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坏消息，零号研究所的所长顺利觉醒异能成为了进化者。


    好消息，他觉醒的是生发型异能。


    不管听多少次，白何为还是觉得温知一做人太损了。


    现在这位所长，别的不说，头发还是很茂密的，觉醒出这种异能不能说毫无作用，那也是一无是处了。


    偏偏生发型异能还是目前世界上数量最多的异能之一，哪怕所长想要怀疑是不是温知一动了手脚，也要从概率学上考虑一下可能性。


    “温知一，那位所长现在还没有来上班么？”白何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那位所长的脸色了。


    “据说他还在研究某个秘密项目。”温知一轻笑了一声，“多亏了你，不然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我们这位所长人还算精明，很多异能在他手上都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但唯独现在这个异能，他开发了也开发不出什么东西来。”


    毕竟，数量庞大的生发型进化者，早就将这个异能研究的透彻无比了。


    群众的智慧是无限的。


    “哪里哪里，都是你教得好。”白何为可不敢居功，要不是温知一在旁边手把手教的好，事情也不能进行的这么顺利。


    “你现在倒是变得谦虚了。”


    “和你呆在一起，我发现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白何为真心实意的说道。


    他这个人工作的地方十分单纯，之前在街道办事处，每天都要被无尽的工作绊住手脚，他一个劳务派遣人员也根本不会卷入什么办公室斗争当中。之后去了特殊行动部，每天不是在做任务就是在做任务的路上，工作性质也十分单纯，温知一这种心黑手狠的家伙，他是真的没怎么见过。


    如今见到了，白何为只想要好好学习，等到自己以后考上编制之后用在别人身上。


    说不定以后升官发财也不是梦。


    “那你可要慢慢学。”温知一点了点头，“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事情也可以问我，我会尽量用你听得懂的话告诉里……”


    “小白，你怎么了？”


    温知一说着说着发现白何为又没有说话了，当即询问道。


    “哦，没什么，我就是突然看见一个国家的进化者聚集起来打算动手，多看了一眼。”白何为随口说道，“最近这种事情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很多进化者都坐不住了。一些小国家的政权已经名存实亡，很多普通人几乎都快成为了难民。”


    白何为现在能够看见地球上发生的一切，有时候他也经常会被某个地方发生的事情吸引过去。


    “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那些不是你的责任，你也不用贸然出手。”温知一叮嘱道，“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彻底和平过。”


    “我知道。”白何为点了点头，“我只是觉得，进化者好像是越来越多了，我看那些远处发生的事情，也看的越来越清楚了。”


    就像是开了一个高清镜头一样，以前白何为看远处发生的事情只能看清楚个大概，可现在却连别人皮肤的毛孔都看的一清二楚。


    有时候看的多了，白何为会忘记自己在做什么。


    这种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感觉，实在很美妙。


    “温知一，有时候我觉得好像变成一阵风，到处飘着也很自由。”白何为突然说道，“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轻松过。但是做人的时候，总是有太多的东西压着我。我要考虑父母养老问题，要考虑自己的存款够不够花，要考虑今天的工作能不能做得完，明天能不能摸鱼？可是，现在我没有了人类身体，这些烦恼好像一下子就距离我远去了。”


    白何为有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想着，这样一直下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自己好歹为华夏立下过这么多的功劳，自己的父母养老问题，国家肯定会给解决的。而且，自己爸妈和奶奶都只是普通人，让变幻型同事变成自己的样子，逢年过节的回家陪他们吃顿饭也不会被发现。


    认真说起来，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特别遗憾的地方。


    如果说真的有什么遗憾的话，大概就没有认认真真谈一场人人都羡慕的恋爱。


    但恋爱也不是生活必需品，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你之前那么努力用功备考了那么久，没考上就不当人实在太浪费了。”温知一张口说道，“我会帮你一定考上编制为止，到时候你要亲耳听见你父母对你的恭喜才对。”温知一当即打断白何为的话说道，“还有你辛辛苦苦存了几百万的钱还躺在银行卡上，你要是不变成人，那些人你是打算上交给国家么？”


    “对，你说的对，我钱还没花呢。”白何为突然打了个冷颤，“钱没花完我就当不成人了，我不甘心，我绝对不甘心啊！”


    听见白何为的声音又变得中气十足，温知一才稍稍放松下来。


    不能坐以待毙了。


    这么下去，白何为的意识会变得越来越薄弱的。


    再者，当人类其实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人生有太多的责任要背，有太多的痛苦要一一经历，而如今白何为有了可以摆脱这一切的机会，他总是会忍不住偏向另一方的。


    可是，温知一并不愿意看见白何为的意识真的这么消散。


    “白何为，你能不能带着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回华夏？我有点想以前的朋友们了，不如我们偷偷回去看看。”温知一主动提起道。


    “你还能有朋友？”白何为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温知一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危险。


    “哈哈，我开玩笑的，你肯定有朋友，而且朋友肯定很多。”白何为赶紧改变了口风，“那你想要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先去找找霍凌吧。”温知一想了想说道，“你先去和霍凌说一声，等会儿再来接我，我这边也要先交代几声。”


    “好。”白何为点头答应。


    温知一知道白何为已经离开。


    他想走，就只是眨眼的功夫。


    温知一回到自己的别墅，将手放在了墙壁之上。


    那些被【玩偶之家】捕获过的进化者们，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命令。


    特殊行动部处。


    霍凌揉了揉额头，放下手上的文件，起身去为自己的保温杯里加点热水。


    最近他也忙的厉害。


    温知一和白何为已经消失两个月了，但是世界的变化却大的人措手不及。


    霍凌和手下的几个队长都已经带了牙刷被子直接睡在办公室里了，工作太多了根本做不完，简直忙到身心俱疲。


    偏偏全国上下全部都是这样。


    国外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来，目前形势恶化到这种程度，大家多努力一点也只是为了能够让生活变得更好一点，谁也不愿意经历战火的洗礼。


    自己今天多做一点，明天就能少做一点，谁也不敢偷懒。


    再厉害的关系户到了这种紧要关头，也不敢再作威作福，反而变得格外勤快免得不小心出头成为了炮灰。


    霍凌刚将保温杯放下，就看见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自发的打起了字。


    “霍凌，我是白何为，我和温知一打算回来看看你们。”


    霍凌看见电脑屏幕上出现这一段文字，当即脸色大变。


    “谁在装神弄鬼？敢来特殊行动部里显摆自己的异能，是想吃牢饭了吧！”霍凌厉声喝道，看来还是最近进化的傻逼太多了，一个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居然敢到他面前来弄这种小手段？


    电脑屏幕上继续出现一段文字。


    “我是吓到你了？没办法，这已经是我最不影响你的办法了，要是我直接和你对话，你的脑子没有温知一好，我怕你真成了傻子，我赔不起。”白何为真心实意的说道。


    他之前想要和温知一直接意念对话，就被抓进了温知一的梦境里，看见了很多过去。


    但他和温知一关系特殊，看见一点算是情趣。


    要是他被拉进霍凌的梦境里，谁知道会不会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霍凌，你变了，你明明说过只要我考上编，你立刻就调我来特殊行动部，以后到点就给我晋升的，原来这些都是骗我的么？”白何为又哗啦啦的打了一段。


    霍凌眼皮子跳了跳，有些古怪的看着电脑屏幕，“白何为，真是你？既然是你，你为什么不直接出现，在这里吓我？”


    “我现在没有固定的身体了啊。”白何为回答道，“具体的情况我也解释不好，但温知一说我这种情况是能恢复的，现在我还跟在他身边呢。”


    “温知一也来了？”霍凌朝着四周看了看，这里还是自己的办公室啊。


    “他还在零号研究所呢，不过你想要见他的话，我很快就能将他弄来。”白何为继续写道，“温知一说他想要过来见见朋友，他第一个选的人就是你。没想到啊霍主任，你居然和温知一的关系这么好，真是人不可貌相。放心，你以前在我面前说过温知一坏话的事情，我不会轻易说出去的。”


    白何为想到霍凌以前三天两头在自己面前说温知一的坏话，倒是也明白了一些。


    有些朋友就是这种损友，是会背地里蛐蛐人的。


    而且就温知一那种人品，也不能对他的朋友要求太高了。


    霍凌盯着屏幕上的“朋友”两个字，盯的眼睛都快红了。


    他现在怀疑这个凭空出现在他电脑面前打字的人应该不是白何为，而是哪里来的奸细？


    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恐怖的话来？他和温知一那家伙什么时候是朋友了？


    第一次想要见我？第一个想要杀了我还差不多。


    第152章


    白何为花了点时间，才让霍凌明白自己的状况。


    霍凌开始还时不时的会打断白何为的话问点问题，但渐渐的，霍凌没有再打扰白何为，而是等着白何为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一遍。


    这一说，就说了足足一夜。


    “好像差不多就是这样。”白何为停下打字，没有注意到自己在电脑屏幕上写的东西已经满满几十页。


    “原来是这样。”霍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小白，我们分部的几个队长也都在准备进行二次觉醒的手术，你要不要去看一看他们准备的如何了？你刚才说你给温知一当过助手，一定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吧？”


    “额，我去试试。”白何为刚才对着霍凌吹嘘了这么久，当然不肯在这个时候说自己不行。


    反正他还有温知一当外挂呢，实在不行再回去问问温知一好了。


    霍凌不确定白何为是不是真的走了，而是坐在原地等了半个小时，才用鼠标滚动着白何为刚才打出来的那满满几十页的字，从头开始看了起来。


    语言会骗人，但是打出来的文字是不会骗人的。


    霍凌看着这中间好几页宛如乱码的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种沉思，直到温知一亲自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才慢慢的被压下去。


    “我让白何为出去逛逛了。他现在的状态，有心的话可以听见我们现在说的一切话语。不过他现在还有人类意识，所以他会注重我们的隐私，不会轻易偷听我们说话。”温知一走进办公室的门，看见霍凌如丧考妣的脸色，就知道他大概猜出了什么。


    霍凌本身就是中央选调的博士，只是因为在科研上的天分着实比不过其他人，这才从政去了。


    加上霍凌位高权重，很多东西他都有知情权，温知一也不用担心说服不了他。


    看见温知一这嚣张、不可一世的脸，霍凌就知道曾经的温知一又回来了。


    只是有些时候，他还是希望温知一可以再装一装，装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像是来找茬的。


    罢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白何为的事情才重要。


    “白何为消失了两个月，如果不是你派人过来和我们打了招呼，恐怕我们现在早就满世界的去找人了。”霍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看起来也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你应该比我们更加清楚白何为身上的不对劲了？”


    “对。”温知一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我以前就和你们说过很多次，进化者是不可控的。他们之所以现在看起来可控，不过是因为他们成为进化者的时间还很短，人类的认知会高于进化者的本能。生命体的进化，从来都是从意识开始。”


    霍凌是从第一次进化之日之前就已经干这行的老人，他懂得东西自然要比别人多得多。


    “是，我们以前是对进化者有过类似的预测，但是这种进化应该出现在进化者出现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之后。”霍凌忍不住质问道，“白何为做了什么，才能一下子就将自己的躯体都进化掉了？”


    “你提交的那一份关于觉醒积木如何缩小的视频，不是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吗？”


    “果然是那一天。”


    霍凌听见温知一的答案，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有那一天，全球现在的觉醒积木全部缩小，如此庞大而精纯的进化能量汇聚一身，才有可能让白何为彻底挣脱人类躯体的束缚，成为更加维度的存在。


    “白何为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了？”霍凌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将白何为变成自己的手下，结果白何为就率先不做人了，这种打击对他来说实在是有点大，同时还有点郁闷温知一为什么要第一个来找自己？


    这种破事能不能去找袁部长或者张伏之啊？


    他的级别就摆在这里，天塌了他还得排着队去顶呢，他前面那么多官大的，先找他们啊！


    “白何为的人类意识岌岌可危，他已经出现了记忆断档的情况。”温知一微微摇头，“人类的记忆不会凭空消失，但也不会凭空存在。他没有了人类躯体，恐怕再过一些时间，他连自己的样子都记不清了。所以，我必须要带他来见让他印象深刻的人，加深他对于人类的认知。”


    “怪不得你来找我，你想要白何为先回自己老家，见见父母和奶奶？没事，这事我来安排就可以。”霍凌打着包票说道。


    “不仅如此，我还需要你做一件事。”温知一认真的看着霍凌说道，“别的地方我先不管，但是在白何为土生土长的这个故乡，我希望他曾经的母校、他工作过的地方、他曾经巡逻过的街区、他常去的摊位上，都要附上他本人的照片或者视频。至于理由，你可以编一个，说他是拯救本市的英雄也好，说是寻人启事也好，都随你。但我希望，他在回来的这段时间里，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霍凌看见温知一认真执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比我想的还要有干劲。”霍凌站了起来，“放心，白何为帮了我们这么多，如今他有需求，我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明天一早，你想要看见的东西一定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不过，白何为的亲人和同事就这么多，白何为就算能够记得他们，但终究不能每天都见着。倒是你，白何为一直都跟在你身边，现在也只有你才能让他有机会重新恢复。”霍凌抱着双手，视线上下打量了温知一几遍，又上前拍了拍温知一的肩膀，苦口婆心道，“温知一，有时候，人是需要为真理献身的，现在白何为就等于真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需要我为你联系打黄扫非办么？”温知一斜睨了霍凌一眼，认真询问道。


    “不用这么看我。”霍凌耸了耸肩，“大家都是成年人，反正我看白何为的眼神和你看他的可不一样。同样的，白何为看你的眼神和看我们也不一样，成年人要脸嘛，我懂，这不是非常时刻，来不及让你们慢慢培养感情了么？”


    “就像你说的，现在白何为对于这个世界的留恋和牵绊越多越好。但俗话说得好，开源节流。以前的旧关系，我们会帮白何为维持，成为稳定他记忆的锚。但同样也可以产生新的关系，让他对这个世界的眷恋更多一点吧。”


    “你也算小有姿色，考虑考虑我的话。”霍凌真心实意道，“如果不行，我就要向上面申请，挑帅哥美女们来当志愿者了。”


    “幸好你是吃了国家饭，放在旧社会，你这个样子怕是要吃枪子。”温知一讥笑了两声，十分看不上霍凌这宛如老鸨一样的神态。


    霍凌呵呵一声。


    拯救世界呢你以为说着玩呢？


    要是他年轻十几岁长得再好看一点，他自己去献身都行。


    矫情什么？


    第二天一早。


    温知一准时醒来。


    “小白。”


    “我在。”白何为的声音立刻就响了起来，“你起来了？我们要回去么，这个时间点我奶奶应该已经开始在打太极了。”


    “嗯。”温知一慢慢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露出上半身白皙的肌肤。


    因为常年研究不见天日的关系，温知一的身体看起来有些苍白，但整个人的肌肉线条都恰到好处。


    温知一每次研究起来都是熬几个大夜，因此格外注重运动和养生，身体锻炼和吃饭喝水都有专人定制，自然十分符合大众审美。


    “你……你怎么没穿衣服？”白何为吓得话都不会说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么？


    有点嫉妒。


    也有点好看。


    不，等等。


    以前的温知一睡觉的时候明明是穿着睡衣的。


    今天怎么回事，衣冠不整，不，就穿条内裤？


    “昨天有些热，我没有穿睡衣。”温知一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不穿衣服也应该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没错。


    白何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反驳。


    以前在街道上班的时候，有时候天气格外热了，单位的老大哥们也偶尔会打个赤膊，只是等到有人来了立刻又会穿上免得影响单位形象。


    但单位老大哥那一身肥肉，怎么能和温知一比？


    白何为又瞄了两眼，有些心虚。


    但转念又想，自己现在压根没有人类的形态，就算自己正当光明的看，温知一也根本注意不到。


    真好啊，这衣服看着真白，这裤子看着也真嫩……


    白何为忍不住想到，他只是在看衣服，绝对不是在看人。


    温知一漫不经心的将耳边的头发放下，遮盖住有些泛红的耳朵。


    白何为又忘记了。


    他的心声，也是会被直接传到他脑海里的。


    “等会儿我们先去见见你奶奶，我会以你好友的名义去看她。”温知一慢慢的穿着衣服，顺便和白何为说明一下今天的行程，“另外顺便去你小学时候的母校看看，听说他们最近打算搞校友会，你未必赶得及回去，不如趁机去看看。”


    “小学还搞校友会？这教育局和学校是没事干了吧，整天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白何为吐槽了两句。


    “走吧。”温知一张口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


    白何为和温知一两人没有想到，霍凌在他们离开之后，连夜究竟和上面说了什么。


    但白何为只知道，自己怕是再也没有办法过愉快生活了。


    哪怕是温知一，走到大街上，看见街上随处可见的关于白何为的个人事迹科普视频、宣传海报、各种大屏幕特写等等，整个人也有些茫然。


    他只是让霍凌在白何为呆过的地方放照片吧。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大街上，随便各地的广告牌、大屏幕上全部都出现了同一个人的照片和视频。


    不，不仅仅是这里，应该说整个华夏，几乎都在一夜之间立上了关于白何为的人形立牌。


    无数人都在讨论着他。


    “这你还不知道？昨天没看新闻吧，这些屏幕上的人就是白何为啊，就是我们老乡。”


    “华夏最新公布顶级S级进化者，还是全球最强，据说完成了很多难以完成的任务。”


    “昨天新闻联播延长十分钟，就是为了他。”


    “嚯，你们不知道，昨天新闻联播花了足足十分钟来说明他的功劳，一等功都好几个，简直骇人听闻，我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谁说不是呢？我听见那一串的功劳人都傻了，原来那一次席卷全国的病毒也是白何为帮忙出手的。”


    “好像中央那边已经提名要给他和平奖章了吧。”


    “怪不得这么宣传？我要是省委班子的人，我也卖力宣传。”


    第153章


    霍凌的想法和温知一是截然不同的。


    说白了就是技术人员和官员思维方式上的根本差异。


    在温知一看来，白何为现在人性缺失，那么就应该对症下药，让和白何为有过交集的人尽可能的出现在他面前，让白何为想起自己当人时候的事情。恰到好处的“回忆”可以让白何为稳定自己的情绪，科学上对于这一套方法也有足够的论证，有其可取之处。


    不过霍凌想法就截然不同。


    嗨，他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不过就是给白何为增加一点人性罢了，这又有什么难的？


    什么亲情爱情友情，在他看来都没有名利二字来的动人心弦。


    当然了，白何为也不是那种虚荣的人。不过虚荣这种东西，是个人就有，只要掌握好度就可以了。


    因此，霍凌连夜给袁部长打电话，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说的袁河清都觉得有点道理，让霍凌放手去干。


    紧接着，霍凌又联系了中宣部里自己的老领导，厚着脸皮在新闻联播上临时插播了白何为的事情。


    特事特办，后续手续他再补就是了，先把事情做了再说。


    而且霍凌的话术还很出众，比如“现在民众在新闻里看见的都是国外的水深火热也该看看我们国内进化者的努力”、“这可是我们特殊行动部的大英雄，也是华夏的英雄，我只是要个宣传过分么？”、“就算是去中央领导人面前我也敢说这个话，他的功劳加起来比我命都长了”。


    一顿道德绑架之后，霍凌总算拿捏住了老领导，借着又打电话喊市委班子的领导们连夜爬起来干活。


    市委班子的人都动了起来，又是大半夜的，那么下面的人不管睡没睡的，反正也别想睡了，第一时间赶到单位才是正经。


    体制内的人都懂，白天打给你的电话你可以不接，一般出不了大事。但要是半夜打给你的电话不接，人没在规定时定内到单位，就等着挨处分吧。


    尤其是和平街道办事处的领导班子们，更是直接被市委领导们握着手亲切的叮嘱。


    “白何为可是你们的人，你们一定要好好对他，绝对不能让他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委屈。还有，他上班的那个办公室，多放几个人形立牌，广告商那边已经在加急做了。你们有没有白何为工作时候的照片和视频，也拍一个纪录片出来，千万别舍不得经费，我现在就批……”


    和平街道办事处的人都麻了。


    区里的领导们人听完之后，走路也有些同手同脚，怀疑自己在做梦。


    “……我，我刚才没听错吧，小张，他们说你手下那个白何为，是世界最强进化者，是华夏最大的英雄？”街道书记怀疑自己可能在做梦，不然这天大的政绩和好处怎么就砸自己头上了？


    他以前只以为白何为有个厉害亲戚在中央特殊行动部，所以白何为才能获得一些奖励，但绝对没有想过这个亲戚就是白何为自己啊。


    不怪街道书记想不通，就是区委书记也是想不通的。


    不是，白何为堂堂一个世界最强进化者，就到他们街道办事处里来当个临时工，到底是图什么？


    难不成，真的和那些三流电视剧一样，神仙下凡来体验基层生活了？


    那白何为体验的够久的啊，一体验就是好几年，那到手三千块的工作都领了这么多年，这么不慕名利的么？


    这种人才，国家都舍不得特招么？


    我这个街道书记的位置，人家都不带看一眼的吧。


    要是霍凌知道街道书记的想法，必定要大肆咆哮。


    是他不想么？他比谁都努力！


    白何为到现在都没能正式端上国家饭，几乎堪称霍凌顺遂人生里最大的一个污点了。


    “书记，我怀疑我在做梦，要不您掐我一下？”张鹏更加茫然，他原本都已经调岗到区直部门了，现在也被喊了过来，而且作为白何为曾经的分管领导，他的任务是最重的。


    原本以为白何为能够帮忙谈下普尔曼兄妹的进化者医院招商，就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没想到白何为的真实实力还能更上几百层楼？


    领导们都如此茫然，和白何为共事过的街道职员们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这比自己的同事突然告诉自己是四大天王还让人震惊啊？


    “小白是进化者我知道，他会是世界最强？”


    “我们该不会是被什么厉害进化者拉入到奇怪的地方来了吧。”


    “我觉得也是。”


    其他单位的人虽然没有和平街道办事处的人这样震惊，却也是不可置信。


    白何为他们都认识啊，不认识的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区里从二十岁到五十岁的女同事谁没有说起过白何为？


    白何为的帅气放在大学校园里，或许只是个普通校草，但是放在体制内这种帅哥美女绝迹场，那就是顶流待遇。


    再美的美女，再帅的帅哥，进来补个五年台账，写几份年终总结、汇报材料，立刻就会变得泯然众人矣。


    但白何为因为没有编制，压力没有那么大的缘故，所以还能维持住美貌帅气。在一堆头发稀少或者官僚主义的男性里，显得尤其出类拔萃。


    每个人脸上几乎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连半夜被薅起来加班的痛苦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们现在只想要知道白何为的一切消息，什么样的都可以！


    还有，白何为的身份好好的隐瞒了这么久，现在为什么又要这样高调出现？还有，新闻联播里专门说的人真的是他们这里的白何为，不是同名同姓的人物么？


    这恐怕是他们距离传奇人物最近的一次了。


    ……


    等到白何为和温知一走在大街上，看见这种盛况，顿时两人都不敢继续走了。


    “啊？”白何为差点晕倒，他的视线可以让他看见这座城市从里到外都要变成“白何为痛城”了，随处都是他的广告、人形立牌、过往情况、视频和照片等等，白何为简直羞耻的恨不得自己被风吹走算了。


    “温知一，我觉得我现在不应该去见我奶奶，你说呢？”白何为艰难的说道，“我觉得我奶奶现在应该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


    不然如何解释一夜之间自己的乖乖孙子就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大英雄，宣传还排山倒海一般的袭来？


    温知一也难得沉默了。


    “我原本和霍凌说的是，只在你经常出没的地方弄点东西，我也没有想到他的阵仗搞的这么大。”温知一揉了揉眉心，也觉得出乎意料。


    他能够预判很多人的动向，也能从目前的趋势里推测出世界未来的走向。


    但温知一无法理解一个乐子人，尤其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乐子人灵机一动的时候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白何为的事情本该是个秘密，但是现在霍凌这么搞，不说全世界知名，起码在华夏可以说是老少皆知了。


    当年“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评选加起来的热度都没有这么高！


    而这个时候，旁边的宣传视频里还在吹捧着白何为的过往事迹。


    “……白先生是一个高贵的人、一个纯洁的人、一个为了共产主义奋斗终生奉献自己的人。他坚持多年隐姓埋名为国家扫除障碍，连身边的家人好友都没有告知……白先生也是一个公正无私的人，他拒绝了中央特殊行动部抛来的橄榄枝，坚持要依靠自己的实力上岸……白先生是一个单纯的人，他专心自己的任务，甚至放弃了已经报名的岗位笔试……”


    白何为听的脚趾扣地。


    好吧他现在没有脚趾。


    但是这种羞耻感还是如潮水一样淹没了白何为。


    “我突然觉得，我一辈子没有人形也挺好的，温知一你说呢？我觉得这种宣传攻势之下，我最好是真死了，免得到时候大家对我印象破灭。”白何为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无助过，他觉得自己简直被人剥光了扔在人群里，旁边的人还要对他指指点点。


    救命。


    救命！！！


    白何为的心现在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得意洋洋，被这种虚名冲的神魂颠倒，全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另一半却又在告诉他现在已经不适合再做人了，要不改做神吧？


    属于人性的虚荣本能和自己的道德三观在疯狂互殴。


    “咳，只是现在对你的探索欲有些高而已，等以后就会好一点了。”温知一也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但不妨碍他发现白何为现在的状态好像真的好了不少，这种又羞又丧的语气，真的人性十足！


    霍凌出这种大招，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种王炸级别的招数，可以放在后面再用。


    “我觉得不会好了。”白何为反应过来，又有些气急败坏，“是不是霍凌干的？还有，我这个当事人都没同意，他们就这么宣传合适么？靠，我听见有些酒店老板说要搞一条‘白何为旅游专线’，给我专利费了么就用我的名头？等等，怎么还有人想要提前用我的名字注册商标？好吧，不允许，万幸！”


    白何为心念一动，全世界对他的各种反应、行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好意不少，但是恶意也很多。


    白何为觉得自己现在都不好意思继续再看下去了。


    庆幸自己现在没有人形！


    “其实，这本该是你在觉醒的第二天就享受到的东西。”温知一低声笑了起来，“怎么样，这种生活在万众瞩目之下的体验？”


    第154章


    如果白何为觉醒的地方不是在华夏，而是在阿美莉卡，或者是其他国家，他早就已经享受到了堪比一国总统的待遇。可是在这里，白何为直到现在才能获得这些早就应该属于他的荣光。


    平心而论，温知一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不不不，我体验过一下就好了。”白何为十分郁闷自己现在没有人形，不能让温知一亲眼看见自己脸上的真诚，“温知一，你说我能不能将他们脑袋里的记忆全部清除？现在的我，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白何为在听见这么多人赞颂自己的时候，说一点都不高兴那是假的。


    但是高兴过后，就是无尽的烦恼。


    我的朋友怎么办？我的同事会怎么看我？还有，我以后还能自由自在的出门么？


    白何为一时想到了很多。


    他甚至想到了很久以前见过的巴图，被锁在高高的塔上，被冠以“英雄”之名，走到哪里特权就跟到哪里。但是那样的生活，却绝对不是白何为想要的。


    “可能会有些困难。”温知一笑了笑，“不过，现在你暂时还不用担心这个，大不了以后你出门的时候你变个样子就好了。”


    “这倒也算是个办法……”


    “嗯，就和你以前在微信上和我聊天时候说的一样，平时出门就用小号，然后遇见不公平受委屈的时候就大喊一声龙王归来，然后换身大号享受一波打脸的快感。”温知一继续说道。


    “别，别说了，那只是我在我和你口嗨一下。”白何为觉得羞耻极了，这不过是他看了一些无脑短剧之后和温知一分享感想而已啊，可别真的说出来，太丢人了。


    “我们还是先去见见你奶奶吧。”温知一见好就收，倒也不想真的将白何为逼到不再说话的地步。


    “你和霍主任说一下，这些宣传能撤的就撤一下。”白何为看见这满大街都是自己的特写，还是觉得辣眼睛。


    一想到自己以后万一恢复不了，若干年后自己就会变成那些小说电视里编排的人物，说不定还要给自己安排上一段狗血恋爱，又或者成为同人网站里的热门cp，白何为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只想安安稳稳看别人的乐子，可不想自己成为那个乐子！


    生活嘛，有足够的钱花，有足够的休假时间就行了，功成名就只能带来短暂的乐趣，但是幸福人生才是长久的！


    “可能短时间内不会撤，不然容易生出阴谋论。”温知一一本正经的说道，“等你恢复人形，到时候你再主动提出申请比较名正言顺。”


    发现白何为的人性真的有因此回来一部分之后，温知一倒是觉得，这些宣传用的东西还有它存在的必要。


    温知一按照白何为的指示，很快就到了白何为奶奶常年打太极的公园。


    老年人比年轻人还要更加关心国家大事。


    他们也在分享着关于白何为的事迹，以及热烈讨论这个世界最强进化者出生在他们华夏能够给国家带来什么利益，隔壁老美会不会动用什么下作手段等等。


    而白何为的奶奶则是看似一脸平静的打太极，实际上打来打去还是那两招。


    看着冷静，但似乎人都走了有一会儿了。


    “完了，温知一，我奶奶现在肯定被吓傻了，现在都没有反应了。”白何为着急忙慌的说道。


    “别急。”温知一当即喝道，示意白何为冷静下来，“这个公园，这个时间点里几乎都是老人，一旦你情绪激动，造成进化能量暴动，他们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好，好的。”白何为也知道轻重缓急，当即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直在暗处观察温知一的人也纷纷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看不见温知一身边的白何为，但是这强大的进化能量是骗不了人的。


    而且，看不见才会觉得更加可怕啊。


    “放心，我们在这里的事情，白何为肯定知道，这都是正当程序。”霍凌安抚了手下们一句，“我们只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就行了。”


    其他的事情，他们就算有心也无力啊。


    一个温知一，一个白何为，哪一个是他们能够招惹得起的？


    温知一主动上前，来到了白何为奶奶面前。


    “周同志，你好。”温知一将自己中央研究院研究员的工作证件拿了出来，主动递到了奶奶面前，“您方便去那边的凉亭和我聊一聊么？”


    奶奶抬起头，看见温知一的笑脸，原本还有些茫然的眼睛快速变得专注起来。


    “哎哎，原来是温先生，我方便，我特别有空。”奶奶看见温知一的样子，立刻就变得开心了起来。


    白何为默默在心里吐槽，果然奶奶这辈子还是喜欢这种小白脸儿，尤其钟爱高知识分子。


    像他奶奶这辈的人，从小到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好好念书，对于读书十分看重。像温知一这种研究员出身的年轻人，那是格外看重。以前白何为成功考上一本的时候，奶奶还说要去祖坟烧香，告诉祖宗家里总算出了个大学生，以后还能考编吃上国家饭等等。


    可惜白何为考到一半，就开始不断失败，让奶奶很是遗憾。


    “温先生多大年纪了？结婚没有？”奶奶和温知一在凉亭里坐了下来，主动询问道，“看我问的，温先生这样俊俏的男孩子，一定早就成家立业了吧。”


    温知一若是想要伪装，他完全就是无数长辈内心里最想要的那种孩子。


    长相出众，有书香气、学历高，身高腿长，还有一份体面且受人尊敬的工作。


    哪个长辈见了心里不喜欢？


    “周女士，我是白何为的朋友。组织上应该和您表达过关心了，我是作为白何为的私人朋友想要过来见见你。”温知一微笑着说道，“小白以前常和我们说，您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到公园里锻炼，果然是真的。”


    “小白经常和你们说起我么？”奶奶有些好奇。


    “是啊，小白说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家人。”温知一点头，“每次考试失败之后，他都和我说不好意思回家，怕你们说他不努力又怕你们根本不说他。”


    “其实考试难考，我们也知道，就是想让他有个拼劲，有个目标而已。”奶奶感叹不已，“没想到他突然成为了什么世界最强的进化者？温先生，小白他不会出事了吧？”


    奶奶突然握住温知一的手，“我听以前的老领导们说过，说只有那种死去的英雄才有可能在新闻联播里出现。小白以前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起他是世界最强进化者的事情，也一直都瞒得好好的，现在你们突然开始这么宣传，是不是……是不是小白他出了事？”


    “别说，我奶奶说话还挺有逻辑。这下好了，我不用担心她老年痴呆了。”白何为暗暗偷笑，“温知一，我和你说，我不怕我爸妈，我就怕我奶奶。我爸我妈也怕我奶奶，我奶奶人可精明了。”


    爷爷早死，奶奶拉扯着爸爸长大，但爸爸也不是什么聪明人，妈妈也一般，家里条件就这样，但还能过上不错的生活，还是奶奶会操持家里，否则他们家这种工资早饿死了，哪里还能退休之后每天这么开心？


    “怎么会呢？”温知一毫不犹豫的否认，“前两天，白何为不是还回家一趟了么？”


    “那不是小白。”奶奶无比平静的看着温知一，“小白是我从小带大的。以前小白爸妈忙工作，都是我给小白喂饭、哄睡。他的尿布都是我换的，后来他学校开家长会，我都帮他去过很多次。究竟谁才是我的孙子，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她只是没说而已。


    他们家就这个情况，就算是骗子想要来骗钱，也根本没有多少油水。


    何况那个假的白何为每一次来都是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拿东西，微信转账也根本不吝啬，这哪里会是骗子？


    思来想去，也只可能是小白的同事了。


    温知一难得无言。


    “其实，现在的情况我也知道。别说小白，就是我们家附近的派出所，都有不少年轻警官牺牲在岗位上。”奶奶的声音已经带了哽咽，“何况进化者要面临的危险只会更大，小白那个孩子人傻，心也实，就算每天都在抱怨工作，他还是很有责任心的会将工作做完。我其实这几天都在做噩梦，梦见小白走了。”


    “奶奶，我没死。”白何为憋不住了，恨不得去帮奶奶擦去眼角的泪水。


    奶奶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他哭么？


    “小白没死，他只是现在受了伤，加上又被国外的奸细盯着，他不能轻易回来。”温知一立刻编了一套完整的借口出来，“现在国家开始大力宣传他的事迹，也是为了保护他。如果小白真的死了，新闻里怎么会不说呢？只是小白现在重伤，又在国外养伤，我作为他的朋友实在担心你们，这才过来看看。”


    说完，温知一拿起手机，对着奶奶拍了起来，“奶奶，不如这样，您给小白录制一个视频，让他好好休息，不要担心家里，怎么样？”


    白何为暗暗给温知一点赞。


    对，就这样和我奶奶说。


    奶奶擦了擦眼泪，又用手指梳了梳自己的头发，才对着温知一的手机说道，“小白，为国捐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好好的完成你的工作就好。既然你是什么世界最强进化者，你一定能够救很多人。那些人家里也会有奶奶，有爸妈，奶奶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得到的。”


    第155章


    白何为“清醒”的时间变多了。


    他之前甚至是有点回避和温知一讨论自己现在的状态的，但从老家回来之后，白何为开始主动和温知一汇报自己的情况。


    “我现在的感受不算太好，温知一，你们速度要快一点，我觉得，我坚持不了一年。”


    “其实，我现在感觉自己像是被放飞的风筝，只有一根很细很细的线在拉着我，只要我稍微松懈一点，就可以自由自在的飞走了。”


    “我现在已经有点回忆不起自己当初学的行测和申论有什么了。”


    “温知一，现在我最熟悉的人类，只剩下你了。”


    ……


    白何为絮絮叨叨的，翻来覆去的说着同样的话。


    他只是个人类。


    人类的意识一旦脱离躯体，在没有他人确认的时候是很难继续维持住的。


    而这个世界上的进化能量，还在不断的呼喊着白何为抛弃这最后的人类意识，和它们汇合在一起。


    白何为不愿意去想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是现在，他又不得不去想这个问题。


    没办法啊，以前还可以欺骗自己车到山前必有路，可现在已经被架上去了，要是还逃避就显得他很不是个东西。


    他还是很想重新回去当人的好么？


    他的银行卡上还存着很多钱，还没有像个正常人一样谈恋爱，然后去和父母争辩“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之类的话题，感受一把为爱对抗世俗之类的经历，怎么能就这样认输？


    “我会加快进度。”温知一当然明白白何为话里的意思，“我已经将零号研究所的技术偷偷共享出去，很快地球上就会出现一批强大的进化者。”


    超越时代的技术被大规模的运用，总能为这个时代争夺一丝不应该出现的希望来。


    温知一说到做到。


    世界上但凡有点真材实料的研究所，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收到了一个绝密的资料包，里面全部都是超越他们想象的全新技术，还有详细到让人无法置信的手术过程，照本宣科都能培养出一批进化者出来。


    但也有明显的缺陷，这种技术所制造出来的二次觉醒进化者们只能维持半年不到的异能。


    就像是还未盛开的花苞被强行催熟而绽放，虽然花朵依旧美丽，但却难以维持。


    可已经足够了。


    温知一想要的本来也不是真的让这群强大的进化者将这个世界变得更糟，只是为了让他们消耗白何为的力量罢了。


    有了明确的时间界限，这些进化者才不会生出愚蠢的野心，以为自己可以无休止的运用这种力量了。


    接下来的半年里，世界天翻地覆。


    进化者的数量已经多到数据需要时时刻刻更新的地步，而到了这个时候，普通人的抵抗度反正降低了不少。


    嗨，谁家亲戚里还出不了一两个进化者了？


    人类是适应力相当强大的物种。


    他们从一开始的不理解、不支持，到现在的尊重祝福也只用了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


    没招了，昨天还跟着自己一起骂进化者的挚爱亲朋，第二天就觉醒成为进化者，你还怎么去上街游行示威说要将进化者们都抓起来？


    而世界上也几乎遍布各处建立了无数驱逐进化能量的仪器。


    有些战乱地区原本不愿意配合，但是零号研究所可不会和其他国家一样慢慢的走外交手段，而是直接派遣自己的进化者军团前去强行驻扎，让那些战乱国不得不乖乖顺从。


    无数的进化能量在这些仪器的驱动之下，几乎都被汇聚到了一处。


    而世界上所有B级以上的进化者，包括二次觉醒进化者们在内，则是分批有序的被送到了进化能量最浓厚的地方里去。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编号，也都被分配了不一样的任务。


    除去阿美莉卡、华夏和零号研究所的进化者之外，其他国家、组织的进化者全部都是被打乱了放在不同的队伍里交叉管理，免得他们聚众闹事。


    甚至连那些监狱里的进化者重刑犯也被拉出来做了废物利用。


    塞西利亚是在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过来的。


    白何为已经消失了差不多一年。


    温知一的消息偶尔还能出现，但白何为却像是从这个世界上突然消失了一样，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白何为如今的情况。


    塞西利亚也是等到了这个时候，才从关延口中得知白何为的情况。


    “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白何为的消息还处于保密期。”关延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计划要提前，温首席那边传来消息，白何为已经很难再坚持下去了，我们必须要在他恢复人形的瞬间消耗他体内的力量。而能量的快速消耗让他本能的去吸收空气里游离的能量，能量一旦进入到白何为的身体，浓度下降之后就能推迟第二次全面进化到来的时间。”


    说白了，白何为就像是一个中转站，能够帮他们将进化能量汇聚、又消耗出去。


    “我其实猜到了一些。”塞西利亚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张伏之这段时间多了很多白头发，就连袁部长都推掉了很多会议，亲自上阵指挥。事情真的严重到了这个程度了么？”


    “如果我们成功了，运气好的话我们能够多出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运气不好的话，我们就要准备一下迎来世界末日了，当然我们这样的实力应该也是能够活下来的那一批，但是其他的朋友同事们，包括我们常去的那些餐饮店，恐怕就无法留存了。”关延脸上泛出苦笑，“我比谁都希望我们能够成功。”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白何为的事情。


    他们不敢去想，现在的白何为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在恢复人形成为他们的中转器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塞西利亚曾经以为世界最强的进化者是上天的恩赐，但华夏有句话叫做“福祸相依”，享受了这样的天赐，就意味着要遭遇相同的磨难。


    以后的白何为，还会是那个会给他开家长会的白何为么？


    塞西利亚不敢去问。


    “我们是第几组？”


    “所有二次觉醒的进化者都会放在最后一组。”关延解释道，“攻击会在白何为恢复人形的时候正式开始，由温首席开始发号施令。第一组会是那些B级进化者，他们人多，会作为车轮战的第一场去消耗白何为的实力。另外，其他几组A级和S级的但没有二次觉醒过的进化者，会在我们最后一组攻击的间隙和我们交换轮班，让我们拥有休息的时间。各种进化药剂都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只管往自己身上扎就是了。”


    至于后遗症什么的，只要能够保住命就够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白何为什么时候可以恢复人形？”


    “应该就在这几天了，温首席在做准备。”


    他们现在能做的，也无非就是等而已。


    零号研究所里。


    温知一和所长一起去检查所有的数据，确保不会中途出现问题。


    而马文博士，原本还想要趁机拷贝一些数据，偷偷搞事等等，却被乔纳森和薇薇安抓了个正着。


    尤其是薇薇安，在看见马文博士的瞬间，原本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样子立刻就变得正常了。


    “以前温先生总是让我等一等，现在他总算没有再让我等了。”


    “博士，好久不见了。”


    马文博士看见自己被一群寄生傀儡们包围，脸上却没有显现出多少慌张之色。


    他还有阿尼克。


    阿尼克足以保住他。


    “你在等阿尼克？”薇薇安笑了起来，“乔纳森已经是个完美的二次进化者了，阿尼克不会是他的对手。原本温先生还需要你去和阿美莉卡做联络员，但是现在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听见阿尼克已经被乔纳森拦住，马文博士平静的脸色才终于被打破。


    “薇薇安，没有我，你们早就已经死了，是我从贫民窟里将你们救出来，让你们成为了超级英雄。只是一次实验失败，你就要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么？”马文从年轻时候加入零号研究所开始，就将进化者都当成了自己的实验消耗器材。因为一些损耗导致实验品死亡，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为何到现在，反而是这些曾经的失败品要跑到自己的面前说要复仇呢？


    就算要死，他也应该是死在和零号研究所所长的对抗之中，又或者死在改变这个世界的进程里，怎么能是死在这样小小的不起眼的实验品的报复里呢？


    “博士，您真是自大。”薇薇安没有上前，只是驱使着自己的寄生傀儡们一点点缩小包围圈，将马文博士困死，然后欣赏马文博士脸上近乎绝望的神色。


    “真可惜啊，您马上就要见证这个世界改变的契机，看见人类所有的科技、实力、在和进化者的对抗之中能够发挥怎么样的作用？不管这一次行动是成功还是失败，必定会成为后续历史上无法轻易揭过的一页。”


    “可惜，你就要死在黎明到来的前夕，后续的研究史里，再也不会出现您马文博士的名字。”


    薇薇安跟在温知一身边的日子久了，知道怎么扎刀才能让这群研究员痛不欲生。


    在见证真理之前死去，他们死后注定是上不去天堂的。


    马文博士的眼睛里果然出现了惶恐又不甘的神色。


    “薇薇安，你不能这么对我——”


    后续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马文博士了。


    寄生傀儡们异口同声的大声笑了起来。


    第156章


    “部长，温首席会过来么？”


    “他会来的。”袁河清认真说道。


    如果有记者在这里，就会发现此刻站在这个玻璃长廊上的人们加起来已经掌握了整个世界。


    五常国家的领导人、最高统帅、名义君主、世界首富、资本巨鳄等等全部都站在了这里。


    他们齐刷刷的站在这个玻璃圆廊之上，没有因为等候时间太长而露出丝毫不满。


    可以的话，他们宁愿这么一直等下去。


    他们都知道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前来观看的意义是什么。


    玻璃圆廊是建造在高空中的，材料能够隔绝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进化能量，是汇聚全世界的财力建造而成。而在圆廊之下，则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荒地，而荒地的四周则是汇聚着全世界厉害的进化者们。


    就在今天，白何为会在进化能量的堆积之下重新化为人形。


    而他也将成为能否推迟二次全面进化之日的关键。


    无数的科学家和学者在反复推演之后，得出来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一旦二次全面进化之日在近期到来，目前的国家体系会全面崩盘，全世界都会陷入战火，到时候哪怕顶级进化者也未必能确保自己一定能够活得下来。一旦全世界都陷入到恐慌和战乱的情绪当中，人被局势裹挟，很多事情根本无法阻止。


    真到了那个时候，玻璃圆廊的这些人，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说，至于身家地位那肯定会化为乌有。


    因此，哪怕他们知道来到这里会有危险，但也还是来了。


    要死也该死个明白。


    “来了。”袁河清凑到玻璃前，看着突然出现在荒地中间的人。


    温知一。


    袁河清看着那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不知为何眼眶有点热。


    温知一瘦了很多。


    原本的温知一看起来是健康的，哪怕经常做研究也没有忘记养生和锻炼，看起来气血充足。可现在的温知一看着就阴郁了很多，原本就不大的脸看起来更小了，五官则是显得更加突出，看起来有一种几乎破碎的美感。


    但这样美感落在袁河清眼里，只会觉得这孩子是吃的又吃了不少苦。


    白何为的情况她听了很多汇报，但真的看见温知一的情况的时候，袁河清还是不忍心。


    汇报里说，白何为的人性在逐渐减少，温知一和白何为的通话也变得稀少，白何为不再和以前一样会小心翼翼的包裹着自己的力量去和温知一交谈，而是直来直往。


    这就造成了每一次温知一和白何为说完话之后，身体都会变得虚弱，甚至还会因为精神不堪重负而晕倒。


    雪莉和普尔曼也被派到了温知一的身边为他治疗，但每次治疗过后雪莉都变得越发沉默。


    她和哥哥联合起来都没有办法去除掉白何为留下的力量。


    哪怕他们已经二次觉醒，但面对这样的力量也依旧无能为力。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温知一在承受这些力量之后尽可能的修复他的血肉。


    吃不下饭就注射营养成分，睡不着觉就直接催眠。


    只要温知一的身体还能维持基本的功能，就能坚持下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白何为恢复人形，找回认识之后亲手动手将温知一身上的力量收去，温知一自然能够恢复如初。


    雪莉私下里也问过自己的哥哥，“我们真的能够起到给白何为消耗力量的作用么?”


    她在近距离接触过白何为留在温知一身上的力量之后都觉得不安，他们的力量压根就不在同一个维度。


    “这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普尔曼只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


    如果他们真的没有办法消耗掉白何为吸收的能量，那么不管迎来什么样的结果都可以说一句“尽力”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温知一走到了确定好的位置。


    “白何为，在么？”


    “嗯，在呢。”白何为的声音平静的传入温知一的脑海。


    白何为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充满了“人机感”。


    如果是以前的白何为，现在应该是欢喜雀跃的，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今天。


    可是现在的白何为就只能平静的回答着他的提问。


    温知一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个玻璃圆廊之上，所有人应该都在看着他们。


    零号研究所的人也在上面。


    “白何为，别怕。”温知一将眼神收回来，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力度跳动。


    他体内的异能容器也因为这四周浓郁到极致的进化能量而变得活跃。


    等到时间一到，所有的进化能量会被无数机器驱动着汇聚到一处，到时候就只能看白何为的了。


    “我期待与你再次相见。”


    ——————————————


    白何为缓缓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现在的世界很奇妙。


    曾经的那些喜怒哀乐在这个时候好像都变得一文不值，像是有什么力量将这些情绪全部扔到了一边，可以让他冷眼旁观。


    他正在以一场极其清醒、极其冷漠的姿态在旁观着自己的一生。


    幼儿园的时候，他简直像是一只刚刚有了神智的猴子，四处上蹿下跳，让本就因为工作和生活压力巨大的父母变得更加暴躁。


    可以说，小时候的白何为，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他听见自己的父母坐在桌子前，絮絮叨叨的说着他人的闲话。


    “这一次转正式工的名额又没有我们？我就说了，那些礼还是轻了点。”


    “再重我们也送不起，我们学历也不行。”


    “可儿子越来越大，我们总不能一直就领这点工资，连房子都买不起。”


    “妈妈最近也生病了，我们总要再积攒一点。”


    “小白，你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要和我们一样，一辈子也只是临时工。”


    初高中时候，白何为因为逃课打游戏，被父母抓回来一顿痛打。


    妈妈哭的很伤心。


    高中时候的白何为只以为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妈妈，只能不断的说“下次不会了”。


    可现在旁观的白何为很清楚，妈妈当时哭不是因为他逃学，而是察觉到自己的儿子可能没有什么大出息，以后指望不上，才趁机将生活里的压力都借着情绪哭出来罢了。


    旁边抽烟的爸爸也同样如此，他更想哭，只是因为从小受到的教育不敢流泪而已。


    人类就是这样。


    哪里有什么无私的爱？


    父母对子女，丈夫对妻子，孩子对父母，所有的感情都是出自于人类对于生活的渴求，只是表现出来的形式不一样罢了。


    但人类偏偏就会装模作样，会用无数的诗篇、无数的创作去赞美这些情感，他们认定这些情感才是高级。


    可若真是高级的东西，又怎么会稍纵即逝？


    紧接着，白何为毕业、考公失败、当街道临时工。


    每天忙忙碌碌，主要是忙着接受检查，忙着整改，忙着应付上级。


    真是愚蠢。


    白何为心想，明明当初可以去找更好的工作，只是因为“体面”这种无趣的理由，就将自己困死在了一个小小的地方，每天单位、家里两点一线，过着重复又平庸的生活。


    直到那一场改变命运的流星雨。


    白何为在加班到深夜之后，终于忍不住对着万年一遇的流星雨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其实那场流星雨毫无意义。


    它也根本不能实现人的任何愿望。


    只是正好白何为的身体适应了进化能量的改造，他的异能即将觉醒，而在这个时候又有流星雨路过。


    于是，白何为在那一瞬间的强大的愿望，促使了他体内的进化能量完成了最后的改造。


    异能觉醒。


    在流星雨落下的瞬间，白何为体内的进化能量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开始呼应着全世界游历的能量。


    所有同样被进化能量改造过后的顶级进化者们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这种“共鸣”。


    改造程度低，对进化能量不敏感的人只当是身体不舒服。


    而改造程度高的那一群人，都感受到了这种深深的压迫感。


    当初正在做研究的温知一，也在别墅里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心跳快的吃了好几颗药才压制下来。


    无数进化者的反应都在白何为眼中被看的一清二楚。


    哪怕当时白何为其实根本没有见过他们，但此刻依旧出现在了白何为的记忆里。


    进化能量存在的场景，都可以成为白何为的记忆。


    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白何为冷静的想，当初刚觉醒的自己其实是最好被打败的，但在那个时候杀了他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因为杀掉自己之后，自己体内那些进化能量无处可去，就只能分散到其他进化者的身体里去。而其他进化者未必能够有像自己一样高度适应化的躯体，说不定会因此爆体而亡。


    那样的话，世界的走向或许又是另一个样子。


    之后的人生，更是糟糕透顶。


    自己拥有了人人畏惧的能力，却也只是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打卡上班接任务，然后下班回家睡觉。


    将时间浪费了很多不相关的事情上，而想要做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做成。


    既没有去和温知一表白，也没有成功考公上岸，更加没有发财成为首富，甚至都没有去多几个地方旅游。


    无趣、平凡却稳定的人生。


    如果没有当初那场流星呢？


    白何为突然这么想了一下。


    原本宛如一本书一样被翻开的记忆，在白何为诞生出这个想法之后陡然转了个弯，又衍生出了另一本书来。


    白何为毫不犹豫的翻开了这本新书。


    第157章


    白何为平静的看着没有觉醒出异能的自己。


    嗯，没有觉醒出异能的【白何为】，每天在基层事务里打转，还是过着和以前一样的日子。


    但变数也很快到来，一次基层上户摸排之后，【白何为】和同行的社区妹妹都被一个傻不拉几的进化者狠狠羞辱了一顿不说，甚至还去医院躺了几天，喜提工会慰问和病假十天。


    从那以后，【白何为】深深意识到要是没有编制，自己哪怕真的因公牺牲了，赔偿金都没多少钱，因此更加努力的复习备考。


    不是进化者，自然也报不了进化者的岗位，竞争上反而没有那么激烈。


    白何为看着这个陌生的自己仅仅考了三次，就成功的以异地县城事业编上岸了。


    果然，没有成为进化者的自己，其实是能够顺利考上的么？


    有了异能，有了每个月的异能补贴和额外收入，自己在复习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破釜沉舟，考试前的准备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够考得上才是怪事。相反，没有异能的自己因为工作繁忙工资又低，每每不想复习之后就靠着对工作的一股“恨意”猛猛学习，反而很快就顺利上岸了。


    人生的机遇，就是这样反复无常。


    不过，【白何为】没有作为世界最强进化者而觉醒，那么这股无处可去的进化能量就分散成好几份，落在了世界不同人员的身上。


    这股力量落在白何为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那是压倒式的强大，任由外界有再多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是纸老虎。但这股力量若是分成好几份，就少不了要遭到觊觎。


    白何为发现考公上岸的自己，也仅仅只过了一年不到的好日子。


    因为世界很快就乱了起来。


    没有了世界最强进化者的压制，零号研究所比前世更快时候出现在人前，并且各种进化药剂铺的全世界都是。


    中央的特殊行动部也忙的焦头烂额。


    先是来自东盟的规则系进化者团灭了一支特别行动小队，最后还是温知一亲自带队，设下圈套将塞西利亚抓了回来。


    温知一在将塞西利亚研究完毕之后就将他送进了监狱，东盟这边一直企图用巨量金钱将塞西利亚赎回，一直都被华夏拒绝。


    塞西利亚十分不服气，认定温知一不过是欺负他年幼才能将他抓住，又恨温知一将他贬的一文不值，每天都想要越狱去找温知一的麻烦，但可惜的是他被关在牢房里根本动弹不得。


    紧接着，阿美莉卡的【封禁】小队从禁地之后寻来了一份异能容器的设计图纸，但因为数据论证不充分、核心技术未破解，反而造成了大量进化者实验体的死亡，使得阿美莉卡不少没有背景的进化者出逃至华夏，让两国关系变得更加紧张。


    尤其是普尔曼，在妹妹雪莉死后，虽然逃到了华夏却没有加入到华夏的特殊行动部，反而是成为流浪的进化者，四处找【封禁】小队的麻烦。


    【封禁】小队的人被普尔曼刺杀过很多次，死伤者众。


    随后，华夏又被不知名的病毒袭击，从中央到地方，从省厅到基层乡镇，全员取消休假，为的是隔绝病毒传染者。


    白何为看见陌生的自己累的在办公室住了十天。


    没有觉醒异能的自己，就只能是个兢兢业业的牛马了。


    甚至连【白何为】引以为傲的帅气外表，也在这样高强度的加班之下变得泯然众人矣，没过两年就开始体重上升，皮肤粗糙，看起来像是活活老了十岁。


    偶尔一次，安婷玉代表地方上的特殊行动部来做演讲，都是单位一把手亲自接待，【白何为】只能在远处拍个照片。


    作为普通人的【白何为】，和这些进化者们唯一的交集就是帮忙处理后勤工作。


    连安婷玉、霍凌他都接触不到，更加不说温知一这种顶级的研究员了。


    白何为看着这种场景，并不觉得遗憾，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本就该如此。


    他能够从一个基层的临时工，认识到那么多厉害的人，并不是因为白何为本人有多么出众，只是因为他身上觉醒的异能太过强大，强大到世界上最优秀的人才都会汇聚到他身边而已。


    人和人之间关系的本质，就是利益交换。


    一个基层的普通人，身上的价值屈指可数，又能有什么作为？


    作为普通人的【白何为】，也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在一次次协助那些进化者们处理事情之后幻想自己一跃成为厉害的进化者，去过那种波澜壮阔的生活，然后在次日清晨继续去做自己的工作。


    这就是【白何为】作为普通人的一生。


    稳定、无趣，一眼就能看得到头的人生。


    白何为看了几眼就不愿意再看了。


    因为这样的自己将来是个什么样子，已经显而易见，不需要再多花费什么心思。


    这已经是另一个人，不再是身为“白何为”的自己了。


    不同的机遇、不同的生活经历、自然也会造就不一样的人。


    白何为将目光移开，看向别处。


    很快，他看见了温知一。


    和自己不同，温知一依旧是顶级的研究员，只是他看起来比自己认识的那个人更加焦躁不安，气质也日渐阴郁。


    他隐瞒着自己拥有【玩偶之家】异能容器的秘密，却又无法坐视特殊行动部的进化者面对其他进化者强者平白无辜的生命。


    【玩偶之家】用了一次之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温知一成为香饽饽。


    却也成为零号研究所、乃至其他国家的头号暗杀对象。


    一个顶级的研究员，还拥有着如此强大的异能容器，怎么能不叫人忌惮？


    白何为看了温知一一会儿，就发现他在不同时间段都在遭受刺杀。


    不是在对付敌人就是在对付敌人的路上。


    如此疲于奔命，很多研究都无法顺利做下去，甚至想要“假借叛逃”进入零号研究所，也一直找不到很好的时机。


    华夏虽然依旧和阿美莉卡一样是超级大国，是让零号研究所也忌惮的存在，但终究还是无法阻止零号研究所趁势崛起，最后在世界上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第二次全面进化之日，就这么没有任何阻碍的到来。


    满打满算，【白何为】考公上岸之后的日子，也就过了不到五年。


    五年，连服务期都没有过。


    第二次全面进化之日到来，无数的进化者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


    他们无法再容忍自己被处处限制的人生，也无法忍受自己要和普通人一样生活。


    当有第一批进化者出来闹事之后，就像是引子点燃了无数进化者心中的怒火。


    他们要翻身，他们要当家做主。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高官巨富，尤其是那些资本主义国家里的垄断财富的家族们。


    他们原本以为可以用财富和药物捆绑顶级进化者为自己卖命，却没想到这些进化者根本不将这些普通人放在眼里，他们多的是办法可以去操控这些贵族老爷们。


    只需要一个精神型进化者对他们施加操控，这些人连自己的内裤颜色都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财富的转移，只在一夕之间。


    最先反抗的进化者们尝到了第一波的甜头，也给后来无数后来者树立了模范。


    国家这个政体，在短短十年间就彻底崩溃，哪怕华夏坚持的最久，也无力回天。


    世界变成了一个个大型基地、组织、公司、教派、同盟会等等。


    也有一些同类型进化者们报团取暖，组成了小团体保护自己。


    作为普通人只吃了五年公家饭的【白何为】，只能带着自己爸妈和奶奶在小基地里艰难谋生。


    过了几年，【白何为】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普通人的生命，在这个即将摇摇欲坠的末世里显得微不足道。


    如果不能主导自己的命运，就只能让自己的命运随波逐流。


    白何为知道，“自己”作为普通人的一生快要到头了。


    而作为普通人的【白何为】，在人生的最末端做的最后决定，不过是报名了一个九死一生的实验，这个实验资格还是他曾经在单位里认识的进化者大哥为他争取到的。


    “小白，这个针对普通人觉醒异能的实验还在起步阶段，二次全面进化之后都没有成功觉醒的普通人，能够成为进化者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但正因为是起步阶段，所以我才能托关系为你抢到这一个实验体的名额。因为这一次实验的主导人是温知一，对，就是我们以前在新闻上听过的那一个。”


    “一旦技术成熟，报名参加实验的人都能排到国外去。”


    【白何为】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如果运气好成为进化者，换一种活法也没有什么不好。运气不好的话，不过是早点下去一家团聚。我的朋友、同事、亲戚们几乎都死了，也不差我这一个了。”


    这几年，全球人口缩减到之前的十分之一，而其中普通人是死的最多的。


    死亡数量之所以能降下来，是因为这些进化者们发现，很多工作必须由普通人和低级进化者承担，否则他们就算拥有毁灭世界的能力也享受不到什么。


    普通人和进化者甚至出现“生殖隔离”，进化者们天然看不起普通人，自认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体。


    【白何为】没死在手术台上，却死在了觉醒异能的后遗症过程之中。


    死因是身体撑不住进化能量的改造而崩溃。


    第一批的实验活下来的人少得可怜。


    白何为看见作为实验主导人的温知一头发花白，整个人暮气沉沉，在知道实验失败之后吐了好几口血，心脏因【玩偶之家】的过度使用也已经快要不行了。


    世界末日在众人的心知肚明里，不疾不徐的接近。


    白何为合上了新出来的书。


    这个结局他不喜欢。


    他还是钟爱自己成为世界最强进化者的人生！


    第158章


    玻璃圆廊上站着的人都看不见白何为。


    虽然他们知道白何为就在下面，可他们睁大了眼睛也看不见一丝一毫。


    不过，四周的机器却一直都在发出轰鸣之声，而机器显示屏上的数值早停在了十分钟之前。现有的科技，根本无法精准测算如今进化能量的浓度。只不过他们看见那些顶级进化者们脸上严肃的神情，才能猜测一二。


    “温首席站在下面真的没有问题么？”


    “他一个普通人……”


    不少人都对温知一产生了担忧。


    这样强大的进化能量，进化者都扛不住，普通人就更加没办法了。


    “放心，在下去之前，温首席已经给自己注射了一支进化药剂。他现在也是处于普通人到进化者之间的节点，只有他身体适应的进化能量才会留在他的体内，其他的都会流走。”


    这也算是卡bug了。


    普通人和进化者都扛不住这么浓重的进化能量，但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人却可以。


    再者，对于温知一来说，他早就与体内的【玩偶之家】共生，也习惯了这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生活。


    零号研究所的所长看见站在下面的温知一，听见他已经注射了进化药剂之后，脸色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扭曲。


    他觉醒的异能对他来说是最无用的。


    可偏偏温知一和白何为的确帮忙让他觉醒成功了，他想要找茬都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不过不急。


    所长将心里的惊涛骇浪压下。


    等到白何为恢复人身之后，才能对白何为下手。


    如果白何为真的能够推迟二次进化之日的到来，那么只要掌控白何为这个人，就能精准捏住整个世界的命脉。


    如此大的诱惑，才能让目前世界上站在最高处的人全部汇聚于此。


    温知一站在下面，一边等待着体内的进化药剂慢慢改造身体，一边远程调试着最佳的进化能量浓度。


    他也不知道到什么程度才是最好的，但不断的实验，用最简单的穷举法测算浓度，等到白何为重新凝聚人身即可。


    温知一试着在脑海里呼唤白何为，但白何为没有丝毫回应。


    如果可以的话，温知一希望自己可以成为感知型进化者。


    这个异能类型的进化者，对白何为的存在是最为敏感的。


    本来异能的进化，和进化者本身的执念、情绪也有很大关联，凭什么自己不行？温知一认为反倒可以一试。


    感知型进化者体内的进化图形，他早已熟记于心。


    温知一一心二用。


    殊不知，温知一的一切行为、心理活动都已经被空中的白何为看得清清楚楚。


    不仅仅是温知一，玻璃圆廊上的人的所思所想，白何为也都了解的十分彻底。


    有期望他能够推迟进化之日成功的，也有希望他失败，还有一些想要趁机对他动手的。


    人类实在是复杂的生物。


    白何为看着不断朝着自己汇聚的进化能量，犹豫着自己是否真的要重新化为人形。


    作为人类的白何为，自然是无比希望自己重新变回人类的。


    但现在的白何为却不是这么想的。


    拥有人身，意味着属于人类的认知会占据主导，他又会过上和以前差不多的生活，会纠结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会在意一些微不足道的人类，甚至可能会为了所谓的责任去牺牲自己。


    若是不凝聚人身，他可以和无数的进化能量融合在一起，从此以后，他可以是这个世界的阳光雨露，也可以是这个世界的气候万千，没有任何的东西和人能够再束缚他。


    甚至，就算这个人类文明毁灭了也无妨，再等上一些时间，总会有新的生命火种重新亮起。甚至，当进化能量在这个地球上再也没有存在必要之后，他可以和其他的能量一起去往新的星球。


    一个是肉眼可见的看得到头的人生。


    一个是充满了未知和自由的广袤生涯。


    若非白何为此刻还拥有一点人性，他早就毫不犹豫的选后者了。


    白何为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对比起自己未来可能会有的无限生命来说，人类的寿命和过往不过是瞬间，选择做人实在是愚蠢的要死的选择。


    只是，面对朝着自己不断涌过来的进化能量，白何为始终没有办法彻底和它们同化，心里似乎有一个念头，一直孜孜不倦的喊着“想要回去”。


    回去，回去做人么？


    白何为等了等。


    只要等到这一丝念头彻底消失就好了。


    “白何为。”


    “白何为。”


    “白何为！”


    不知不觉，原本朝着自己涌过来的这些进化能量，有那么几缕突然掉头，涌入到了温知一的身体里。


    同时响起的，是温知一的声音。


    “白何为，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百年之后你的人类意识彻底消失，你自然可以回归原本的样子，不要着急做决定。”


    仿佛是知道白何为在纠结什么一样，温知一没有虚与委蛇，在觉醒异能的瞬间就第一时间传达了自己的意见。


    “你本就是一团能量，阴差阳错改造了白何为的身体，为什么不能让白何为的意识再多停留一段时间？”


    “你们给予了地球上的人类成为进化者的可能，那就坚持到底。”


    “反正，一百年的时间，对你们而言也不过只是短短一瞬。”


    ……


    温知一很清楚，白何为的人性早就只剩下一点点的残渣。


    或者说，白何为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匪夷所思的程度了。


    而这些被驱赶来的进化能量迟迟没有成为白何为凝聚身躯的根源，温知一就猜到恐怕是白何为本身出了问题。


    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尽可能的去劝导“白何为”罢了。


    【你只是想要白何为帮你拯救这个即将毁灭的人类文明而已。】白何为如此回复到，【这颗星球的生命力远超想象，你们人类的文明的灭亡不过是成为下一个文明的火种。】


    “对。”温知一知道自己找什么样的借口都没用，对方能够看穿自己所有的一切，“我那位老师觉醒了预知异能，让这个世界来到了最有希望延续的一条路上。不管是秉持老师的遗愿还是我本身的意志，我都希望人类的文明可以多延续一点。人类继续存在，进化能量继续改造人类，成为异能和人类共存。人类消失，你们又要去其他星球，不过是重复现在的路径而已。”


    “那么，为什么不成全白何为，让他作为人类过完这一生呢？”


    “我们想要的，也只是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既然你们的存在成为了改变我们未来命运的异能，那为什么不能让这一份幸运继续延续下去？”


    “难道，白何为成为人类的那段时光，真的不开心么？”


    白何为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声音让他答应下来。


    成为人类吧。


    再让我重新变成白何为。


    人类的意识如此细微，却又如此坚韧。


    作为白何为，他实在有太多不能割舍的东西。


    包括眼前这个明明才觉醒异能，却顶着巨大压力和他聊天的人类。


    感知型的异能，感到感知不到此刻他身上传来的恐怖么？


    温知一大汗淋漓的样子早已经显露无疑。


    曾经作为感知型异能天花板的巴图，压根就没有到这附近来，因为他不能承受自己再一次被反噬成为白痴。


    但温知一的精神力却意外的强大，明明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却依旧还站着。


    这种痛楚，应该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承受能力才对。


    是肾上腺素在作怪？还是那所谓的爱情在发挥力量呢？


    【哪怕我重新让白何为的人性占据主导，你们的谋算也未必会成功。】


    “如果万事俱备依旧失败，那也是我们的命。”温知一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只是太过耗费力气，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也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丁点儿，“我从来不信命，但很多时候我又觉得这的确是命中注定。”


    如果进化能量最后选择的人不是白何为，那么他们连这个对话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白何为不是生在华夏，他早已经舍弃人类意识拥抱进化能量。


    如果不是老师给他指引了未来，他又恰好遇见了白何为，现在也没有办法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中间稍微走错一步，都不会有今天。


    所以哪怕作为预知进化者的老师，千辛万苦探明了最有可能存活下去的一条路，却没有勇气真的走上去。


    死亡不会带走他的希望，但继续生存下去却可能见证自己无力挽回的灾难。


    这才是曾经那位老所长，明明有机会活下去却依旧选择死亡的真相。


    却也是温知一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的那条路。


    活着，才有未来。


    否则一切都不过是虚妄。


    【我只会让出一点点的空间，白何为的意识还能剩下多少我也不知道。】


    【希望重新醒来后的白何为，和你记忆里的一般无二。】


    话音落下。


    温知一发现周围仿佛停滞了的进化能量突然开始了动作。


    天空上的玻璃圆廊发出轰鸣巨响，上面站着的所有人按照事先演练好的逃生方案迅速逃生，只希望不要被波及。


    “快走，这里很快就要碎了。”


    “不是说这些是无数防御型进化者加固后的材料吗？我看也就这样。”


    “那是能重塑白何为的庞大力量，哪里是其他虾兵蟹将比得了的？”


    远处，已经做好了准备的进化者们深呼吸了一口气，伴随分配好的队伍一点点的前进。


    他们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提前帮助白何为消耗掉多余的能量罢了。


    第159章


    原本无形的进化能量，逐渐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存在。


    白何为人身的塑造过程，就是一部完整的生物进化史。


    照正常人的想法，白何为要重塑身躯的话，最多不过是从骨头开始生出筋脉、血肉、皮肤，再慢慢的变成一副人类的相貌。


    但出乎意料的是，白何为的人身塑造却是从细胞开始的。


    温知一从随身携带的试管里取出了一根头发。


    在白何为失去身体之后，属于白何为的东西都在一点点的消失。


    好在白何为平日工作忙，头发掉的还算多，杰克在白何为的几个住处来回移动，总算抢救下了这剩下的一根头发，用试管小心翼翼的珍藏起来。


    一根头发飘落在空中，一秒钟能变出十几个样子。


    等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才变成大众熟悉的模样。


    那是一颗活生生的正在跳跃着的心脏。


    心脏活跃有力。


    以心脏为中心，才慢慢凝聚血肉。


    但这样的场景，从头到尾也只有温知一一个人看见罢了。


    每当温知一的精神遭受压力想要晕倒过去之时，他的心脏处总会冒出一点点力量给与他支撑，使得他还能继续坚持下去。


    感知型进化者的直觉太过敏锐，对于温知一这样直面能量体的人而言，无异于自杀的毒.药。


    温知一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知道，这种场景他这辈子也只能见上这么一次而已。


    无数的进化能量被疯狂的消耗，那股让周围等待着不敢靠近的进化者们也能感觉到压迫感的逐渐消失。


    等到压迫感彻底消失的时候，就是他们上前攻击的时候。


    白何为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凝聚。


    温知一给白何为做过彻底的身体检查。


    白何为的身上哪一处有伤疤，哪里有一颗痣，他都清清楚楚。


    但是重新凝聚出来的身体却没有任何的瑕疵。


    皮肤上一个斑点都没有，那些伤疤自然也是消失的干干净净。甚至他的四肢、左右两边脸几乎都是完全对称。


    就像是大自然在重新雕琢一个精美的艺术品。


    重新出现在空中的这个人，明明还是白何为的相貌，却又让人觉得他和白何为之间还是有着不一样的改变。


    温知一忍不住扶住自己的脑袋。


    他的脑子里，属于白何为的“长相”和“记忆”逐渐消失，转而被眼前这个人的模样所替代。


    好像，从一开始白何为就是长这样一般。


    与此同时，凡是和白何为有关联的人、资料、文件、电子系统等等，似乎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篡改。


    白何为曾经投过的简历、小初高、大学毕业时候的毕业照片、包括他身份证社保卡上的照片，乃至全世界各地播放着的白何为宣传片等等全部都变成了一个和他本身有些相似却更加出众的模样。


    而所有人的记忆，包括白何为的父母却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儿子本来就长得很帅，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啊。”


    ……


    “白何为，停下来。”温知一知道自己无法抵抗白何为的力量，只能顺势而为，“你不要无意识的修改我的记忆。”


    刚刚凝聚人身的白何为，人性还有待重新寻回。


    就像是本能一般，他会率先将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全部改变。


    在没有身体之前，白何为就已经能够接近“全知”，他能够看清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里发生的一切。而如今，白何为也会下意识的更改大众对他的认知，让众人更好的接受“现在”的他。


    重新凝聚出来的人类身体，也只是看起来像人罢了。


    白何为的所有一切，就在昭示着进化者未来最完美的一条进化路线。


    进化者们正常进化、提升异能、那么在满足一定的条件之后就会和现在的白何为一样，变成一个更加完美版本的自己，身上的所有旧时痕迹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本质上来，真正完全的进化者和普通人类的确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生命体了。


    就像人类和猴子，哪怕曾经拥有过一个祖先，但也终究变成了两个物种。


    白何为缓缓的睁开眼睛。


    他平静的看着眼前强忍着痛苦的温知一，没有丝毫出手帮助的意思。


    “白何为，你刚刚凝聚身体，你先想想你到底是谁？”温知一声音有些细微，但他的确也没有更多的力气去说什么了。


    温知一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再也坚持不住，彻底倒地。


    然而就在落地的一瞬间，温知一的身体却漂浮了起来，直接升到了白何为的面前。


    白何为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手。


    或许是因为眼前之人是自己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或许是因为他明明已经被异能反噬的即将死亡，却还是站在这里等自己，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好奇来。


    明明是个刚刚觉醒异能的人类。


    为什么能够坚持这么久？


    白何为看着已经彻底被异能反噬的温知一，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在温知一的眉心处点了点。


    温知一身体里彻底紊乱的进化能量像是接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彻底安静了下来。


    而原本神情痛苦的温知一也重新恢复了平静，看起来就像是沉沉睡去一样。


    白何为挥挥手，温知一瞬间消失，回到了自己的别墅里，整个人躺在了别墅客厅的沙发上。


    【玩偶之家】的异能容器非但没有继续压迫温知一的心脏，反而分出了一点力量帮助修复温知一脆弱不堪的身体。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进化能量都是无意识的。


    而当一个有意识的同类出现之后，他自然可以命令所有的进化能量为他做事。


    “可以开始了。”


    “动手！”


    就在那股逼人的压迫感彻底消失之后，原本躲在附近的那些进化者们总算松了口气。


    他们知道，该自己动手了。


    他们按照不同类型的异能，被分割成了一个个不同的方阵。


    而率先进行攻击的方阵，都是自然型的进化者们。


    他们有的操控着火焰、有的生出了冰锥，有的形成了风刃，在一声令下之后毫不犹豫的朝着原本确定好的目标点位直接扔了过去。


    白何为身上已经换了衣服。


    衣服自然是从白何为的衣柜里隔空取物得来的。


    只是衣服刚刚穿好，就看见一大波异能朝着自己攻击了过来。


    虽然这些异能攻击单个来看都很弱小，但是相同类型的异能攻击合并在一起，也依旧变得颇为壮观。


    人类的确很有意思。


    这些异能在成为异能之前只是普通的进化能量，而单纯的进化能量是不会想着要合并在一起变的更强的，它们只会进入到不同人类的身体里成为某种不同的异能，并且排斥和自己相同的能量。


    就像是在标记地方一样，类似于这个人类身躯已经是我住的房子，不能再有其他同族住进来。


    因此从进化开始至今，从来没有同时拥有双重异能的人出现。


    但是人类却会将这些进化能量按照不同类型分出来，再让他们的攻击合并成一处，从而达到更大的威力。


    白何为看着天空上落下的这一群攻击，不自觉的露出一个人类称之为“笑容”的东西。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天上掉落的这些异能攻击，在瞬间化为飞灰，又变成消散变成了单纯的能量。


    而白何为的脑海里，也不合时宜的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要是这些能量能发电就好了。


    属于白何为的意识，在逐渐的萌芽。


    而已经放出攻击的进化者们，在发现自己扔出去的攻击放出去就没有响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展开攻击。


    他们不需要想这么多，只要按照既定的方案继续攻击即可。


    而此刻，已经逃出去的那些领导人及专家学者们，则是在远处做着分析报告。


    中央研究院的人和零号研究所的人互相分成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一个只给华夏的领导人做报告，另一个则是面向除华夏之外的其他国家做报告。


    “目前，已经进行了三轮攻击，这个攻击的威力已经堪比两枚核弹爆炸，但这些攻击没有落在既定点位，卫星传来的画面显示这些攻击都瞬间消失了。”


    “白何为将它们重新变成了能量。”


    “根据现有的消息，白何为拥有将异能重新变成进化能量的能力。”


    ……


    “这和张伏之的异能相似么？”袁河清想了想询问道，“张伏之在二次觉醒之后好像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但他没有办法消除这么大规模的攻击。”


    “有点相似。”裴湘庆认真想了想说道，“算是完美版本。张伏之目前只能将一些远低于自己等级进化者的异能化为能量，但是白何为却可以不假思索的做到这件事。准确来说，如今的白何为算是一切进化能量的终极形态，而进化者的异能本就是由能量决定。因此，白何为身上将会展现出地球上所有进化者异能的终极进化状态。”


    换言之，张伏之的异能要是进化到极致，就能做到和白何为一样的事情。


    对于进化者和研究员来说，白何为就是他们追求的极致了。


    零号研究所的人们，包括所长在内，几乎恨不得将所有关于白何为的动作全部记录下来反复研究。


    白何为身上展现的，将会是他们接下来几百年、甚至几千年进化发展的顶点。


    在还起步的过程之中，就见证了终极形态，这对他们来说即是一种希望，又是一种绝望。


    第160章


    对于世界上绝大多数A级以下的进化者们而言，他们见到S级进化者的次数都不多，自然更加不知道站在全球进化者顶端的白何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只能从其他进化者的经验分享以及所谓的“分析帖”里去揣测白何为的实力。


    在来之前，他们想的是，他们哪怕单个人不是白何为的对手，但是他们来了这么大一群，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就算不能打败白何为也能叫白何为狠狠吃个亏。这样等到以后自己在简历里还能加上一句“曾经重伤过世界最强进化者”，一辈子吹嘘的料就到手了。


    可如今真的和白何为对上，他们才表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明明他们距离白何为有一段距离，可在攻击落下之后，白何为却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队伍里的一个感知型进化者方阵立刻全军覆没。


    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的给这群感知型进化者注射药剂，让他们陷入深度睡眠，避免被白何为影响太过。


    感知型进化者要不要放进来，也是事先有过一番激烈讨论的。


    但最终因为感知型进化者能够精准定位白何为的动静，还是被放了进来，只是他们的承诺书和责任状里的条款比其他进化者都要多上不少，连遗书的厚度都比其他人多。


    毕竟，感知型进化者死亡的概率可比其他进化者要多得多。


    眼见着白何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上空，眼神淡漠的看着他们，下面的进化者们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身体里的进化能量就像是被冻住了一般，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起直升天灵盖。


    这种压迫感从未体验过！


    进化者们的脑海里，此刻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逃！


    快逃！


    可是四肢和进化能量一样被冻住了，只能傻傻呆呆的抬起头看着上空的白何为。


    这就是世界最强的进化者？


    听说以前不少进化者还去挑战了白何为，甚至还有人放话要报复他的？


    他们是纯粹找死么？


    “按照事先的方案，你们应该攻击了。”


    “人呢？回话。”


    ……


    方阵领队之人的耳机里，已经传来了上司催促的声音。


    他们远远能看见的，只有这些群进化者彷佛被控制了一般，一动也不动，甚至也不回话，看起来古怪极了。


    “领……领导，我没办法。”最终，一个意志坚定的领队，一边不受控制的掉眼泪一边回复，“我……我怕。”


    他活了三十年，什么样的训练都没能让他掉眼泪，可是现在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就像是人类最深层的基因开始发力了，这种宛如面对天敌一样的恐惧感，让他们连反抗的力气几乎都欠奉。


    “B级左右的进化者们已经完全被压制住了，他们体内的进化能量已经彻底投降了。”张伏之当即反应过来，“A级进化者们开始准备，你们可以配合军事装备一起攻击。”


    关键时候，张伏之立刻做出指示，让空间型进化者们集体发力，争取将这群已经彻底丧失战斗力的B级进化者们先转移离开，不要放在这里拦路。


    原本以为这群人好歹能扛过白何为两三招，没想到一个照面就已经溃不成军。


    果然，B级进化者的抵抗力还是太低了。


    A级进化者们的攻击是随着不断发射的火箭炮、导弹一起到达的。


    他们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攻击才能对白何为有用，干脆就一起用了。


    以现在世界各国的军事储备而言，枪支弹药不用也要报废，不如用在白何为身上。


    从远处看，白何为所在的地方只能看见一片刺眼的亮光。


    只有眼力型进化者们才能从这些狂轰乱炸的场景之中准确的看见白何为此刻的动静，然后如实的汇报给周围等候着的人。


    “目标白何为目前撑开了防御罩。”


    “那些导弹和异能都被拦在防御罩外面，自行爆炸了。”


    “他……他还出手将这些爆炸的所谓极致缩小了。”


    “空间异能。”


    “白何为用了空间异能，将这些爆炸余波直接扔到空间里去了。”


    “空间异能还能这么用？”


    ……


    看见这个场景的进化者们，尤其是空间型进化者们都懵了。


    绅士和杰克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决定要努力开发出这个用途。


    尤其是绅士，挠了挠头简直无法理解，“无形的能量波动要扔到未知的且不会爆炸的空间里，这需要用到多少空间公式？这里面的公式推导出来了没有？白何为的学历应该分析不出来这些啊。”


    “他已经到了不需要学习这些知识也能用出能力的地步了。”


    “全能型进化者，原来是这么个全能的意思么？”杰克也觉得痛苦，他根本就不想过来，但是温知一的命令摆在这里，他不敢逃。


    以前的白何为，全能型进化者只有他一人，大家对全能型进化者的认识还停在最初层面。万万没想到，等到白何为彻底觉醒之后，全能型的意思就是能够将目前所有进化者的能力全部运用到顶级的意思啊？


    这还打个屁？


    杰克觉得，他们直接投了比较快。


    白何为看见这些攻击，还有这么多的导弹，最开始还能认出几个军事博主视频里常见的型号，但几分钟过后就一个都认不出来了。


    这个武器挺厉害的。


    这个导弹还能精准打击？


    这个还能自动跟踪，厉害了！


    而进化者们的异能，则是被附在这群导弹后面，主打一个措手不及。


    比如一个爆炸威力强大的导弹后面跟着的居然是一个病毒型异能，而且还是杀伤力极为强大的那种病毒。


    这个病毒能够通过呼吸传染，只要接近白何为，立刻就能在白何为的体内繁衍，从而破坏白何为如今的身体情况。


    算是地球上那些顶级病毒型进化者们联合手搓出来的超级病毒。


    不小心放出去的话，可以直接团灭人类的地步。


    白何为看见这种异能攻击，嘴角不由的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他想起以前认识的那位病毒型进化者，那位和他说可以帮忙教导他小孩的高中生物老师了。


    那个老师叫什么，长什么样子来着？


    白何为的脑海里只能缓缓勾勒出对方大致的形状，但对方的样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很快的，白何为又看了另一种异能，脑子也同样出现了类似异能的进化者的形状。


    这又是谁？


    不管了，反正自己好像是认识过这么一些人。


    白何为一手撑开防御，一边又看向那群A级进化者们。


    他们的人数要比刚才那好些个方阵队伍的数量少得多。


    只是当他们看见白何为的时候，身体同样僵住了。


    而且，他们的反应比刚才那群B级进化者们还要更大。


    B级进化者们看见白何为无非就是感到害怕，四肢僵硬不能动罢了。而如今这群A级进化者，在看见白何为的时候就现实看见了什么怪物一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讶和恐惧。


    一些心智薄弱点的甚至直接高喊了几声“上帝”“菩萨”“真神”之类的就晕了过去。


    “我要对付这种怪物？”


    “我去死，让我去死。”


    “啊啊啊啊啊。”


    这些人似乎是恐惧到了极致，什么样的表现都冒了出来。


    他们能够从白何为身上感受到的恐惧和实力更加明显，实力却又不足以让自己屏蔽掉白何为的力量，只能将自己逼疯。


    “立刻换人，这是之前研究院提出过的‘污染理论’，理论化为现实了。”张伏之立刻做出应对，“空间型进化者先将这群人也给转移走，塞西利亚、关延、你们准备上去打头阵。”


    研究院提出，重新凝聚人身的白何为已经是进化能量具象化的体现，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是进化者的终极形态。


    人类在面前远超过自己理解的事物之时，大脑会做出自保的应对，就容易陷入“疯狂”，算是对“精神的一种污染”。


    在这种情况之下，要么如B级进化者们一样，因为能量感知阈值足够低，感觉不到白何为的恐怖，恐惧感会压过一切；要么就像S级进化者们一样，对自己体内的进化能量达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从而保护好自己的精神。


    好在现在的白何为并没有对付众人的想法，他还处于逐渐恢复人类意识的过程之中。


    众人对他的攻击，不过是为了帮助白何为消耗多余的力量，帮助他找回人类认知，从而进行第二阶段的计划罢了。


    否则，谁也不能保证尚在恢复过程之中的白何为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影响？


    也许他一个好奇，世界就真的毁灭了。


    华夏人自古就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


    全球的S级进化者数目寥寥，哪怕这一年里有无数人通过种种手术以及其他进化成功升级，加上零号研究所那群“一次性耗材”，加起来也不过堪堪千人。


    二次觉醒的进化者站在最前面，为他们先挡去最大的精神压迫。


    塞西利亚、普尔曼、关延、安婷玉这种白何为的“熟人”，自然要站在最前面。


    【封禁】小队的进化者们、绅士、杰克这种白何为曾经的“敌人”则是站在第二梯队。


    杰克和绅士两人不约而同的低下自己的头，生怕被白何为看见。


    天知道现在的白何为会不会还将他们当成敌人，顺手就给解决了啊？


    还是稳妥一点的好。


    白何为看着眼前这群让他有些熟悉的人，不由的歪了歪头，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攻击，反而还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们。


    “你们看着，有点眼熟。”


    能交流！


    白何为现在能交流了。


    张伏之简直感动的老泪纵横，恨不得现在就对着白何为磕一个。


    只要白何为率先恢复了语言能力，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