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梦境是混乱的。


    往往前一秒你在做梦的时候还在左拥右抱享受人生，下一秒可能就已经到了高考的考场上。


    白何为也是如此。


    他记得自己刚才还看见温知一在和人吵架，下一秒就又变换了场景，跟着年纪更小的温知一出现在某个别墅里。


    “我们好歹也是你父母，你一定要这么和我们说话么？”


    “知一，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白何为看见一对年轻男女正对着一个年幼的温知一发脾气。


    “你为什么要将那些资料全部都公布出来？让我和你爸丢脸，就是你想要做的么？”一个女人捂着脸哭，另一个男人则是满脸通红，似乎下一刻就要上去揍人。


    “你们违法了，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书上是这么说的。”温知一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错。


    温知一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他从小就出生在比一般人更加富裕的家庭，也拥有比普通人更出色的外貌、更聪明的脑子。等到他长大了，自然而然的就会拥有更多的财富和力量。


    但温知一不喜欢这些。


    他的出生可以让他轻而易举的获得很多常人一辈子也获得不了的东西，可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地位、财富，有一分一毫是他努力得来的么？


    人就算拥有再多的财富，但生活用得上的东西就那么多。几千平方米的别墅也依旧只是用来住宿的房子，就算拥有数不清的财富，购买一袋苹果也只需要几块钱而已。


    在人生的前十年里，温知一已经自学完了所有大学课程。


    过于天才的人，无法被其他人所理解，温知一也从来不需要别人理解。


    与其说是别人孤立他，倒不如说是他孤立了其他人，包括他的家人。


    就算是温知一的父母，也没有办法忍受自家孩子每天用一种看猴子的视线看他们。


    更不用说，现在温知一还闲得无聊将家里的账目盘了一遍，然后主动联系了税务局将资料公布出来。


    从商开公司的，谁不是为了避税绞尽脑汁？


    温知一倒好，居然还主动举报自家人，这不是有病么？


    “知一，你是不是怪妈妈忽略了你？可是妈妈也不是不爱你，只是你的弟弟妹妹们都还很小，外面那些人又虎视眈眈，妈妈也是没办法。”


    “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小小年纪就知道举报自己的老子？！”


    男人怒火冲天，连最基本的一点风度都维持不住。


    温知一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父亲，你不是常说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说温家不分什么身份地位，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配当你的儿子么？”温知一冷冷的看着他，“那么现在就是你输了，你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母亲，你从小也没有怎么管过我，现在说什么忽略呢？”温知一微微皱眉，“你这样说的话，这就是书上说的装模作样么？果然，成年人就是脸皮厚一点。”


    小小年纪，就已经这么毒舌。


    一时间，白何为都有点心疼温知一的爸妈了。


    当然，只有一秒钟，再多时间也没有了。


    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个好的。


    白何为刚才逛了一圈，发现这个别墅里差不多有十几个孩子。


    而温知一的妈妈，则是他爸爸的第八任妻子。


    温知一的爸爸，是个顶级的斯巴达主意兼沙文主义兼大男子主义等等于一身的控制狂。


    一方面，他不会搞什么婚外情，都是正常结婚离婚生孩子，一段感情里还算专一，只是持续时间很短罢了。


    另一方面，他却看不上那些弱小的、不够聪明的孩子，坚定认为只有强者才配当自己的孩子，因此选择的结婚对象几乎都是高学历高颜值的女性。


    但在白何为看来，这反而恰恰暴露了温知一爸爸的弱点。


    因为他自己足够弱小，才会用这么多的东西来困住自己，力求生一个样样都好的孩子。


    但真的生下了温知一这样的天才小孩之后，他又觉得对方不够崇拜他，看不起他，于是又讨厌这个孩子。


    实在可恨。


    此刻，哪怕温知一的爸妈各种作妖，歇斯底里，温知一都只是冷漠的看着他们，就像是看着两只猴子。


    白何为想，自己都能看出来的东西，温知一肯定也早就看出来了。


    梦境的下一秒，是袁河清听闻远房亲戚里出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小孩，出手将温知一的监护权抢了过来。


    白何为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年轻的袁部长，又看了看袁部长目前浓密到有点过分的头发，顿时有些心酸。


    部长不容易啊。


    原来她曾经头发这么多么？


    梦境的时间流速不讲道理。


    袁河清回家的时候不多，但考虑到温知一也需要大人的关心，因此时不时的会将工作带回家里来做。


    就这样，过了一年，袁河清的苦恼变成了“该送温知一去哪里念大学”。


    温知一早已经自学完了大学所有课程，这一年里学完的东西，袁河清都不敢问。


    她只知道，自己几个院士朋友偶尔来家里做客的时候，都对温知一赞不绝口，甚至想要直接见温知一带入实验室里去。


    要不是袁河清以身作则，坚决不肯他们雇佣童工，说不定都要被朋友的糖衣炮弹迷惑了。


    几个院士朋友每个人都在推荐自己的母校，甚至承诺会给温知一挑选最好的老师，等入学之后就拉着温知一进实验室，之后毕业工作一条龙，都不用她操心云云。


    打的是什么主意，袁河清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袁河清决定还是问一问温知一自己的意思。


    “知一，你想要去念哪个大学？”袁河清主动询问道。


    “送我到阿美莉卡吧，随便什么大学都可以，我想要去看看进化者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温知一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给袁河清来了一个炸弹。


    “……你，你怎么知道进化者？”袁河清愣了一下。


    温知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从我这里知道的？”袁河清的脑子在疯狂运转，有那么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要完蛋了。


    她的保密工作难道做的这么差？


    “您偶尔会在家里打电话，我有时候能听见。”温知一主动说道，“另外您平时带回家里的工作文件，我瞥见过一次，有进化者这几个字。所以后来我就黑了一个论坛，得知了进化者的存在，这才知道你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袁河清彼时也只是一个一心一意扑在事业上的人，收养温知一更多的还是不愿意见到天才折翼罢了。可她也没有想到，温知一只是通过自己打电话时候的只言片语，还有她书房里的一些文件就推测出了进化者的存在。


    在袁河清看来，温知一就只是一个聪明的有些过分，不被普通人所接纳的天才罢了。可她怎么也没有想过，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不但从她这里套出了进化者的情报，而且还跃跃欲试想要去插手进化者的事情。


    “不行。”袁河清当即拒绝，“你还小，又是普通人，不要去插手进化者的事情。那是一群怪物，要对付他们只能是顶级特种兵带着全套装备去。”


    那可不，过不了十几年，特种兵全是进化者了。


    白何为在心里如此想到。


    他已经知道现实发生了什么，自然知道袁河清是不可能说服得了温知一的。


    不知道为什么，白何为总有一种自己在见证历史的感觉。


    可惜了，这里是梦。


    不是货真价实的过去。


    白何为还有些小遗憾，不然他要是能改变过去的话就好了，他先去将零号研究所这个害人的玩意儿给砸了，世界就和平了。


    袁河清以前也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进化者。


    但对着华夏的国力越来越强，有些秘密根本遮掩不住。


    那些关于进化者的资料，一点点都被他们找了出来。


    但唯独关于进化者的研究，他们却落后了足足一个世纪。哪怕想要从头开始建立相关的实验室、项目，也总要知道基础在哪里。


    而国外关于进化者的一切，都是绝密，相关的研究所不但难以进入，而且还会有自己专门的密文抄录相关文件，哪怕拿到了情报，想要破译也需要时间。而最顶级的进化者研究全部都在一个名为零号研究所的地方，那里独立于所有国家之外，阿美莉卡努力了这么多年，据说也只安插了一个人进去。


    华夏当然也想要安插人进去，只是找不到机会。


    “我年纪小，才比你们派出的人更加容易降低戒心。”温知一眼睛里闪烁着袁河清看不懂的光，“我从来没有见过进化者，我想要去看看，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袁河清再次拿出了自己的童工理论，“我的职业生涯还有很长，我不想因为你让我的职业生涯有污点。这样，好歹等你十六岁准成年了，再说去国外的事情好么？”


    “我是等得起，晚几年也没有关系。”温知一幽幽的看了袁河清一眼，“可是也许晚了这几年，我们就错过了发展的最好时机。人类从历史里学到的最大教训，就是永远也学不会教训。”


    “华夏人才济济，不差你这么一个。”


    “可是我们都顶着一张亚裔面孔，只要知道我们是华夏人，就不可能有进化者相关的研究所会收他们。但我不一样，我太小了，他们才有可能会对我降低戒心。”温知一明确的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直到进化者出现，我才知道我想要追求的是什么。”


    第142章


    袁河清终究是犟不过温知一的。


    在接受了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温知一开开心心的跑到了国外。


    白何为也开心了起来。


    虽然看温知一的梦境很有趣，但平时生活的日常看着真的很无聊，远不如去国外卧底的日子来的有趣。


    是的，在发现自己操控不了人家的梦境之后，白何为就将温知一的人生当成纪录片来看了。


    要不怎么说传奇人物的人生比电影拍起来还精彩呢？


    而且因为是梦境的原因，时间流速很快，能够出现在梦境里的也往往是比较紧张刺激的时刻。


    白何为看的津津有味，恨不得再给自己来几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来看。


    要接近零号研究所很难，但先接近那些和零号研究所有过合作经验的研究所没有那么难。


    温知一的卧底生涯进行的很完美。


    白何为看见温知一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宛如特工007一样在不同的项目里穿梭，从而套取情报机密，简直想要让那些电影编剧们都过来取取材。


    太酷了。


    这才是我心中卧底应该做的事情啊。


    白何为感叹不已。


    梦境场景再度回到最初。


    温知一再一次的坐在了电脑面前，又打开了那一份熟悉的文件。


    ……很好，白何为算是明白这个邮件对温知一的影响有多大了。


    好几次了，梦境闪回都是这个场景。


    别人在梦境里天天害怕高考，温知一害怕的却是打开这么一封邮件。


    白何为很想说，要不你把电脑给砸了吧，免得这么生气。


    温知一虽然爱好有些不同于常人，但对于毁灭世界是没有任何想法的。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学，很多进化者没有研究过，他只会觉得自己的时间太短，却没有想过这个世界都快要毁灭了。


    因此，在关掉这个邮件之后，温知一就直接回了研究所。


    “温，你不是休假么？这么快又来了？”


    “也好，马文教授刚给我分配了一个实验，我需要你帮我。”


    其他几个研究员看见温知一又来了，一个个都开心的和他打招呼。


    哪怕温知一的性格不是那么好，但是研究员们还是很愿意和温知一一起做实验。


    温知一是真的能够做出东西，而且他还不抢论文署名，这样的神仙同伴谁不想要？


    “好。”温知一也需要用一点工作来扫清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温，你这一次实验可要好好做。”和他交好的同事偷偷将温知一拉到一边，“我有小道消息，这一次如果马文教授的实验成功的话，他或许能够得到一个进化者实验体。到时候，我肯定也能被他拉入项目之中。”


    温知一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真的？”


    “是真的。”同事看见温知一惊讶的脸色，也不免有些自得，“我叔叔是上议院的人，他的消息向来灵通，不然我也不会来这个研究所，为的不就是研究进化者吗？进化者实验体可珍贵了，听说要出个秘密部队押送过来。”


    温知一当然知道进化者多珍贵。


    本来进化者就很少，而且零号研究所似乎还研究出了能够查找进化者的装置。他们有专门的一群人拿着机器全世界飞，就是为了找到进化者，然后抓回来。


    一些进化者恐怕都还没能掌握好自己的异能就已经被抓了。


    若非这群人的动作太大，也不会比华夏发现端倪。


    华夏的几个进化者都被好好的保护了起来，但他们对于进化者的研究还处于起步阶段，根本没有办法帮上什么忙。不然，温知一也不可能到这里来。


    一个进化者愿意过来给你抽点血剪点指甲就让让研究员们感恩戴德了，还想要拿来做实验体，想得美！


    “这么厉害，那估计这个实验体的异能很厉害。”


    “但也应该厉害不到哪里去，否则也不会落到我们这里。”同事显得有些激动，“我……我都没有见过活的进化者，我一定要参加这一次的项目。温，你一定要帮我。”


    “当然。”温知一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但是，你也要帮我去参加马文老师研究进化者的项目。”


    温知一知道自己是华夏人，这些外国研究员虽然利用他的才能，但也在防备着他。想要真正接触到核心机密，还是需要人引路。


    而眼前这个贵族少年，就是他最好的帮手。


    “……温，我当然会帮你。”


    白何为的雷达蹭的一下竖了起来。


    没办法，这人看着温知一的眼神不清白。


    苍天，做个人吧，温知一现在连16岁都没有啊，而且黄种人本来就显脸小，现在的温知一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大孩子。


    变态！


    白何为直接挡在了温知一和这个变态男人中间。


    可惜，毫无作用。


    “温，如果你愿意……”


    这个傻逼变态男说了不少几乎是明示的话。


    诸如温知一身份可疑，他不能让自己身为上议院医院的叔叔轻易做担保，需要温知一付出一点代价之类的。又或者说是自己很早以前就觉得温知一漂亮又可爱，还很聪明，配的上他的贵族身份云云。


    白何为听得都快吐了。


    温知一只是微笑。


    “不会吧，温知一，虽然为国牺牲也是应该的，但卖身可不行啊，我们国家从来就没有这种传统。”白何为大呼小叫，张牙舞爪的就像是一只螃蟹。


    下一刻，场景变化。


    刚才还在对着温知一大放厥词的那个变态研究员已经躺在血泊之中，左一块右一块的，满地都是。


    温知一站在其他研究员的后面，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就好像眼前死亡的这个人不曾和他有过任何交集。


    甚至，连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都没有在梦境里显现。


    这意味着，这对温知一来说，弄死这个变态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配在梦境里出现。


    相反，这个变态对温知一露出那种恶心的目光，反倒让温知一有些不适应，印象深刻了一些。


    白何为默默吞了吞口水，觉得自己刚才是有点小看人了。


    温知一这家伙从小就精，他想要弄死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


    但一想到温知一现在的年纪，又想到同样年纪的自己还处于中二期，白何为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温知一还是如愿以偿见到了那个进化者实验体。


    他们齐聚在这个实验室里，门窗紧闭，不给任何人获得情报的机会。


    这是一个强化型进化者。


    根据白何为估计，对方的实力应该在C级到B级之间，力气相当之大。


    在被送过来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戴满了束缚带，据说还给他打了十几支药剂，免得他脱身离开。


    护送这位进化者实验体的，则是一群装备齐全的特种兵。


    白何为就站在温知一身边，躲在一群研究员的后面偷偷的观看。


    从温知一的梦境来看就知道，这个进化者实验体在温知一心里的印象很深刻，他整个人在梦境里就像是“巨大化”了一样，一举一动都看的格外清楚明了，和其他那些连五官面孔都迷糊不清的研究员们可不一样。


    温知一的梦境相当具有自主意识。


    他印象深刻的，比如马文，比如那个被他弄死的变态，五官面孔就比较清楚，而那些研究能力出色的，哪怕和温知一交集不够也能被他记住。其他的那些就全部都是模糊的五官模糊的身形，看着比白何为像鬼多了。


    白何为能够通过这个人的高清程度来判断这个人在温知一的印象如何。


    顺带一提，温知一的爸妈一开始还能有点长相，后来再在温知一的梦境里出现的时候就几乎变成火柴棍了，差点让白何为以为是两个妖怪。


    而眼前这个进化者实验体，显然在温知一的记忆里具备相当的地位。


    “这就是我们送来的实验体，他很暴躁，你们要小心一些，他未必会太配合你们的实验。”


    “我明白，我一定好好研究，不会辜负所长的厚爱。”马文连忙点头，恨不得现在就去摸一摸这个珍贵的实验体。


    “等等，不要轻易触碰，我们要先检查一下。”特种兵队长阻止了马文的动作，想要再去确认一下实验体的安危。


    刹那之间，这个浑身被束缚带绑住的人动了。


    原本将他捆的严严实实的束缚带，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被撕裂的声音。


    那层层叠叠的束缚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另一个口子，下一刻这些束缚带就变成了零零碎碎的碎片，从这个实验体身上飘落。


    “警戒！”


    特种兵也好，研究员们也好，纷纷后退。


    “去死吧，你们这群恶魔！”


    那个进化者实验体双眼通红，看见这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更是怒火冲天。


    特种兵们直接拔出来枪对着他射击。


    无数子弹落在对方强壮的身躯上，除了留下一丁点红痕没有任何的作用。


    相反，这个进化者却开始大开杀戒，他轻而易举的举起一个特种兵的身躯，手动替对方五马分尸了。


    他就像是人形坦克，肆无忌惮的收割着这些特种兵们的生命，甚至连靠得近一点的研究员也没有躲过。


    无数的鲜血飞溅。


    温知一因为站的靠后，勉强还算安全。


    不少人想要逃走，可是在这个封闭的实验室里，想要打开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温知一擦了擦脸上溅落的不知道何人的血，看着在实验室里大杀四方的进化者，眼睛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子弹对他没有用。


    烟雾弹也没有用。


    毒气弹也没有用！


    太强了，这就是进化者么。


    为什么，是身体密度和普通人不一样，还是那种所谓的进化能量可以变成无形的盾牌？


    想知道。


    想要研究。


    想要将他一点点的切下来，放在每一个显微镜下看个清楚明白！


    温知一看着那个大杀四方的进化者，视线贪婪的从他的身躯上扫过，如果眼神可以化为刀子，眼前这个人已经被温知一解剖几百次了。


    很多人在跑，在求饶，也有在试图逃离这里的。


    但温知一却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痴痴的看着那个进化者实验体，半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境地，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大。


    如果说以前的温知一就像是一杯白开水，那么现在这杯白开水重新开始沸腾了。


    一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在面对这种生死危机的时候非但没有想着害怕和逃跑，反而一心一意的追逐着自己想要研究的东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白何为看着露出灿烂笑容的温知一，又看看这熟悉的视线，只是默默的抱紧了自己。


    啊，这么早的时候，温知一就已经不太正常了么？


    第143章


    白何为看着少年温知一的眼神里不由的多带了几分探究。


    不得不承认，老天给每个人的天赋都是不一样的。


    温知一小小年纪就能如此心狠手辣，这绝对不能简单的学习能学出来的，百分百是天生。


    白何为十分庆幸温知一是出生在华夏，之后又被研究院首席的身份困住，所以一开始他们两人刚刚认识的时候，温知一还能装模作样一番。


    要是一开始两人的身份就是对立的，白何为不敢想象温知一究竟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白何为转念一想，又觉得温知一这样也有好处。


    若非温知一这么精明，这么心狠手辣，他一个人远在异国他乡，又身负如此艰巨的任务，如何能立下功劳安稳回国？


    想到这里，白何为也只能叹气，尽可能在心里合理化温知一的行为。


    有了这个进化者实验体的出现，接下来梦境的流速明显在加快。


    白何为看见温知一逐渐参与到了进化者项目的研究，名字也慢慢的传到了零号研究所，也看见他一次次的将不少资料传到了袁河清手里。


    最大的变故，很快就到来了。


    那个让温知一不断梦境闪回的邮箱，又给他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的主人邀请他私下里见面。


    他们见面的方式很是隐蔽，反正白何为自诩以自己的智商，大概花一辈子也解不开那种题目。


    人困难了有想出很多办法，但就是想不出数学题的答案。


    而对方约见温知一的地点，就藏在了一个白何为看都看不懂的数学题里。


    白何为作为局外人，比温知一更早知道这个邮箱的主人是谁。


    除了那位零号研究所的老所长，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对于这一位早早就已经死去的传奇人物，白何为心里也好奇极了。如果可以按快进键，他恨不得当即就调整温知一的梦境，让他快点看见这位老所长。


    好在等了这么久，还是要等到这位人物露面了。


    没有他，温知一的心脏处不会留下【玩偶之家】的异能容器。没有他，现实世界里的零号研究所不会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反反复复出来恶心人。


    甚至，白何为心里生出一种诡异的猜测，也许自己能够在这个老所长身上，得知一些关于自己异能的秘密。


    温知一浑然不知自己的身边还多了一个人，他在解开题目之后就来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他很想知道邮箱的主人究竟是谁，想要问问对方给自己的资料究竟是真是假？还有明明他们吵的不可开交，为什么对方还是会不断和他进行邮件往来，甚至在实验过程之中对他提出来的题目答疑解惑。


    温知一坐在了一个国外的普通小酒馆里，点了一杯咖啡，静静的等候。


    约定时间快到了的时候，酒馆外面来了一个穿着风衣，带着流苏眼镜的青年男人。


    男人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左右，但脸上并没有和其他的外国人一样留着胡子，眼睛反而显得格外明亮，让人看不出他的实际年龄。


    比起作为一个研究员，他更像是一个来附近出差的公司精英，或者是一座古堡的主人。


    白何为看着眼前这个青年，总觉得有些怪。


    可惜这里是梦境，梦境里的人都是虚幻的，而且也会受到梦境主人潜意识的影响，所以白何为看不出这个青年的虚实。


    温知一看着眼前的人坐在自己的对面，有些不敢置信，却又忍不住偷偷的打量。


    “你这样的小家伙，也就只有在这里才能进酒馆，我们这里政府管的不怎么严格，不然你这样的小孩是不能进酒馆的。”青年男人朝着温知一笑了笑，“我为你解答了很多问题，也指点了你不少关于进化者研究的知识，按照我们的规矩，你已经是我的学生，你该叫我老师。”


    “实验室里，我有很多很多老师。”温知一根本不在乎什么师生关系的名头，他在实验室里可没少“认老师”。


    “的确，谁看了你的论文，不会想要将你收为学生呢？”青年笑了起来，“跟我来，你不是想要知道为什么我说进化会毁灭世界么？我带你过来看看我的研究。”


    温知一乖乖的走了过去。


    白何为自然而然的也跟着飘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何为总觉得这个青年老所长好像发现了自己，有那么一两次好像自己的视线都和对方的视线交汇了。


    错觉么？


    温知一被这位老所长带到了一个隐蔽的地下室里。


    “你看，这是经过三次进化之后的白鼠群，你仔细看清楚。”


    青年老所长带着温知一来到一个巨大的玻璃房面前，里面有几十只根本看不清模样的怪物窝在里面。


    “……你刚才说这是白鼠？”温知一看着玻璃房里那些根本看不清原本长相的怪物，每一只几乎都有七八岁孩童那么大，结果居然是白鼠？


    “动物无法进化，这不是零号研究所颁布的研究么？”


    “准确来说，是动物基本不可能在没有人为干预的力量下成功进化。”青年老所长笑道，“不过单纯人工干预也不行，还需要用到进化者的力量，才能成功的让动物适应进化能量。另外，动物进化之后，它们的智商依旧没有变化，本性却会因为力量变得更残暴。为了能够让这个可怜的世界再坚持一些，我才对外说动物无法进化。起码在五十年内，目前的科技是没有办法让动物进化的，这么一来，大家自然也不会在这个项目上花费太多的功夫，反而能够让动物进化的秘密隐瞒的更长一些。”


    “别看我，你看那些白鼠进化了在做什么？”老所长继续指着说道。


    温知一和白何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的清楚明白，这群进化过的白鼠在互相啃噬。


    明明玻璃房里还有其他的食物，有肉块、有糖、还有其他一些食物，但它们看都不看，只是互相盯着身边的同伴，互相撕咬、争斗、啃噬。


    “它们已经三次进化了。”老所长的声音在这一刻宛如魔鬼，“第二次进化的时候，它们是族群里最厉害的老鼠，但起码还有基本的意识。可到了第三次进化，它们已经彻底脱离了原有的躯体，开始朝着其他物种的形态开始改变。可是，空气里的进化能量无法在供给它们的进化，只有同为进化同伴的体内的精纯能量，才是它们看得上的食物。”


    “动物低智，尚且如此。如果换成人，他们一旦进入到二次进化、三次进化又会如何？”


    “现在全球的进化者根本没有多少。”温知一十分冷静，“就算出现几个厉害的进化者，以他们目前的状态，也不可能是人类科技的对手。”


    “那是因为现在还没有迎来全面进化，但地球的进化能量浓度在增加，迎来全面进化也只是迟早的事情。”老所长看着温知一笑了笑，“我年轻的学生，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对这些进化者的知识掌握到了什么地步，我一清二楚。装不知道，是没用的。”


    见老所长话说的这么直白，温知一也索性不装了。


    “以华夏的力量，他们会在第一次全面进化之前快速安稳秩序，让这些进化者们各司其职。进化是挑战，也是机遇，华夏不会连这点机遇都吃不下。”温知一坚定回答道，“我也不会让进化者踩着无数普通人上位。”


    “嗯，我邀请你见面的邮件里，就藏着计算进化之日到来的初步公式，你能够解出答案到达酒馆，就证明你已经吃透了我的理论，可以算出准确的日子了。”老所长欣赏的看了一眼温知一，“你这样的孩子，才配当我的学生。”


    “第一次全面进化，地球上绝大多数的人都会无法适应进化能量，能够被选出来的只有极少数天之骄子。而无法被人类吸收的那些庞大的进化能量，会散落到地球各处，而进化能量浓度超标的地方，生命体难以在里面生存。那种地方，八成会成为只有进化者才能生存下去的地界。”


    白何为知道这位老所长说的地方就是后来的“禁区”。


    “可是到了第二次全面进化，曾经差一点就能进化的那些普通人，会在两次全面进化者的间隔时间里去适应进化能量，使他们更容易成为新的进化者。而且，第二次的进化者数量至少是第一次进化数量的百倍。可那个时候，真正进化能量浓度高的地方已经成了绝地，那些失去的能量无法再被进化者所吸收。那么第二批出现的这群进化者，实力会比第一次进化的时候低得多。而他们很快也会发现，想要进阶，就只能去吸收更多的进化能量。”


    “到了第三次全面进化，进化所需要的能量只会要求更多。可是能量是守恒的，地球上的进化能量一共就这么多，绝大多数能量形成了绝地，而剩下的一些精纯的能量又已经催生了两批进化者。剩下的人想要成为进化者，就只能从绝地或者其他进化者身上打主意。”


    “就像是这些小白鼠一样。”青年老所长指着玻璃房的白鼠们说道，“进化的进程会加快，进化者会为了自己的生存互相对抗。所谓的进化者同类共鸣，在第二次进化到来之时，就会成为同类相食的征兆。吸食同类异能进化者的能量，是最安全也是副作用最小的。”


    “我的学生，你说，到那个时候，这个世界真的不会因为进化者而走向毁灭么？”


    第144章


    不仅是温知一就连白何为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白何为并不知道外面的那些觉醒积木因为因为他的觉醒几乎都被抽空了能量，但他也能意识到这位老所长说的话都是真的。


    地球产生不了新的进化能量，它的总数是守恒的。


    成为了禁地里的那些进化能量已经被用于孕育禁地生命了，而这些禁地生命又被全球的研究院用来人为制造进化者。这些能量一旦被使用完，自然会产生缺口。而当进化者越来越多，能量的缺口只会越来越大。而当进化者们多了，不值钱了，想要拥有更好的待遇就只能更快升级，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还用想么？


    这种简单的推理，别说温知一了，白何为都能想得到。


    此刻，温知一的脸色也是难看的。


    真到了那种境地，什么法律，什么秩序，都会变得和纸糊的一样。


    哪怕华夏的警力再强，特殊行动部的人再多，也不可能管得了如此庞大的数量群体。哪怕扩编招人，也不可能满足得了这中间的需求，何况一旦体制内扩编招的人多了，自然也会混入一些老鼠屎，到时候管理起来反而更加麻烦。


    白何为想想都要头疼。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温知一看着眼前的所长询问道。


    “如果人类不干预不插手，这个过程需要一个世纪两个世纪才能慢慢完成。可人类一旦出手干预，这时间就会被缩短到十几年甚至几年。毁灭总是一瞬间到来的，它不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去抵御风险。哪怕现在的科技进步至此，很多自然灾害尚且无法抵御，何况是我们根本就不熟悉的进化能量么？进化本就是一场天灾，能够活下来的人只有少数中的少数。”


    人类若是以为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就去阻挡这样的趋势，那太过自大了。


    温知一脸色阴沉的难看。


    他来国外卧底，努力学习进化者相关的知识，是想要去学着怎么控制进化者的，可不是为了听见说进化者总有一天会毁灭世界的。


    “我一直都在做准备。”青年拿出了一份资料，“我有试着去剥离进化者的异能，将他们的异能储存在机器里，这样一来，就算是没能进化的普通人也能获得控制进化者的力量。但很可惜，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进化者实验体配合，并且成功几率很低。就算理论完善，以现在的技术，也很难做出几个成品。如果要强行制造异能容器，只会加剧进化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


    温知一原本只是简单瞥了瞥，视线立刻就停止不动，死死的盯着这份资料。


    白何为看了一眼，发现这份图纸就和当初自己从禁地里抢到的异能容器设计图纸相差无几，不过看起来要粗糙一点，或许这个是最初始的版本。


    眼前这位青年所长是真的有本事。


    他一个人就支撑起了目前进化者里的理论体系，还能提前制造异能容器。


    实在厉害的有点不像话了。


    白何为倒是能理解为什么零号研究所还能到处蹦跶了，哪怕是躺在这位所长留下的理论本上吃老本，怕是也够他们再吃几十年的。


    怪不得他们死死的要抓着温知一不肯放手呢。


    这位老所长一死，能够彻底吃透理论的，就只有温知一了。


    白何为正盯着这位老所长看，却见这位老所长的视线也朝着他看了过来。


    嗯？


    难道他真的看得见我？


    白何为觉得有些古怪，却还是直接飘到了这位老所长的跟前，伸出手在对方的眼睛里晃了晃。


    老所长笑了笑。


    梦中的场景再度变换。


    接下来的场景变化就像是个走马灯一样。


    白何为看见温知一跟着这位老所长解剖了一些进化者的尸体，也一直在旁边记录着所长的各种实验。


    甚至看见他们制造了好些个失败的异能容器，看见他们又改良了不少驱散进化能量的机器。


    很多后来才有的关于进化者的东西，温知一跟着这位老所长几乎都做了一遍。


    当然，最重要的依旧是异能容器的制造。


    白何为看见了【玩偶之家】的初始设计图。


    那是一个玩具大小的房子模样。


    “老师，这个异能容器的核心能不能做的更小一点？”温知一主动说道，“这是您最完美的作品，我认为掌握它的核心开关最好越小越好。”


    老所长只是深深的看了温知一一眼，似乎已经从他此刻的建议里听出了什么东西来。


    “这需要我们继续改进设计。”


    ……


    场景不断变化。


    温知一如今已经是个成年男人的模样，看起来比白何为认识的时候年轻了几岁，但已经完全看不出少年时候的姿态了。


    这一次，他又和老所长在那个破落的酒馆里见面了。


    “我已经从马文那里拿到了零号研究所的邀请函，我可以正式进入研究所了，老师。”温知一低声说道。


    “【玩偶之家】，会作为礼物送给你。”老所长看起来老了许多。


    白何为发现这位老所长苍老的速度有点吓人。


    从温知一的变化可以看出，时间最多也就过去不到十年，但是这位老所长变老的速度几乎像是过了三四十年。


    如今他已经白发苍苍，看起来多走几步路都要气喘吁吁。


    “老师，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温知一有些不解，“您是最近开始有老年痴呆的症状了？【玩偶之家】是您最完美也无法再复制的作品，是零号研究所最核心的设计，您要送给我？华夏这边虽然一直在挖您，但我想我们能够给出来的待遇，应该换不到这件东西。”


    温知一很清楚华夏现在的家底，若是给钱倒是可以不设上限，但身为零号研究所的所长，老师缺什么也不可能缺钱。


    “你们华夏和其他几个国家都要来摧毁零号研究所了，这东西也是保不住的。与其给那些蠢得连我的公式都看不懂的猴子，还不如给你。”老所长毫不犹豫的说道，“它在你的手里，才是最有用的，其他人拿了，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老师，您是进化者吧。”温知一此刻目光坚定，没有半点犹豫的看向自己的老师，“这个问题，我想要问很久了。”


    进化者？


    白何为愣了一下，随即也理解了过来。


    这就对了。


    为什么老所长的研究水平要超过其他人一大截，为什么他对进化者能够了解的这么深，为什么他能拿出这么多先进的理论，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老所长只是笑了笑。


    “这个问题，你也想知道吧，白何为白先生。”


    白何为冷不防的听见自己的名字，差点以为是自己在人家的梦境里产生了幻觉。


    可是下一刻，梦境破碎，白何为发现自己代替温知一，坐在了刚才酒馆的位置上。


    自己原本虚无缥缈的身影在这个时候突然变成凝实起来，像是从鬼瞬间变成了人。


    而酒馆的所有人，就在白何为坐下来的瞬间就消失了。


    甚至连温知一都变得呆呆的，只是依旧坐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温知一。”白何为喊了一声，却发现温知一没有半点反应。


    “白先生，用之后的理论来说，我应该算是预知型进化者。”老所长轻轻的看向白何为的视线，“这里是梦境和过去之间的缝隙，只有通过梦境的方式，我才有可能跨越时空，去和你对话。”


    梦境是很难研究的领域。


    人类的梦，也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


    有些人会突然梦到一个自己完全没有去过的地方，对那个地方莫名熟悉，甚至在现实里也能找到一模一样的凭证。


    有些人会在梦境短暂的窥探过一下未来，直到身边发生事情才能想起来。


    有些宗教将这种现象称之为“神启”，也有说这是“前世今生”。


    但梦境的的确确，是唯一能够让两个跨越时空的人对话的途径。


    “作为预知型进化者，我能够轻易的看到后世的走向，我自然也能知道往什么样的方向研究，才能得到最有用的结果。异能容器，本来不该提前出现在这个时代，可是我改变的未来足够多了，也不差这一两件。我快死了，也是异能反噬，很合理。”老所长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白何为。


    其实他眼中的白何为和白何为眼里的自己是截然不同的。


    在他的眼里，看见的其实只有一团浓的看不见的进化能量聚集体，只是勉强有个人形的轮廓罢了。


    这也已经比他以前看见的好太多了。


    “按照我最先开始预知的未来，世界会在两百年后才会彻底毁灭。没有我提前放出来的理论，没有人类提前干预，进化者会以一个缓慢的方式去侵蚀这个世界，直到世界毁灭，不会有任何的办法可以去阻止。等到末日时代到来，能够活下来的，就只有少数的进化者而已。”


    而到了那个时候，世界上不会有白何为，只有覆盖整个地球的“神灵”。


    祂是所有进化能量的核心，也是无数进化者们想要站上去的顶端。


    直到地球彻底毁灭，这团进化能量又会以同样的方式，在不知道多少年后进入到另一个有生命的星球，就像是进化者们突然出现在地球上一样，又突然出现在别的星球上。


    就像是“繁衍”。


    一个地方已经折腾完了，就去另一个地方。


    那样的未来，老所长不想要。


    而当他开始将后世的理论慢慢拿出来，建立零号研究所，一点点的将这些理论和项目透露给其他国家知道的时候，他看见的未来又有了新的变化。


    人为的力量，会干预进化能量。


    会让这些莫名来到地球上的进化能量被迫“早产”，提前进入人体当中。


    而这些进化能量里最精纯的那一批，会诞生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的进化者。


    “温知一，原本应该会成为进化者之父。在他的手里，会诞生很多关于进化者的理论。不是我选中他收他当我的学生，而是这些东西只有在他手里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我能够为他做的，只能是缩短他建立理论的那些时间。”


    “你既然能够预知未来，那你知道您死后会有新的零号研究所诞生么？第二次进化之日还是会很快到来，这个世界还是会面临同样的危险。”白何为不知道这位所长的异能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不过想来也不会太差，否则也不可能跨越这么长的时间来和他面对面聊天。


    “我知道。”老所长点了点头，“他们的出现是必然的，对这个世界来说他们或许是毒.瘤，但对于我想要到达的那个未来，他们已经是损害这个世界最小的一种方式了。”


    白何为还想要说点什么，老所长却伸出手阻止了他。


    “我只是进化者，我能预知的可以是这个世界的未来，却没有办法预知你的选择。事实上，你才是我看过的千万种未来里最大的变数，所以我无法为你提供任何一条有用的建议。但我想，你是人类干涉进化能量而诞生的变数，而温知一是我利用能力故意培养的变数，或许你们能够为这个世界再添一点不一样。”


    “至于我，在我看过的未来里，我没有一条是能够活下来的。”老所长淡淡的说道，“零号研究所会在我的死亡后灭亡，所里的几个人会偷走我的理论笔记重新建立一个新的零号研究所，到时候，他们会去对付温知一，会吸引你过来和我见面。”


    “白何为，当人没有什么不好的。”


    “当你站在进化者的顶端，你也就不是你了。”


    我看见的未来里，你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国家，成为他们那里的进化者。


    但唯有出生在华夏，你愿意成为人的概率才会大上那么一些。


    第145章


    温知一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梦，又梦见以前去国外当卧底的事情了。


    啧，莫不是自己那位老师在自己的记忆里留下了什么。


    温知一对自己的情况十分清楚，在别人看来他或许会对曾经的卧底工作产生ptsd心理，但实际上完全没有。


    他觉得那段经历才是他人生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


    若不是经历过那段生活，他怎么能明白世界的真相，怎么能见识到世界的广阔？或许他到现在为止，也只是一个按部就班的研究员罢了。


    哪怕再是什么天才，也是需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


    零号研究所就是那个巨人。


    他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而如今却在白何为和自己相遇的时候梦见过去，再联想到那位已经死去的老师和自己说的事情，温知一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的。


    “你醒了。”


    白何为的声音在温知一脑海里响起。


    “刚才是我没有控制好力道，不过现在好多了。”


    温知一没有回话，白何为不清楚对方到底能不能听见自己说话，于是又问了一遍，“喂喂喂，能听得清么？”


    “奇怪？这力度应该差不多了啊，温知一那个死去的老师靠不靠谱啊？”


    “这种意外事故应该算不上是侵犯隐私吧，总有种偷窥人家日记的感觉。”


    “哎。”


    白何为还不太习惯用意念和温知一传话。


    所以他不明白，如今这种状态，他哪怕是在心里吐槽，也会被他当成对话传到温知一的脑子里。


    “我能够听得见。”温知一突然说道，“另外，我的记忆本来就被老师做过手脚，你看见的不能算日记，撑死算是一封遗书。他和你说的事情，我大概也能猜得到一二。”


    一个预知型进化者，同时还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研究员，他能够看得见的未来和提出来的理论方向一定是最先进的，没有之一。


    一个顶级的异能，遇见了能够将它发挥到最大极限的进化者，几乎是奇迹一样的情况。


    或许老所长在刚刚得到异能的时候，还会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可当他看见无数种未来里，人类的下场都不会好之后，自然而然的只会考虑如何去保存人类的火种，其他的事情都要往后放。


    “其实，我知道老师是预知型进化者之后，我有问过他很多次，影响这个世界最大的变数是谁，我能不能提前将这个变数捏在手里？”温知一原本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快就要和白何为“坦诚相见”，但事到如今，好像说一说也无妨。


    这个世界上，能够和温知一聊这些的，也只剩下白何为了。


    哪怕亲近如袁河清，她也不知道老师是预知型进化者，更加不知道未来世界的走向会是如何。


    很多时候，知道的多了反而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而在当下做到最好，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老师说，他也不知道。他的异能虽然厉害，可以制造出【玩偶之家】，可以算出第二次第三次进化之日什么时候到来，却算不出这个决定世界未来走向的存在究竟要如何做。那不是他能碰触的范围，所以他能做的无非就是借助零号研究所的力量，将自己的知识分散出去而已。”


    “我觉得，我没有那么大的力量。”白何为很想说你们高看他了，“我对毁灭世界真的没有兴趣，只是想要安稳考公上岸，拿个编制，开开心心的过完一生就行了。”


    突然给他压这么大的担子，真的能够把他压垮的。


    “在你没有觉醒成为世界最强的进化者之前，我手里有一份名单，里面全部都是我认为有可能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威胁的进化者情报。”温知一笑了笑，看起来显得漂亮又无害，“普尔曼和塞西利亚也在名单里。”


    白何为简直想要为这两个小苦瓜抹一把汗。


    真是太不容易了。


    你们知道自己差点就上了温知一的必杀名单么？


    “我身上有【玩偶之家】，有心算无心之下，他们都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我以前想着，哪一天要是他们真的都二次觉醒了，我会在他们对这个世界造成绝对威胁之前彻底清除他们。哪怕能够给普通人再多争取一点时间都是好的，能够成为进化者的，永远都是少数。”


    而这个世界上，普通人才是大多数。


    哪怕最后注定只有进化者才能在这个毁灭边缘的世界生存，但多活一些普通人，这些普通人就有希望会成为进化者而活下来。


    前期打压进化者是必须的。


    只要最厉害的几个刺头死了，其他的进化者想要闹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杀鸡儆猴这一手，温知一向来用的很顺手。


    “直到你觉醒的那一天。”温知一现在想起来，都能记得自己那一刻的心情，“我算不出你到底什么时候出现，也算不出这个承载了最强一部分进化能量的进化者到底会出现在哪个国家，会是什么样的性格。但那一晚，我在别墅里坐了一晚上，是想要带着【玩偶之家】来见你的。”


    一个刚觉醒的世界最强进化者，肯定还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


    如果【玩偶之家】能够封印他，哪怕只能封印个三五年，也足以改变很多事。


    而这几年，足够温知一将白何为研究个遍了。


    “那你为什么没做？”白何为现在想想，也不由有些后怕。


    如果是自己刚觉醒的时候就对上温知一这种顶级老狐狸，还要面对一个未知的【玩偶之家】，自己失手被擒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到那个时候，岂不是要任由温知一捏圆搓扁？


    白何为不太能理解，温知一是怎么压下内心的欲望没这么干的？


    “我毕竟是华夏中央研究院的首席，多少还是要讲点道德和法律。”温知一语气轻快，“我常常嫌弃特殊行动部的那些进化者又蠢又能闹腾，让他们写个论文就和马上要死了一样。但不得不说，他们也改变了我对进化者的一点看法。只要有足够的力量震慑，给与足够的保障，大部分的进化者还是能够压抑住内心的阴暗面的。”


    在华夏的历史里，一旦进入到乱世，那就是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可若是太平盛世，又有几个天生坏种？


    “在见到你之前，我想过你有很多种性格，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有把握可以控制住你。”温知一说到这里，语气里也带着少许无奈，“但我唯独没有想过，你的理想居然是考公，还不能让我们给你开任何后门？”


    温知一不得不硬着头皮顶着上面的压力去说服那些领导们，不要特招白何为。


    他需要维持白何为的人性。


    进化能量就只是能量而已，它本身是没有自己的想法的，这样的力量会极大的同化进化者，让进化者也变成毫无知觉的能量，又或者会放大进化者本身的情绪，让进化者容易走极端。


    好在白何为最大的执念就是“考公上岸”。


    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执念。


    温知一没有办法，只能重新注册了一个小号去加白何为的微信，想要看看白何为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和表现出来的一样“考公迷”，还是他伪装出来的样子？


    接触的越多，温知一反而越发淡了控制白何为的心思。


    就算他控制住白何为的生死，也不可能比现在的白何为更好了。


    白何为比他还要在意秩序。


    这或许是因为他觉醒的那一天晚上，白何为就是在维持秩序。


    人和人的感情和了解，都是相处出来的。


    温知一和白何为相处的越多，越是迷惑。


    他一方面好奇这样的白何为真的会让这个世界毁灭么？一方面却又不得不继续去观察白何为，去研究他的行为，研究他的性格，推演未来的可能。


    可惜他终究不是预知型进化者，他也只能通过言语，通过种种行动去看白何为。


    最后，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里已经放弃了当初想要控制白何为的想法，反而比白何为都上心他的考试。


    人类的感情，就是如此奇妙。


    对于成年人来说，温知一也能察觉到自己和白何为相处里的那一点不为人知的默契和亲密。


    可是，这样的相处实在太过舒服，谁也没有想过去打破，又或者去更近一步。


    只是如今真相大白，他们两个人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再回到最初。


    白何为连个人形都没有，就算以后能够恢复人形，也只是一个类人生物，和真正的人类已经截然不同了。


    而温知一也必须守在白何为的身边，免得白何为哪一天真的带着这个世界一起去死了。


    他们的命运，已经被牢牢的绑在了一起。


    又或者，从温知一成为零号研究所所长的学生，从那位所长跨越时间见到白何为的那一天开始，一切就已经是注定了的。


    世界走在了一条最好的路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白何为倒是接受良好，“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我还能不能变回人，以及能不能将零号研究所干掉，让华夏能够度过第二次的进化之日？至于其他的，我现在都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毁灭世界，什么拯救世界，都距离他太遥远了。


    他只是一个劳务派遣工而已。


    白何为只想要安安稳稳快快乐乐，最好能够做三休四，下班之后就约上三五好友，又或者喜欢的人一起去看看电影，逛逛街，吃点不太健康的食品过完这一生就很好了。


    第146章


    “放心，我会让你变回人的。”温知一语气坚定，神情里带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顿时让白何为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有一种人身上就是自带着能够让人相信的气度，温知一无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可你现在不是还在这个牢房里出不去么？”白何为上虽然很相信温知一，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嘴贱了一把，“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你既然变成现在这样的状态，一定抽走了大量的进化能量。零号研究所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的所长先生应该已经在来找我的路上了。”温知一如此说道。


    白何为想要提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所需要的进化能量可不是小数目。


    估摸着，整个世界留下来的觉醒积木估计都要被抽干大半。


    觉醒积木本来就是进化能量的精华，只有强大无匹的进化者才能利用他。按照以前老所长所说，觉醒积木在很多时间线里，本该成为无数顶级进化者互相残杀的资源，甚至现在这些拳头大小的积木，在未来也会被分割成一块块细小的晶体，造成大量的伤亡。


    而如今，它还没有来得及成为进化者们内斗的根源，就已经为白何为的进化而鞠躬尽瘁了。


    如温知一所说，如今的零号研究所，乃至全世界的研究所几乎都要疯了。


    觉醒积木对任何国家任何研究所来说，都是不可再生资源，能够被利用的部分极多。可如今，好好的觉醒积木，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虽然缩水成黄豆大小，这任谁看了都要崩溃。


    霍凌更是直接递上一份完整的视频记录，证明自己手里的觉醒积木是真的在肉眼可见的缩小，真不是他动的手脚。


    不过霍凌担心的背锅还是没有出现，因为不仅仅是他手里的，全世界的觉醒积木全部都在缩水，这就证明不是任何人的问题了。


    “根据现有的数据观测，这些觉醒积木的能量都转移到了南极禁区那边。”


    “南极禁区？又是零号研究所干的好事。”


    “一定就是他们！”


    “他们提出要拿觉醒积木换进化药剂，果然不安好心。”


    就算大家还有别的猜测，但是华夏率先站出来，将觉醒积木缩水的问题直接推到了零号研究所身上，并且要求他们做出情况说明，给予相应的赔偿。


    华夏一开团，其他国家也秒跟。


    阿美莉卡也当即认同了这个说法，“不错，觉醒积木的能量都朝着南极禁区来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又在做什么实验，导致了我们的利益受损？”


    大家谁不想要零号研究所手里的进化药剂？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零号研究所做的，但既然能够推到他们身上，就肯定要往他们身上推。


    能榨出一些东西来也是好的。


    在明晃晃的利益面前，没有人是傻子，哪怕暗地里和零号研究所交好的国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蠢得站在零号研究所一起。


    华夏和阿美莉卡两个大佬吃肉，他们在后面跟着喝汤也行啊。


    零号研究所的人也没有办法，只好去找所长求助。


    现在那些国家是铁了心将问题往他们身上栽，他们不害怕单一国家的挑衅，但如今明显对面结成了利益同盟，他们无力抵抗，肯定是要出点血的。


    “不急，进化药剂本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实力强大的华夏和阿美莉卡给点好的，其他国家就按照实力给相应档次的药剂。这些药剂他们用完之后觉得不错，接下来才会来找我们购买。”所长云淡风轻的说道，“这些事情你们比着我们的药剂库存商量就好了。还是先和我说一说，目前检测到的情况。”


    “所长，目前我们所里所有检测进化能量的机器，破损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之前突然爆发出来的峰值已经超过了这些机器的检测临界点。”一个研究员脸色难看，“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离开，不能呆在这里了。也许，我们这里要变成一个绝无仅有的禁区。”


    一下子爆发这么庞大的进化能量，肯定会对环境造成影响。


    他们必须要趁着还没有形成禁区之前赶紧离开。


    “先派人去维修，可以将机器的精度降低一些。”所长沉默了片刻说道，“其他一切如常，不要将消息放出去。”


    “所长，我们所里的那几块觉醒积木全部都变成黄豆大小了，它的能量减少了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我知道了。”所长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久，最后还是给不出什么像样的回答。


    “先做自己的事情，不要有奇怪的猜测，我会想办法的。”所长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吩咐道，“另外，之前要给我们投资的那些人，你们也抽空见见。现在所里这么多机器要维修，需要一笔钱。”


    “是。”


    所长将事情一件件的安排下去之后，才收拾好了心情，步履沉重的去找温知一。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们两个人更加懂得觉醒积木的能量消失代表着什么了。


    “所长，又见面了。”温知一看见从牢房外面走进来的所长，笑的十分开心，“看来外面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不然你不会这么快又来找我。”


    “觉醒积木的能量基本消失。这些进化能量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而且觉醒积木的能量并不会衍变成禁区，只能是有人吸收了它们。”所长死死的盯着温知一的眼睛，“你是真的疯了？为了能够对抗我，用这种办法去促使白何为提前进化么？”


    在所长看来，能够吸收那么多能量的人只可能是白何为。但他不理解温知一这么做的原因，提前驱使一个人朝着非人的状态转化，这和直接杀了对方又有什么区别？


    人类的身体是有限的，想要承载这么多的进化能量就只能不做人。


    温知一难道是真的想要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所以提前促成了白何为的进化？又或者，他是想要利用白何为去压制世界上的进化者？


    所长的猜测有很多，但唯一不变的一点是，他认为此事和温知一脱不了关系。


    温知一是真没招了。


    以前很多事情可能是出自他手，但是这一次真的和他无关。


    但温知一的口碑摆在这里，就算他说不是自己做的，也没有人会信。


    “所长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再乱一点。”温知一干脆直接认下了这口锅，“白何为二次进化，现在说不定就已经潜伏到了你我身边。他一旦彻底失去人类的意识，就会被进化能量同化，推动这个世界走向毁灭。如果所长你不想给这个世界陪葬的话，我想最好还是对我客气一点。”


    “为了能够从这里逃出去，你居然能做到这一步？”所长见温知一承认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哪怕已经对温知一的性格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震惊到了。


    温知一这个疯子，他是真的想要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


    追求真理，是这么追求的么？


    所长一时间怀疑自己和温知一到底谁才是反派。


    “白何为的进化的速度太慢了，我只是帮他一把。”温知一干脆利落的说道，“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少年，但我知道如今白何为再这么慢吞吞下去，我恐怕要等上很多年才能等到白何为彻底觉醒。既然这个世界已经这样了，我为什么不能再推一把？所长您之前不是还提议了我们要一起研究白何为么，现在刚好。”


    温知一笑的很大声，“所长，天时地利人和都已经摆在这里，你还在担心什么？”


    所长说不出话来。


    白何为都觉得眼前的所长有点可怜了。


    温知一这家伙，有时候真的不能用常理来对待。


    “所长，白何为的进化可不等人。”温知一好整以暇的说道，“现在白何为已经被我提前催化，一旦他在第二次进化之日里更进一步，就我们世界目前进化者的数量和质量而言，没有人能够伤害他，他也会在最快的时间里失去人类意识。我是不知道所长你打算觉醒出什么样的异能，不过我想等到那个时候，S级以下的进化者，想要活得好怕是很难了。”


    所长的脸色十分难看。


    白何为现在绝对是非人状态，要是再进化一次，真的会让进化能量覆盖全球，普通人将会在这样的豪杰之中没有任何生存余地，要么觉醒成为进化者，要么死。


    可哪怕觉醒成了进化者，若是不能出类拔萃，在全是进化者的世界里又怎么能活的像个人样？


    温知一这是在逼他。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所长恶狠狠的盯着温知一。


    白何为也想要知道。


    自己到底怎么才能变回人啊？


    “所长，第二次进化之日到来之前，地球上现有的进化能量肯定会出现剧烈波动。”温知一缓缓的吐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要延后第二次进化之日的到来。进化能量暴动，将它按下去就可以了。正好，白何为如果不是人，他就有足够的本事去吸纳更多的进化能量。”


    能量减少了，自然会变得平稳。


    就像是正在形成的台风，若是被提前打乱，造成的影响也会小很多。


    白何为因为足够庞大的进化能量脱离了人类躯体，成为了非人。


    那么他想要重新恢复成人身，就需要更多的进化能量来塑造自己。


    温知一想过，究竟要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在第二次进化之日到来为普通人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直到白何为提前变成了非人类来到他的身边。


    第147章


    善恶同因。


    白何为作为世界最强进化者，会因为进化能量的变化而提前进化，那么反过来说他的存在对于这覆盖全球的进化能量的影响也是最大的。


    温知一不求白何为能够将所有的能量都吸纳走，只希望白何为可以将这即将到来的进化之日再推迟几年，能够让世界多做一些准备，能够活下更多的人就可以了。


    他来零号研究所卧底，原本就是想要借零号研究所的力量来想方设法的推延第二次进化之日到来的时间。如今，白何为的力量被提前催化，此时正是天时地利的好时机。


    错过这一次，恐怕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因此，温知一当机立断，直接带着白何为来找零号研究所的所长了。


    所长对于温知一的话倒是半信半疑，“你不是和白何为感情很好么？他三番四次的来救你，你却想要用他来充当进化能量和这个世界之间的缓冲，他若知道你想要送他去死，恐怕第一次来杀你的人就会是他。”


    “我的确和他感情很好，作为朋友，作为同伴，我愿意舍弃我的命去救他。可是再怎么样，当他的性命和这个世界放在一起衡量的时候，我不可能舍弃世界去救他。”温知一神情冷漠，“难道换在所长你站在我的位置，就不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么？”


    所长沉默了片刻，才对着温知一缓缓笑了出来，“我当然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所长自然不可能再将温知一关在牢里。


    “白何为如今已经吸收了觉醒积木的力量，他的实力原本就已经远超其他进化者，如今只会变得更加强大。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抓住白何为，让他能够按照你的想法行动呢？”所长装作不经意的询问道。


    “我知道怎么制造异能容器。”温知一回答道，“我需要零号研究所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第一，你们要和研究所的名义要求那些强国和你们一起制造驱散进化能量的仪器，尽可能的将现在游离在外的进化能量朝着同一个地方驱赶，我会将【玩偶之家】的别墅放在那里，利用它的力量来短暂控制白何为。第二，也是就最难的一点，你们必须先帮我消耗掉白何为足够的力量，我才有机会控制住他。”


    温知一提出来的要求很简单，但想要做到却绝非难事。


    “作为报酬，在我控制白何为，将他的身体改造成适合吸纳进化能量的异能容器之后，他会彻底丧失人类意识，作为战利品成为所长您的所有物。”温知一毫不客气的将白何为许了出去，“到时候，只需要您让我成为您的助手，和您一起研究白何为即可。”


    好家伙，这是将我安排的明明白白啊。


    白何为忍不住一直盯着温知一看，他仗着自己现在压根没有形态可言，根本不需要再顾忌那些有的没的。


    温知一这脸长得是真好，这心也是真黑。


    哪怕知道温知一现在大概率只是和这位所长在虚与委蛇，白何为还是觉得此刻温知一比他像反派多了。


    还有这个所长也是，顶着零号研究所所长的头衔，和前面那位老所长比起来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白何为啧啧感叹了两声。


    温知一微微垂下眼帘。


    白何为又忘记了，他现在哪怕在心里吐槽，自己也是能够听得见的。


    算了，还是不提醒他了。


    “你在改造白何为的时候，我必须在你身边。”所长想来想去，找了千百个借口，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拒绝温知一的提议。


    温知一的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白何为提前进化，对零号研究所来说也是头号威胁，万一哪天白何为想不开要过来搞破坏，他们可没有办法阻止白何为。


    而且，温知一说得对，如果不趁着现在白何为还有一丝人类意识的时候动手，时间拖得越久，再想要对白何为动手可就难了！


    “那就好，其他的事情我可以来安排。”温知一毫不意外所长会答应自己的请求。


    所长带着温知一走出了牢房。


    零号研究所的人面对所长这面对温知一变来变去的态度都已经习惯了。


    算了，谁让人家是所长呢？


    倒是白何为跟着温知一脱离牢房之后，看见温知一和所长召集研究所内外的人一起开会，又敲定了接下来的一些行程，包括但不限于利用进化药剂去做交易啊、交换最新的驱散能量的机器图纸啊、以及做公开宣讲等等。


    总之，白何为看不太懂，但是认为他们做的事情应该很厉害。


    就像是他高中时候看见同班学霸去做数学竞赛题，他虽然看不懂解题过程，但莫名的会觉得学霸很厉害一样。


    白何为现在是舒服了，每天只要跟着温知一到处跑，随便还能和温知一聊聊天解闷，温知一还找来了一个手机给他自动刷短视频来玩。


    但是华夏这边，因为白何为的突然消失，还有零号研究所这边递交的掘密报告，可以说是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华夏和阿美莉卡是打算联手将觉醒积木的缩水之事栽在零号研究所头上，甚至已经做好了打拉锯战的准备。谁知道零号研究所直接爽快承认不说，还给出了相当的赔偿，好似这件事真的是他们做的一样。


    紧接着，零号研究所送来的这份绝密报告，就被中央研究院和华夏高层领导们翻来覆去的研究了个遍。


    为了这份报告，研究院上上下下的人都在写可行性分析报告。


    他们很多人知道第二次进化之日即将到来，但这第二次进化之日究竟什么时候来，来了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也只是一知半解，并没有准确的概念。


    零号研究所递交的这个报告，给出了准确的未来。


    阿美莉卡这边，马文在拿到报告之后也不装了，更加顾不得去找寻白何为究竟去了哪里，只是在看完报告之后，才对温知一和所长真正要做的事情有了实感。


    “……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么前面？他们已经拿到了老所长的笔记。”马文一看这报告上的崭新公式就知道这份报告的基础理论是出自何人之手。


    只有老所长才可能给出这么明确的理论来。


    对于那位老所长极有可能是进化者的事情，马文心里多少也有些猜测。


    那么，这份报告的真实性就更加高了。


    “老师，我们真的要浪费所有的力量去建造什么驱散进化能量的仪器么？”说话的学生在马文入驻零号研究所期间一直负责阿美莉卡地下研究所的一切，但在老师面前依旧提不出什么胆气来。


    “零号研究所可能会用别的名头来作乱，唯独事关第二次进化之日的事情，他们是不会乱说的。因为一旦真出了问题，他们首当其冲，绝不会有好下场。”马文认真说道。


    没有人想死，尤其是在知道了一个明确的时间之后，那种默默等死的感觉可不好受。


    零号研究所里那么多的进化者，一旦在第二次进化之日里全面觉醒，那对于研究所的威胁性也是极大的。


    “第二次进化之日全面到来，如今最多只剩下三年，时间比我想象的还要快。”马文脸色凝重，这个三年时间还是基于目前的状况而推测出来的，一旦以白何为为首的顶级进化者们又有了新的变化，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有可能导致这个时间还会再提前。


    因此，他们要做好其实时间只剩下一两年的准备。


    当然也会有一些小国认为这份报告纯粹是在妖言惑众，但这种声音几乎都被打压下去了。


    还有注入【圣仗】这种能够和一些小国比肩的组织，也是半句屁话都不敢放，只能站出来第一时间支持，表示自己也愿意出一份力。


    事关地球上九成人类生死存亡，那些高官巨富谁也不敢确保自己能不能再第二次全面进化之日里活下来，自然要全力支持。


    白何为就这样看着大家都忙碌了起来，他心念一动，就能看见大洋彼岸里朋友们的动向。


    首先是张伏之，第一时间就去和白何为的爸妈保平安，说白何为暂时出国去了，需要等几个月再回来，再让变幻型进化者变成白何为的样子和白家人打个电话或者打个视频安抚一下。


    理所当然的就骗过去了。


    白何为有些无奈，他爸妈幸好没啥钱，自己赚的钱都在自己手里，否则一定是被电诈的命。


    亲儿子都认不出来啊。


    接着是塞西利亚等人，利用剩下的那些“缩水”的觉醒积木，全部接受了二次觉醒手术。


    这个手术本来要经历的时间就长，现在也顾不得许多。说不定等到第二次全面进化之日一来，他们这些做了手术又没有完全二次觉醒的人，就能彻底觉醒了呢？


    其次就是进化者app和全国上下的进化者，都发布了参与帮忙建造仪器的任务。


    华夏和阿美莉卡作为世界上最厉害的两个国家，必须承担足够份量的机器制造，当然也要有人出人，有力出力。


    最重要的是，全国上下，从中央到地方到基层，甚至包括党员、军人，全部都要取消休假，一起投身于这个工作上来。


    甚至连关在牢房里的那些进化者罪犯们，也被拉出来贡献自己的力量。


    嗯，等驱散进化能量的仪器做的差不多的时候，他们还需要去对付白何为呢。


    “……温知一，你真的决定要让全世界的进化者都来抓我一个人么？”白何为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只是想要帮我恢复人形，不是真的想要研究我，对吧？”


    他实在对温知一的理智没有什么信任可言啊。


    第148章


    温知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白何为的问题。


    “咳，我也不好说，不过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温知一赶紧找补了一句。


    呵呵，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伤害到我，这个人除了你也不会有别人了。


    白何为自觉已经看透了温知一这幅皮囊下的险恶用心。


    “不会的。”温知一现在倒是可以明确的回答白何为的话，“如果只是单纯的研究员和实验体的关系，我可以做到心无旁骛，但我们并非如此。”


    所以，温知一当然不会让白何为有任何损伤。


    “……我听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要不说明白一点。”白何为可疑的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


    “你明明就听明白了。”温知一笑了笑，“张伏之他们可不会像你一样不管不顾的跑过来找我，我对塞西利亚、对关延、对杰克他们的态度和对你也是不一样的。”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要看是否投缘，也要看彼此是否相合。


    有些人哪怕认识了几十年，也只是关系平平，但有些人只要见一次面、说一次话都能成为知己。


    一些事情一旦深思下去，会得到一个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结论，只是谁也不会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胡说八道，我什么也不明白。”白何为死鸭子嘴硬，在这个时候倒是想起了自己胡思乱想也会将心声传过去的事情，直接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温知一伸出手，朝着面前的空气处摸了摸。


    白何为刷的一下后退。


    “你刚在在乱摸什么？”白何为现在没有身体，但又可以说这空气周围处处都是他的身体。


    “我只是觉得，刚才你的脸应该在这个地方。”温知一坦白说道。


    有病！


    白何为在心里如此想到。


    “白何为，你在失去自己的身体之后，第一念头就是来找我么？”温知一突然问了一句，“你就没有想过，也许你永远也无法恢复了呢？”


    “不会的，你肯定能够让我恢复。”白何为毫不犹豫的说道，“而且如果我真的不能恢复的话，更要加快速度将你救回来啊。不然的话，以后谁能将你从零号研究所的手里救出来？”


    白何为当时也没有想太多。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变不回人，他只是担心温知一的日子会不会很难过，会不会被零号研究所给杀了，所以才第一时间就到了温知一的身边。


    温知一这人嘴巴毒，又心高气傲的，肯定得罪了很多人，自己要是不将他救出来，温知一肯定要一辈子回不了家了。


    “你看，你明明是明白自己的心意的。”温知一听见这话，脸上带着笑容。


    白何为不想理他了，再这么说下去，他非得将自己给卖了。


    “白何为，如果你真的没有办法恢复的话，我就让自己也变成和你差不多的存在。”温知一张口说道，“反正我现在还只是普通人，还拥有觉醒的机会。虽然要费点劲，变成你这个样子会有点难，但我努努力应该可以做得到。”


    “变成我这个鬼样子做什么？”白何为不解。


    “你的脑子不够用，以后要是被进化能量彻底磨灭了心智，有我在旁边看着你一点，你应该可以坚持的更久。”温知一伸出手，指了指天空上的云，“以后，你就跟着我走，我飘到哪里，你也跟着飘到哪里。只要我还有意识，肯定能够将你变回来。”


    “求求了，你别说话了，你舔自己的嘴一下，小心别被自己毒死了。”


    温知一没有再说话了。


    有些事情，他们自己心知肚明就好。


    更多的事情，不能、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


    如今这种情况，就算真的有了什么约定或者承诺，也未必能够实现。


    不如留待以后了。


    华夏处。


    “塞西利亚，你马上就要高考了，等你考完，你就可以正式加入到我们的行动里来了。”张伏之拍拍塞西利亚的肩膀，“现在，你最重要的就是学习。”


    “可是白何为他……他……”


    “温知一会想办法的。”张伏之认真说道，“我们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所以我们才要做更多的准备。”


    塞西利亚只好点头答应。


    比起阿美莉卡，华夏这边才是温知一的主场。


    以张伏之为首的一些被温知一信任的人，在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梦见了温知一。


    “我利用梦境型进化者的力量，在梦中和你们简单说一下现在的情况。”温知一现在也不装了，也为了避免信息泄露，也学了老所长的套路，直接利用梦境和华夏的人接头，“……大致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现在不能将希望寄托在零号研究所身上，他们只能是辅助。”


    温知一要说的事情很简单。


    首先还是和零号研究所说的一样，全力以赴建造驱散能量的机器，将现有的大半部分的进化能量都朝着同一个地方驱赶，让白何为吸纳这些进化能量得以重塑身躯。


    接着就是让白何为不断吸收空气中的进化能量，再由全球这些顶级进化者围攻白何为，帮助白何为消耗掉体内多出来的这些能量。


    如此一来，地球现有的这些进化能量不足以再支撑第二次全面进化，就只能等待着进化能量重新凝聚到一定幅度，从而延缓第二次全面进化的时间。


    甚至只要成功一次，以后就能复刻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理论上，他们可以将第二次全年进化的时间无限期的延迟，就算真的有一天延迟不下去了，起码他们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来面对未来。而不是和现在一样赶鸭子上架，只能被动的接受即将到来的命运。


    而这个办法最核心的一点，就在于白何为。


    白何为必须要用自己的身体吸纳这些力量，又要利用对战将这些力量全完消耗掉。


    “能量是守恒的，白何为和顶级进化者的对战会消耗进化能量，而经过对战之后，这些进化能量会变得更加难以聚集。因此，你们也必须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用尽一切手段变强才行。”温知一淡淡的说道，“如果到时候白何为略微一出手，你们就全部倒下了，那么我们的计划就要宣告失败了。”


    张伏之想着这应该不至于，但是想到白何为现在都不知道强到什么程度了，又觉得自己虽然年纪不小了也需要好好拼一把，免得被这些小年轻们拍死在沙滩上。


    但梦醒之后，众人还是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简单来说，温知一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三个字——不要死。


    只要在和白何为的对战之中保护好自己不要死掉，并且尽可能的消耗掉白何为的力量，就足够了。


    甚至动用一些热武器也没有关系，核武器也可以拿出来对着白何为用一用。


    别人听见这种话怎么想白何为不知道，但是白何为只觉得天都塌了。


    进化者出现了好几年，核武器一直是作为普通人最后的威慑力而存在的，结果居然要用来对付自己么？


    这着实也太光宗耀祖了。


    以后自己可以在简历里写上一句“硬扛核弹，不死”。


    这谁见了不递烟？


    温知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而增加进化者的实力则是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


    “温知一，你做什么？”


    零号研究所里，温知一毫不客气的就抬腿走进了最核心的药剂项目中心，毫不客气的就将最新的进化药剂资料拿起来看。


    “进化药剂我不是很熟悉，随便你们怎么做，不过关于进化者的二次觉醒，从现在开始由我主导。”温知一扫了场上的人一眼，毫不留情的说道，“这些进化者落到你们自己，和送死没有两样。既然都要死，不如让我来帮个忙，起码他们死的还有价值一点。你们不该去当研究员，应该改行当屠夫。你们这技术，也只能去杀猪了。”


    这话简直将场上的研究员都给骂了一遍。


    但温知一根本不理会他们。


    “薇薇安，控制好他们。”温知一吩咐道。


    “是。”


    实验室外，无数进化者从窗户后探出了头，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笑容，看起来就让人心生寒意。


    温知一将实验室里的资料一扫而空，顺便还带走了几个他勉强看得过去的人作为助手。


    研究员们告到了所长那里，都被所长压下来了。


    “薇薇安，等到时候围攻白何为的时候，我让你第一个上。”温知一张口说道，“不过你控制的那些傀儡军团，要变得更厉害一点才好。”


    “我会和乔纳森联手，他的【言灵】能力和我的【寄生】能力结合在一起，能够让他们发挥出更大的力量。”薇薇安忙不迭的点头。


    果然，温先生说话算话。


    当初他就说过会带着自己杀死白何为，现在温先生不但做到了，而且还能让全球的进化者一起去杀白何为，这才对得起她每天这么努力。


    果然，只有跟着温先生混，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其他的那些人说的她一个字都不会听。


    温知一矜持的点了点头。


    薇薇安的精神力量已经分散成一片一片了，白何为如果想要将她的精神重新组合起来恢复，需要耗费极大的能量。这个过程里的消耗，应该比打败十个薇薇安还要多，对于作战计划而言，薇薇安绝对是不可或缺的部分。


    白何为朝着薇薇安轻轻吹了口气。


    薇薇安双眼一闭，直直的倒了下去，连带着她控制的那些傀儡们，也在同一时间全部昏倒。


    “这也不行啊。”白何为认真说道，“我觉得，这些进化者们可能真的挺菜的。”


    他们真的能够消耗自己的力量么？


    第149章


    “我会尽量提升他们的实力。”温知一面对白何为的提问如此说道，“薇薇安她们什么时候会醒？”


    “快了。”白何为看了一眼薇薇安说道，“应该67分钟就能醒来。”


    时间精确到了分钟。


    温知一坐在原地开始计时。


    67分钟后，薇薇安睁开了眼睛。


    “温先生，我刚才怎么了？”薇薇安还有些迷茫，但下一瞬她又开始紧张了起来，“我怎么突然就睡过去了？是不是我遭遇了什么进化者的攻击？”


    薇薇安本来就精神脆弱，如今被这么一激，更加显得有些神经质。


    “为什么警报没有响？”


    “温先生，是不是他们又要来杀我了？”


    “不，是被我寄生过的那些人想要拉我下地狱！”


    ……


    “薇薇安，别想那么多。”温知一喝止了薇薇安的自言自语，“现在你先回去重新连接你的傀儡军团，回去躺着，这是命令。”


    薇薇安僵硬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才对着温知一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发誓，我刚才真的就是突然好奇她能有多强，我就试着吹了一口气，我有算过的，这不会杀掉她的。”白何为连忙解释道，“我也没有想到，薇薇安一下子会变得这么弱？”


    “小白。”温知一无可奈何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如果是半年前的你，现在应该会很紧张。因为你会担心，如果薇薇安因此而死，会不会影响你的政审？”


    白何为愣在原地。


    “以前你知道自己力量强大，不会轻易去做试探的事情，就算想要试探自己的力量，你也只会用那些死物来做实验。”温知一静静的看着白何为，“小白，你要记得你是人，你还要去考试的。”


    “对，对。”白何为恍然大悟，连忙对着温知一反复确认，“我刚才一定是太贪玩，太好奇了，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薇薇安她没事吧？温知一，你帮我好好看看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白何为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请温知一帮忙。


    “我会时刻注意她的情况。”温知一放低了声音，“白何为，我再去给你找几部电影看吧，免得你没有事情做？你想要看什么类型的？”


    “喜剧片吧。”白何为回答道，“我现在需要放松快乐一下。”


    “好。”


    “谢谢，温知一果然还是你最好了。”白何为欢呼的声音在温知一脑袋里响起。


    温知一表面看起来若无其事，但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白何为失去了人身，他作为人类的认知会一点点的消磨，而这种消磨不会是一夜之间突然消失，而是会在一次又一次无法确认自己存在的过程里慢慢消磨的。


    时间越久，白何为就越危险。


    人类的思维和意识，是禁不起长时间的消磨的。


    温知一很想要拉着白何为再去做一次检查。


    可惜白何为现在没有身体，就算检查也只能查出一团进化能量来。


    从现在的情形来看，白何为和他们已经完全不是一种生物了。白何为打这些进化者，实打实的就是降维打击，想要消耗白何为的力量，之前准备的那些怕是也远远不够。


    温知一回去想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温知一对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地方说道，“小白，你在么？”


    “在。”白何为毫不犹豫的回答道，“现在的话，只要你喊我，不管在世界哪个地方，我都在。”


    温知一沉默了一会儿，才询问道，“现在的世界在你看来是什么样子？”


    “像是我的公寓。”白何为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还是那种三十来平，一览无余的公寓。”


    意思是现在整个世界，在白何为看来都清楚明白的很，只是看他想不想去看这个世界罢了。


    “我要去帮进化者二次觉醒，现在觉醒积木只剩下最后的残渣，用完一次少一次，所以二次觉醒手术必须一次性成功，你来帮我。”温知一主动邀请道。


    “我么？可是我根本不懂这些手术啊。”


    “没关系，到时候我问你什么，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情就好。”温知一说道。


    “那行。”白何为爽快的答应下来。


    首先进行二次觉醒手术的是乔纳森。


    他原本的二次觉醒并不完整，撑死只能算是半成品。如今温知一要亲自着手帮忙进行二次觉醒手术，乔纳森特意前来走后门，就是为了得到这一次的机会。


    乔纳森一直跟在温知一身边，比谁都清楚如今这个世界的变化。


    如果不能拥有足够的实力，连想要当一只强大点的蚂蚁都不够格。


    “没想到第一个来的就是乔纳森。论对这种手术的接受度，还得是他们阿美莉卡的人。”白何为忍不住在温知一的脑袋里调侃道，“要换成华夏那些同事，肯定要犹豫一会儿才愿意签这个承诺书，尤其是你主刀，他们肯定更害怕。”


    温知一听见白何为的话，眼神也柔和了一些，“乔纳森已经打了麻醉睡着了。他的情况其实很好动手，原本他的二次觉醒就完成了一半，剩下不过是要将他前面做错的部分修正，再为他进行下半场手术就可以，算起来应该很简单。你看一眼，他体内的进化能量是什么图形？”


    “是个纺锤型，不过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地方弯弯曲曲的，像是缠错了地方。”白何为认真的看了乔纳森一眼如此说道。


    “你帮我指一下在哪里，我去为他修正。”


    “好。”


    温知一带上特制的头盔和眼镜，按照白何为的指点，将手术刀落在了乔纳森的胸下三寸处。


    “就在这里么？”温知一询问道。


    “嗯，不过你看不见，也能为他修正么？”白何为很好奇。


    “这把手术刀是简单版的异能容器，你可以将它当成一个低配版的治愈型进化者，我用它可以切割进化能量。”温知一伸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手术箱，“这些材料在中央研究所都很稀少，申请一毫克都要打报告。不过在零号研究所里有不少存货，我将它们都拿来了，打造之后成了我专用的工具箱。”


    薅资本主义的羊毛，很好！


    白何为忍不住想要为温知一竖起大拇指。


    “等会儿我动刀的时候，你随时提醒我，如果有问题，你帮我按住乔纳森，不要让他反抗。”温知一叮嘱道。


    “没问题。”


    温知一这才开始下刀。


    他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将乔纳森那三分之一被扭曲的进化能量重新切割再让它回归正确的图形，就能让乔纳森进行正常的二次觉醒。


    但是难点也在这里，进化能量和人类的身躯是相辅相成的，就算是乔纳森自己想要彻底掌握自己体内的进化能量都很难，何况是外来力量？它只会将温知一的刀当成是攻击，从而爆发对抗。


    “左边一点点，过了过了，右边一点点。”


    “再下去一点点，对对，慢慢的，就在这里。”


    白何为念念叨叨的，倒是看的很准。


    温知一直接将手术刀戳进了乔纳森的身体。


    手术刀在刺入皮肤的瞬间，刀身化成了一团无形的能量，只剩下刀柄还操控在温知一的手中。


    “再用力一点，对，碰到了。”


    温知一的手术刀刀尖，总算触碰到了乔纳森体内的进化能量。


    原本还安安静静躺在手术台上的乔纳森身体突然抽搐了起来。


    他四肢乱晃，身上散发着强大的力量，手上和脚上的束缚带也在剧烈的挣扎之中发出一丝细微的响声。


    “他体内的进化能量开始暴动了，你的手法太粗暴了！”白何为赶紧喊道，“停一下。”


    “我毕竟不是真正的进化者，现在的技术和仪器也不足以支撑我进行更加精准的手术。”温知一当然知道这手术的危险性在哪里，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乔纳森的身体因为错误的进化早就开始进入倒计时了，再等一段时间他就会因为进化失败而死亡，如今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白何为，帮我按住他！”温知一当即喊道。


    “好。”白何为飘到上方，看着眼前无意识挣扎的乔纳森，对着他体内的进化能量喊了一句。


    “安静点！”


    就像是一团弹簧，被从天而降的重量直接压成了扁平，看起来就像是一团丝线一般。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这份重量力量，弹簧依旧会恢复原样，除非它被破坏掉了所有弹性。


    伴随着白何为的声音落下，原本在乔纳森体内暴动的进化能量，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乔纳森的身体也不再乱晃了。


    温知一趁机切断了那已经扭曲的图形。


    乔纳森狰狞的神情变得正常，迷迷糊糊的睡得很沉。


    “看来没什么问题了。”温知一重新检查了一下乔纳森的身体指标，虽然还不算好，但已经在逐渐恢复的过程之中了。


    在他看来很麻烦的问题，在如今的白何为做来不过是“三个字”的事情罢了。


    温知一将手术刀放回工具箱，又说了一句，“小白，可以了。”


    白何为一时没有回话。


    手术台上的乔纳森的呼吸声突然变弱了不少。


    “白何为，下班了！”温知一提高了声音，又喊了一句。


    十一秒。


    白何为过了十一秒才开始回答温知一的问题，但是这短短的十一秒却让温知一觉得比一辈子还要漫长。


    “下班了？”白何为有些懒洋洋的回答，“那我就放心了。”


    第150章


    白何为发现，温知一对自己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了。


    “白何为，你在么？”


    看，又来了。


    “在在在。”白何为连忙回答道，“你五分钟前才问过一遍，你这是恨不得将我拴在裤腰带上啊。”


    以前也没有发现温知一有这么粘人啊。


    白何为半是苦恼半是甜蜜。


    要是放在以前，温知一这么粘人，白何为肯定要避之不及的。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白何为没有身体，很多事情都做不了，无聊的很，温知一将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对白何为来说反而多了很多乐趣。


    就是温知一开始对他管的有点严格了。


    “温知一，这附近有个台风马上就要成型了，我去打散一下怎么样？”白何为实在无聊的快要发疯，但温知一逼着他发誓让他在做各种决定之前都要先问一遍，不然就要一辈子加班永远单休！


    这誓言实在太过恶毒了，白何为不敢违抗。


    “附近？是多近？”温知一询问道。


    “额……”白何为迟疑了一会儿，“反正我眨眼就到。”


    “不行。”温知一毫不犹豫的拒绝，“你插手了台风的形成，之后有可能会导致全球的气温都产生变化，不能随便动作。”


    温知一现在十分清楚白何为的力量。


    简单来说，白何为现在对于整个地球都具备相当的“权限”。


    进化能量都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有白何为因为才从人变成进化能量所以还保留了自我意识而已。因此，当白何为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地球上其他的进化能量都会按照白何为的心意去做。


    白何为并不清楚自己这样的力量有多强。


    牵一发而动全身，白何为只要稍微做点什么，对于世界来说都是极大的伤害。比如现在白何为要是觉得天气热，想要招来云层遮蔽阳光的话，就能轻易导致全球大部分农耕地区阳光雨水不足，造成粮食大规模减产；又或者白何为想要去游泳玩一玩，就有可能造成海平面上升，海底火山活动加剧等等。


    有时候就算白何为没有这个毁灭世界的心，但这个世界依旧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变得面目全非。


    可温知一不能告知白何为缘由。


    白何为的人性本就所剩不多，如果再将这样的责任压在他的身上，只会让白何为越发不敢动弹，让人性流逝的更快罢了。


    温知一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白何为的意识坚持的更久一点。


    一根头发丝，能够一直栓得住一个越来越重的砝码么？


    “好吧。”白何为叹了口气，“那有没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做的？温知一，你要不要再去为几个进化者举行手术，我去帮你吧。”


    “倒是有一个值得我在意的。”温知一想了想，对着白何为说道，“所长想要成为进化者，他打算在这段时间喝下进化药剂。只是他也担心自己会进化失败，因此这段时间一直都明里暗里的试探我。”


    “他想要进化？”白何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对对，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想要觉醒出什么样的异能，这玩意儿还能随便他挑么？”


    “他希望可以觉醒预知异能，能力一开始低一点没有关系，慢慢的总能进化。”温知一对此毫不意外，如今这位所长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要打败自己的老师，在异能选择上自然也希望可以拥有相同的异能，才有可能超越老所长。


    “这很难吧。”白何为老实说道。


    “他自然有他的办法，不过风险很高。所以他在威胁我，如果我不能帮助他成功进化活下来，我们之前商量好的事情要全部作废。”温知一淡淡说道，“我需要你帮我，他可以进化，也可以觉醒，不过我希望他觉醒出来的异能会是另外一种。”


    “那你希望他觉醒出什么异能？”白何为好奇问道。


    温知一突然笑的格外灿烂，让白何为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哦，不对，自己现在是没有心跳的状态。


    温知一给出了一个回答。


    白何为觉得自己的心又稳定下来了。


    这都不是美人带刺，而是直接带狼牙棒了。


    所长看着自己面前摆放着的各种各样的进化药剂，又听见助理说温知一已经到了门口，点点头示意助理将温知一带进来。


    温知一扫了一眼所长房间里各种各样的进化药剂，又看见房间里的几个实验体，心里已经有数。


    预知型进化者虽然十分罕见，但真的要去找也不是没有，只是他们的力量和老所长比起来，就是萤火之辉之于日月了。


    “所长看来是下定决心了。”温知一微笑道，“我还以为您会等到进化药剂的技术更加成熟一点才会对自己动手。”


    “世界变幻莫测，多一天成为进化者就多一分的胜算。”所长平静回答道，“普通人想要进化总是要有死亡威胁的。我有你在旁边看着，已经比普通人的死亡率降低了许多。要是连这点冒险都不敢尝试，我凭什么接手零号研究所？”


    这话说的倒是让白何为有点刮目相看了。


    这年头但凡是有权有势的，就没有不想青春永驻长生不老的。有一点小病小痛都恨不得整个医院的医生都为自己服务，根本舍不得自己受到一点点伤害，走到哪里保镖就跟到哪里。


    而这位所长如今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势，只有华夏和阿美莉卡两个国家的领导人能够相提并论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却愿意用生命做赌注去换取成为进化者的机会，而不是等着万无一失再动手，就已经比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强了。


    “好。”温知一找了把椅子坐下来，“那么所长先生，您想要喝下哪一管进化药剂呢？”


    “这两个实验体都是预知型进化者，我会让他们帮我选出觉醒概率最高的进化药剂。而在我喝下药剂之后，我需要你帮忙将我体内尚未成型的进化能量按照他们体内的图形排列。”所长简单明了的提出了自己的诉求，“如果短时间内你做不到，就暂时将他们的心脏移植在我的体内，会有治愈型进化者从中去除排异反应。”


    等到预知型进化者的进化能量在所长的体内有了雏形，再将心脏取出。


    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决心预知型异能，但起码有个引导的方向。


    所长估摸着，差不多也有个将近一半的概率，这就值得赌一把了。


    很多实验项目在开始之前，别说一半了，很多连十分之一的概率都不会有。


    “可以。”温知一也带来了自己特制的手术刀，“我会尽量帮忙。”


    白何为有些同情的看着这位所长。


    这位所长还是太天真了，根本不知道温知一的心能够黑到什么程度。


    ……


    “恭喜你，塞西利亚，你成功完成了二次觉醒。”


    “张队长，您的二次觉醒也差不多完成了，这速度实在太快了。”


    中央研究院的研究员忍不住鼓掌。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他们做二次觉醒的手术那叫一个如有神助，来一个成一个，手术的成功率一度高达百分之百。


    明明中间好几次眼看着要失败了，莫名其妙的突然就成功了。


    他们并不清楚这中间其实是白何为的手笔。


    白何为已经陪着温知一做过一次二次觉醒的手术，对此也算是有点经验。


    因此也在偷偷的给华夏这边开小灶。


    不然等他们完成二次觉醒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感觉现在的我超级强。”塞西利亚眨了眨眼睛，“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就能和进化者app绑定，以后就能做出类似系统的东西，不允许这些进化者违抗相应的规定了。”


    就是这个惩罚措施可能不会太强，但只要能够准确定位就完全足够了。


    塞西利亚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口气打以前十个自己都不在话下。


    真想让白何为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强。


    张伏之也感受了一把自己现在的力量。


    他依旧能够消除其他人的异能，就算是二次觉醒的进化者也不例外。而且，张伏之隐隐有感觉，如果白何为愿意配合，自己想要暂时消除掉白何为的异能或许也有可能做得到。


    “最近进化能量浓度上升，普通人觉醒的数量比起去年上升了几十倍不止，很多原本很难完成的项目都能够顺利完成了。”中央研究院的刘主任摇头道，“原来很多项目之所以不成功不是因为我们方法技术有问题，而是因为进化浓度没有达到。”


    就像是小说里写的那种灵气复苏，原本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在如今都变得轻而易举。


    普通人进化的频率变多了，连原本艰难的二次觉醒门槛也大幅度降低。


    但特殊行动部的进化者们非但没有觉得轻松，反而一个个着急的连觉都睡不好。


    他们比谁都明白，这样的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今，很多达官贵族，富商名流，都开始准备拼一把进化了。”裴湘庆跟着说道，“他们精明的很，以前不想进化是怕死，但现在他们更怕自己一旦错过机会，自己的阶层和财富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甚至，很多研究人员也开始准备着手进化，现在各种助理忙着交接工作，都忙的脚不沾地了。


    中央研究院的不少人也开始在准备进化失败之后的遗书了。


    “零号研究所的那些人呢？他们是进化药剂的发明者，他们肯定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吧。”


    “嗯，据我们得到可靠消息，那位零号研究所的所长，在昨天已经成功觉醒成为进化者了。”


    “什么？”塞西利亚没有想到还能听见这个消息，“那他进化出什么异能了？”


    裴湘庆脸上的神情古怪的很，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整个人看起来扭曲的很。


    “怎么说呢，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觉醒出了目前世界上数量最为庞大的一种异能之一。”


    “生发型进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