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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朕真不想做皇帝_九月草莓 第31页

第31页

    明明是那么温暖的艳阳天,意識到这点后,应天棋却連骨髓都发着寒。


    ……不。


    不对。


    不可能。


    在这想法出现的一瞬, 应天棋便在內心否定了这种可能。


    首先,紫禁城被侍卫和军队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还有重重宮墙困着,蓝蘇出不去。


    而且妙音阁在中城邊缘的位置, 離后宮少说也得有五公里。


    蓝蘇是出連昭的贴身侍女, 这是被尚宮局记录在册的, 先不说各宮晚间查名不可无故缺席、宫门落锁不得随意走动的问题, 就算她武功高强能够悄无声息離开长阳宫,甚至飞檐走壁翻越重重宫墙离开紫禁城,但她要如何靠一双腿一晚上走十多公里的来回?


    如果能做到,那么蓝苏的一晚就是这样的——


    半夜点完名等大家都睡觉了偷偷爬起来,避开守卫冲出紫禁城, 跑五六公里去妙音阁当侍女,还要赶晨起时回宫继续当侍女。


    这是永动机啊??


    連应天棋都得用超自然能力才能实现的事,他不信有人能靠人力做到。


    这种情况,如果要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除非……


    除非,是双<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这样一来, 很多事情就都说得通了。


    出连昭是逻泊族, 她的贴身侍女蓝苏也是, 那么蓝苏的孪生姐妹自然也一样。


    出连昭对自己有殺心,她的贴身侍女蓝苏或许也有,那么蓝苏的孪生姐妹又是一样。


    那续芳呢?滟澜呢?妙音阁所有盯过他、给过他危机与不安感的人呢?


    她们都是南域难民。


    整个妙音阁,或许都在受南域幸存族人掌控。


    他们的家乡被外族侵占, 家破人亡流离失所,逻泊娜姬也要受制于敌。


    所以他们知晓应弈这位常年身處宫墙內不示于人的皇帝的长相容貌,因为他们有相当一部分人曾親眼见过应弈带兵攻占自己的家園、殺害自己的親人。


    他们逃脱追殺,因为共同的灭族仇恨,隐姓埋名改头换面来到京城,从四面八方聚到一起,以青楼乐坊间点起来的灯火为保护色,收集传递消息、发展人脉、暗中计划、蛰伏许久,只为了等一个渺茫的机会,能倾尽所有,替南域万千枉死的怨魂挥出那一刀,讨一个公道。


    应天棋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合理。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可这样的话,还有一个疑点——


    他们杀鄭秉星是为了什么?


    毕竟应天棋死在续芳手里,只是因为误入了他们的刺杀计划,又因为自己的仇恨值比较高所以得了个优先處理而已。


    那一晚,妙音阁这群人从一开始要杀的就是鄭秉星。


    可南域人和鄭秉星能有什么恩怨?


    应天棋想不到任何一种解释,能把南域杀手和京城纨绔联系在一起。


    或许其中关窍,绕了一大圈,还得从白小荷提起的、半年前那场人命官司找起。


    只是……


    应天棋微微皱起眉。


    按照现在的线索与推理,妙音阁和南域有所牵连,已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可是,如果言明这点,妙音阁必然保不住,甚至出连昭都会受到牵连,毕竟南域人乔装更名藏匿于京城,一旦被发现就是“勾結谋逆”的重罪,不说应天棋自己,陈实秋第一个容不下他们,必然会让他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那他还怎么推进支线任务二?


    可如果要顾着出连昭这边,任务三又没法查太明白。


    难不成这两个任务原本就是不能兼容的,要想完成只能二选一?


    应天棋焦虑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从道德层面来看,人家南域人好好在自己地盘生活着,結果其他地方的家伙突然要求自己归顺,自己不愿意就出兵灭了自己全族……想以牙还牙想报复也无可厚非。


    毕竟是应弈造的孽,出连昭和她家里这群人已经很惨很可怜了,从头到尾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原则性的、不可饶恕的错事,自己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可是鄭秉星这个案子说不定能够令他顺藤摸瓜抓到点郑秉烛的把柄,梦做大一点或许还能为他未来扳倒郑秉烛打下坚实的基础,机会实在难得。


    任务,还是良心?


    这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哪个都难以割舍。


    应天棋一时无法做出决定。


    但日子还得过,走一步看一步就是。


    他早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要亲自查案,一朝天子金口玉言,自然是改变不了的。


    陈实秋听说此事后倒也没说什么,想来在她眼里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为了郑秉烛大动干戈在她那算是理所当然没崩人设,因此就当小孩子过家家,放纵着罢了。


    案子出在宫外,应天棋这查案的人自然不能在皇城里拘着。


    只是皇帝出宫不可招摇,为防心怀不轨之人暗害,应天棋只能隐藏身份微服低调行事。


    正好他原本也不喜欢搞太大阵仗,毕竟应弈的名声人缘都不好,保不齐暗處还有多少狼排着队等着下刀,所以只带了白家兄妹还有其他几个无关紧要的太后眼线趁夜离了宫。


    应天棋原本想寻个差不多的客栈包下落脚,没有闲杂人等,他到处走动也方便。


    但郑秉烛觉得不妥。


    他是此案苦主,受了皇帝恩惠麻烦皇帝出宫跑一趟,不能不有所表示,于是三請两請地将应天棋请入郑府,对外只说是亲友入京暂住,却默默加了一倍的护卫在府中轮值。


    无论是正史野史,还是这些天应天棋在游戏里听到的各种传言,都说郑秉烛在京城一手遮天,其府富丽堂皇犹如皇家庭院,更是富可敌国,生活奢靡至极。


    原本应天棋还不怎么在意,想着历史和流言多少会有夸张不实的成分,方南巳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直到他出了马车、从帘后探出头往郑府瞧了那么一眼,才感受到什么叫做震撼。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地方是郑秉烛的家,应天棋恍惚间都要以为这是哪处新修的行宫。


    掀开帘的第一眼,他先看见郑府外挂着一块镶金牌匾,上龙飞凤舞三字——“瑞鹤園”。


    还没进去,先是门内一堵琉璃汉白玉影壁就闪瞎了应天棋的眼。


    那堵影壁通体都是上好的汉白玉,中间镶嵌着整块五彩琉璃,在阳光下剔透晶莹,流转着各色华光。郑秉烛还请了能工巧匠在琉璃之上刻出麒麟祥云浮雕,应天棋一抬眸就跟那只闪耀的大麒麟来了个眼对眼。


    这么多年,应天棋去过各地博物馆和園林遗址,如今也是见識过紫禁城全盛时期的人了,本以为世间再无珍稀宝物能入他的眼,直到他看见这块影壁。


    还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公子……?”


    应天棋忙着欣赏郑府的影壁,一时没能回神。


    等下边候着的白小卓见他半天没有反应,才出声提醒一句。


    出宫不宜太过招摇,应天棋只做寻常打扮,一身素白圆领道袍,手里拿把折扇装一装,就像个寻常人家的富贵小公子,倒也还算低调。


    下了马车后,他被郑秉烛引进了门。


    进门时,他的视线还黏在那琉璃影壁上,但等绕过去瞧见壁后光景,他便对此物毫不留恋了。


    原因无他,稀罕物太多,实在令他目不暇接。


    金丝楠木、汉白玉柱、红玉锦鲤……甚至还有两只丹顶鹤被圈在园子里养着,装点得竟比宫里的御花园还要精致。


    郑秉烛是宣末的大蛀虫没错,什么东西都要往自己口袋里揣。


    应天棋知道他贪,却没想到能贪到这种程度。


    可应天棋又觉得不至于。


    住着这么张扬的府邸,还敢把皇帝往家里带,要么根本不怕皇帝追究,要么郑秉烛能给这一切找到合理的理由。


    但应天棋不知底细,不好轻易试探,因此并未多话。


    只随着郑秉烛的指引,往瑞鹤园深处去。


    幼弟新丧,郑府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着准备丧事,白绫白灯笼挂了满府。


    应天棋一路四处打量着,被请入了瑞鹤园前厅。


    想必郑秉烛已经提前和家里人通了气,因为郑父郑母瞧见他虽只称“大人”,却明显带着几分谨慎与敬畏。


    郑家父母年事已高,死去的郑秉星又是他俩老来得的幼子,向来都是捧在手里呵护着,如今出了事,两位老人悲痛欲绝,两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看便知是痛哭了好几个日夜的结果。


    “大人,犬子顽劣,却罪不至死。他才十七,我不指望他建功立业报效家国,平平安安过一生便罢了,如今不明不白死在贼人手里,还望大人早日抓住凶手,让我儿的冤魂得以安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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