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天色已晚,您饮酒又醉……”
刘嫣然气急败坏地推开拦路的旺昌,进了沉碧居,这时候情药已经发作,她好不容易才有接近魏铉的机会,这夜一过,她与魏铉生米煮成熟饭,外祖母如此疼她,定会为她做主,全了两人的婚事。
届时,管他什么刺史千金,二表哥的妻子只能是她。
刘嫣然迈大步子来到寝屋外,隐隐听见女子在低吟娇泣,她愣地瞪了眼,脸色骤变,猛地推开门。
屋内烛火昏黄,令人面红心跳的喘息声从内间传来,织锦屏风映着交叠的身影,那讨饶的娇哼断断续续。
怎会……怎会给她人做了嫁衣?
刘嫣然脑袋嗡嗡,不可置信地越过屏风,满地的衣衫凌乱不堪,烛灯轻曳,她还没看清八仙桌上坐着的背影,男人抄起茶盏掷来,她偏头闪躲,碎了一地的瓷片弹起划过手背。
“滚!”
魏铉哑声呵斥,从那女子身前抬头,墨眸阴鸷可怖。
八仙桌前,他薄衫大敞,一臂搂住案面女子的雪背,将她往怀里带,宽阔的臂弯遮得严严实实,阴鸷的眼里满是肃杀的警告,刘嫣然毛骨悚然,不敢再留,跌跌撞撞离开。
魏铉敛了眼锋,手掌按住乱动的细腰,推进几分。
冷凉的桌案湿漉漉,雪吟双股颤巍巍,咬唇攀着魏铉,总算是寻到了支点。
二少爷生得威猛,数遭下来,她整个人晕乎乎,适才听见房门开了,惊怯无措,缩着身子躲在他怀里,撞了个满,没脸回头去看究竟是谁。
纤细足踝悬着被撕裂的裤子,让夜风吹得摇摇欲落。
他气息灼热,眼神也是烫的,灼得她忍不住逃,魏铉把着她的腰,雪吟顿时坐在了他的腰腹,与修长的手指全然不同,她有些挨不住,红着眼呜咽讨饶。
耳边莺啼婉转,娇怜啜泣,催生魏铉腹间的邪念,他没有哄,更无停下的念头。
寒夜霜降,晚风摇曳,吹得树影婆娑,花枝乱颤。
一轮弯月悬于高空,纱罩子里的蜡烛将要燃尽,昏黄幽暗,室内狼藉一片,床幔飘飘,渐渐拂落,遮住绰绰春色。
魏铉还是低估了那药的烈,数遭之后,才彻底解了燥意。
怀中的人咬着手指看他,泪涟涟的脸沾着乌发,嗫嚅着泪,分外可怜,倒显得他格外粗暴,不懂怜香惜玉。
雪肌泛着淡淡的粉色,那白馥馥的一团闯入魏铉的眼,似初生的雪兔衔着珊瑚珠子,跑来晃去,灵动活泼。
魏铉微微垂着眼睑,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
夜风是热的,随着他的吐息拂过心间,雪吟有一丝惊惶,抬起的手旋即便被他捉住了。
魏铉并住两只手腕,举起按在枕上。
月光清冽,携着幽幽烛光,照入帐内,雪吟羞怯的眼看他,潋滟的桃花眼漾出涟漪,娇嫩的肌肤遍是浅粉痕迹。
魏铉伸出手来,略带薄茧的指捻着腿侧的小痣,细细摩挲。
雪吟初经风雨,忍不住轻颤,大掌忽而被按住膝盖。
魏铉看了眼泪涟涟的脸,垂了眸,长指似潜在水池,拂开缠绕乌藻,饶有兴致地拨捻。
雪吟倒吸一口凉气,渐不承这一遭,虽感激魏铉频频解她困境,愿意侍奉伺候,可也架不住被这般审看,羞臊的暗暗退缩,央求的较弱声音带着颤,“二、二少爷,奴婢不成……”
话没说完,雪吟被他拦腰抱起,翻了个面,两膝分开跪在床榻,雪背撞入结实的胸膛,魏铉伸手捂住她的唇,长指带着潮热的濡意。
魏铉锢她在怀里,冷着脸哑声道:“我不喜欢哭闹。”
他的手指还横在唇边,雪吟乖乖的,不再说话,呜咽着含住他的手,男人热热的气息洒在肩背,迟迟没有动作,她方才想起背上狰狞的鞭伤。
担心丑陋的伤疤坏了二少爷兴致,雪吟忐忑不安,往后一坐,背贴着他的胸膛,以拙劣的方式遮住伤疤,却听他低吟闷哼,捂着她唇的手掌一握,压着她更贴近,雪吟黛眉紧蹙,哆嗦着哎呦几声,颤颤絮絮,渐渐娇媚,在他耳中成了别样的调子。
魏铉自诩就不是正人君子,他的心很坏,如今得了几分趣味,推她往前,雪吟跪伏在枕上,宛如任宰的羔羊,那单薄的肩头缀着胎记,淡淡的粉,形似一朵绽放的梅花,与背上交错的鞭伤格格不入。
指抵着贝齿,掌托着下颌,迫着她抬起头来,魏铉自底下腾出一只手来,洇湿的掌把着盈盈细腰,摆弄模样。
东方即明,天际生出一道幽蓝,亮着颜色,似水墨般晕开苍穹,鸟啼阵阵,带着年味未散的喜庆。
昨夜闹得厉害,屋子里一片狼藉,苏嬷嬷已让人收拾干净,靡靡气息也被熏香盖了过去。
雪吟浑身宛如被车轱辘碾过般,有些站不稳,硬撑着发软的双腿伺候魏铉穿衣。
以往别说是伺候宽衣,就是在一旁端茶递水,也是难有的事情,雪吟忍着不适,仔细伺候着,端来放玉佩的托盘,问道:“二少爷,今日您戴哪块玉?”
她抬起的眸亮晶晶,赤色发带随意绑住披散的乌发,脖颈的吻痕若隐若现,满是他的痕迹,魏铉不免想起床笫间的温软。
意识到竟在回想,他皱了眉,错开她的目光,径直越过,道:“今日不戴玉。”
他朝外面走去,雪吟轻轻哦了声,把三枚玉佩都收去台面放好。
今日刘家表姑娘启程回简州,雪吟本以为二少爷会去送一送,没想到他吃罢早饭,便去了后面的竹林练武,也不用她在旁候着了。
雪吟着实不舒服,向苏嬷嬷讨了半上午的假。她去厨房打了盆热水,回到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关好门窗,坐到床边将裤子脱了。
走动时腿间扯得疼,如今一看,果真又红又肿,雪吟拧了张帕子,用热水擦拭。
帕子拂过,激得她轻颤,不免想起昨夜。二少爷生得威武,夤夜漫漫,她昏沉欲睡,他竟还没有倦意,处处探寻。
他模样英隽,自带冷香的书卷气,以致于她忘了,他策马持戟,斩杀歹人,也是练家子,薄肌纵横,力道颇大。
雪吟脸上蔓出薄红,她小时候见过花楼里的姐姐们小心翼翼地讨好恩客,满足那些怪癖,如今她伺候二少爷,他矜冷持重,床笫间也还算正正经经,但就是着实太久,喜欢乱看。
一股子温灼泄到帕上,雪吟手掌仿若被火苗烫了般,她敛了思绪,快速清洗擦拭,丢了帕子在盆里,红着脸埋进枕头。
她侧身倒在床上,一手揪着枕头,一手放在胸口,心脏扑通跳着,想着今后。
她已经是二少爷的人了,今后是不是就永远留在魏府了?
她不想再过提心吊胆的生活了,那种随时都会被主家发卖的担惊受怕,也幸好她曾经替小姐受罚,后背落了疤,否则这会子她已经在了甜水巷的花楼,被千人骑,万人压。
“是呢,日子会越来越好。”雪吟闷在枕头里,小声说着,鼻子不由酸涩,眼泪慢慢溢了出来,湿了枕头。
……
魏铉长戟在手,动作行云流水,风驰电掣,见翠竹掩映的小道立着身影,冷呵道:“出来!”
苏嬷嬷走上前来,站在一旁候着,半晌后魏铉收了长戟,在石凳坐下,拿过帕子擦了擦汗。
苏嬷嬷斟茶递去,道出来意,“公子昨夜收了雪吟,可需要送避子汤去?”
魏铉把着茶盏,垂眸看热气氤氲,冷声道:“昨夜我只命你备冷水,浴水没备妥,雪吟倒让你叫来了。”
苏嬷嬷知瞒不过他,跪下道:“公子息怒,那法子伤身,万万不可,左右雪吟是夫人安排的通房丫鬟,纾燥解欲。老奴自作主张,请公子责罚。”
魏铉搁下茶盏,起身道:“下不为例。”
“谢公子宽恕,”苏嬷嬷见他要离开,急匆匆追问道:“公子,避子汤……”
魏铉顿了一下,语气平平道:“备一碗给她。”
他拿了长戟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吩咐道:“我将她收房了,给她换间屋子住。”
苏嬷嬷意外,点头应道,目送魏铉走远后,亲自出府抓药。
公子尚未娶妻,若这时通房有了身孕,会坏了他的名声。
她前几年头受撞击,记忆全失,但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在提醒她,照顾魏铉既倾注了所有的爱,又严格,绝不允许他行差踏错半步。
雪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苏嬷嬷叫醒她时已快晌午,她慌张起身,趿鞋下床,“一沾枕头便睡了,嬷嬷您有何吩咐?”
苏嬷嬷坐在凳子上,温声道:“你身子如何了?”
雪吟笑道:“劳嬷嬷挂心,休息一阵好多了,您有活只管派给奴婢。”
苏嬷嬷将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推过去,“把这趁热喝了。”
雪吟疑惑地将那瓷碗端起,汤药黑乎乎,味道不是很好闻,“嬷嬷,这是什么呀?”
“避子药。”
雪吟瞳仁震缩,心头猛地一窒。
苏嬷嬷也是难得的好言安抚,与她讲着道理,“公子的第一个孩子,应当是二少夫人所出。”
“奴婢知道的…”雪吟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自高处坠下般,摇晃晃,“奴婢知道,我该喝的,该、该喝。”
她双手轻颤,端着药碗往嘴边送。
汤药苦涩,顺着喉咙咽入肚子,雪吟手指扣着碗壁,饮得干干净净,她赶紧擦了擦唇,把空碗放在桌上,强扯出一抹笑来,眼睛却忍不住泛红,乖巧道:“都喝完了。”
她觉得只要乖一点,就不会惹嬷嬷和二少爷生气。
苏嬷嬷点头,“二少爷收了你当通房,你收拾收拾东西,今日便搬去二少爷房中。”
雪吟一愣,喜不自胜。
通房丫鬟有自己的屋子,是与主人的主卧相通的耳房,方便主人随时召唤。
雪吟东西不多,带着几套换洗的衣裳,抱着刺史千金赏赐的匣子搬过去。
耳房里备着被褥,绸面的被子光滑,像摸到云彩般,雪吟缩了缩手,有些不敢相信。
她放好东西后坐在榻边,满心欢喜,不由望着隔开主卧的门帘,念着魏铉。
半晌,她掀开门帘。
里头有细细的炭火声,似乎还烧着炭盆,定是二少爷在,雪吟嘴角不禁翘起小弧度,有些小雀跃,朝里间去。
视线越过屏风,她见魏铉拿着东西往火盆扔,薄凉的眼底蕴着厌恶。
雪吟呆愣在原处。
那是……是她那夜在马车里,给他缝补好的护腕。
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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