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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不过谢元凛都这般说了, 方楚宜便也没急着出门,也不差这一两日。


    想到谢元凛刚刚说他脚生得漂亮。


    方楚宜下意识垂眸落在搭在榻上的脚,瞧了又瞧, 实在是太过秀美了, 不似男人的脚那般宽大。


    谢元凛随着他的视线一并落在那双玉足上,是真的很漂亮精致,连脚指甲盖都透着粉。


    方楚宜抬眸对上谢元凛, 见他望向自己的脚, “那我今日先不出门,先养两天。”


    谢元凛∶“那就好。”


    方楚宜∶“嗯。”


    谢元凛收回视线, 状似不经意问道∶“你想要出府做什么?”


    方楚宜∶“之前不是同你说过, 我打算以后做生意, 想着今日刚好有时间, 便出门看看铺子,老东西正好给了我两间不值钱的铺子, 我看看能不能用, 也就省了买铺子的银子了。”


    谢元凛∶“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尽管开口。”


    方楚宜笑了起来∶“放心, 到时候肯定不和你客气。”


    谢元凛∶“好。”


    方楚宜本来话也不多, 两个人同时沉默,室内一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 只是他俩人的性格如此,倒也不会尴尬。


    方楚宜随手拿过清梅整日看的话本打发时间。


    谢元凛见状:“看的什么?”


    方楚宜:“话本。”


    谢元凛:“喜欢看这个?”


    方楚宜从话本中抬眸看向谢元凛:“这玩意一看都是穷书生自己臆想的,话本里全是富家小姐爱上穷书生, 富家小姐好好放着贵公子不爱, 爱他们什么?”


    话本千篇一律的都是以富家小姐开始看上穷书生不顾家人反对, 非君不嫁, 后面则是以穷书生考取功名,扬眉吐气打脸富家千金的家人,风风光光迎娶小姐为结局,他翻了好几本,都是这样,索然无趣,关键清梅看得津津乐道,还说这些话本卖得都是最好的。


    方楚宜很不理解,闲来无事翻看两眼,想看看到底有什么吸引人之处,最后发现每本都换汤不换药,讲的都是这么些爱情故事,很没意思。


    就这?畅销?


    方楚宜再次感慨古代人的钱真好骗,好多冤大头呢。


    谢元凛接过看了两眼,不置可否。


    他对这些倒是没什么兴趣,他平日里看的都是些兵书,以及其他一些风土人情的书。


    方楚宜身子一歪,百无聊赖。


    谢元凛见状道:“可是觉得无聊?”


    方楚宜点头,整日吃了睡,睡了吃,也不用上班,确实有够无聊的。


    方楚宜暗骂了一声自己真是不懂享福的命,现下这些悠闲的日子,他以前那曾有过?


    谢元凛试探道:“若是觉得闷,我同你讲讲我在边关的一些事?”


    方楚宜来了兴趣,盘腿坐好,“那你说说。”


    谢元凛笑道:“可能也有些无趣。”


    方楚宜∶“听听看。”


    谢元凛∶“我是十四岁去的边关,一路行了大概一月有余,我那时是第一次离开京城,去我父兄久待之地……”


    当时谢元凛还是少年,一开始想要的只是替父兄报仇,那是边关环境和条件实在是艰苦,谢元凛久待京中,还不能适应,刚去的第一天便水土不服,那些将领见派来的是个少年,因着他父亲的面子倒也没对他不客气,但到底心里看不上这个从京城来的,从头到脚都透着贵气的小公子。


    谢元凛适应的很快,躺了两天之后便从床上起来,直接去了练武场,然后提出要同那些将领比试,那时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尽管谢元凛当时已初具成年人身形,挺拔颀长,但在那些久战沙场之人眼里还是不够看,很快他们便从一开始的不屑,正色起来,实在是少年身上那股狠劲太煞了。


    方楚宜听到要比武之后,不由紧张,出声问道∶“然后呢?”


    谢元凛淡声道:“然后就将他们打服气了。”


    军中之人,向来是以武力取胜,谢元凛连胜三人,胜一两人还可以说存在侥幸,和他比试的那些人却知道眼前少年的实力不可小觑,再加上谢元凛有勇有谋,带着他们赢了一场之后,彻底让他们心服口服。


    尽管谢元凛很平静的陈述过往,没有一丝夸大,方楚宜却能想象出十四岁的少年在战场上是如何英姿勃发。


    方楚宜这会竟然有些心疼谢元凛,尽管谢元凛从天之骄子一下跌进落云端,成为废人,靠着每日喝药续命,再也不是那个在马背上驰骋意气风发的大将军,他却丝毫没有怨天尤人,无一丝颓废之气,待人处事皆是光风霁月。


    谢元凛笑道:“怎么好好地突然这个表情?”


    方楚宜望向他,认真道:“你真厉害。”


    谢元凛失笑:“比武场到底不是战场,不用殊死搏斗,我自幼习武,师从多家,那些将领都是在战场上拼杀练出来的,多少还是收敛些,我当时只是以技巧取胜,并未有你想得那般厉害。”


    方楚宜见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也没解释,“你还自幼习武,师从多家?”


    谢元凛笑着看他∶“嗯。”


    方楚宜没想到谢元凛从小就这么厉害了,更是忍不住对他好奇起来:“你继续说。”


    两人在屋子里一待就是一天,方楚宜最后连谢元凛身上每一条伤疤的由来都记住了,每每说起那些凶险,即使谢元凛语气一直很平静,没有半点起伏,还是让方楚宜忍不住紧张,战场实在太凶险了,谢元凛十年间大大小小打了数不清的仗,其中艰险常人根本不能想象。


    这些人在京城享福着,而边关战争的残酷,他们丝毫不知。


    夜都深了。


    谢元凛:“好了,很晚了,你快些歇息吧。”


    方楚宜听得哪还有困意,不过到底很晚了,“你要不今晚就留下来?”


    谢元凛:“嗯?”


    这不是都深夜了,下人都默认谢元凛今日留宿他这了,若是这个点回去,传出去对谢元凛也不好听。


    方楚宜:“太晚了,你明日再回去。”


    谢元凛只当他还想听,便也没多想。


    方复和清梅进来送洗漱器具,见王爷留宿,两人挺高兴的。


    等收拾完后,两人退下。


    方楚宜从柜子里拿出枕头放到床上,他屋子里的软塌不大,午间小作休憩还好,睡一整夜腿脚都施展不开,根本没法睡好


    谢元凛见状,假意问道:“我睡哪里?”


    方楚宜拍了拍床上最外头的枕头:“你的。”


    谢元凛又看向旁边并排那个。


    方楚宜道:“我的,咱俩又不是没睡过,我屋里软塌不宜睡人。”


    谢元凛在方楚宜没看见的时候,眼底漾出一抹笑意。


    方楚宜脱了外袍和中衣上了床,自动到了里头,给谢元凛让了外头位置。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到了床头,撑着手臂上了床,随后脱掉衣袍。


    屋外头。


    方复同院子里候着的下人说道:“王爷今日留宿王妃这里,这里有我和清梅看着,你们都回去吧。”


    下人看向一旁的谢勇。


    谢勇:“都下去吧,这里有我。”


    下人们:“是。”


    待人都走完了,又留下他们三人。


    谢勇:“王妃可是情.热期了?”


    方复:“那没有。”


    他进去的时候,少爷好端端的。


    清梅:“少爷和王爷是夫妻,一起歇息最正常不过了。”


    方复:“就是。”


    新婚夫妻,哪有整日分房睡的,好在王府的下人们都不是爱嚼舌根,说闲话的,不然这若是换成其他家,早就风言风语传开了。


    ——


    谢元凛本以为方楚宜留下自己好给他继续讲故事,谁知没过多会方楚宜就睡了过去,很快轻微绵长的呼吸声便传入了谢元倒的耳朵,睡得倒是很香。


    倒是谢元凛眸子里一片清明,毫无睡意,听到耳边不远处的呼吸声,偏过头看向熟睡的方楚宜。


    很快,谢元凛长臂一捞将方楚宜搂到怀里。


    方楚宜睡梦中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谢元凛拍了拍他的后腰处,轻声道:“睡吧。”


    方楚宜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


    方楚宜半梦半醒中,发现自己后月要处有个东西抵着,存在感实在太强了,方楚宜便伸手使劲推了一下,想将它拨开。


    然后他听到了闷哼声,是谢元凛的声音。


    方楚宜一下子醒了,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艹,他刚刚可是用来不小的力气。


    那谁知道谢元凛怎么睡着了会从身后抱着他的啊?


    谢元凛好似被痛醒了,英俊的眉眼都皱在了一起。


    方楚宜很是心虚,坐了起来,“没事吧?”


    谢元凛没吭声。


    方楚宜心说不会弄坏了吧?


    那玩意本就脆弱,他还那么大力。


    小谢本来就不行,这要是再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方楚宜掀开被子。


    谢元凛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方楚宜扯他里裤。


    方楚宜:“你不用不好意思,我给你看看伤着没?”


    再说大家都有,也就是大小不同而已。


    谢元凛哪里料想方楚宜这般大胆,耳朵爬上一抹红意,按住他的手,哑声说道:“不用。”


    方楚宜另一只手已经灵活的扯开了,不仅如此,他还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个人都要起立了,王爷你是不是不行啊?


    王爷∶[微笑]


    感谢灌溉,啵啵啵


    第42章


    小谢因为大, 看着有些狰狞,但是形状可观,颜色很干净, 虽然沉睡着, 份量着实不轻。


    方楚宜那细白的手指拨拉了两下。


    见没受伤,方楚宜才松了口气,收回手, 一抬眼便撞进谢元凛那深黑的眸子, 里面蕴含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方楚宜:“……”


    两人谁都没开口,一时之间屋子里静悄悄地。


    直到用完膳, 两人都没开口说过话。


    连一旁的下人都看出他俩今日的氛围有些诡异。


    狗皇帝又召谢元凛进宫。


    待谢元凛离开之后, 方复和清梅凑到方楚宜跟前, 忧心忡忡道:“少爷你和王爷吵架了?”


    方楚宜:“没……”


    他开始反思, 是不是自己刚刚的无心之举冒犯到了谢元凛?


    不能吧?


    他俩更亲密的,都碰过了。


    小小楚都被谢元凛弄过好多回了。


    谢元凛不在, 方楚宜正好得空, 足底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便叫来下人弄辆马车, 带着方复拿上银子和铺子的房契, 出了王府朝着木匠铺方向行驶。


    掌柜的见方楚宜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公子来得真赶巧,昨日刚好全部完成。”


    方楚宜点头,跟着掌柜去后院验货。


    两大箱统共一百个小模具, 小巧精致, 没有一丝敷衍, 内外层打磨的格外光滑。


    方楚宜仔细清点, 很是满意,最后结账的时候,连带着之前讲掉的那五百文一并结给了掌柜。


    想到那些卖胭脂水粉的,那么一小盒就要价三四两,这掌柜已经是良心价了,做生意也不容易,就当支持一下手艺人了。


    掌柜数银子见多了,忙道:“公子,给多了。”


    方楚宜笑道:“做的很满意,值一开始的价钱。”


    掌柜欣喜的哎了一声:“多谢公子。”


    这一百个小模具,搬上了马车,又去了方炳谭给他的那两个铺子,两家铺子是挨着的,位置不偏,一家卖文房四宝,另一家是书肆。


    门口格外冷清,对比周围铺子人进人出,有点凄惨。


    方楚宜抬脚先进了卖文房四宝的铺子,进去发现,店里伙计正在打盹,连人进来都不知道,可见平日里生意有多差,方楚宜在店里环视了一圈,见室内敞亮,位置也不错,很是满意。


    待方楚宜都在铺子了转了一圈,伙计这才悠悠转醒,看到有人,有气无力道:“想买什么可以随便瞧瞧。”


    随后低头又开始打盹。


    方楚宜蹙眉,走到他跟前,手指敲了敲台面,伙计不悦抬头,待看清楚方楚宜那张脸后,呐呐道:“我莫非还在做梦?”


    很快反应过来眼前这大美人是客户。


    伙计顿时面红耳赤,结巴问道:“公,公子,可是选好了?”


    方楚宜冷声道:“这家铺子现在已经到我名下了,钥匙给我,你已经被辞退了。”


    有这种上班打瞌睡,毫无积极性,即使有客人进来也不仔细对待的员工在,店里怎么可能有生意。


    伙计都懵逼了,很快反应过来,眼前冷厉的大美人是新掌柜,只得自认倒霉,灰溜溜交出钥匙。


    方楚宜将铺子上了锁,进了另一家。


    这家书肆伙计倒是没消极怠工,看到方楚宜进来热情的迎了过来:“公子,可是想买什么书籍?”


    方楚宜随口问了一句:“都有什么?”


    伙计积极推销,将铺子里卖的书籍都列举出来,都是些正经书籍,方楚宜打量着这家铺子格局构造是一样的,又将视线落在伙计身上:“叫什么名字?”


    伙计虽然诧异,但还是笑道:“公子唤小的长兴就好。”


    方楚宜笑道:“长兴,我现在是这家铺子的新掌柜,不过我打算不卖这个了,你有没兴趣继续跟我?”


    人大多都是视觉动物,有这么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大美人笑眼盈盈望着你,这谁能抵挡得住?


    长兴当即道:“小的愿为公子效劳。”


    方楚宜开始画大饼:“以后好好跟着我,肯定比现在挣的多。”


    长兴点头。


    方楚宜离开铺子后,就去了酒楼,要了间厢房。


    方复好奇道:“少爷,这是有约了?”


    方楚宜:“方世荣。”


    方复:“……”


    没过多久,方世荣就敲门进来了,让方复退下,方复不愿意。


    方世荣无语道:“我有事要同大哥商量,我和大哥好歹是兄弟,我们兄弟俩单独聊天都不行了?”


    方楚宜:“去门口守着。”


    方复这才不情不愿退出去关上门。


    方世荣:“大哥昨日怎么没来?还好我今日又想着过来看看。”


    他俩约好的时间是昨日。


    方楚宜:“有事耽搁了。”


    方世荣:“大哥,嫁到王府还好吧?王爷看起来很是宠爱你。”


    回门那日,方世荣也在场,对于谢元凛对方楚宜的袒护看在眼里。


    方楚宜睨了他一眼:“有事说事?”


    关系还没到可以叙旧的份,撑死也就合作方,说这些有的没有浪费时间。


    ———


    谢元凛今日明显不在状态。


    殷帝:“子晏?”


    谢元凛回过神。


    殷帝关心道:“可是身体不适?”


    谢元凛歉意道:“还望陛下恕罪。”


    殷帝:“这是哪的话,最近药可有好好喝?”


    谢元凛嗯道:“一直未断过。”


    殷帝:“身体不适便回去歇息吧,你刚刚成亲,朕也不该总召你进宫。”


    若是平日,谢元凛闻言,定会同殷帝虚与委蛇一番,只是他今日被方楚宜那举动搅得有些心不在焉,也懒得同殷帝多说什么,便借口身体不适告退了。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谢勇将谢元凛搬下马车后,问道:“王爷可是要去王妃那?”


    谢元凛:“多嘴。”


    谢勇也看出来,这是闹别扭了?


    谢勇便没再说什么,将谢元凛推回院子。


    他刚回来,下人便将煎好的药端进来。


    谢元凛没像往常一般直接接过喝掉,而是吩咐下人搁在一旁的桌子上。


    下人退下后。


    谢元凛顿了顿:“去看看王妃正在做什么。”


    谢勇:“是。”


    谢元凛目光又落到那碗药上,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此刻晦暗不明。


    很快谢勇便回来了,“王爷,王妃一早出门还未归。”


    ——


    方楚宜和方世荣交谈完,打算去看看郊区那所四合院,毕竟现在都是他的家产了,还没探探底。


    谁知出城需要官府开具的证明,好在方楚宜有谢元凛的令牌,再加上他的马车有王府的标志,门口的守卫得知是镇南王妃,很快就放行了。


    这还是方楚宜穿到这边,头一回出京,马车往林间小道上缓缓行驶着,方楚宜撩开帘子看向外面。


    入目所及之处郁郁葱葱,空气中都透着清新。


    四合院离京城有段距离,倒也没坐落人迹稀少之处,周围不远处有居民,四周风景不错,门前还有条河,旁边有孩子正在嬉戏打闹。


    方楚宜拿钥匙开了门,四处转了转,虽然比不上方府和王府的院子但该有的家具也都有,方楚宜不禁感慨,他现在自己名下也是有房之人了,心情出其不错,出了院子,刚锁上门,就有个小男孩冲过来撞到了他,方楚宜见他要摔倒就伸手抱了他一下,小孩子像是吓到了,连忙嚎啕大哭。


    方楚宜:“……”


    方楚宜最是嫌小孩子麻烦,此刻见他莫名其妙哭起来,俯.身小声吓唬他道:“不许哭了,不然把你丢进河里。”


    小孩张大了嘴巴,似乎没料到眼前这位漂亮哥哥这么凶,很快瘪嘴又哭了起来,念叨着,“不要丢我。”


    方楚宜:“……”


    方楚宜没有和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不会哄也不想哄,便让方复把车上他给谢元凛买的糖葫芦拿过来,“这个给你,别哭了。”


    小孩看向色泽鲜艳的糖葫芦,止住了哭,眼巴巴望着糖葫芦咽口水。


    方楚宜递了过去,小孩立刻吃了一个。


    方楚宜幽幽道:“陌生人给的东西都敢吃,不怕有迷药把你迷晕了卖了?”


    小孩紧张的不敢再咀嚼。


    方楚宜:“下回记着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这次都吃进嘴里了就算了。”


    小孩呆呆点头。


    方楚宜回到马车上。


    方复道:“少爷怎么把给王爷带的糖葫芦给那小孩了?”


    方楚宜:“一会回去再买便是。”


    方复嘀咕:“天都要黑了,王爷回去没见到少爷肯定该担心了。”


    方楚宜看了看天色,确实有着晚了,得赶紧回去,不然城门要关了。


    到时候谢元凛真该着急了。


    方楚宜回到王府,天早就黑透了。


    门口守卫看到他,“王妃,您可算回来了!王爷都担心坏了!”


    随即向旁边的守卫道:“快通知其他人,王妃回来了,不用再寻了,赶紧报告王爷,王妃安全回来了。”


    方楚宜:“……”


    不是,他不就晚回来这么一会,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方楚宜见状也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主动去了谢元凛那边。


    院子里其他人看到方楚宜,立刻道:“王妃来了,快去告诉王爷。”


    方楚宜:“……我自己去就好,你们继续忙你们的就好。”


    谢元凛坐在轮椅上,屋子里灯火通明。


    方楚宜踏进屋里,走到谢元凛身旁,“我就是出京了一趟,去郊外看了看,怎么府上搞得我像失踪了似。”


    谢元凛没出声。


    难不成还在生气早上的事,方楚宜语气放缓:“还在恼我呢?”


    谢元凛硬邦邦道:“没有。”


    方楚宜心说,这还没有,这语气恨不得大声告诉他,自己再生气,视线落在一旁的药碗,里面黑漆漆的汤药都凉了。


    “怎么没喝药?”


    谢元凛依旧是硬邦邦的语气:“不想喝。”


    方楚宜只觉得好笑,看他这闹脾气的模样,实在幼稚。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你反思,为何小孩子哭你不觉得幼稚不想哄,王爷闹别扭你这么耐心?


    第43章


    方楚宜从身后拿了包糖果, 笑着说道∶“别生气了,这个给你赔礼道歉。”


    回来时太晚了,卖糖葫芦的大爷已经收摊了, 只有对面那家糖果店还开着门, 这些小果炒熟后裹上糖浆,方楚宜尝了一颗味道还不错,便买了一包。


    谢元凛没接, 方楚宜内心啧了一声, 捻出一颗抵到了谢元凛唇边,轻声道∶“尝尝, 我特地给你买的。”


    谢元凛唇微微动了动, 很快张开了将糖果卷进了嘴里, 期间唇舌还碰到了方楚宜的指尖。


    方楚宜只觉得被舌忝得那处有些痒意, 便又拿了一颗放进了自己嘴里,见谢元凛脸色缓和了些, 叫来了下人, 吩咐他把冷掉的药倒掉, 再重新送一碗过来。


    谢元凛没说什么。


    待方楚宜再进来, 谢元凛这才开口道∶“今日做什么去了?”


    语气已不同于刚刚的硬邦邦, 倒是和平时无异了。


    方楚宜坐到他身旁的圆凳上,也没瞒他∶“上午去了趟西街的木匠铺取我月前定做的模具, 然后又去了方炳谭给我的两间铺子考察了一番,中午在酒楼吃的,下午出城了一趟看看那个四合院, 对了, 这个令牌你还要不要?”


    方楚宜说着从月匈前内衬的口袋里取出令牌, 毕竟是谢元凛的, 之前只是想有个信物,便一直留着。


    谢元凛视线落在那令牌上∶“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了,不过要好生保管着。”


    方楚宜一听随即又放回月匈前处,笑道∶“你既然不要,那我就收着了啊?放心,我天天都贴身带着呢,你这令牌挺有用,今日我出城直接就只拿出这令牌,守门的连忙恭敬地放我出城了。”


    谢元凛见他眉眼带笑,看起来很喜欢这令牌,忍不住笑了笑。


    一开始,其实并没打算真给他。


    现在,既然方楚宜想要,区区一个令牌而已。


    方楚宜见状,打趣道∶“可算笑了。”


    谢元凛也没理会他的打趣,正色道∶“下回再出去,不许这么晚回来了,出门带几个府上侍卫。”


    虽说在京城里,出不了什么大事,可若是要出城,外面还是不太平的。


    谢元凛决定再多派两个暗卫,保护方楚宜的安全。


    方楚宜含笑道∶“还有门禁啊?”


    谢元凛∶“我担心你。”


    行,都这样说了,方楚宜哪里还能说什么?


    没过多久,下人便将煎好的汤药重新端了过来。


    谢元凛没接,方楚宜就让他搁在一旁的桌上。


    平日里,谢元凛都是直接接过汤药,拿勺子搅一搅,干脆利落的喝下。


    方楚宜疑惑道∶“今日怎么不喝?”


    谢元凛∶“不想喝。”


    方楚宜∶“?”


    谢元凛顿了顿∶“今日不太想喝。”


    喝药还分想不想喝?


    谢元凛就是靠着每天一碗这黑漆漆的汤药续命。


    方楚宜端起药碗,拿汤勺搅了搅,感觉温度差不多了,便舀了一勺,抵到谢元凛的唇缝处,“喝完,好睡觉。”


    烛火下,方楚宜的眉眼都好似被渡上了一层温柔,那水波粼粼的眼睛望过来时给人一种柔情似水的错觉。


    谢元凛本来打定主意不喝的,见状像是受到蛊惑,张开了嘴唇,方楚宜只打算喂一勺开个头,就让谢元凛直接灌,毕竟这样来得快,只是见谢元凛并没有那个接手的意思,只好一勺一勺的喂他,心里还挺莫名其妙的。


    耐心喂完之后,方楚宜顺手拿了颗糖果推进了谢元凛的嘴里。


    今日的谢元凛好像哪里不对劲。


    不过方楚宜也没多想,打了个哈欠。


    谢元凛此刻不只嘴巴里甜,心里也觉得冒着咕噜咕噜的甜水,“今晚要留下吗?”


    方楚宜看了看外面,实在太晚了,便“嗯”了一声。


    谢元凛闻言让下人端洗漱器具进来伺候,同方楚宜说道∶“你洗完不用等我,困了就先睡,我沐浴完便回来。”


    方楚宜随口问道∶“你不在屋子里沐浴吗?”


    谢元凛∶“我去浴室。”


    方楚宜一听还有专门沐浴的汤池,也来了精神,他今日出门一整天,也想泡泡。


    谢元凛对上方楚宜那好似会说话的眼睛,手指下意识蜷了蜷,“你要一起吗?”


    方楚宜点头,装模作样道∶“那就一起吧。”


    谢元凛∶“……”


    下人们见主子们要共浴,便将洗漱衣物都准备好,搁在一旁。


    谢元凛沐浴不用人伺候,下人们候在门外。


    池子很大,里面水雾弥漫,有四处注水口,是活水。


    方楚宜很快就脱了□□下了水,温热的水流拂过他的皮肤,舒坦极了。


    谢元凛泡在另一方,同他有一些距离。


    方楚宜拿着巾帕∶“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谢元凛还未开口,方楚宜就哗啦一声往他那边去,谢元凛对上他那欺霜赛雪的肌肤,被晃了满眼,很快偏过头。


    方楚宜还毫无察觉,坐到了谢元凛身旁,“你背过去些。”


    谢元凛∶“……”


    方楚宜拿着巾帕往谢元凛那宽展的后背擦,之前看的都是前面,此刻见后背上伤疤也很多,最深的一条从左肩到右肩胛骨下蜿蜒,看着很是狰狞,方楚宜看着就忍不住心疼。


    谢元凛去边关不过才十四岁,在他看来就是个半大孩子,这么深的伤当时砍得一定很深,下意识拿手覆盖了上去,谢元凛背瞬间绷紧。


    谢元凛后槽牙都咬紧了,见方楚宜还毫无察觉,自己上面抚了抚,当即反手抓住了那柔软的手掌。


    方楚宜∶“怎么了?”


    谢元凛很快松开,低声道∶“没。”


    方楚宜∶“很快就擦好了。”


    谢元凛宽肩窄腰,背部肌理线条格外漂亮,肌肉紧实,方楚宜每回看都忍不住羡慕,这么漂亮的肌肉,要是他也有就好了,谢元凛后背挺干净的,也擦不出什么来。


    方楚宜在那肌肉上轻轻拍了拍,说道∶“好了。”


    谢元凛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麻烦了。”


    方楚宜将巾帕递给他,然后背过身子,“你帮我也擦擦。”


    谢元凛收紧了巾帕,看着那大片光洁如玉的后背。


    下水之前,方楚宜还特地将头发全部高高束起拿玉簪挽住,此刻纤细修长的后颈低垂,形状优美的肩胛骨微微凸起,上面布满了水珠,顺着皮肉滑下。


    谢元凛眼神深幽,方楚宜这不设防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心深邪.念。


    好在很快,谢元凛收敛心神,拿着巾帕在他那后背上擦了擦,没用什么力气。


    方楚宜自己则是拿着巾帕擦了擦前面身子。


    很快神清气爽。


    还是池子泡着舒坦,又能互相搓个背。


    方楚宜∶“洗好没?”


    谢元凛∶“嗯。”


    方楚宜担心谢元凛上去不方便,“我帮你。”


    谢元凛垂眸,没去看他,又“嗯”了一声。


    方楚宜主动过去,让谢元凛将胳膊搂住他的脖颈,想把人给抱到池子上。


    无奈谢元凛真的实在太沉了,两个人又都刚洗完,还没穿里衣。


    最尴尬的是,他一努力,牟足了劲,肌肤就会碰到一起。


    很快,方楚宜内心艹了一声。


    尴尬的恨不得原地找个缝钻进去。


    谢元凛也感受到了。


    方楚宜费了很大劲,赶紧将谢元凛搬到了岸上的毯子上,自己则是默默又坐回水里。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了起来。


    方楚宜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社死,都当着谢元凛的面。


    这身子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按他以前,一年到头,加起来激动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早上都是不管就能下去的。


    谢元凛冷不丁开口,“要不要我帮你?”


    方楚宜赶紧摆手,尴尬的背对着他,“不用,很快就消了。”


    谁知道小楚就像是同他作对,越是想让他快点别激动了,谁知道这般不听话。


    方楚宜∶“……”


    方楚宜默默挪了挪,依旧背着着谢元凛,恨不得把头埋水里,“消不了,我想解决一下。”


    谢元凛视线落在了方楚宜那因尴尬此刻红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血的耳廓上。


    谢元凛莫名想笑,“嗯,你解决吧。”


    方楚宜听到他嗓音里的笑意,尴尬想原地消失。


    好在这回让方楚宜心里好受点了。


    时长长了些。


    方楚宜擦了擦手,“这水……”


    谢元凛∶“无妨,是活水,很快就干净了,下人也会收拾的。”


    方楚宜这才松了一口气,抬脚上岸,“你等我穿一下衣服。”


    方楚宜背对着谢元凛,低头穿亵裤,一弯身子往下那丰盈的起伏便一览无余。


    谢元凛挪开了视线,喉结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方楚宜迅速穿好亵衣亵裤,这还不止,生怕又发生刚刚的尴尬,把外袍也规矩穿上,这才转过身走到谢元凛身旁。


    谢元凛刚刚在他自给自足时,已经穿戴整齐。


    方楚宜一想到谢元凛刚刚嘲笑自己,也忍不住臊得慌,给自己挽尊道∶“肯定是情.热期的后遗症,我以前一年到头都没这想法。”


    谢元凛坐上了轮椅,听他有些郁闷的语气,见他误会了,出声解释道∶“我刚刚不是嘲笑你。”


    方楚宜垂眸往下望他。


    谢元凛温柔道∶“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方楚宜∶“?”


    *


    作者有话要说:


    嗨,你俩真的不是在谈恋爱吗|?ω?`)


    第44章


    等两人回房, 夜已经很深了。


    方楚宜自然的上了床,滚到了里头,将外面留给了谢元凛。


    本来应该很困的, 但一想到刚刚浴室发生的事, 方楚宜就觉得丢脸极了。


    一定是情.热期后遗症。


    方楚宜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忍不住翻了个身子,朝向谢元凛。


    谢元凛也还未睡, “还在想刚刚的事?”


    方楚宜道:“你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吗?”


    谢远凛:“还未。”


    方楚宜“哦”了一声, 改为平躺,打算不想了, 睡觉。


    刚阖上眼睛, 方楚宜突然想起来, “不准再抱我。”


    谢元凛平静道:“我也不知道早晨你为何会在我怀里。”


    方楚宜:“?”


    这话说得, 难不成还是他自动滚谢元凛怀里的?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上次情.热期结束后, 他就是紧紧抓着谢远凛不放手, 手脚并用缠住他的。


    方楚宜不禁郁闷, “许是情.热期后遗症, 你可以推开我。”


    谢元凛:“我睡着了, 并无知觉的。”


    方楚宜:“……”


    算了,不见得他夜里还往谢元凛怀里钻。


    方楚宜重新阖上了眼睛, 脑袋里想着一定不要往谢元凛怀里跑,待他睡着后,不等谢元凛主动抱他, 睡前洗脑就记着怀抱了, 自动寻着记忆滚到了谢元凛怀里, 熟练地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谢元凛失笑, 收紧了怀抱,低声道∶“这回可是你主动的。”


    ——


    方楚宜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是趴谢元凛怀里的,半边脸枕在他的胸膛处,谢元凛还在睡着。


    怎么又抱一起了?


    方楚宜将谢元凛放他腰侧的胳膊扯了一下,想从谢元凛身上起来,无奈谢元凛箍的太紧。


    抬头下巴垫在谢元凛胸膛处,见谢元并未有转醒的迹象。


    方楚宜又试了一下,没能让谢元凛松开胳膊,又不能把人叫醒,方楚宜只好重新趴了回去。


    方楚宜睡不着,趴在谢元凛怀里,耳朵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开始无聊的数他的心跳次数。


    数到两千的时候,谢元凛终于动了,方楚宜刚准备松口气,谁知道谢元凛只是调整了一下睡姿,胳膊依旧箍的紧紧的。


    怎么这么能睡?


    方楚宜实在趴不下去了,这姿势也太别扭了。


    谢元凛其实早在方楚宜醒之前,就醒了,只是想看他什么反应,不曾想方楚宜竟然能忍这么久也不叫他,温香软玉在怀,谢元凛不介意多“睡会”。


    很快,他就试着腰侧被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方楚宜慢慢拿手指戳了一下谢元凛之后,又飞快戳了一下。


    见谢元凛还不醒。


    怎么睡觉这么沉?


    谢元凛既无奈又好笑,方楚宜在他腰上用手指一下又一下戳着,显然是着急了。


    方楚宜作乱的手指被抓住了,随之而来的是月要间的解放,他抬头望向谢元凛,四目相对,方楚宜一副你真懒的表情:“终于醒了。”


    “悠悠转醒”的谢元凛:“……”


    方楚宜没了禁锢,从谢元凛怀里坐了起来,他手指还在人手里捏着,也跟着抽了回来。


    谢元凛坐了起来,“你昨晚睡着了往我怀里钻。”


    方楚宜穿衣袍的手顿了顿,“你怎么不推开我?”


    谢元凛:“我觉得抱着还挺舒服的,便由着你了。”


    方楚宜:“???”


    ——


    用完早膳,方楚宜就回自己的院子了,打定主意以后不同谢元凛一起睡了。


    方复见他这么早就回来了,“少爷,可用过早膳了?”


    方楚宜:“吃过了,我昨晚让你找的做肥皂的东西你找来了没?”


    方复:“都弄好了。”


    主仆不是第一回弄这个了,方楚宜让清梅关上院子的门,屏退了王府伺候他的下人。


    开始着手去弄。


    另一边。


    暗卫被叫到书房,汇报昨日方楚宜的做了什么,谢元凛待听到酒楼见的是方世荣,且两人一起共处了一个时辰,若有所思。


    他倒不至于怀疑方楚宜同方世荣之间有什么,毕竟就方楚宜对待感情这般迟钝,这辈子也不可能知道方世荣对他的心思,只是一想到方世荣对兄长竟存在那般龌蹉的心思,谢元凛眸光微沉。


    方楚宜今日得空,便开始制定这些肥皂的价钱,以及开业营销手段。


    方楚宜早就想好了,成本就是八两银子买的模具,但是可以循环使用,草木灰和猪油是王府的,没花一分钱,包装的油纸花了二百文,然后他要给长兴,方复,清梅日结工资。


    暂定一块肥皂的价钱是四两,本来还想让京城老百姓都用上,走亲民路线,现在看,京城有钱的冤大头这么多,路线改了。


    每天只卖二十块肥皂,定价五两开业第一天打八折四两,饥饿营销一下,到时候请方婕珞去带个头买。


    这边工资,方楚宜也打听过了,像木匠这种手艺人,他们工资会高点,而普通的日薪大概在三十到四十文之间,方楚宜不是小气之人,打算日基础工资给长兴三十文,方复和清梅因为是做肥皂所以每人四十文,若是每天二十块都卖完了,额外再给二十文。


    方楚宜计划的好好地。


    连续三日没出院子。


    一百块精致的肥皂早已经做好,方楚宜将它们放在窗户下风干了两日,才让方复和清梅给放在油纸了仔细包好,外面拿绳子按他教的打上个蝴蝶结。


    方楚宜心情格外不错,打算明日就去将铺子改造一番。


    外面谢勇过来要见他。


    方楚宜:“怎么了?”


    谢勇表情严肃:“王妃,王爷这两天病情反复,昨晚又发作了。”


    方楚宜一听笑意凝固,赶紧往外走去,“怎么现在才说?”


    他就说这两日谢元凛怎么没来找他?


    谢勇:“王爷怕您担心,便没让府上下人通知您。”


    方楚宜没再说话,脚步匆匆。


    谢元凛正靠坐在床上,脸色看起来比前几日略显苍白,同一旁的太医说道:“陛下公务繁忙,还劳御医不要将这两日本王的病情禀告给陛下,免得让陛下又要跑一趟,兴师动众,你们也不好过,这也是本王不愿见到的。”


    太医迟疑地点头,王爷只要一发病,他们也很难做,按照陛下对王爷在意的程度,定要骂他们废物。


    王爷宅心仁厚不计较,他们自然也松一口气,心下又忍不住愧疚。


    下人很快就将药煎好送过来。


    太医见方楚宜进来,行礼后躬身退下。


    其他下人都自动退下,方楚宜接过药碗坐到了床边,“感觉怎么样?好端端地怎么又发作了?你是不是这两日没好好喝药?”


    谢元凛病恹恹的:“好多了,我不是让谢勇不要通知你。”


    方楚宜看他:“为什么不要?怕我担心?”


    谢元凛和他对视:“你会吗?”


    方楚宜将药勺抵到他唇边,反问道:“我若是病了你会不会担心?”


    谢元凛:“当然会担心你。”


    方楚宜又喂了他一勺:“那你还问这个问题,我自然同你一样。”


    不等谢元凛开口,方楚宜认真补了一句:“谢元凛,你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也是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你有事。”


    最重要最好的朋友。


    谢元凛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


    方楚宜喂完谢元凛药,随即又喂他清水漱漱口。


    谢元凛对上他那关心的目光:“我没事,别担心。”


    方楚宜俯身将他抱躺下,给他盖好被子,“听谢勇说你一整夜没睡,快歇歇吧。”


    想着他这两日肯定也没胃口没怎么吃,方楚宜便站起来,打算去后厨给他做些吃的,等他醒来了吃,刚起身,手就被牵住了。


    谢元凛拉着他的手,看着他。


    方楚宜又重新坐回了床上,“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谢元凛顿了顿,才嗯道∶“有些难受。”


    方楚宜∶“要不要叫太医再过来看看?”


    谢元凛∶“老毛病了。”


    方楚宜心说真是小可怜,拍了拍他的手背,嘴上却严厉道∶“现在知道难受了,看你下回再不老实喝药。”


    谢元凛不吭声。


    方楚宜见状,也不忍训生病之人,陪着他说了会话,谢元凛看起来很累,许是真困了,很快就阖上了眼睛。


    方楚宜注视了一会他那英俊的眉眼,很快收回视线,将手抽了回来。


    谢勇看他出来,“王妃。”


    方楚宜∶“王爷睡了,别让下人进去吵他。”


    谢勇∶“是。”


    谢元凛并未没睡太久,睁开眼看到床旁坐的方楚宜,还有些发怔。


    方楚宜温柔道∶“饿了吗?我给你煮了点粥,要喝吗?”


    谢元凛依旧没出声,定定地看着他。


    *


    作者有话要说:


    老婆太温柔,王爷又是疯狂心动的一天。


    第45章


    考虑到谢元凛下午刚喝了药, 这两日也没怎么吃,肠胃受不了刺激,方楚宜便趁着谢元凛睡着的功夫去后厨煮了碗蔬菜肉末粥, 蔬菜剁得也很碎, 小火咕噜了好久,粥熬的软烂混着肉菜,下人端过来, 整个屋子都是香味。


    方楚宜将谢元凛抱坐靠着床头, 接过粥,拿勺子搅了搅, 见谢元凛没接, 以为他没力气, 喂粥和喂药都是一回事, 方楚宜仔细喂着他。


    谢元凛不知道想什么,有些心不在焉地。


    方楚宜只当他是不喜欢喝, “等你好了, 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谢元凛抬眸, 这才开口:“粥挺好喝的, 你做的我都喜欢。”


    方楚宜笑道:“王府的大厨听了这话该哭了。”


    谢元凛看着状态不是很好, 眉宇之间都带着一丝倦意,听他打趣, 并未被逗笑,不过到底怕他担心,还是扯了扯唇角。


    方楚宜心里担忧面上不显, 喂了一碗粥后, 便又抱着他躺下了, 谢元凛只觉得很疲惫, 方楚宜让他睡觉,他便听话的阖上了眼睛。


    方楚宜在床旁陪了他一会,确定他睡着了,这才起身。


    谢勇在院子里。


    方楚宜:“太医在哪处?”


    谢勇:“可是王爷——”


    方楚宜:“没,我就是想知道谢元凛的情况。”


    谢勇闻言便让下人带路。


    太医因为要时刻关注着谢元凛的病情,住处不远,院子里晒得都是药材,药室也尽是苦涩的药味飘散在空气中,两位太医都在,见方楚宜过来,行了常礼,“王妃。”


    方楚宜:“无须多礼,我过来是想问问两位太医,王爷的病情。”


    太医:“王爷体内的毒实在刁钻,且在身体残留时间太久了,很难根除。”


    方楚宜:“那就一点办法没有了吗?”


    太医互相对视了一眼,“暂时还未寻着法子。”


    谢勇见方楚宜回来时表情有些沉重,“王爷肯定也不想王妃这般担忧。”


    方楚宜淡淡的说道:“他不想,我便能做到不担忧了?”


    谢勇本就不怎么会说话,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安慰,没想到还适得其反。


    方楚宜听到太医说谢元凛每回毒发,都受钻心刺骨之痛,心里就觉得憋闷得慌。


    他不是没见过谢元凛毒发的状态。


    就没有办法了吗?


    古代不是有好多什么神医?妙手回春,夸张点死人都能救活,不就一个毒,怎么就这么难解?


    方楚宜:“你们就没去寻寻有什么名医?不都说高手在人间。”


    谢勇:“也不是没找过,当初王爷中毒昏迷那段时间,也看过好多大夫,都束手无策。”


    方楚宜:“那他是中了谁放得毒?就找谁啊?”


    谢勇顿了顿:“放箭之人已死,无从下人。”


    方楚宜:“……”


    还不如不问,越问心口越堵得慌。


    这种说不上的情绪还是方楚宜头一回有。


    谢元凛还未醒,只是睡得不安稳,剑眉紧蹙。


    方楚宜走过来,见状便下意识地伸手覆在了他的眉宇之上,轻轻抚了抚。


    刚准备收手,就被抓住,谢元凛的力气很大,方楚宜下意识惊呼了一声,谢元凛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那双冷酷狠厉的眼神待对上方楚宜因疼痛发红的眸子,这才从防备中清醒过来,立刻松了手。


    方楚宜注意力全在手上,有一种手骨都要被谢元凛给捏碎的感觉,压根没注意谢元凛刚刚不同以往冷厉的神色。


    好痛。


    方楚宜小声吸气。


    怎么力气这么大。


    谢元凛反应过来后,重新将方楚宜的手包住,方楚宜的手格外柔软,手指细细长长的,谢元凛清楚自己的力气,庆幸自己现在病情发作没用内力,饶是如此,还是红了一大片,一想到刚刚方楚宜那盈盈泪眼,只觉得心软一片,沉默着,轻轻揉了揉。


    方楚宜见状,只觉得别扭,又说不清哪里奇怪,想抽回手,没抽动,“我自己来就好。”


    谢元凛神色温柔,“我弄痛的,自然由我来。”


    方楚宜长睫颤了颤,掌心莫名发烫。


    “你刚刚做噩梦了?”


    谢元凛没抬眸,闻言“嗯”了一声。


    方楚宜见他不想都说,不知怎么心里更别扭了,又不知道为何,只好说道:“可以了,已经不疼了。”


    谢元凛松开了他的手。


    方楚宜:“有没有觉得好点?”


    谢元凛:“好多了。”


    方楚宜:“哦,那我先回去了。”


    谢元凛看了他一眼,伸手拉过刚刚那只手,“怎么不高兴了?”


    方楚宜:“没有。”


    谢元凛:“今晚别回去了,陪陪我好不好?”


    方楚宜:“……”


    其实方楚宜本来也没打算回去,他有些放心不下谢元凛。


    方楚宜忍不住又问:“刚刚做什么噩梦了?”


    这不像方楚宜会做的事,按他的性子,压根就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更别提别人不愿意说的,他决计不会再问第二遍。


    谢元凛很快反应过来,眉微微扬了扬。


    “梦到之前中毒的一些场景。”


    他刚刚不说是因为不想让方楚宜担心,只是现在看来,方楚宜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在意他,这个认知让谢元凛心情很是愉悦。


    谢元凛当时中箭后,并未立即昏迷,射箭之人被他生擒之后,就想咬舌自尽,被他卸掉下巴,当时谢元凛靠着内力将毒素困在伤处,怕它顺着血液游走全身,只是那毒极为凶险罕见,还是有点支撑不住。


    射箭之人显然没打算活,一口咬定无解,虽说他乔装打扮过,但从长相来看并不似中原之人,这毒也很奇怪像是苗疆那边的,苗疆最擅长的便是蛊毒之术。


    谢元凛不是没有派人偷偷潜入苗疆,只不过还是一无所获。


    边关大夫能做的,只是施针压制,再然后殷帝那边很快得到消息,就派人将他接回京调养着。


    至今没找到解毒之法。


    其实谢元凛派出去的心腹还在寻找,他压根没把希望放在殷帝安排的太医身上。


    方楚宜听完后,神色严峻:“苗疆远不远?”


    谢元凛失笑,“你还要为了我去苗疆?苗疆可是很凶险的,他们那边全是毒虫蛊虫。”


    方楚宜:“……”


    这话潜台词,方楚宜不会武功,去了就是送死。


    行吧,说的也是实话。


    方楚宜:“不能因为凶险就不去了。”


    谢元凛手指轻轻碰了碰掌心下的手背,“好了,别担心我了,我不是没派人去过,都无功而返。”


    方楚宜:“肯定有办法的,要不放弃。”


    谢元凛顺着他的话:“嗯,会有的。”


    方楚宜刚刚担心,压根就没注意自己的手被谢元凛牵着,此刻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谢元凛好像是在玩他的手指。


    方楚宜动了一下。


    谢元凛见状,一点也没松开的自觉,反而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软?”


    方楚宜:“?”


    谢元凛捏了捏方楚宜的指腹上的软.肉,评价道:“柔若无骨。”


    刚认识那会,谢元凛可不是这样的,分明就是端方君子。


    现在怎么这般——


    方楚宜毫不犹豫吐露两个字:“轻浮。”


    谢元凛被说了也不恼,一本正经道:“我只是没见过,你看我的手就不是。”


    方楚宜闻言,被带偏了,垂眸落在了谢元凛手上,两人的手放一块,对比实在太明显了,谢元凛的手衬得方楚宜的手可以用娇小来形容了。


    方楚宜伸手将谢元凛的手翻了个面,视线落在他手掌上,拿指尖在那茧子处戳了戳,不留情面:“糙。”


    谢元凛:“习武之人都是这样。”


    他是从小就开始习武的,各种兵器都要学,再加上边关打仗那十余年,自然要比一般习武之人还要粗些,是以每次碰方楚宜都不敢用力,实在是方楚宜皮肤太娇嫩了。


    提到这个,方楚宜突然想起:“谢勇不是说教我拳法的?这些日子总没有时间,到现在还未开始。”


    谢元凛顿了顿:“我也可以教你。”


    方楚宜看他。


    谢元凛淡声道:“不愿意我教?就喜欢他教?”


    方楚宜没听出他语气的醋意,委婉道:“你不是不方便吗?”


    谢元凛答非所问:“毕竟在你心里,谢勇最厉害,你自然喜欢被他教。”


    方楚宜:“?”


    谢元凛见他不反驳,有些不满地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方楚宜:“???”


    他怎么觉得谢元凛这反应有点像吃醋?


    方楚宜迟疑道:“你是在吃谢勇的醋?”


    谢元凛很大方承认:“嗯。”


    方楚宜有点懵:“为什么?”


    谢元凛和他对视:“因为我想当你心里最厉害的那个。”


    方楚宜眨了眨眼。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男人的该死的胜负欲吗?


    作为谢元凛最好的兄弟,这点他还是可以满足的,再说他之前觉得谢勇很厉害,自从上次谢元凛同他讲过自己在边关的事迹后。


    方楚宜:“你不用吃醋,在我心里你才是最厉害的。”


    真心话。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真的不是在谈恋爱吗?


    第46章


    直到方楚宜洗漱完。


    谢元凛的唇角都没放下去过。


    方楚宜抬脚, 跃过谢元凛,进了床里头,“快睡吧, 夜里觉得哪里难受, 可以叫我。”


    谢元凛∶“嗯。”


    方楚宜余光暼了一眼谢元凛,就这么高兴?


    保持心情愉悦也能对病情有帮助。


    这样想,方楚宜被窝里的手往外挪了挪, 碰到了谢元凛的手背, 拿手指点了点,谢元凛偏头就对上方楚宜含笑的眸子, 只听方楚宜道∶“不仅如此, 在我心里, 你相貌英俊, 性格品性也是我见过最好的。”


    被窝下,因他这句话, 谢元凛反手抓住了方楚宜的手。


    两人都是偏过头, 视线胶在一起。


    谢元凛喉咙有些干涩。


    他想……亲方楚宜。


    方楚宜只以为他太高兴了, 觉得自己做的不错, “快睡吧。”


    说完抽回手, 阖上了眼睛。


    谢元凛维持着刚刚的那个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


    谢元凛撑着胳膊坐了起来,眸光沉沉, 很快他俯身凑到方楚宜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月匈口内那颗心脏猛地狂跳了一下。


    即使两人更加亲密的举动都做过,却没有亲吻过。


    谢元凛也一直秉持着君子之礼, 并未趁人之危。


    只是今日, 他心里因方楚宜这些话太过欢喜, 实在不知怎么表达。


    睡梦中, 方楚宜只觉得脸颊有些温热,唇角处更是痒痒的,于是他伸出了舌。


    谢元凛浑身僵住了,由着方楚宜的舌尖在他唇上舌忝了一下。


    方楚宜毫无察觉,翻了过身子,继续熟睡。


    留下谢元凛心头狂跳,难以入眠。


    ——


    方楚宜睁开眼的时候,是被谢元凛从后背搂在怀里,他刚想伸手推那处,待快要碰到时,迅速收手。


    差点!


    一回生二回熟。


    第三回已经习惯了。


    抱就抱吧,也不知道多少回了。


    就是这个姿势实在是。


    方楚宜待清醒后,这才后知后觉,耳朵红了一圈,这回小谢倒没有抵着腰了,而是往下一点。


    不偏不倚,抵在了一处难以言说的位置。


    方楚宜尴尬到头皮发麻,只是谢元凛还未醒,他也不好挣扎,怕打扰了病人休息。


    最后方楚宜伸手,想将小谢挪一挪,他刚要碰到,谢元凛就睁开了眼,眼神不怎么清明,他睡眠一向浅,若不是昨晚没怎么睡,清晨实在困意来袭,估计在方楚宜第一回动的时候就会醒来。


    谢元凛下意识收紧了胳膊,将人往怀里带。


    方楚宜顿时满脸通红,里衣单薄,彻底撞进缝处。


    方楚宜也顾不上其他的,赶紧伸手将小谢往一旁拿开。


    谢元凛这才清醒过来。


    方楚宜赶紧坐了起来,那白净的脸蛋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瞪了谢元凛一眼。


    谢元凛也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耳朵不自然泛着红。


    两个人谁也没出声。


    方楚宜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同谢元凛同床睡觉了。


    一次比一次尴尬。


    余毒发作来得急去的也快。


    谢元凛今日气色好多了,早膳在方楚宜的监督下,喝了一碗粥。


    两人谁都没提起晨起的小插曲。


    谢元凛:“这两日在忙什么?”


    方楚宜笑道:“忙着我的挣钱大计,过两日我的铺子就要开业了,王爷到时要不要捧个场?”


    谢元凛:“一定。”


    方楚宜:“开个玩笑,暂时还用不到你。”


    太医例行给谢元凛检查身体,没什么大碍,方楚宜这才放心,下人端来汤药,方楚宜顺手就接了过来,“以后要好好喝药。”


    说着便仔细喂谢元凛喝完。


    方楚宜闲不住,今日本就打算出府,此刻见谢元凛看起来好多了也就没多留,“晚上再来看你。”


    谢元凛见他心都飞了,“嗯,早点回来,我在府上等你。”


    ——


    长兴正在收拾铺子,方楚宜并未要动书肆,是以他清理的是旁边卖文房四宝的店铺,此刻听方楚宜的已经把屋里清空腾出来了,只是这些笔墨纸砚一时之间怎么处理就不知道了。


    方楚宜沉思了一下,反正都是堆积货,这么久也没卖出去,成本也不是他的,当即让长兴找了十个小盒子,然后在拿毛笔写了十个纸条,折叠好,一个盒子放了一张纸条。


    方楚宜吩咐长兴,按他的要求去做。


    随后,在这条街上行走的公子小姐就听到了一声吆喝,“本店铺清仓处理,亏本大甩卖,都过来瞧一瞧,逛一逛。”


    不管古代还是现代,人都喜欢凑热闹。


    长兴按要求搬了一个长木桌在门前,上面摆了十个盒子,将行人吆喝过来。


    一抬眼见是文房四宝店铺,兴趣顿时降了。


    长兴:“小姐,可要试试开个盲盒?”


    本来没什么兴趣的小姐闻言停下,好奇道:“什么是盲盒,怎么开?”


    长兴记性好,按照方楚宜刚刚教的,说道:“小姐面前这有十个盒子,里面每个都放了纸条,每张纸条上写得都不一样,我们铺子里笔墨纸砚都被掌柜写在了盒子了,有一个纸条上是文房四宝一套,而有的纸条只有一个单品,或者三个数量,两个,然而这十个盒子的价钱是一样的。”


    周围人开始议论起来。


    “一样的银子,买的东西却不一样,那若是拿到的只有单品,不是亏了。”


    “就是,这也太不公平了。”


    “万一拿到的是文房四宝一套呢?”


    “你就知道你能拿到?”


    “还是不公平。”


    这些人议论归议论,无一人买,却也都没散开。


    方楚宜早在长兴吆喝的时候就离开了铺子,混迹在人群中,早就猜到这些人的想法,当即装模作样道:“你说了这么多,还没说这买一个盲盒要多少银子?”


    其他人跟着附和:“就是,你还没说多少银子!”


    长兴道:“一个盲盒要五百文。”


    在场围观的都是不差银子的富家公子小姐,五百文对他们来说倒不算什么,只是还是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开盲盒之人。


    方楚宜:“五百文?我怎么知道你这里面都是什么?万一里面都是单品怎么办?”


    长兴:“不会的,公子可要试试?”


    方楚宜故作沉思,随后装逼道:“不过还挺有趣的,那我开个盲盒试试手气,本公子也不差这五百文。”


    长兴:“公子请。”


    方楚宜细白的手指在十个盒子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就是不拿。


    旁边穿紫袍的男子急了,忍不住催促他。


    方楚宜不悦:“我出银子开盲盒,又不是你出银子,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紫袍公子一听不乐意了,当即掏出半两银子往桌上一放,拿了靠里的那个,“磨磨唧唧的,本少爷开给大家看。”


    方楚宜勾了勾唇,这才选了一个,这十个盒子虽然长一样,但是方楚宜做了标记的。


    紫袍公子将盒子打开,当即眉开眼笑,“本少爷手气就是这么好!笔墨砚。”


    长兴接过纸条:“公子好手气,小的这就给您取。”


    很快长兴就将三样物取了出来,递给了紫袍公子,紫袍公子接过后,还得意地看向方楚宜,“叫本少爷瞧瞧你挑选这么久是何?”


    方楚宜拆开盒子,笑道:“笔墨纸砚一套。”


    紫袍男子:“……”


    一旁围观的人一看,按耐不住好奇,也想试一试。


    方楚宜朝长兴使了眼色,“各位,就还剩八个,想开盲盒的快来试试。”


    “我来开一个。”


    “我也来。”


    长兴:“一个个来,还有的。”


    很快盲盒开完了,方楚宜也大方单品的压根没放,里面最少也是两个,大多是三个,大家都是心满意足的,唯有那脸最黑的公子开了个单品。


    方楚宜一看,还是熟人。


    杜云蒙看向方楚宜手中的那一套文房四宝,再看看自己手中的一块砚。


    方楚宜心说这人也太非酋了,嘴上却道:“许是你太晚挑了。”


    杜云蒙笑笑:“没事,我也不差那些银子。”


    行吧。


    杜云蒙:“方公子,可有时间?”


    方楚宜:“?”


    杜云蒙:“我想请公子吃个便饭。”


    方楚宜刚好也饿了,便也没推迟。


    杜云蒙带方楚宜来的是他第一回见谢元凛的那个天字一号的厢房。


    两人坐下后。


    杜云蒙犹豫了一番,才开口道:“王爷最近身子还好吗?”


    方楚宜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喉咙:“挺好的。”


    杜云蒙没头没尾,很是伤感道:“王爷一定很喜欢公子吧?”


    方楚宜:“?”


    杜云蒙:“其实说实话,我还挺羡慕公子的。”


    方楚宜迟疑道:“你别告诉我,你还对谢元凛念念不忘?”


    杜云蒙脸红了。


    方楚宜心说这可真颜控啊,就见了一回,就一直惦记到现在?


    方楚宜:“你不会还惦记着想嫁给他吧?”


    杜云蒙垂下了头。


    方楚宜:“???”


    杜云蒙很快反应过来,“我没别的想法,王爷心里只有公子,估计连我是谁都没记住。”


    方楚宜一言难尽:“你喜欢谢元凛什么啊?”


    谢元凛除了长得英俊,性格温柔,品行高洁,家世显赫……


    好吧,确实是值得人喜欢。


    杜云蒙鼓起勇气道:“自从上次见过王爷后,我便再也忘不了,我很后悔没有争取。”


    方楚宜:“……”


    方楚宜:“你说这么多是想让我帮你给谢元凛带话?”


    杜云蒙叹了口气:“我只是这些话一直憋在心里,没谁可以说。”


    方楚宜实在并不理解他的脑回路,这他俩也不是可以说这些话的关系啊。


    而且虽然他和谢元凛是假的,可是在外人看来,他可是谢元凛明媒正娶的王妃,当着人王妃面表达对王爷的喜欢。


    真的合适吗?


    杜云蒙说完后,人都轻松多了,饭菜上来后,还跟没事人一般招呼道:“方公子,怎么不吃?这些菜都是酒楼的招牌,味道虽不能跟王府比,却也有一番滋味。”


    方楚宜被他整的没胃口了。


    两人用膳时都没在开口,待吃完,杜云蒙还说道:“以后常来往。”


    不是很想。


    ——


    长兴看到方楚宜进来,高兴道:“公子,还是您有办法。”


    这些货压着也是压着,现在全卖出去了,除却方楚宜自己贡献的五百文,其他都是净赚,长兴将银子交与方楚宜,方楚宜拿出二十文给长兴,“额外给你的。”


    长兴:“多谢公子。”


    方楚宜:“屋子收拾收拾,外面招牌得换一个,你这两天去跑一趟。”


    长兴:“是。”


    方楚宜交代完后,这才打道回府。


    回来已是傍晚,晚霞在他身后上空延伸,格外漂亮。


    王府守卫:“王妃。”


    方楚宜嗯了一声,本来打算去看看谢元凛,刚抬脚又很快收了回来,拐到了回他自己院子的方向。


    谢元凛都已经无大碍了,他一去就又要留在那里过夜,方楚宜实在不想发生早上那种尴尬事。


    方复和清梅在院子里,正在按他的要求将收集的芍药花瓣捣汁,见他回来,“少爷!”


    方楚宜走了过来,打开荷包,给他俩一人三十文。


    方复和清梅很是高兴:“谢谢少爷!”


    很快,方复打来热水给方楚宜洗手。


    方复:“少爷今晚还去王爷那里吗?”


    方楚宜:“不去。”


    方复:“少爷饿不饿?要不要让后厨将晚膳送过来?”


    方楚宜:“嗯。”


    中午都没怎么吃,杜云蒙倒是吃的挺香。


    下人端来饭菜,上了两副碗筷,方楚宜正要说话,就见碗筷的另一个主人移动着轮椅过来的。


    谢元凛:“不是说晚上看我?我一直等你。”


    方楚宜:“……”


    谢元凛轮椅停在了方楚宜的身旁,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可是我惹你生气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九月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47章


    方楚宜给他盛了碗粥放他面前, “吃饭。”


    谢元凛沉默了。


    分明离开之前还对他很温柔,出门一趟回来就这般不冷不热。


    谢元凛可以断定方楚宜就是生他气了,只是他却想不出到底为何事?


    看方楚宜一副不愿与自己交流的模样。


    谢元凛用完膳后, 说道:“那我回去了。”


    方楚宜:“嗯。”


    谢元凛却不动。


    方楚宜:“?”


    谢元凛突然开口:“有点难受。”


    方楚宜一听, 心里那点不知因何产生的别扭瞬间被关心压下,“怎么又难受了,方复去叫太医——”


    谢元凛抓住他的手, 问道:“为何生我气?”


    方楚宜没好气道:“你装的?”


    谢元凛顿了顿:“没, 真的难受。”


    方楚宜闻言,由着他牵着, 嗓音和表情都软了几分, “哪里?”


    太医到底会不会治, 早上还说已无碍。


    谢元凛不说话。


    很快太医慌忙赶过来, 给谢元凛检查,方楚宜在一旁表情严肃, “早上不还好好的?”


    太医不敢怠慢, 仔细询问了一番, 才斟酌开口∶“王爷这是因情绪波动而引起的, 微臣开副药便是。”


    方楚宜∶“?”


    古代的大夫真是三句话不离开药, 情绪波动不就是心情方面?


    这也要喝药?


    待太医退下后。


    方楚宜劝慰道∶“你心里别想那么多,放宽心点, 保持心情愉悦才能有助于身体康健,”


    谢元凛闷闷地嗯了一声。


    方楚宜∶“……”


    这哪里是心情愉悦?


    方楚宜∶“怎么了?心里可是有事?”


    谢元凛∶“你还没说我到底因何惹你生气?”


    方楚宜∶“就为这事?不是你。”


    谢元凛∶“是吗?”


    方楚宜被他注视着,眨了眨眼, 其实是因为杜云蒙莫名其妙找他说那些话。


    杜云蒙觉得后悔想嫁谢元凛同他说做什么?


    指望他会将心意告诉谢元凛?


    方楚宜清了清嗓子∶“我今天又见到你那个爱慕者了。”


    谢元凛∶“?”


    方楚宜∶“就杜云蒙, 和你相亲被我撞见过的那位公子。”


    谢元凛看他这别别扭扭的模样, 突然意识到什么, 忍着笑∶“嗯,然后呢?”


    方楚宜∶“就请我吃了顿午饭,和我表达了一番对你的喜欢,念念不舍,后悔,想嫁给你,话我带到了,这是你们两人的事,和我又没关系。”


    谢元凛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怎么没有关系?你是我的王妃,别人当着你面说这些,你都无动于衷?”


    方楚宜∶“我之前便说了,若是你将来有喜欢的人,你若是想娶便娶了就是。”


    方楚宜∶“我现在看那杜云蒙模样也不差,家世配得上你,且他不在意你的身体,只见了你一面就对你念念不忘的,你若是也喜欢,大可向皇帝再赐婚一回,圆了他想嫁你的心愿。”


    话虽这么说,可是方楚宜表情紧绷,谁都能瞧出他此刻的不高兴。


    也许只有他自己还蒙在鼓里。


    谢元凛眸光带笑,故意道∶“你我刚成婚不久,我就又纳妃,传出去恐怕对你不好吧?”


    话虽这般说,可方楚宜见谢元凛听到别人对他念念不忘,愉悦的表情还是让方楚宜很不舒服,刚刚谢元凛还难受着情绪不高,此刻听他的意思巴不得想纳妃,抿了一下唇,阴阳怪气道∶“你想纳就纳,纳十个八个我都没意见,你也不用顾及我,咱俩本就没关系。”


    没想到谢元凛是这种人,和别的男人也没什么两样,他真是看错了!


    谢元凛见人都生气了,哪里还敢逗他,赶忙将人拉到跟前,哄道∶“不纳妃,我只要你一个,怎么就没关系,你可是我八抬大轿娶回来的王妃,下回再有其他人在你面前说这些话,你就告诉他,我心里只有你。”


    方楚宜∶“……”


    方楚宜∶“……”


    方楚宜对上谢元凛那温柔英俊的脸庞,本来平稳的心跳猛地疾跳了几下。


    这话有点直白。


    方楚宜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做什么说这番令人误会的话?你明明知道咱俩成亲的原因。”


    谢元凛∶“误会什么?”


    方楚宜虽一向洒脱,但是遇到感情这种事,还是有点不擅长,委婉道∶“叫人误会你看上我了。”


    谢元凛和他对视∶“我若是说这不是误会呢?”


    方楚宜微微睁大了眸子。


    什么意思?


    谢元凛见他一脸茫然,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从两人的相处中,明显感觉到方楚宜对他不是没有好感,“我就是心悦你。”


    方楚宜闻言,瞬间抽回了手,耳朵一圈红了,“你开什么玩笑?”


    谢元凛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不是喜欢你,我会给你准备那么多聘礼?不是喜欢你,我会三天两头去方府见你?不是喜欢你,我又怎会帮你度过情.热期?”


    方楚宜∶“那不是你人好的缘故吗?”


    谢元凛∶“那我每天都想着你,念着你,想见你该怎么说?”


    方楚宜强装镇定道∶“咱俩关系好,是好朋友兄弟,你想着我念着我想见我也属正常。”


    谢元凛都要气笑了,说了这么多还是不开窍,“你见谁家好兄弟像你我二人这般,夫妻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做过。”


    方楚宜反驳∶“那是因为情.热期的缘故。”


    谢元凛默了默,伸手捏了一下鼻梁,嗓音低沉道∶“方楚宜,是你情.热期,不是我,我并不受影响,我做那些事是因为我心悦你,我想为你做,我乐意为你做。”


    方楚宜∶“……”


    谢元凛还想说什么,就被方楚宜飞快推了出去,随即关上了门。


    院子外的下人齐刷刷看过来。


    谢勇过来,“王爷。”


    谢元凛∶“……”


    隔着一扇门,谢元凛同方楚宜说道∶“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心话。”


    方楚宜听到谢勇推着谢元凛离开的声音,这才将门打开。


    方复和清梅凑了过来,“少爷,你和王爷怎么了?”


    “少爷,你脸为什么这么红?”


    方楚宜摸了摸脸,滚烫。


    怎么会这样?


    好端端的,谢元凛为何要说这些话?


    直到躺在床上,夜深人静,方楚宜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脑袋里全是刚刚谢元凛那些话。


    他可是直的,他又不是同性恋,他只把谢元凛当好朋友好兄弟,他又不喜欢谢元凛。


    谢元凛喜欢他,那他俩以后该如何相处?


    方楚宜有些苦恼。


    可能谢元凛也是因为和他走的太近的缘故,才对他产生了喜欢的错觉?


    ——


    次日。


    谢元凛过来找方楚宜,就听到方复说道∶“王妃一大早就出门了。”


    谢元凛无奈极了。


    倒像是方楚宜能干出来的,听到自己说喜欢,立刻就躲起来了。


    方复也不清楚他俩之间发生了什么,问少爷,少爷有些心不在焉,什么都问不出来,“王爷可是有什么事?”


    谢元凛没说什么,让谢勇直接将他推进了方楚宜的院子,进了方楚宜的屋。


    他给方楚宜缓冲的时间,


    ——


    方楚宜岂止是一大早,他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昨晚睡得也不安稳,梦里谢元凛还不放过他。


    做了半宿的梦。


    生怕今早谢元凛过来找他,方楚宜打算出去躲两天,让谢元凛冷静冷静。


    自己也好想个对策。


    方楚宜出来为了避免府上人多想,什么都没收拾,就带了昨天卖盲盒的几两银子。


    长兴清早开铺子门,看到方楚宜正支着下巴打盹,愣了愣∶“公子今日怎么来这么早?”


    方楚宜揉了揉眼睛,看向长兴手里的油纸包。


    长兴∶“公子可是没吃早饭?”


    方楚宜昨天中午没胃口,昨天晚上也没怎么吃,早上又匆忙,此刻闻到包子的味道,肚子咕叽了一声。


    长兴将油纸包递了过去,“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


    方楚宜∶“不用不用,你吃吧,我自己去买。”


    长兴∶“没关系,小人也不怎么饿。”


    方楚宜没抵挡住包子的诱惑,接了过来,长兴还是头一回见方楚宜吃东西,只以为自己看岔了。


    方楚宜三两口将一个肉包子解决掉。


    就一个啊?


    方楚宜不禁看向长兴,这瘦的跟竹竿一样的体型,早上就吃这么点?


    谢元凛没胃口,早上在他的监督下吃的都比这多。


    方楚宜∶“走吧,我请你去吃馄饨。”


    长兴迟疑了一番,跟了上去。


    早市热闹极了。


    方楚宜觉得这边的人是因为都不熬夜,才会起这么早,而且都是年轻的公子小姐。


    方楚宜轻车熟路到了馄饨摊,要了两碗馄饨和六个大肉包。


    “你多吃点,不用和我客气。”


    “公子,小的吃碗馄饨就够了。”


    方楚宜见状,也就没勉强。


    长兴眼睁睁看着方楚宜顶着那么漂亮的脸蛋,吃起早饭是那么的豪迈有气势。


    反差实在太大了。


    方楚宜瞥见长兴震惊的眼神,顿了顿。


    至于吗?


    他现在已经很收敛了。


    谢元凛同他一起吃饭,就从来不会露出这般没见识的表情。


    *


    作者有话要说:


    宝,别挣扎了,你俩就是互相喜欢,别天天把一切事都冤枉给情.热期,这锅情.热期不背。


    第48章


    又想到谢元凛了, 方楚宜赶紧把人赶出脑袋。


    吃饱后,方楚宜便同长兴一起回到铺子,本来想当个甩手掌柜, 将装修和牌匾这些事交给长兴。


    现在倒好, 就因为谢元凛那些话,方楚宜没法回去,只好参与其中。


    忙碌了一整日。


    傍晚, 该收工了。


    长兴∶“那公子, 小的就先回去了。”


    方楚宜∶“嗯,去吧。”


    长兴∶“公子不回吗?”


    方楚宜∶“我一会再回。”


    长兴告退后, 方楚宜舒展了一下疲惫的身体, 环视了一下这铺子。


    没有可歇脚之处, 就一个单间。


    不像那种大的店铺, 前面是门面,后面还带了院子厢房厨房。


    想来也是, 方炳谭也舍不得给他那种。


    方楚宜在回王府和住客栈之间纠结了一下。


    一向节约惯了的方楚宜, 实在做不出明明有家, 还要去给酒店送钱的做法。


    心里把谢元凛骂了一顿。


    做什么说那些话?


    方楚宜故意拖到夜深时, 才回去。


    方复在门口张望, 看到他过来,“少爷, 你可算回来了?”


    方楚宜故作随意问∶“有人找我吗?”


    方复:“王爷找过少爷。”


    意料之中,不然方楚宜也不会一大早就跑了。


    方楚宜一边往屋里进一边问:“他没说什么吧?”


    方复正要回答。


    就见方楚宜抬起的那只脚顿住,屋里谢元凛正在手执书听见动静抬眸望向他。


    方复把刚刚那半句话补全:“王爷一直在等你。”


    方楚宜:“……”


    怎么不早说?


    方楚宜收回脚, 硬着头皮故作淡定:“找我有事?”


    谢元凛:“不进来?”


    说实话要不是现在跑太丢人, 方楚宜恨不得转身就走, 没办法, 方楚宜只能进屋,一边交代道:“方复,你去准备些热水。”


    方复看他俩这情形也知道有事,很有眼力劲退下了。


    谢元凛见方楚宜进了屋也不过来,恨不得离他八丈远,“我是洪水猛兽吗?”


    方楚宜:“?”


    谢元凛淡声问道:“那为何站那么远?”


    方楚宜只好上前了两步,不去看他,“找我做什么?”


    谢元凛笑道:“就因为我喜欢你,一大清早就躲我啊?这么晚才回?”


    方楚宜听他又说喜欢,有点不自在,“谁躲你?我犯得着吗?我只是有事要忙。”


    谢元凛也不拆穿他:“既然不是躲我就行,那我今晚想留下。”


    方楚宜:“……”


    他现在都知道谢元凛的心思了,怎么可能还像从前那般无所顾忌。


    与他亲密无间?


    这样下去不行,方楚宜觉得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决定同谢元凛好好聊聊。


    方楚宜这般想,便顺势在谢元凛身旁坐下,将他手中的书拿掉,一脸严肃看他:“其实我觉得就是因为咱俩见得太频繁了,你才产生了喜欢我的错觉。”


    谢元凛:“我和谢勇天天见面,他幼时便跟在我身旁,我怎么没对他产生错觉?”


    方楚宜:“……”


    方楚宜有点不理解:“那你喜欢我什么?脸吗?”


    谢元凛面无表情道:“长得漂亮的那么多,我怎么没喜欢别人?”


    方楚宜忍不住小声反驳:“那可能也长得不是很漂亮。”


    谢元凛凝视着他,突然认真道:“嗯,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看的。”


    方楚宜撇开眼,骂他:“肤浅。”


    谢元凛:“我就是喜欢你,心悦你。”


    方楚宜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面红耳赤,嘴上却说道:“我不喜欢你。”


    谢元凛沉默了。


    方楚宜生平头一回涌现出这种忐忑的情绪,说完又担心自己话太重了,伤了谢元凛的心,隔了片刻没听到动静,偷偷瞧他,视线碰撞在一起,被抓了个正着。


    谢元凛倒是表情平静,没有露出那种受伤的神色,只是他那双眸子黑沉沉的,看不透他的情绪。


    方楚宜提议道:“谢元凛,你要不换个人喜欢吧?别喜欢我了。”


    谢元凛简直要被他气笑了,眸光微动盯着他,淡声问道:“真不喜欢我?”


    方楚宜和他对视了两眼,很快就避开了他的目光,含糊地“嗯”了一声。


    谢元凛轻笑一声。


    “不喜欢便不喜欢吧,感情的事也强求不来。”


    方楚宜抠了抠食指,有点担心自己这不留情面的话会影响他的心情,毕竟昨日太医还说他情绪波动不利于病情,“你别难过了。”


    谢元凛冷淡道:“都不喜欢我做什么还这么关心我?”


    方楚宜:“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谢元凛冷着脸:“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把你当朋友。”


    方楚宜:“……”


    这意思是要同他绝交?


    方楚宜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受伤,他一直把谢元凛当最好的朋友来着。


    难道不谈恋爱,就不能像从前那般做最好的朋友吗?


    谢元凛见状,当即慌了暗骂自己同他置气做什么,见他红了眼眶,不禁好气又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告白被拒。


    方楚宜刚刚又是说不喜欢他,还让他换个人喜欢,他不过就是说了两句。


    谢元凛放缓了嗓音哄道:“是最好的朋友,哭什么?”


    方楚宜:“……谁哭了?”


    谢元凛:“行,没哭。”


    本来就没哭,怎么还造谣了?


    谢元凛实在看不过眼,拉过他的手,将他两只绞在一起的手分开,“别抠了,皮那么嫩,再抠就破了。”


    方楚宜见他轻轻揉自己刚刚被抠红的手指处,之前两人这般,他还觉得是好友情,现在再瞧,越看越别扭,他没谈过恋爱还能没见过别人怎么谈的?


    想到谢元凛说的,他们俩夫妻之间做过的没做过的都已经做过了。


    方楚宜当即面热,猛地抽回手,“以后我们不要在这么亲密了,这种行为不合适。”


    谁家好朋友这么摸手的。


    谢元凛:“……”


    方楚宜:“夜深了,你快赶紧回去歇息吧,对了,明天我还要忙,以后都要很忙的,等店铺装修好,我估计要早出晚归,你若是没什么事,便别总是来找我。”


    方楚宜心里安慰自己,这样长时间不见面,谢元凛估计就不会喜欢他了。


    谢元凛没了言语,定定地看着方楚宜。


    方楚宜说完只觉得心里闷闷的,这种恼人的情绪实在烦人,他忍不住想站起来,还不等他站稳,谢元凛突然攥住他的手腕,直接将他往直接身上拽。


    方楚宜整个人直接摔坐在谢元凛的大腿上。


    方楚宜都还没反应过来,谢元凛就捧住了他的脸,看着眼前逐渐贴近的俊颜,嘴唇那不属于自己的冰凉触感。


    谢元凛轻轻含了一下方楚宜的下唇。


    方楚宜愣住了,心口处仿佛揣了一只乱窜的兔子,一下一下,心跳声又疾又骤。


    过了不知道多久。


    谢元凛松开了他。


    方楚宜还是没反应。


    谢元凛早就想这般做了,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淡定点,平复了一下心头狂跳,视线又忍不住落在了方楚宜那艳丽水润的唇上,上次偷亲,只是碰了唇角。


    不像这次,嘴唇的触感和方楚宜一样柔软的不可思议。


    方楚宜还是第一次和人亲嘴。


    虽然就只是碰了一下。


    只听罪魁祸首还问道:“我这样亲你,你可有何不适?”


    方楚宜眸子转了转,和谢元凛对视了两眼,有些反应不过来,能有什么不适?


    除了心跳的过快外。


    不等他回答,谢元凛又凑了过来,在他唇缝舌忝了一下。


    方楚宜惊得瞳孔收缩,浑身僵硬。???!


    好在谢元凛就只来了这么一下,没了其他动作。


    谢元凛被方楚宜这个反应取悦到,面上却不显,淡声问他:“不觉得恶心吧?”


    方楚宜:“……”


    方复烧完水后,想问方楚宜现在要不要沐浴,便进屋,“少爷——”


    待看到自家少爷坐在王爷大腿上耳朵通红,当即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迅速退下。


    生怕打扰了王爷和少爷。


    清梅:“少爷怎么说?要洗吗?”


    方复:“暂时应该洗不了,少爷再同王爷亲热。”


    清梅一听立刻将柴火塞进灶内,不然亲热完,水该不热了。


    屋里。


    方楚宜终于回过神了,耳朵从谢元凛初次亲他时爬上的一抹红意到现在愈演愈烈,红得吓人。


    好端端的,耍什么流氓?


    方楚宜瞪了谢元凛一眼,挣扎着要从他腿上起来,谢元凛却不如他的意,双手掐住他那截窄月要。


    “你还未回答我?”


    方楚宜:“谢元凛,你别太过分了。”


    谢元凛见方楚宜生气,也不好继续逼他,便松开对他的桎梏。


    方楚宜站稳了身子,“我要沐浴了。”


    谢元凛见他小脸紧绷,知道把人逼急了,“那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方楚宜没搭理他。


    等谢元凛离开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摸了摸嘴唇。


    艹。


    谢元凛抽什么疯,为何要亲他?


    方复进屋疑惑道:“王爷怎么回去了?”


    方楚宜面无表情道:“他有自己的院子,不回去做什么?”


    方复心说这是又吵架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过方复如今是摸清楚他们少爷现今的脾气,不在提王爷了,“少爷可是要沐浴?”


    方楚宜:“嗯。”


    ——


    回去的路上。


    谢勇能明显感觉王爷心情很好。


    谢元凛突然开口道:“你说要是一个人明明喜欢你,却不承认是为何?”


    谢勇被问住了,他一个母胎单身至今的人,回答不上来,“属下不知。”


    谢元凛却不放过他:“想。”


    谢勇试探道:“王爷是说王妃吗?”


    谢元凛顿了顿:“嗯。”


    谢勇想了想:“王妃看着随性,可有些时候还是迟钝了,许是还未看清楚自己的心意。”


    谢元凛蹙眉不悦道:“你倒是了解他?”


    谢勇:“……”


    又让他说,说了又训他。


    ——


    方楚宜趴在浴桶里,一动不动,满脸的生无可恋。


    谢元凛做什么要亲他,舌忝他?


    说好的做好朋友。


    谁家朋友亲嘴?


    一想到亲嘴,方楚宜拿着巾帕愤愤地将嘴唇擦了擦,一边骂着谢元凛。


    无奈心绪被搅得一塌糊涂。


    等皮肤都要泡皱了,水都泡凉了,要不是方复在屏风外喊他,这才收了思绪。


    方复进来收拾忍不住问道:“少爷你怎么了?”


    方楚宜看向方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状似不经意问道:“若是你的好兄弟突然喜欢你,而你只把他当朋友,你会怎么做?”


    方复实诚道:“我没好兄弟喜欢。”


    方楚宜无语:“假如你有,有一个你把他当最好的朋友,他对你特别好,他喜欢你,可是你对他不是那种喜欢,你怎么办?”


    方复:“最好的朋友?”


    方楚宜:“嗯,最好。”


    方复:“都对我这么好了,还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喜欢我,那我肯定也喜欢他。”


    方楚宜:“……”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不要急嘛,别催小楚,他没谈过恋爱,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男的,一时之间其实是反应不过来,所以才有些别扭,实际上喜欢不自知,给宝一点缓冲时间,谈了恋爱的小楚巨甜


    感谢灌溉的小可爱,啵啵啵。


    第49章


    方楚宜将方复赶走, 郁闷地躺在床上,也不管头发有没有擦干,就直接枕在枕头上。


    方复说的什么屁话。


    一看就是真的没好朋友。


    方楚宜翻来覆去, 覆去翻来, 这辈子都没有如今日这般纠结过。


    在快要入睡前,终于打定主意,明早赶在谢元凛来之前, 回方府住两天, 客栈是不可能住的,传到狗皇帝那里, 估计又要出事, 还不如借口回方府住两天。


    王府现在不安全了。


    谢元凛今天既然能亲他, 保不齐明日还有更流氓的举动对他。


    方楚宜简直不敢想, 恨不得立刻马上就明早,赶紧离开。


    谁知第二天方楚宜躲谢元凛的计划压根没实施了, 他得风寒了。


    太医急匆匆赶过来时, 方楚宜正整个人躺在床上, 头痛鼻塞, 那张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 一听太医诊断是受凉了,更加难受了。


    本来谢元凛没打算逼太紧, 昨日没忍住亲了方楚宜,把他给弄生气了,想着依照他的性格今日铁定要开溜, 便也没一大早就过来, 谁知快晌午时, 听下人来禀告说王妃生病了, 这才赶过来。


    谢元凛沉着脸:“好端端的,王妃怎么会风寒?”


    方复吓得不敢说话。


    方楚宜躺在床上,听他发问,实在看不过去,谢元凛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他昨日那般举动,害得他心绪不宁,水泡凉了都不知,冻着了,外加头发又没擦干直接睡去,这还不止夜晚还不安生,做了一晚上梦,现在整个人难受极了,罪魁祸首还好意思骂别人。


    方楚宜没好气道:“你凶他做什么?”


    谢元凛闻言收敛了表情,移动着轮椅到床头,“可有哪里难受?”


    方楚宜哪哪都难受,不愿意搭理他。


    看到他就想起昨日他做的那些事。


    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这是小两口闹闹别扭了,王妃在恼王爷。


    其他人可不想惹火上身。


    于是太医道:“王爷,王妃许是夜里受凉了,臣这就去开副药给王妃。”


    谢元凛:“嗯。”


    屋里其他人都一并躬身退下,只留下谢元凛和方楚宜两人。


    方楚宜见谢元凛还在,沙哑着嗓子道:“你也走。”


    谢元凛:“我不对你做什么。”


    方楚宜睁大眼睛:“你还想做什么?”


    谢元凛:“……”


    方楚宜眼神充满防备,有些不信任地瞪着谢元凛。


    谢元凛无奈道:“我什么都不做。”


    方楚宜实在难受,昨晚没擦头发,此刻头疼欲裂,昏昏沉沉的。


    谢元凛见他这副神情,关心道:“可是那里难受?”


    方楚宜哼道:“头疼。”


    谢元凛闻言,便脱了鞋袜,撑着胳膊移动着上了床。


    方楚宜:“???”


    方楚宜提高了嗓门:“你想做什么?”


    谢元凛好笑道:“我能做什么?躲什么,不是头疼,我帮你揉揉脑袋。”


    方楚宜:“……”


    谢元凛腿脚不便,坐在床上,想让方楚宜枕他大腿上。


    方楚宜虽然病着,但是骨气没丢,当即硬气道:“休想,成何体统。”


    谢元凛瞥了他一眼:“脑袋不疼了?”


    很疼,快要疼炸了。


    方楚宜是知道谢元凛“按摩”很有一套,骨气不到两分钟,便败下阵了。


    心想着本来谢元凛也是罪魁祸首,若不是他的原因,自己也不会这样。


    这般安慰自己,方楚宜很快就妥协了,小半个身子都被谢元凛抱在怀里,谢元凛双手食指按在他头上的穴位,轻轻给他揉着,力度适中。


    很有效的缓解了方楚宜的头疼,让方楚宜忍不住阖上了眼睛。


    昨晚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再加上身体不适,方楚宜这会有点昏昏欲睡。


    谢元凛垂眸看向方楚宜,见他那因为难受泛着潮红的脸,心软得一塌糊涂,便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亲又碰了碰。


    这才离开,就对上方楚宜睁开的眼睛。


    谢元凛偷亲被抓了个正着。


    方楚宜见谢元凛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羞愧,竟然还好意思与自己对视,一时之间沉默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谢元凛这么不要脸,亏他还一直夸谢元凛品行高洁,正人君子。


    没想到是这种人!


    他真是以前看谢元凛带了很重的滤镜了。


    谢元凛被方楚宜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喉咙发痒:“再不闭眼,我就要忍不住亲你了。”


    方楚宜迅速阖上了眼睛,骂道:“不要脸。”


    谢元凛见他闭的太快,还有点遗憾,就听他这般说,忍不住笑了笑起来,趁着人现在生病,故意逗他,“这就不要脸了?我还要更不要脸的。”


    方楚宜:“……”


    方楚宜现在人在生病,当即识时务的闭嘴了,生怕他实行更不要脸的。


    许是夜里没睡好,谢元凛手指很温柔,按得他很舒服,眼皮子很快就沉起来,睡了过去。


    谢元凛见状,也没再做什么,怕他睡梦中不舒服,手指依旧没停。


    内室里静悄悄地。


    方楚宜因为生病睡得并不安稳,大概迷瞪一个时辰,便睁开了眼睛。


    谢元凛关心道:“怎么醒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方楚宜没吭声。


    谢元凛只以为他难受,眉宇蹙起,“要不要叫太医过来看看?”


    方楚宜:“不用。”


    谢元凛:“还是头疼吗?”


    方楚宜含糊地“嗯”了一声。


    谢元凛手便换了一处揉,“这样呢?”


    方楚宜抿了抿唇:“好多了。”


    谢元凛:“那就好。”


    方楚宜从下方看着谢元凛,谢元凛的下颌线很优越,喉结很大在修长的脖颈处,这般看过去,显得很性.感。


    意识到自己想得什么?


    方楚宜赶紧阖上眼睛。


    艹。


    他一定是烧糊涂了。


    方复煎好药端进来,见王爷在床上,他家少爷头枕王爷腿上,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是又和好了,“王爷,王妃的药煎好了。”


    谢元凛:“放那吧。”


    方复搁在了床头旁。


    方楚宜最是讨厌喝药,此刻闻到味就犯恶心,怎么他的药比谢元凛的难闻多了?


    谢元凛将他从腿上抱坐起来靠在自己肩头,随后就要去端药碗,方楚宜见状感觉抓着他手臂,“我不想喝。”


    谢元凛见识过他拒不配合的模样,耐心劝道:“喝药好得快些。”


    方楚宜:“不用,我慢着就好。”


    谢元凛无奈:“说的什么傻话。”


    方楚宜:“说了不喝,我困了,你快回去吧。”


    谢元凛:“……”


    方楚宜许是觉得自己这行为有点卸磨杀驴了,“你要想留下,留下便是了。”


    谢元凛:“怎么才愿意喝药?”


    方楚宜闻言眸子闪烁,试探道:“我若说让你以后自重点,别对我动手动嘴,你能答应吗?”


    谢元凛面无表情道:“不能,换一个。”


    方楚宜:“那你换个人喜欢,别喜欢我了。”


    谢元凛直接不搭理他。


    方楚宜:“……”


    那还问什么?


    这也不答应,那也不同意。


    “我想起来了,上回你还欠我一个要求。”


    上次情.热期,大夫以为是风寒,便给开了这药,谢元凛哄骗他喝了下去,还说答应他任何要求。


    谢元凛:“能办的到的,你开口我自然做,办不到的我也没法。”


    说的好像这事很难办似得。


    方楚宜:“拒绝画大饼,我不喝,我也不要你的承诺。”


    谢元凛见方楚宜说什么也不愿意喝,便也没勉强,“头还难受吗?”


    刚刚谢元凛一直没停过,方楚宜并不觉得难受,这会停下来,那种头痛的感觉又开始了,不过他怕说实话谢元凛又要强.迫他喝药,当即道:“已经好了,哪哪都不疼了。”


    谢元凛也没戳破他,“不是困了?”


    方楚宜闻言松了一口气,谢元凛将他重新放回腿上,手指按在他脑袋的穴位上,温柔道:“困了就睡吧。”


    方楚宜只觉得心跳蓦地停了一下,然后才恢复过来。


    他刚刚其实也没彻底睡过去,半睡半醒的状态,其实能感受到谢元凛一直在给他揉脑袋。


    在谢元凛看来,他算是睡着了,饶是如此,也没停下来。


    原因为何,方楚宜岂能不知道。


    谢元凛做什么对他这般好?


    方楚宜心被谢元凛这两日的举动搅得乱糟糟的。


    谢元凛:“很难受吗?”


    方楚宜闻言收回了目光,闭上了眼睛,“困了。”


    谢元凛嗯道:“睡吧,我守着你。”


    方楚宜没吭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方楚宜再次醒来是在后半夜了,不远处留了起夜的烛火,不至于屋子里漆黑一片,方楚宜有点渴,刚动了一下,谢元凛:“怎么了?”


    方楚宜睁开眼睛适应了屋子里的昏暗,对上谢元凛那带着关心的清明眼眸,这才发现谢元凛的手指还放在他的脑袋上。


    方楚宜抿了抿唇,有些不知所措。


    谢元凛见他抿唇,问道:“渴了吗?”


    方楚宜避开了视线,轻声“嗯”了一声。


    谢元凛朝屋外叫了一声:“来人。”


    声音不大。


    方复他们没听到,但是谢勇是习武之人,很快便进来了。


    “王爷?”


    谢元凛交代道:“王妃口渴,取些水过来。”


    谢勇:“是。”


    屋里自然有备好的温水,谢勇很快端过来,谢元凛正打算喂方楚宜,就听方楚宜嗓音沙哑道:“我自己来就好。”


    睡了一觉,身体不像之前那般虚弱了。


    方楚宜捧着杯子连喝了三杯,这才觉得喉咙好点。


    谢勇见状,便收拾了,退了出去。


    方楚宜此刻从谢元凛怀里已经坐起来,垂眸落在谢元凛手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只见他拿起谢元凛的手,在他的掌心按了一下 ,“手不酸吗?”


    谢元凛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听方楚宜小声说道:“你傻不傻。”


    *


    作者有话要说:


    活该王爷有老婆!


    感谢灌溉的宝宝们,啵啵啵


    第50章


    屋子的烛火摇曳着。


    方楚宜轻轻拉过谢元凛的大手, 给他按了按,许是生了病,眉眼温软柔和。


    谢元凛一时之间看怔了。


    方楚宜很快察觉到此时此景, 这般亲密有点不符合他俩目前的关系, 停下按谢元凛掌心的手指,慢慢松开他,镇定道:“很晚了, 快睡吧。”


    话音刚落, 谢元凛迅速在他唇角偷了个香。


    方楚宜心里那点怜惜和悸动瞬间消散,瞪了谢元凛一眼。


    “请你自重些。”


    谢元凛:“我亲我的王妃, 怎么不自重了?”


    方楚宜:“我们是假的。”


    谢元凛:“你我成亲拜堂入洞房哪样落下了?如何就是假的?”


    方楚宜:“……”


    在这方面, 方楚宜不知怎地根本说不过谢元凛, 落了下风, 只好躺下,不愿意搭理他。


    谢元凛倒也不是真想欺负他, 只是刚刚没忍住罢了。


    方楚宜见谢元凛躺下, 便往里去了去, 同他拉开距离。


    谢元凛:“睡吧, 我不做什么。”


    方楚宜翻了个身子, 背对着他,阖上了眼睛。


    方楚宜到底还是病着, 很快就睡了过去。


    谢元凛听到他平缓的呼吸声,这才伸手将人拦腰搂入怀中。


    次日,方楚宜从谢元凛怀中醒过来时, 已经麻木了, 还能面不改色将小谢拨拉到一边去。


    谢元凛:“……”


    方楚宜睡了一觉身子明显轻松多了, 便躺不住了, 抬脚跃过谢元凛下了床。


    谢元凛见状要起来,就被方楚宜按回了床上,“你再多睡会。”


    虽然方楚宜表情冷淡,但谢元凛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


    昨晚方楚宜醒来喝水时都后半夜了,谢元凛压根就没睡,现在天还这么早,方楚宜瞥见他眉宇之间的倦意,都有些无语。


    不好好睡觉作甚?


    谢元凛又不用像那些大臣苦逼的四更天就要爬起来上早朝。


    对于以前极其缺觉的方楚宜来说,谢元凛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方楚宜自己系好衣袍带子,见谢元凛不睡觉,睁着那双深黑的眸子看着自己。


    方楚宜清了清嗓子:“我最近一段时间都很忙,你休息完就回你院子好了,不用等我。”


    谢元凛倒是平静,像是一早就知道:“躲我?”


    方楚宜被戳破心思,强装淡定:“没有,我有什么好躲的?”


    谢元凛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早点回来。”


    方楚宜松了一口气。


    ——


    长兴刚把铺子展示柜台放在中央,屋子里按方楚宜之前交代的布置了一番,就见方楚宜过来,身后两个仆人搬来了两个大箱子。


    “公子,这是什么?”


    “肥皂,以后主打要卖之物。”


    王府下人将箱子搬进屋,“少爷,还有何吩咐?”


    出门在外,为了不那么招摇,方楚宜特地让他们别叫王妃。


    “没事了,你们回去忙你们的事便是。”


    “是。”


    长兴还从来没听过肥皂,有些好奇。


    方楚宜便让他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包装好的,方楚宜特地带了三个没有包装的样品,精致小巧。


    长兴:“公子这是做什么用的?”


    方楚宜给他说了用途,还让他去打了盆水给他示范了怎么打圈出泡。


    长兴觉得新鲜。


    方楚宜:“明天就开张,每天只卖二十块,多了不卖,一块五两银子,第一天有优惠打八折四两银子,若是有顾客愿意购买会员卡,会员卡一张十两银子,便是我们铺子的vip客户,以后店里不管卖什么他都可享有八折服务,听明白了吗?”


    长兴拿着本子记下方楚宜的话,提出疑问:“公子,花十两银子单独买会员卡,那这十两银子就作废了?”


    真的会有人花十两银子买这个什么会员卡吗?


    方楚宜:“怎么能是作废了,这是为以后谋福利,我们铺子又不做一次性生意,这肥皂小半个月就用完了,那他用的好,是不是还要买?下次买不就打八折,省了一两了,买十次不就回本了?以后再买都是优惠了,等将来我们铺子还会推出很多好用之物,也都是八折,买会员卡稳赚不亏。”


    长兴赶紧把这话术也给记下来,他觉得公子的话很实用,很洗脑。


    方楚宜:“会员卡告诉大家也是限量的,晚了也没有,我就只做二十块。”


    长兴点头。


    方楚宜将会员卡牌牌拿出来,他特地用陶泥做的小方牌,正面刻的vip,反面是皂坊二字,没花一分钱,用的是王府假山那处的泥巴,他纯手工制作,二十块全卖出去,那就是二百两!


    方楚宜小算盘打的别提多响。


    长兴拿出包装好的二十块肥皂放在了屋里正中央的展示台上,剩余的将箱子上好锁,放在了案台下面。


    方楚宜又同他说了一下明日该怎么做,怎么宣传,怎么吸引人。


    这回他肯定不能再出马了,不过问题不大,他明将方婕珞喊过来。


    长兴一一记在本子上。


    方楚宜很是欣赏长兴这种认真的行为,下午长兴将皂坊的牌匾挂上,终于大功告成。


    ——


    方府门外的下人看到方楚宜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大少——王妃。”


    方楚宜:“不用多礼。”


    他如今的身份突然回府,府上之人哪敢怠慢,立刻去传轿子。


    方楚宜其实是想回来待两天,主要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元凛,上了轿子让他们去自己的院子,并吩咐下人把五小姐喊过来。


    虽然这段时间没人住,但毕竟方楚宜的身份是镇南王妃,院子和卧房还是一直有下人打扫着,府上人得知他回来,都恨不得过来伺候着。


    方楚宜不想被打扰便让他们在院子外候着。


    方婕珞也没想到方楚宜会独自回来,过来朝他就要行礼,被方楚宜打断:“行了,没有外人。”


    “大哥可是找小妹有事?”


    方楚宜虚假道:“也没什么事,这不是上次回来也没见到你这丫头,今日回来,便见见。”


    方婕珞浅笑道:“劳大哥挂心了,大哥今日可是为了何事回府?”


    方楚宜也笑着打趣:“也没什么事,回来看看,方府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家,我现在回家还需要理由?”


    方婕珞:“自然不需要。”


    方楚宜给方婕珞倒了杯下人刚泡好的茶水,“站着做什么,坐下说。”


    方婕珞应声在他旁边坐下,接过茶水,“多谢大哥。”


    方楚宜为了让自己目的性没那么强,同她闲聊,问她那姐妹脸如何了?


    “已经好多了,就是大哥赠的肥皂已经快要用完了,阿曦前两日还在念叨这事。”


    这不就来了。


    方楚宜自然而然把他想要说的话引出来了,“对,说到这个,我上次同你说的我有个朋友要开铺子专门卖肥皂,明日铺子就开张了,你那好姐妹若是需要,可以过去瞧瞧,新铺子开张,优惠很多。”


    方婕珞一听当即惊喜道:“那小妹明日同阿曦去瞧瞧,多亏了大哥提一嘴。”


    方楚宜:“我也就突然想到了,位置就在东街那处。”


    方婕珞对于家里产业也不了解,且不说那种小铺子了。


    晚膳,后厨送过来好些精心烹饪的佳肴。


    方楚宜忍不住想谢元凛也不知道晚膳有没有好好吃。


    他今晚不回去,刚刚让府上下人知会王府守卫。


    主要是怕谢元凛又像上回那般兴师动众。


    方炳谭回府听说方楚宜一人回来,便拐过来看看,生怕他和王爷闹矛盾,当听到他就是想方府了,想回来住两日,这才放心,两人又是一阵虚情假意,表演完成,方炳谭才离开。


    许是知会奏效,并未有人过来打扰。


    没了谢元凛,方楚宜一夜无梦。


    次日一大早就起床洗漱用早膳出门。


    刚好落轿在方府门口遇到方婕珞。


    方婕珞一贯早睡早起,看到他还挺惊讶:“大哥这么早?”


    方楚宜:“睡得早。”


    方婕珞:“小妹也是。”


    方婕珞:“我要去大哥说的东街铺子看看,大哥要一同前往吗?”


    方楚宜正有此意,“左右没什么事,那便去看看吧。”


    马车一路驶过在东街口停下。


    不得不说,古代人是真没有赖床的习惯,一个个精神饱满极了,街上的早市,熙熙攘攘,热闹极了。


    除了小摊的贩主吆喝叫卖,那些酒楼店铺也都纷纷开门,开始新的一天生意。


    长兴打开的铺子,搬出了上回的桌子,端出来一个铜盆。


    因着上回之事,有人停下来,好奇道:“今日还开盲盒吗?”


    长兴指了指身后上方的招牌道:“铺子今日新开张,也有优惠的,感兴趣可以等一等。”


    他先卖了个关子,很快就有不明真相的看围了几个人,便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凑了过来,“你们看什么?”


    后面的人问前面的人。


    前面的人摇头,“不知啊,我来的时候就好多人了。”


    长兴按方楚宜教的,见越来越多的人过来,人群中已经开始嚷嚷,这才说道:“小店新开张,优惠八折,仅此一天。”


    “什么东西?卖盆?”


    桌子上放了个盆,大家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方婕珞等了赵曦晨一会,待过来已经围满了人,女儿家也做不出挤进去的举动。


    方楚宜见状,“劳烦让让,找人。”


    对上他那出众的相貌,愣神之间,方楚宜已经领着她俩挤进去了,走到最前面。


    很好,又遇到某位不想见的熟人了。


    杜云蒙看到方楚宜笑道:“好巧,又遇到了。”


    方楚宜:“……”


    不是很想遇到,毕竟要不是因为他,谢元凛也不会和他友谊变质。


    害他现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谢元凛。


    杜云蒙见方楚宜不搭理自己,“你——”


    方楚宜面无表情道:“你上次的话我已经帮你带到了,谢元凛没那个意思,你还是别惦记他了,换个人喜欢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杜云蒙∶哈喽,你俩那是友情吗?本来就变质,还要让我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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