讯冲的晕头转向，挂了电话迫不及待跟林素说：“大哥醒了！”


    胡英莲的脸色却一瞬间失去了血色，不可思议的盯着戴鸿飞问了一句：“戴慈安……慈安他苏醒了？现在吗？”


    她又立刻扭头看了女儿，死死的攥住她的手，几乎是顾不得避人的低声问：“素素，妈妈给你的东西在哪儿？拿出来给妈妈。”


    怎么可能醒了？如果戴慈安醒了，那素素……素素换命岂不是失败了？不，她不能接受换命失败！


    林素也诧异的皱了皱眉，她拉着胡英莲进了没有人的书房内，从戴春的书桌抽屉里拿出了那两个稻草人，这是她走之前藏在这里的，一直让404盯着这里，没人动过。


    胡英莲马上接过去，翻看两个稻草人，绳子、符纸、金童玉女之间牵着的红绳全都好好的，既没有断开，也没有损坏。


    这个状态不是换命还在继续吗？没有失败，没有被人剪开，那戴慈安怎么会醒？


    戴鸿飞在客厅里迫不及待要去医院看大哥，简宁也一脸开心的要一起去。


    “林素、莲姨你们要一起吗？”戴鸿飞在书房外问她们。


    林素却觉得不对劲，松开胡英莲快步上了楼，一路不停脚步的冲进了戴春的卧房里。


    推开门，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床上散落着一些沾血的绳子，戴春不见了。


    “怎么了林素？”戴鸿飞快步追上来，从她身后看进去，脸色一下子白了：“他、他跑了？！我明明捆着他，还让桃枝守在楼下……”


    林素走到窗户边，看见窗台上沾着血，再探头看出去楼下的草地被砸出很大的泥坑：“他跳窗户跑了。”


    “怎么可能啊！他的腿不是被你一枪打断了吗？”戴鸿飞不敢相信，他走的时候戴春已经奄奄一息的快死了，怎么突然有挣脱绳子还跳窗逃走的能力了？


    林素没说话，白龙神真的被劈死了吗？


    “不会是白龙神的魂魄又附体戴春逃走了吧？？”404吃惊的问：“他这么难杀？五雷轰顶都没死？”


    林素点开了新解锁的剧情【白龙神天罚】，一目十行的扫过去，看见剧情里写——白龙神在寺庙外的榕树下被劈的神魂俱灭，可戴家和医院里的两父子同时睁开了眼……


    她被这剧情后的省略号逗笑了，还真的难杀。


    “所以白龙神不知道死没死？也不知道是附体了戴春还是戴慈安？”404忍不住吐槽起来，“这个世界未免太难了吧！”


    “他逃去哪儿了？”戴鸿飞扭头看林素，生怕她生气，“我真的把他手脚都绑住了。”


    林素却没怪他，在窗边说：“逃就逃了吧，先去医院看慈安。”


    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现在戴慈安苏醒，可以刷满攻略值了。


    她转身下了楼，没让胡英莲跟着去，让她好好休息。


    ※


    一行人衣服也来不及换，就又开车去了医院。


    原以为会在医院外碰到警察，没想到医院楼下安安静静一个人也没有。


    她们一路上了楼，发现走廊里也没有人，安静的根本不像是有医院和护士来过。


    林素看了一眼戴慈安的病房，病房内居然是熄着灯的。


    她伸手抓住了要冲进病房里的戴鸿飞，问404：“戴春在这里吗？”


    404几乎是秒回答：“在。”


    戴鸿飞正想问她怎么了？


    她竖指让他噤声，将他和简宁拽到身后，还没有推开那扇房间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挣扎的喊声：“林素别进来！走！”


    是戴慈安的声音。


    “大哥！”戴鸿飞听见病房里传来打斗似得声音，已经猜到了大哥一定被人抓住了。


    一阵腥臭的风从那扇门后扑过来。


    林素猛地推开戴鸿飞，那扇门被从内撞开，一个腥臭的身影扑出来。


    是满脸血的戴春。


    “躲开林素！”戴春身后一双手伸出来死死的抓着戴春手里的枪，在混乱之中扑出来挡在她和戴春之间。


    林素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那道挡在她跟前的身影晃了晃，却仍死死的握住戴春的手。


    “大哥！”戴鸿飞脑子嗡一声崩塌了，脸色苍白的掏出手里的枪冲上去死死抵着戴春的脑袋——


    “砰砰砰！”连射几枪，直到血溅满他的脸，直到射空最后一枚子弹，直到戴春身体僵直的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简宁的尖叫声和404的叫声一起响起来。


    404崩溃至极, 男主才醒就中枪了，男配现在又成了杀亲爹的凶手！怎么搞啊！


    更崩溃的是，林素才伸手接住踉跄倒下的戴慈安，楼梯下就传来了脚步声, 医院的人听见枪声着急的赶过来。


    林素伸手夺走了戴鸿飞手里的枪, 对惊魂未定的他低声说：“你先进卫生间躲着, 快点。”


    戴鸿飞满手满脸都是血，怔怔的看着她，像是傻掉一样反应不过来。


    还是简宁先反应过来, 二话不说拽着戴鸿飞把他推进了卫生间里。


    “404, 附体进戴春身体里。”林素跪在地上按着戴慈安胸口的血窟窿说。


    404虽然没明白要干什么, 但立刻执行, 附体进了戴春腥臭的身体里，恶心的干呕了一声, 就看见楼道里冲出来两名警察和医院的护士。


    “撞开他们。”林素突然又对它说：“然后自己从窗户摔出去。”


    404终于反应过来, 宿主是让它扮演戴春发疯自己跳楼, 那它可太擅长了。


    它喉咙里嘶吼一声，学着丧尸的样子朝刚冲到回廊里的警察冲过去，用血淋淋的手抱住他，腥臭的嘴巴一口就咬在警察脖子上。


    警察给吓坏了, 尖叫一声掏出枪“砰”就朝它开了枪。


    它借着枪的劲儿跌撞在窗户上，然后用力一仰身就倒出了窗户，在电闪雷鸣之中重重摔在了楼下的水泥地上。


    从二楼摔到一楼, 发出西瓜摔碎的声音。


    警察惊魂未定，捂着脖子慌忙趴在窗户上朝楼下看，只看见大雨里戴春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着，血一股股的冲进雨地中。


    他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朝自己的同事看过去慌忙解释：“是、是他中邪了一样要咬死我，我没看清是戴老板……我没有杀他，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简宁的脊背紧紧贴在卫生间的门板上，对发生的一切目瞪口呆，刚才戴春是自己复活了？还是……林素做的？林素是怎么做到的？


    她怔怔的扭头去看林素，林素依旧跪在地上压着戴慈安的伤口，脸上平静到诡异，但等医生跑到她身边时，她抬起头双目里却眼含热泪，慌张的和医生说：“戴春要杀他……戴春中邪了对慈安哥开枪……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救救慈安哥！求你们救救他……”


    简宁惊叹的说不出话，她忽然意识到林素根本就不是任人欺负的弱女子，她连白龙神都能对付，怎么可能是任由戴春欺负的女孩？


    她产生一种既害怕又安心的诡异感觉，就好像只要她们乖乖听林素的话，林素就什么危险都能替她们解决。


    医生慌忙名护士把戴慈安送进急救室，林素就那么站起来，用沾着血的手把碎发挽到了耳朵，对着两名警察平静的说：“戴春是中邪了，他在喜宴上就突然发疯似得□□了一名家丁，脸上还长出了头发，很多人都看见了，都能作证。”


    那名对戴春开枪的警察终于松出一口气，顺着她的话头盘问她戴春都做了什么。


    林素就半真半假的说，她们赶过来时戴春就一身是血的从卫生间出来，要杀了戴慈安和她。


    “卫生间？”警察诧异的朝卫生间看过去。


    站在卫生间旁边的简宁忙僵硬的朝林素走过来，却不知道怎么帮着林素撒谎，只是木讷的站着。


    警察就警惕的握着枪进了卫生间内，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下发现了两具尸体，一具是他们副局长的，一具是他们同事的。


    ※


    昏暗的卫生间里，戴鸿飞躲在工具室内根本不敢发出声音，就听见警察震惊的在说：“快过来！副局长在这里！”


    脚步声之后是另一个警察的声音：“都没气了，是戴春干得吗？他为什么要杀副局长？”


    “中邪。”警察低声说：“你别不信，戴家喜宴上咱们局子里好多人都亲眼看见了戴春满脸长头发，廖督警肠穿肚烂……这么多的怪事你很难解释清楚。”


    “那我们该怎么上报啊？”警察犯难的轻声商议。


    “就说戴春突然杀了他们。”另一名警察说：“用不着我们解释，明天报纸头条肯定都是戴家发生的怪事。”


    戴鸿飞满是汗水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的手指仍在发抖，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林素救了……如果不是林素，他现在就会被警察带走，背上杀亲爹的罪名，调查的警察不会相信是戴春先对大哥开枪，他才开了枪……


    可现在不同了，警察自己对戴春开了枪，他就会想出一切办法为自己脱罪，让大家相信戴春是中邪了。


    戴鸿飞握紧自己发颤的手指，戴春是中邪了，他已经不是“人”了，像恶鬼一样，没有人性的恶鬼，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开枪让大哥中了枪……


    工具室里闷热狭窄，他却感受不到一点温度和时间的流逝。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都没了。


    身侧的门突然被拉开。


    他吓的一惊抬起头就看见站在门外的林素。


    林素扶着门垂眼看他，对他轻声说：“没事了，出来吧。”


    戴鸿飞蹲在逼仄的工具之中望着她，突然忍不住喉头发哽，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将滚烫的额头挨进了她怀里，哽咽的说不出话。


    他杀了他爹，他大哥被他爹杀了……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明明之前他们还在喜宴上……怎么一天一夜之间就发生了这些事？


    林素的手指慢慢抚摸着他的黑发，穿过他的黑发抚摸到他颤抖的后颈，温柔的轻轻揉了揉：“没事了，不是你杀了他，是戴春该死，你只是为了救你大哥，你大哥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戴鸿飞再忍不住的搂紧她，闷闷哭出了声，他的痛苦、惊惧、无所适从……被林素稳稳接住，轻轻的给出了最安全的出口。


    她一次次救他，平静的安抚他，任由他没出息的在她怀里掉眼泪。


    这世上也只有她会这样对他。


    404毫不意外的看见戴鸿飞的攻略值越涨越多，就在这短短的一两分钟内涨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停住了。


    居然停住了。


    404还以为会一次性刷满，为什么停住？宿主现在简直像是天神一般，是它能感动的五体投地。


    林素用指尖绕着他的黑发，任由他抱着自己哭了好一会儿。


    等他哭好了，洗了把脸才跟着林素匆匆忙忙去了急救室外。


    不知道是不是林素金口玉言，医生很快就出来跟他们说，戴慈安这枪万幸没伤着要害，性命无忧。


    戴鸿飞这才泻出那口提着的气，眼眶发红的又想哭了，幸好没事，如果大哥也出事了，他就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


    没一会儿，戴慈安就被推了出来，只是人还不清醒。


    窗外的大雨小了一些，白龙寺方向的浓烟也散了不少，天雾蒙蒙的亮起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多了。


    林素让简宁先回去休息了，戴慈安麻药劲没过，也不需要什么人照顾。


    简宁听话的走了，她确实累得不轻，这一晚上比她小半辈子都累。


    林素心里惦记着胡英莲，也想回戴家去洗个澡睡一觉，但戴慈安虽然人不清醒，嘴里一直在不清楚的叫着她的名字，一会儿叫她快走，一会儿叫她别走，手脚乱动的挣扎着。


    她握住他手时，他才能安静睡会儿。


    戴鸿飞心里清楚，大哥昏迷之前最担心的就是林素，他拿了条毯子过来披在林素肩上，小声和她说：“你陪着大哥吧，我去给莲姨打电话，让她别担心你。”


    林素握着戴慈安的手点了点头。


    戴鸿飞到门口又回头，想问她饿不饿，却看见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大哥的手背上，喃喃似得说：“慈安哥你快醒吧，我好累啊。”


    不知道为什么，戴鸿飞的心像被钝器扎了一下似得，闷闷的痛。


    他慢慢走出病房，小心翼翼的关上门，眼眶就酸涩起来，对林素来说他是不是太没用了？在林素心里她能依靠的人是大哥对不对？


    因为林素从来没有在他跟前表现过软弱，说过累……


    他知道，是因为他太没用了，而大哥昏迷之前总是在帮林素。


    她说不定在心里很烦他这样没用的人，只是碍着大哥才保护他，安慰他。


    这些念头让戴鸿飞心里更难受起来，他不想让林素这样觉得，他也想让林素依靠，就像她依靠大哥一样……


    他去给莲姨打电话，给林素买早餐，把能买到的都买了一样，拎着大包小包上了楼，刚推门进去就看见大哥侧着头正在亲吻林素的手背。


    戴鸿飞愣了一下，下意识要开口叫他，却见他侧过头竖指“嘘”了一声，很小声的跟他说：“小声些，她睡着了。”


    林素就那么趴在病床边，枕着大哥的手背睡着了。


    她累坏了，可即便这样累，她也只在大哥身边安然入睡。


    戴鸿飞心里莫名的吃味儿，小心翼翼走过去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很想跟大哥说，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可怕的事，可是转过头只看见大哥出神的在抚摸林素，像是对他对一切都不那么在意，只想好好的看着林素。


    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小声问：“大哥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要是不想吐就能喝点水了……”


    戴慈安却又“嘘”了一声，手掌轻轻盖住林素的耳朵，抬起眼对他说：“我没事，鸿飞你先去楼下餐厅吃早饭吧，让她睡一会儿。”


    戴鸿飞的话就全僵在喉咙里，他明明带了早饭回来，大哥却让他去楼下餐厅吃，是觉得他太吵了对不对？


    他答应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出了病房门，心里像被掏空了似得发空，好像……大哥醒来之后，他同时失去了林素和大哥，变成了碍眼的人。


    窗外雨还在下。


    他没什么胃口，就在走廊里坐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病房里传出来林素的声音，她迷迷糊糊又吃惊的叫了一声：“慈安哥……”


    然后就哭了。


    戴慈安应该是抱了她，一直在轻声的安慰她：“没事了素素，我没事的，你不要为我担心，不哭了……让我看看你，你有受伤吗？”


    “没有，我只是太累了……”林素带着哭腔说。


    “谢谢你素素，谢谢你救了我，还替我照顾鸿飞。”戴慈安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这样温柔的声音，林素那样的哭腔，戴鸿飞统统没有感受过。


    他坐在空气潮湿的走廊里，自己的心也变得潮湿起来，他以为自己会是大哥醒来后第一个想见的人……


    病房里的哭声和安慰的声音都没了，只剩下一些低低的喘···气声。


    好一会儿，戴鸿飞才反应过来什么，慢慢的站起身好奇的透过门上的小窗，朝里面看进去——


    阴沉沉光线下，戴慈安躺在病床上托着林素的后脑勺正在仰着头和她接吻，他那只输着液的手紧紧的搂在林素的腰上，已经回了血他也不介意，只是越吻越用力。


    从林素的嘴唇吻到她的嘴巴里，像是在找她的舌头一样用力的朝里探着。


    戴鸿飞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吻的这么情动，像是恨不能将她吃掉一样，掌着她的后颈不许她躲开，吻得她快透不过气，手指抓在他手臂上，求饶似得在嘴里含糊不清的叫他：“慈安……我喘不过气……”


    戴慈安这才松开口。


    林素慌忙侧过头伏在他的肩头过着呼吸，脸颊和嘴唇都红的要命。


    可戴慈安又吻了她的脖子，呢喃着说：“我好想你素素，我梦见我的脐带连着你……你变得好瘦好虚弱，我担心的要命，怕你出事，怕再也见不到你……”


    他吻的林素轻轻颤抖起来，想说什么，他张口又咬住了她的耳垂。


    “别……”林素打颤的抓住他的手臂，小声哼哼说：“你、你回血了，快别亲了，我叫医生……”


    戴慈安却又紧紧抱住她，含糊不清的说：“别走，让我多和你待一会儿，就我们两个人，让我好好看看你，亲亲你……素素，你不想我吗？”


    林素颤抖的趴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闭着眼享受似得“嗯”了一声。


    “想不想？”戴慈安又折磨她的耳朵，弄的她哼哼起来又追问：“我想听你说想……”


    “想，想的。”林素就受不了的一连声说，伸手抱住了他的脑袋。


    戴慈安放过她的耳垂，在她的手臂里攥进她的怀里……


    他要做什么？


    戴鸿飞看着病房里的这些景象，浑身一阵热一阵冷，他就算再没见过世面也知道大哥这是要……要去亲别的地方……


    可这里是医院。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冒出一股火气，大脑一抽就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两个人就都惊了一下。


    林素慌张的推开戴慈安的脑袋，立刻直起了身，看见是他，红着脸马上背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衣襟和头发。


    可戴鸿飞还是瞥见了，她被弄开的盘扣和红得像樱桃似得耳朵。


    病床上的大哥却只是握着林素的手揉了揉，笑着安慰她说：“别怕，是鸿飞，都是自家人。”


    戴鸿飞心里那股无名火就又往上窜了窜，他看着大哥不知道为什么很不喜欢大哥这样说，就好像林素已经是他嫂子了一样，就好像被他看见她们亲吻没什么一样……


    可是，他介意。


    但他又不能明说什么，大哥大难不死才苏醒，他该为大哥高兴，该好好照顾大哥。


    所以他压下心里的火，对大哥说：“你回血了。”


    他上前去替大哥把压着的输液管理直摆好，看着血一点点输回去说：“大哥要注意点。”


    也不知道是说注意输液管，还是注意别的。


    戴慈安抬起头看他，有些诧异问：“鸿飞，你不高兴吗？怎么了？是不是怪我刚才冷落了你？”


    他伸出手拍了拍戴鸿飞的背，像从小到大那样笑着和他说：“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爱生气？大哥跟你道歉，辛苦你了。”


    戴鸿飞鼻头发酸，心里的愧疚随着酸楚蔓延上来，他真想狠狠扇自己，大哥好不容易活过来，他这是在干什么？


    在跟大哥争风吃醋吗？可林素原本就跟大哥情投意合，他算什么东西，又吃什么飞醋？林素压根也没喜欢过他……


    “没有。”他握住的大哥的手，轻轻放回病床上，红着眼眶笑笑说：“我只是雷蒙了，还没有从发生的事情里回过神。”


    “对不起。”戴慈安望着他，愧疚的先道歉说：“因为我，让你们为我奔走劳累，还害你亲手杀了爸……你不要自责鸿飞，你是为了救我才开的枪。”


    戴鸿飞再忍不住在大哥跟前低着头，喉咙发堵的咬紧了满眶眼泪，没事的只要大哥活下来，他做什么都可以……


    林素慢慢扣好盘扣，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大雨，戴慈安怎么会知道戴春已经死了？她记得戴慈安昏过去时戴春是中枪倒下了，但是还没有确定死亡吧？


    “戴慈安的攻略值涨了吗？”林素问404。


    404回应说：“没有，还是昏迷前那么多。”


    林素唇角就多了一点笑意，刚才那样动情的说想她，情不自禁的快要把她吞了，却没有涨一点攻略值？


    演的？还是……


    ※


    中午的时候，简宁和胡英莲一起来了。


    简宁开车特意去接了胡英莲，两人手里都拎着一些营养粥和鸽子汤。


    “我妈妈特意给慈安炖的，没想到和莲姨炖重样了。”简宁笑着和林素说：“这份营养粥是给你的，你尝尝我妈妈的手艺。”


    胡英莲看着床上的戴慈安，还有些愣神，“慈安……醒了啊。”真的醒了啊。


    她一晚上没睡，守着那对金童玉女稻草人，生怕出什么变故换命失败，一大早就想过来了。


    林素接过营养粥，拉胡英莲坐下问她：“记者有没有去骚扰你啊？”


    胡英莲回过神，忙点了点头说：“一大早就好多人围在戴公馆外，幸好简小姐过来接我，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逃出来。”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会驱赶他们的。”简宁从大衣里拿出一份新鲜的报纸递给林素说：“戴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新闻报社一大早就抢先写了，头版头条。”又说：“我估计你们这两天出门都会被报社的人找。”


    林素翻开了报纸，居然看见了廖峰督警肠穿肚烂的照片和戴春脸上长满头发的照片。


    这简直是战地报道的级别，文字也写的十分身临其境，什么戴春喜宴之上上演断袖春宫图，什么督警一肚子坏水流满地、戴春脸上长浓发……


    她看了一眼报道的编辑，是新闻报社的主编，这才想起来，喜宴上戴春确实请了新闻报社主编，想请主编登报说他双喜临门来着。


    这感情好，他亲自找的主编亲自替他写了篇大新闻，可得烧给他看看才行。


    “还有关于白龙寺的报道。”简宁指了指另外一面：“怪不得昨晚医院里没警察守着了，原来都赶去了白龙寺。”


    林素翻过来看见了白龙寺被烧之后的照片，寺庙里的佛像每一个都被雷劈掉了脑袋，下面还有一张照片是一群女人和一排尸体摆在白龙寺外。


    “这些女人全是被白龙寺那些人囚禁的女人。”简宁义愤填膺说：“幸好白龙寺着了这场大火，这些女人从地窖里逃了出来，原来白龙寺那群和尚是披着人皮的鬼！不但囚禁无辜的女人当玩物，地窖里还摆着十几具尸体！”


    是白龙神养的“人皮尸”吧？


    那几名来抓她和她母亲的和尚明显不是活人，祂应该是在老道士那里学了一些炼尸的邪门歪道，想替自己炼了一批打手。


    怪不得天雷连百年古刹都劈了，原来人皮尸只从做了白龙寺的住持之后就收了一批混混做假和尚，为他干一些杀人越货的恶事，而这批假和尚偷偷抓了女人养在地窖里。


    这场大火将寺庙里这些畜生全烧了出来。


    “这次闹太大了，各大报社争相报道，警察也不得不干点正事了。”简宁把自己听来的全告诉林素，因为她认为这一切都是林素的功劳：“听说从上头来了新的督警，要彻查白龙寺的事。”


    白龙寺里倒是有许多僧人站出来揭发白龙神这些年勾结廖峰、戴春等人做的恶事。


    “连银行行长今天都被抓了。”简宁解气的说：“戴春就那么被打死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他就该被审判！”


    她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嘴巴太快了，慌忙看了一眼戴慈安和戴鸿飞，见戴鸿飞低着头站起来忙小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戴鸿飞拿着碗筷对她撑出个笑容，故作轻松的玩笑说：“我懂你的意思，早知道今天我就不打死他了，害自己变成杀爹的凶手。”


    可这句话让简宁更难受了，她怎么能当着戴鸿飞的面这样说啊，就算戴春罪有应得，但戴鸿飞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他一定很难过。


    病床边，胡英莲心不在焉的偷偷去看戴慈安的眉毛，他的眉尾掉了很多眉毛，比从前短了一截。


    这没错啊……可他为什么醒了？


    病床上的戴慈安忽然朝胡英莲看过来，目光正好撞在一起，他有些诧异的笑笑问：“莲姨怎么总盯着我看？是不是我病的样子变了？”


    胡英莲心虚的忙垂下眼摇头说：“没有没有，只是看你瘦了，想着等你出院给你好好补一补。”


    “是吗？”戴慈安轻轻说，像在自言自语。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日六了！嘿嘿，写过去难写的剧情了，我又恢复了一点速度，争取继续日六


    第140章


    戴慈安下午就想出院, 他除了枪伤之外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戴家又有许多处理的事情，他既不放心鸿飞去处理，也不想劳累林素。


    医生检查了一下他的枪伤, 发现恢复的非常好, 甚至已经在愈合了, 也就同意了他出院。


    戴鸿飞原本不放心，想出院前再给他做个全身检查，他却拒绝了。


    实在拗不过他, 下午就替他办了出院手续回家去修养。


    可才到家, 就被警察局叫过去问话了。


    好在问的都是一些戴春之前跟白龙神有什么交集, 没有问戴春死亡的事, 看样子是已经判定了戴春是自己跳楼自杀。


    戴鸿飞从警局里出来还心有余悸，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见见林素, 好像只要见到她跟她说说话, 心里就踏实了。


    可林素是扶着大哥出来的, 两个人一起落座在了车后排。


    他像个司机一样开车栽她们回戴公馆，一句话都没有插上，就听着她们在后排说话。


    大哥在问她警察有没有为难她？


    林素就那么靠在大哥肩膀上回答他。


    说着说着，大哥就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很轻声说：“明天再来趟警局，把你移出戴家户口。”


    “为什么？”林素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指问。


    大哥放在她膝上的手指就轻轻握了握，侧过头凑到她耳朵边很轻声的说：“这样我才能娶你啊素素。”


    林素的脸一红, 慌忙看了一眼开车的戴鸿飞，捂住耳朵边的嘴巴更小声说：“谁要嫁给你啊。”


    一字一句全落进戴鸿飞的耳朵里，他在车镜里看到两个人忍不住加大油门，笑着说了一句：“大哥, 我还在车里呢。”


    能不能不要当着他的面这样？


    可戴慈安却丝毫不介意的看向他笑笑说：“你又不是外人，早晚你都要叫素素嫂子的。”


    戴鸿飞脸上的笑容就有些维持不住，他不喜欢叫林素“嫂子”，这仿佛变成了大哥和林素是一家人，而他是个外人。


    他宁愿林素做他的“三妹”，至少这让他感觉她们三个是同一家人。


    可他从车镜里看见林素害羞又甜蜜的笑容，做“嫂子”才是她希望得到的结局吧，毕竟她那样不顾一切的救大哥，当然想和他有情人终成眷属。


    人家两情相悦，他在不开心什么？


    戴鸿飞沉默着开车回了戴公馆，看见戴公馆外还是围聚了很多人，他连按了几声车喇叭才把这些堵着门的人赶走，开车进了院子里，心里烦躁的让家丁把这些人赶走，转身要去扶大哥下车时，大哥已经自己下车替林素撑起了伞。


    “你小心你的伤，别管我。”林素忙说。


    戴慈安却笑笑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不管你？”


    戴鸿飞愣站在大哥身后，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比大哥差远了，一直以来都是林素在照顾他，冷静强大……


    可现在的林素，才像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享受着大哥的照顾。


    “素素，你们回来了。”胡英莲在客厅里等着她们，瞧见林素和戴慈安并肩走进来，心里就发沉，素素……素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戴慈安吧？那如果戴慈安死了，素素岂不是会很难过？


    戴慈安真不该醒过来。


    “我做好了饭菜。”她迎上去拉住了素素的手，又和戴慈安和戴鸿飞说：“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


    戴鸿飞刚想说，什么都爱吃。


    就听戴慈安笑着说：“辛苦你了莲姨，明天我就请新的厨娘回来，你就不用在厨房里忙了。”


    戴家的佣人跑了太多，正好戴慈安想把那些戴春的人换掉，就打算再请一批佣人。


    “不辛苦，我喜欢给素素做饭。”胡英莲客气的说。


    戴慈安又说：“以后你就是戴家的女主人了，怎么能下厨？”


    胡英莲被哄的合不拢嘴。


    戴鸿飞湿淋淋的站在几步外，发现自己嘴巴也没有大哥讨喜。


    他说了一句：“我上楼换衣服了。”可是没人听到他的声音。


    他低着头快步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里，没开灯，闷头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等他洗完澡，换了睡衣下楼去吃晚饭，就只看到了桃枝在客厅里，餐桌上的饭菜被整整齐齐的分出来几盘。


    戴鸿飞愣了住，“大哥和林素呢？”


    “二少爷。”桃枝笑着说：“大少爷和林小姐她们已经吃过了，把您的那份留了出来……”


    “吃过了？”戴鸿飞不可思议的打断了她的话，大哥居然不等他就吃过了？明明这顿饭是劫后余生的第一顿饭，他们该一家人好好庆祝的。


    “是啊。”桃枝看出来他有点生气，忙小声说：“大少爷怕林小姐饿，就没让等您，说给您留出来就行。”


    原来是大哥怕饿着林素……


    戴鸿飞僵站在楼梯上没有再走下去，他一点胃口也没了，和桃枝说：“你把饭菜收起来吧，我不饿。”


    他转身回了楼上，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情生气，林素和莲姨都很累了，早点吃了早点休息，大哥考虑的很得当。


    可心里就是忍不住发酸，至少……至少第一顿饭等一等他吧？他也肝脑涂地的去救大哥，也想跟大哥和林素一起庆祝……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走到了大哥的房门外，没推门进去，因为他透过虚掩的门听见了林素的声音。


    “别乱动，你的伤一会儿流血了。”林素声音哑哑的说。


    “别走素素，再让我抱你一会儿吧。”戴慈安低低轻轻的在说：“我真想早点和你结婚……”


    房间里密密紧紧的口水音，不就是又在接吻吗？


    戴鸿飞双脚发沉，心里的委屈空前的强烈，那么着急回房就是为了亲吻吗？


    他站在门后，透过虚掩的门看见只亮着床头灯的卧室里，林素侧躺在戴慈安怀里正被他托着下巴一下一下的吻着。


    像是刚换过药，戴慈安上半身只用纱布裹着。


    林素的手指轻轻推在他的心口，被吻的手指收紧，抓的他肌肤红了一片。


    戴慈安受不了似得松开她的唇，握住她乱抓的手指，低低叫了一声：“素素，今晚不能留下来吗？”


    “当然不行。”林素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说：“我现在还是你妹妹，如果我今晚留你房间里让我妈怎么想？”


    戴慈安还想说什么，林素却捂住他的嘴巴，低头埋进了他怀里，咬了他一口。


    “素素……”戴慈安浑身一颤伸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脸颊通红，表情像是痛苦一般，可身体却忍不住的往她脸前送……


    房间里那么安静，全是两个人的呼吸声。


    戴鸿飞在门外死死盯着她们，心里酸楚至极，亲嘴有没有上瘾吗？做这些事有那么迫不及待吗？为什么大哥从醒来之后就像是脑子里只有林素一样？每时每刻都想黏着林素，都想跟她做这些恶心的事？


    而林素又这么配合他……


    她难道就不能抽出一点时间理理他吗？就算大哥被救回来了，那他也算跟她共过患难，她怎么能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救大哥回来，但也想要林素继续当他的“妹妹”，想要林素像在梦境里、白龙寺里、卫生间里那样对他。


    安慰他，抱抱他，哪怕给他一巴掌也好过现在不理他……


    “鸿飞？”背后突然传来了胡英莲的声音。


    戴鸿飞心头一跳，慌乱的不敢回头，下意识快步躲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像是贼一样死死抵着门，生怕被人发现他在门外偷窥着大哥和林素亲密……


    心却快到他想吐，他在干什么？他明明早就可以走开，为什么要一再的偷看她们亲吻？


    戴鸿飞靠在门，被自己的龌龊恶心到想吐。


    ※


    “这孩子怎么跑了？”胡英莲诧异的看了一眼戴鸿飞紧闭的房门。


    卧室里的林素匆忙松开戴慈安，侧头看见戴慈安眼神还在失焦像是没缓过神来，胸口红红鼓鼓的一片水光。


    她伸手替他拉上了被子盖上，就看见胡英莲在虚掩的门外敲了敲门。


    “慈安的药忘了拿上来。”胡英莲推开门笑着进来，手里拿着医院开的药和一杯水，先看了一眼女儿，发现女儿嘴巴红红肿肿，再看戴慈安那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可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就是在防着素素跟戴慈安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戴慈安就要死了，素素不能真的跟他在一起。


    “谢谢莲姨。”戴慈安嗓子还是哑的，强作镇定的说，可林素的手在被子下坏心眼的弄他肿起来的心口，他又痛又麻，想抓住她的手，她就泥鳅一样自己抽走了。


    “慈安哥也该休息了。”林素从床边站起身，接过药递给他：“吃了药快睡吧。”


    戴慈安抬眼看她，心里和身体都很不舍她离开，但没办法，他现在没有理由留下她。


    况且，胡英莲就等在旁边，


    戴慈安只好把药吃了，目送胡英莲拉着女儿离开他的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戴慈安脸上的笑意一瞬消失，他侧过头将压在舌头底下的药吐了出来，谁知道胡英莲给的是什么药？她现在一定巴不得他快点死。


    他掀开被子下床，进了浴室里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眉毛，眉尾已经脱了一截，他只是用手指搓一下眉毛就在往下掉落。


    如果他猜的没错，他快死了，最多五天眉毛就掉光了吧？


    必须在五天之前把换命之术斩断。


    他拽过来毛巾擦自己胸口的水渍，碰到红肿的地方过电一样，说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他顿下手指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心口，又想起刚才林素伏在他怀里咬他的感觉……


    那感觉很奇妙，先是难受的，但之后就酥酥麻麻一下比一下令人脊背抽紧，身体的每个地方都变得又紧又热……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接吻也是，明明只是两片肉碰上另外两片肉，可就是越吻越舒服，甚至有些时刻魂儿都要飞了。


    更令他上瘾的是林素的反应，那么冷静狠厉的林素在接吻后就变得猫儿一样乖顺，他试着抓住她的喉咙，她竟然发出着迷的哼哼声……


    听的他浑身爽的发抖。


    怪不得，有些人戒不掉色···欲。


    他想：或许可以留林素一命，囚··禁在身边做他的女奴。


    ※


    浴室的水龙头开着。


    林素暗金色的眼睛看着镜子，镜子里映照出同在浴室里的戴慈安，他光着上半身像是在欣赏他的身体和红肿，自己还揉了两下，但不舒服似得皱了皱眉，丢下了毛巾离开……


    “宿主，攻略值还是没动。”404跟她汇报说：“戴慈安怎么变得怪怪的……他为什么把药吐了？他该不会是知道了胡英莲换他命的事，跟您演戏想报复您和胡英莲吧？他黑化了？”


    “也有可能。”林素眨了眨眼收回金光。


    “也有可能？您还有别的猜测？”404忙问。


    “也许他只是简单的被附体了。”林素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洗澡。


    404忙遮住了自己的视线功能，在黑暗中吃惊的问林素：“啊？被谁？该不会是人皮尸吧？可人皮尸不是附体了戴春吗？我一直以为人皮尸是附体了戴春啊！如果他附体了戴慈安为什么会替您挡枪救您？没道理啊，他总不会是要色诱您？可他色诱您的目的是什么？”


    它实在是想不通啊，人皮尸应该恨不能杀了宿主才对，完全没理由跟宿主卿卿我我的演戏啊？他总不能是想等着宿主为了情情爱爱放松警惕了动手杀她吧？


    林素边洗澡边说：“他也许只是为了活命，怕被我发现他附体了戴慈安，所以演很爱我，但他演的太过了。”


    “太过了吗？”404倒觉得还好，它甚至没看出来演的成分，全是情不自禁。


    “你不觉得戴慈安不等戴鸿飞吃饭不符合人设吗？”林素问404，虽然她和戴慈安接触的时间很短，但从戴鸿飞愣头青的样子就能看出来，他是被大哥护着长大的。


    戴慈安一定替他解决了所有麻烦，所以他才那么天真无能。


    这样的大哥怎么可能醒来后变得总忽略弟弟？除非是只顾着演爱她，忘了演兄弟情。


    404也不知道这个人皮尸到底附体了谁，担心的问：“那您要防着点戴慈安吧，万一他真被人皮尸附体了，偷袭您怎么办？”


    林素冲掉头发上泡沫笑笑说：“你觉得将计就计玩弄他很有趣吗？我就喜欢心里恨死我，却又不得不搔首弄姿勾引我的。”


    404惊到了，“您的口味还真是……特别。”


    林素洗好澡，对着镜子擦头发，发现自己确实不怎么脱发了，胃里的恶心感也没有了。


    也就是说，换命之术仍然在进行，戴慈安依旧会死。


    她拉开浴室的门出去，看见昏黄的灯光下胡英莲已经替她铺好了床，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正在给她缝扣子。


    “洗好了？”胡英莲抬起头看向她，笑了笑：“头发擦干了再睡，不然该头疼了。”


    她放下了手里的衬衫，招手让林素过来。


    林素走过去坐在了床边。


    胡英莲拿着毛巾轻轻柔柔的替她擦头发，手指理着她潮湿的黑发，莫名眼眶就红了，真好，素素不再脱发了，她的素素马上就好起来了。


    寂静的房间里，林素的手指生疏的放在胡英莲的膝盖上，叫了她：“妈，那一对金童玉女是我和戴慈安对吗？”


    胡英莲替她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我已经知道了。”林素想要把关于胡英莲那几个剧情解锁了，也就没有绕弯子，对她说：“白龙神说你拿戴慈安的命换了我的命。”


    胡英莲的脸色就一下子变得惨白，手指僵硬的没办法再装作镇定的替她擦头发，只能干着喉咙说：“什么换命？我都不懂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你别信那个和尚说的话，全是鬼扯……”


    林素惊讶的回头看她，都到这一步了胡英莲怎么还要继续撒谎？


    “为什么还不肯告诉我？”林素仔仔细细看着胡英莲，“既然你说没有，那把稻草人剪了我看看里面有没有脐带。”她忽然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了那个行李箱，拉开了就要把红布包裹的稻草人拿出来。


    胡英莲吓坏了，慌忙抓住女儿的手，几乎是跪坐在行李箱上才护住了稻草人：“素素，素素！”


    她抬起来看林素，眼眶里全是泪水。


    林素强硬的手就顿了住，她不想伤胡英莲的心，胡英莲这辈子过的够苦了。


    “素素你信妈妈的，信妈妈的好不好？”胡英莲合上行李箱，又握住林素的手，眼泪死死咬在眼眶里，很低声的说：“妈妈是为了你好……”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林素问她，“你是觉得我会因为这个怪你吗？怎么会，就算你要拿全戴家的命来做什么，我也只会帮你，我和你才是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人。”


    胡英莲愣了住，她呆呆的看着女儿，忽然之间泪如雨下，有素素这句话她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都值了，值了。


    她从来不奢求素素能理解她，她知道自己的恶毒，自己的不检点……她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年轻的时候打过胎才导致素素生下来就身体差……


    她恨戴春，恨丈夫，恨那些欺负她们母女的人，可恨来恨去她最恨自己，是她不检点才在年轻时坏了身体，是她没能给女儿一个好身体，让女儿生下来就受尽病痛折磨……


    所以她受的这些哭都是活该，就让她一个人天打雷劈好了，她的素素要健健康康的开始新生活。


    林素听到她心里那些声音，忍不住一点点皱紧了眉头，所以胡英莲死活不愿意告诉女儿真相，是因为不想让女儿承担换命带来的恶果？


    “谢谢你素素。”胡英莲哭着抱住了她，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妈妈不是个好东西，但你信妈妈一次，等五天后妈妈就告诉你好不好？”


    她哄着林素，自己却哭的一塌糊涂，不停的说：对不起。


    可她又有什么对不起的呢？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林素慢慢抬手抱住了她发抖的背，生疏又不习惯的把脸枕在她的肩头，像个女儿一样依偎着她，跟她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胡英莲在女儿的手掌下泣不成声，“妈妈不好……但妈妈尽力在做了，你不要生妈妈的气……”


    林素听的心都要碎了，她有很多种办法套出胡英莲隐瞒的真相，但她这一刻变得不忍心起来。


    一个不懂道术的母亲，这么多年为了女儿步步为营，嫁给仇人，换了仇人儿子的命，这其中的艰辛苦楚难以想象。


    “我不问了。”她抚摸胡英莲的背，“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今晚我们好不容易睡一张床，别哭了。”


    是啊。


    胡英莲抱紧女儿，她能和素素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干嘛要哭哭啼啼。


    她抹掉眼泪，把行李箱放好，进洗手间里洗了把脸，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等再出来的时候，看见素素半靠在床上翻着报纸，让她想起小时候的素素，素素随爸爸，从小就爱看书看报，每天晚上就这样靠着爸爸，让爸爸念报。


    可惜胡英莲识字不太全，她爸爸去世后，素素就很少看报纸了。


    胡英莲走过去，掀开被子躺在女儿身边，把女儿搂进怀里说：“跟妈妈念念今天的新闻吧。”


    林素靠近她怀里，闻到她身上的洗发水香气，听见她一下一下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踏实，展开了报纸给她读边边角角里的小趣闻。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