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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和萧行寒说好今日傍晚回太子府,顾砚灵见天色差不多了,想着再不动身萧行寒保不定就要过来抓人了。


    安安本来在玩爹爹给他编的蚱蜢,听爹爹说要走,很是不情愿。


    顾砚灵捧着他的小脸蛋:“明日爹爹带你出门玩,看变戏法表演喷火怎么样?看完再去看皮影戏。”


    安安:“那好吧。”


    顾砚灵晃着他的小脸蛋:“来,给爹爹笑一个。”


    安安这才露出笑脸:“那爹爹明日可要早点来,安安想一睁眼就能看到爹爹。”


    顾砚灵:“行!保证让安安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爹爹。”


    左右萧行寒起得早,他到时候跟着起床就是。


    小家伙总算是被哄好了,放下手中玩具:“那安安送爹爹出门!”


    顾砚灵一把抱起他:“走。”


    招财跟在二人身后,念叨着:“少爷,您怎么又要走?”


    顾砚灵也不好和他说这事,只交代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好好照顾安安。”


    招财也没再多问:“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安安点点头附和:“爹爹放心,安安乖乖的。”


    顾砚灵在崽脸蛋上亲了一口,夸道:“真是爹爹的好儿子!”韭午贰一⑥龄⑵扒叁


    出了顾宅大门,安安搂着顾砚灵不撒手,哼哼唧唧道:“爹爹。”


    顾砚灵好一通哄,再三保证明个一定让他睁眼就看到自己,安安才松开他,被招财从他爹怀里接了过来。


    “少爷,那马车是在等您吗?”


    顾宅大门不远处,停了一辆马车,顾砚灵认出是昨个下午萧行寒送他们回来乘坐的马车,“嗯,那我走了,你带安安快回去吧。”


    “安安夜里不哭,明早睁眼就能看到爹爹了。”


    安安点头。


    招财抱着安安,转身之前又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如此气派庄严,马车的主人一定不是寻常人。


    顾砚灵走过去之后,李友福忙躬身放置脚凳,又打开了车门,顾砚灵上了马车见到萧行寒时还愣了一下,“殿下,你怎么过来啦?”


    萧行寒拉他到怀里:“接你。”


    顾砚灵没想到他过来了,只待在马车里,想来是把他昨个说的话听了进去,回抱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很快唇舌就勾`缠在一起。


    萧行寒的吻和他人一样霸道强势,没一会儿顾砚灵就软`了身子,趴在他肩膀上,埋怨他亲得凶,萧行寒很快又吻了过来,这下总算是温柔了些,在失控前堪堪停下来。


    顾砚灵喘匀了气,在他身上闻了闻:“你身上这什么香啊?”


    萧行寒今日在御书房待久了,身上沾了些龙涎香的味道,尽管他已经换了常服,还是能闻到香味,在这马车密闭空间里格外明显。


    “御书房点的有龙涎香,不喜欢?”


    顾砚灵揪他袖袍又闻了闻:“挺香的。”


    萧行寒宽大的袖袍直接将他整个脸给遮盖住了,顾砚灵玩心大起,钻他袖袍里吹气。


    萧行寒感受到热乎乎的气息,拎着他的后颈衣领把人拉了出来,又开始亲他,二人只要在一起,萧行寒嘴或者手就不闲着。


    等下了马车,顾砚灵嘴唇红腫,舌`根疼,就连喉`咙眼都不舒服,没好气地瞪着萧行寒,这人亲他的时候恨不得把舌头扌甬他喉咙里!!!


    萧行寒下了马车,人前又是一副端方君子的派头,完全没了在马车里要将他生`吞了的饿狼样,顾砚灵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他还是这么假正经。


    顾砚灵坐到凳子上,端起下人送过来的热茶,吹了几下,润了润喉,一转头见萧行寒在盯着自己看,疑惑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萧行寒:“想起在扬州的一些事。”


    顾砚灵:“……”


    萧行寒:“你自个喝茶烫着了,还埋怨孤没有把你搂在怀里好好心疼,没有说‘心肝儿,伤在你身,痛在我心’这种话。”


    顾砚灵自然也记得这件事,听他突然提起只觉得臊得慌,那时候他看话本里都是这样描写的,可萧行寒不仅不说这话,还说他毛躁,当时他可生气。


    萧行寒从未在床下叫过他心肝儿,在床上偶尔喊他心肝儿,嗓音越温柔,动作就越凶。


    顾砚灵听出他话里的调笑之意,不想搭理他,装没听到。


    萧行寒看他这副模样就知他记得,捏了捏他的耳垂,“月底秋狩,到时候带你去见识见识。”


    顾砚灵从茶盏中抬头,好奇道:“什么秋狩?”


    萧行寒同他解释道:“每年秋季,圣上会举办皇家狩猎,届时谁猎的猎物最多,最凶猛,会获得嘉奖。”


    顾砚灵一听是皇家狩猎,顿时摇头,“那我不去了。”


    萧行寒:“为何?”


    当今圣上举办的,不用想就知道规矩多,顾砚灵:“我胆子小,里面那么多达官显贵,再说我一小老百姓,去皇家猎场凑什么热闹。”


    萧行寒把玩着他细腻莹润的手,凝视着他:“你在暗示孤?”


    顾砚灵疑惑道:“暗示什么?”


    他没有啊。


    萧行寒捏了捏他细长的手指,“太子妃这事,我会找机会和父皇说的,等下个月父皇过完寿辰,我再提此事。”


    顾砚灵忙收回手,慌道:“你误会了,我没暗示你,你不用去说,真不用,别一个不小心惹恼陛下,到时候他再觉得是我教唆的,引`诱了你,要摘了我的脑袋,我还没活够,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萧行寒本来以为顾砚灵会高兴,没想到自己的承诺叫他如此惊慌,一时之间心里有些复杂。


    顾砚灵听他是真打算要去说这事,确实吓到了,萧行寒可是太子,且就不说身份,历朝历代哪有男子当太子妃的,太子妃是什么?将来母仪天下的皇后,到时别请旨没下来,反倒让陛下觉得是他带坏了太子,要问他的罪。


    再牵连了整个顾家……


    “我知你心里有我就好,这事你不必急的,我不在乎什么太子妃不太子妃的。”


    萧行寒没说话。


    尽管知道萧行寒不悦,可顾砚灵依旧没松口,他说的是实话啊,这又不是什么小事!


    小命最重要。


    直到去沐浴,萧行寒都一直脸色淡淡的。


    顾砚灵心说这人真的气性很大,在池子里泡了会后,挪到了萧行寒的身旁,拉着他的手,同他说道:“在扬州的时候,我看到刘青松伏低做小,卑躬屈膝的姿态对你,这才起了心思,易容混进你府中。”


    萧行寒也不愿总揪着这事,见他主动提起,说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顾砚灵也不愿意提以前:“我是想说,知府大人对于你们而言不算什么,可是在扬州,他是大的不能再大的官,那胡嘉威就是仗着他的权势,在扬州横行霸道,动不动就让我爹他们捐钱,我家布庄开得好好的,他来了后没多久开起布庄生意,还不准别人和我家合作,我爹上门好声好气和他理论,他还羞辱我爹,把我爹都气病了。”


    萧行寒倒是不知这一茬,见他淌眼泪,把他抱到腿上哄道:“怎么还哭了,都过去了,你爹现在也好好地在京城做生意,天子脚下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且不说还有他在。


    顾砚灵呜呜哭:“要是你当时没来扬州,那他不依旧在横行霸道,老百姓哪能和当官的抗衡,以权压人的事还少吗?你是太子殿下,你一不高兴了,我还得哄着,要仔细自己脖子上的脑袋结不结实,是不是完好无损的。”


    萧行寒:“……瞎说什么。”


    顾砚灵控诉道:“哪有瞎说,这本来就是,你动不动就冷脸,哪句话惹你不高兴了,你就不说话。”


    萧行寒瞧他哭的可怜,心疼之余又有些无奈:“就准你生气,不准我生气,好了不哭了,我哪里舍得摘你脑袋。”


    顾砚灵心说你现在正喜欢我,自然舍不得,谁知道将来会如何,好在他是个活在当下的性格,趴在萧行寒怀里哭了一会,水雾迷蒙的眸子看着他:“我不喜欢你总是打哑谜,总是不好好说话让人猜。”


    萧行寒:“……”


    顾砚灵吸了吸鼻子:“你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


    萧行寒见他水眸含着委屈,面颊莹白如玉,挂着清泪,楚楚动人,让人忍不住想怜香惜玉。


    顾砚灵在萧行寒吻过来时,躲了一下,有个事他一直忘了问,萧行寒亲在了他的唇角,“怎么了?”


    “你,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萧行寒从他唇角吻到了耳垂:“现在才想起来问?”


    顾砚灵耳朵也敏`感,躲着他的嘴,“我在扬州的时候,迎面遇到我娘,她也没认出我,我爹更不必说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萧行寒的手在他后背上滑动,顾砚灵身上的皮肤就跟那上好的缎面一般好摸,“你就是化成灰孤也能认出来,没有谁比孤更了解你。”


    “吹牛,都成灰了怎么认得,你快说,哎呀,你不要一直摸我。”顾砚灵被他摸得一阵激灵。


    他浑身上下不止后颈敏`感,腰,月匈,小`腹,还有脚踝都受不了萧行寒的忄青`色触碰。


    萧行寒:“我在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熟悉,叫常峰把你带过来,你说话的语气,露出的神态,这些都骗不了人,最重要的是——”


    顾砚灵见他大手往下,没反应过来,“你不是说让我好好养养的!!”


    萧行寒在他洁白的下颌轻`咬`了一下:“不碰,你这里有一颗小痣。”


    顾砚灵醍醐灌顶,拿开他趁机摸自己屁`股的手:“好啊!我就说你做什么要让我沐浴!还偷看我洗澡!!你就不怕万一认错人了!”


    萧行寒失笑:“不会认错,不过谁能想到以前像乌鸦,现在是白天鹅。”


    顾砚灵听出他笑话自己,不满道:“什么乌鸦,哪有你说的那么黑,我还没常峰大哥肤色深呢!!”


    他之前确实也没到黑的地步,只不过确实不白,和下地干活的庄稼汉肤色差不多。


    萧行寒听他提别的男人,掐了一把他的腰。


    顾砚灵拍他的手背,觑着他:“那你口味什么时候变了?”


    萧行寒温香软玉在怀,更别提怀里这家伙还扭来扭去,“什么口味?”


    顾砚灵的小手按着鹰头不准他啄自己:“就是,你之前不是喜欢元宝那模样的嘛,我现在恢复原貌了,你怎么接受的这么快?”


    萧行寒:“……谁告诉你我喜欢元宝那模样?”


    顾砚灵哼哼:“你少装,还不承认!”


    萧行寒拿他的手放自己鹰上:“我喜欢的是你,你什么模样我就喜欢什么模样的。”


    顾砚灵有些不自在地问:“那你是喜欢我之前的模样还是现在的模样?”


    萧行寒:“你觉得呢?”


    顾砚灵气恼地丢开他的鹰,不给他摸了:“你又这样!”


    萧行寒也不逗他了:“自然更喜欢你现在这副模样。”


    顾砚灵嘁了一声:“肤浅!”


    “那你呢,若当时不是我在扬州,你看到刘青松对别人卑躬屈膝,你也这样?”萧行寒只是想想,就有些受不了,只庆幸幸好是自己去了扬州。


    顾砚灵没好气道:“都说了我一开始是想当小厮的!!”


    萧行寒不放过他:“那最后怎改主意了?”


    “是你不准我接近你了。”


    顾砚灵得意道:“再说我又不是傻的,你模样不丑,长得还这么高大,当男宠我也不吃亏,小厮做的再好,也没当男宠方便。”


    萧行寒冷笑一声:“呵。”


    顾砚灵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捂住了嘴,想到这手还摸了什么,赶紧呸了两下拿开。


    不过他说的是实话,要是萧行寒模样不俊美,身材不颀长,床上功夫再不好,那他肯定不愿意。


    哎,看来不止萧行寒肤浅,他也是个肤浅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化了][化了][小丑][小丑][白眼][白眼]


    元宝:[加油][撒花][彩虹屁][摊手][哈哈大笑][抱抱]


    来晚了,今天大姨妈来了,前两天和藕老师打赌赢了三天的奶茶钱,喝太冰了,今天肚子不舒服[爆哭][爆哭]


    第62章


    “吵着你了?”


    萧行寒起身时,轻轻拿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没想到对方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还早,你再睡会。”


    昨晚二人夜话半宿,顾砚灵显然还没睡好,懒懒地打了哈欠,里衣松散着,能看到身上有不少痕`迹,在他那莹润如玉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曖昧。


    “不睡了,我昨个答应安安今早他睡醒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萧行寒:“……”


    顾砚灵比他先下床,眯着眼拂开要伺候他穿衣的下人,自个把衣裳穿好,又去洗漱。


    李友福伺候着萧行寒起身,萧行寒上朝穿的是朝服,繁琐,等他穿戴整齐,顾砚灵脸都洗好了,走到萧行寒跟前,李友福很识眼色地退后了几步,顾砚灵低着头给萧行寒腰上的革带束好。


    萧行寒垂眸和抬眸露笑的顾砚灵对视了一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因着要上早朝,萧行寒都是下了朝在宫里用膳,而顾砚灵则是忙着回去看儿子,且不说起太早他也没胃口。


    皇宫和顾宅不顺路,顾砚灵没乘坐萧行寒的马车,而是坐上另一辆马车,分别前亲了亲萧行寒的唇,“那我走啦。”


    萧行寒:“早点回来。”


    顾砚灵却言:“你要是忙好了,派人给我捎个信,我回来早了,你不在,我自个在这边也没什么意思。”


    萧行寒也知他自由惯了,从前就爱往外头跑,“嗯。”-


    安安还在睡,睡的很香,肚子上的小肚兜随着他的呼吸一动一动,可爱极了。


    顾砚灵嘘了一声,摆手让招财出去,他坐到了床前,跟有心灵感应似,安安砸吧了一下嘴,慢慢睁开了眼睛,带了点迷糊劲看向朝着他笑的顾砚灵。


    “爹爹!!”安安缓过神,黑溜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顾砚灵:“爹爹昨个怎么说的?是不是说安安一睁眼就能看到爹爹?”


    安安显然很高兴,从床上爬起来,扑他怀里,“嗯!爹爹昨天答应安安了!”


    顾砚灵搂住他:“还睡不睡?”


    太早,安安有点不想起,撒娇道:“爹爹陪安安再睡会吧。”


    顾砚灵起太早也困,于是脱掉外袍,抱着安安又躺回了床上,“那再睡会儿。”


    安安说睡觉,又不困,小脑袋在顾砚灵怀里跟小狗似的乱`拱,顾砚灵昨个虽然没有和萧行寒行事,可月匈前两个粉点被玩了半天,抹了药才消腫,被儿子隔着里衣乱`拱,多少会蹭到,“乖崽,你还睡不睡了?”


    安安本来想说不睡了让他陪自己玩,目光落到顾砚灵脖下的印子上,惊呼:“爹爹,你这里怎么被`咬`啦?”


    “……”


    顾砚灵忙整理了一下里衣,忽悠小孩不懂:“最近蚊虫多。”


    安安:“好大的虫子!爹爹疼不疼?”


    顾砚灵看这样也没法睡了,小家伙太闹腾,“不疼,你要不睡了,那咱们就起床吃早膳?”


    安安点点头。


    用了早膳后,顾砚灵带着安安出了门,小家伙还惦记着看喷火的,还有皮影戏,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安安意犹未尽,看到那边摊上有卖面具的,忙小手一指,“爹爹!”


    顾砚灵抱着他过去:“喜欢哪个?”


    安安挑挑选选,买了两个,他和爹爹一人一个,他自己是威风凌凌的虎头儿童面具,给爹爹拿的是则是高雅的仙鹤面具,等要离开时,安安又看了一眼摊上另一个面具。


    顾砚灵:“怎么啦?”


    安安指了指那个青面獠牙的狼头面具,凑到顾砚灵的耳旁:“这个也要,给娘亲。”


    凶神恶煞,太像娘亲了。


    顾砚灵噗嗤笑了起来:“那我可说是你送他的。”


    安安立即摇头。


    顾砚灵:“那还买不买?”


    安安迟疑了一下,才点头。


    顾砚灵拿了三个面具离开,陪了安安玩了一整日,连晚膳都和他一起吃的,安安才肯放他走,走之前还把那青面狼牙的面具递给了他。


    顾砚灵接过后:“那我拿走啦。”


    安安:“嗯!”


    顾砚灵笑着拿了面具,宅子外他看到是萧行寒的马车停着,料想他在里面,于是上马车前,将安安给自己选的面具带上。


    “呜哇!”


    顾砚灵窜进来吓唬萧行寒,被抓住了手,拉到了人怀里,萧行寒淡定地摘掉他面具,见他手里还有一个,“给我的?”


    顾砚灵:“嗯,安安给你选的。”


    萧行寒拿着那凶煞的面具看了一眼:“孤在他心里这么可怕?”


    顾砚灵笑起来:“他还小嘛,殿下莫怪。”


    萧行寒:“我与他计较什么。”


    顾砚灵看向桌上的锦盒:“这是什么?”


    萧行寒:“打开瞧瞧。”


    顾砚灵想起上次他就是从这种盒子里拿出珍珠欺负自己,摇摇头:“我才不。”


    萧行寒看他警惕又好奇的神色,知道他在想什么,好笑道:“不是你想的那物。”


    顾砚灵这才肯拿了过来,打开是龙涎香,“这个呀。”


    萧行寒:“你不是喜欢这个味道,留着给你熏衣裳。”


    顾砚灵确实喜欢香料,这龙涎香珍贵,味道很特别,还能提神,“谢谢殿下。”


    萧行寒的手在他腰上摩挲:“只是口头感谢?”


    顾砚灵偏不如他意,拿腔拿调道:“殿下送人东西,还讨要感谢,实在有失身份!”


    萧行寒爱极了他这嘚瑟机灵劲,低头衔住了他的下唇,拿牙齿轻轻啮扯着,而后松开,“今晚就拿你自个来抵。”


    顾砚灵躲着他的手,笑道:“就一盒龙涎香就要拿我自个来抵,这买卖也太划算了。”


    萧行寒同顾砚灵在车里玩闹了会儿,瞧不出丝毫忙一整日的倦意,反而神清气爽。


    本以为萧行寒只是随口一说,岂料他来真的。


    顾砚灵佩服他的体力:“你,你怎么,这么有精力啊?”


    萧行寒将他压`在床上,用行动告诉他自己精`力有多旺`盛。


    顾砚灵其实也喜欢和萧行寒行这事,二人身体很契`合,虽体力悬殊,可每次萧行寒都弄得他很舒服。


    不过——


    顾砚灵小脸汗津津,被蒸腾地像是覆了层胭脂,在快到的时候,萧行寒突然停了下来,欣赏着他的漂亮。


    “怎,怎么了?”


    萧行寒坏心眼道:“累了。”


    顾砚灵:“……”


    萧行寒将他抱坐到自己身上,自个躺了下来,顾砚灵见他轻轻松松将自己掐腰抱起来,哪里像是累着,就知道他故意想折腾自己。


    顾砚灵这会儿实在难``耐,双手拢着鹰騎了上去。


    这个姿勢实在進得太深。


    顾砚灵舒坦地眼泪立即落了下来,求人不如求己!


    顾砚灵自个前後搖動,用鼻子細細地喘著氣,那双漂亮带着水雾的眼睛,气恼地瞪了萧行寒一眼。


    萧行寒见他自个玩还得了趣,反倒憋的自己不好受,很快就抱着他的腰。


    顾砚灵被顛地魂都飞了,哭叫着让他慢点。


    ……


    好在萧行寒还惦记着他身体要修养,没像前日那般使劲折腾他,毕竟二人来日方长。


    顾砚灵累的手指都懒得抬一下,由着萧行寒给自己仔细清理。


    “放了什么东西呀?”


    萧行寒手指在里留恋了一会后,低头亲了他一下,和他说道:“太医院的好东西,给你保养用的。”


    顾砚灵觉得清清凉凉,挺舒服的,“是得好好保养,你那么大——”


    萧行寒捂住了他的嘴:“别招我。”


    顾砚灵嫌弃道:“你手都没洗!”


    萧行寒低笑出声,起身净了手,又拿帕子给他嘴唇擦了擦,“这总行了吧。”


    顾砚灵哼了哼。


    萧行寒撩开床帐上了床,将人揽在怀里,外面都已经月上中天,四周万籁俱寂。


    顾砚灵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萧行寒有意想和他温存一番,说说话,就听到他的呼吸声,只好作罢,“睡吧。”


    翌日,顾砚灵本来还想着萧行寒起床,自己跟着起的,一睁眼没想到萧行寒竟还躺在床上,不过应该是早就醒了,眼神清明,盯着自己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顾砚灵:“你没去上朝啊?”


    萧行寒:“今日不上朝。”


    也不是每日都上朝,他父皇从今年开始身体就没以前康健了,早朝从每日一早朝改成隔三日,有什么事奏折上禀告就是。


    顾砚灵突然坐起来:“哎呀!”


    萧行寒知道他在想什么,逗他:“我让李友福去接安安了,估计马上就来了。”


    顾砚灵一听忙起床,“你也快起,一会安安来了,看我们还睡着像什么话,”


    萧行寒翻身将他压`到床上,“不起。”


    顾砚灵生怕他乱来,关键是这人时间太久了,没完没了,以一名医者的身份语重心长劝道:“你仔细肾阳虚,你现在不节制,等你中年了,小心不行。”


    他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昨个那保养的药化开了,连開拓都不用,呜呜呜。


    顾砚灵觉得自己要肾阳虚了。


    等他洗漱完,和萧行寒穿戴整齐,才发现安安在院子里玩小木马。


    那小木马做的很精巧,和集市上卖的不同,两颗眼睛镶嵌着黑宝石,安安觉得好玩,左手拿着糕点,一边吃一边笑,几个下人围着,防止他摔了。


    “爹爹!”


    安安看到顾砚灵过来,忙高兴地唤他。


    李友福同顾砚灵说道:“这木马是殿下昨个交代老奴给安安小公子准备的。”


    顾砚灵看向萧行寒。


    萧行寒:“礼尚往来,他既送了孤面具,孤送他一个木马玩。”


    顾砚灵摸着安安的脑袋,“喜欢吗?”


    安安点点头:“嗯!”


    顾砚灵:“那还不和殿下说谢谢。”


    安安从小马上爬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奶声奶气道:“谢谢殿下。”


    萧行寒瞧这小胖墩还怪可爱,“嗯,还你昨个面具的礼。”


    安安本来还有点怕他,见他脸色柔和了些,不像先前那般冷冰冰,突然往顾砚灵身后躲。


    萧行寒:“?”


    顾砚灵笑着解释:“害羞了。”


    萧行寒:“……”


    作者有话要说:


    安安:[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63章


    时辰还早,又是秋高气爽的好天,萧行寒今日得空,想着顾砚灵爱出去玩。


    “要不要去京郊骑马?”


    顾砚灵闻言下意识看向怀里正在吃糕点的崽儿。


    萧行寒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一并带上就是。”


    顾砚灵立即点头:“安安,别吃了,咱们去京郊玩。”


    安安捕捉到玩,忙将小手捏的糕点全放嘴里,顾砚灵拿帕子给他擦了擦手,“吃慢点,别噎着了。”漆令酒肆6散期三0


    安安开心道:“看皮影戏!”


    小家伙最近格外喜欢看皮影戏。


    顾砚灵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今日先不看,等明日爹爹再陪你去。”


    安安:“那好吧。”


    一家三口上了马车,萧行寒怕顾砚灵累着,便将安安从他怀里接了过来,安安对上萧行寒的眸子,很快移开了视线,不过这回倒不像上次那般紧张,也没嚷着不要坐他腿上,乖乖坐在他怀里。


    萧行寒垂眸落在他那胖乎乎的脸蛋上,只觉得好玩,伸手捏了捏,顾砚灵平日里也喜欢捏安安的小脸蛋,在小家伙的认知里,捏他脸蛋和亲他脸蛋是一样的,都是喜欢他的意思,害羞地往萧行寒怀里躲。


    顾砚灵自是知道儿子怎么想的,也知萧行寒没那个意思,于是说道:“安安,来爹爹这边。”


    安安一听顾砚灵唤他,就要从萧行寒腿上起来,萧行寒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这一动作,和顾砚灵说:“我又不会怎么他。”


    顾砚灵:“小孩子好哄,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


    更何况安安还知道萧行寒是他娘亲,只是先前说讨厌是因为萧行寒又冷又凶,把他吓到了,可稍微和颜悦色些,安安就被哄好了,有心想亲近他。


    顾砚灵现下看这情形,也不知道让安安和萧行寒相处到底对不对。


    萧行寒不以为意:“什么叫好?小孩子能分得清真心还是假意?”


    顾砚灵瞪了萧行寒一眼:“小孩子心思最敏锐,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能感受到。”


    萧行寒不置可否。


    安安听完爹爹和娘亲说话,抬起头:“爹爹,我渴了。”


    因着有孩子在,李友福另外准备了一壶水,此刻在小几上温着,顾砚灵给他倒了一杯,安安捧着杯盏将水喝完,和顾砚灵小声说:“安安想让爹爹抱。”


    顾砚灵从他怀里将安安接了过来,在崽脸蛋上亲了一口。


    萧行寒没料到会这样,他确实是看在顾砚灵的面子上对这孩子宽待几分,这孩子将顾砚灵的注意分了不少去,能如此对他,萧行寒觉得自己够宽宏大度了。


    顾砚灵摸着安安的脑袋:“殿下以后不必让李友福去接安安过来了,我自个早起回家看安安就是。”


    萧行寒:“……”


    等下了马车,李友福才发现气氛不如出发前融洽欢乐。


    安安搂着顾砚灵的脖子:“爹爹,我们还是回家吧。”


    萧行寒闻言有些不悦。


    顾砚灵看了看安安,又看了看萧行寒,一时间为难极了,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给安安,带他回去看皮影戏,一半给萧行寒,陪他纵马。


    李友福汗如雨下,开口哄道:“安安小公子,这边好玩极了,您想不想看垂钓?钓上来的鱼可以烤着吃,味道鲜美,还可以捉野兔,这边野兔多。”


    安安注意力一下子被这话给吸引了,“兔子?”


    李友福笑道:“对,白色的,灰色的,一个个肥硕极了。”


    安安立即看向顾砚灵:“爹爹,安安想要小白兔。”


    顾砚灵见他不提回去的话,松了一口气:“爹爹给你捉一只!”


    萧行寒全无心情,不管承不承认,他也看出来顾砚灵事事以这个孩子为先。


    李友福看了一眼主子,同顾砚灵躬身道:“老奴带着小公子去垂钓吧。”


    顾砚灵哪会不知萧行寒生气了,“安安,你先和李友福去玩,爹爹一会儿就给你捉小白兔好不好?”


    安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李友福抱着他,笑道:“不仅有兔子,还有小马驹,安安小公子要不要去看?”


    安安这回一点不带犹豫,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


    李友福抱着他离开。


    顾砚灵扯了扯萧行寒的袖袍:“下回不带安安出来,你别生气了。”


    萧行寒承认自己不如心里想的那般大度,他确实因着这多出来的孩子而不满。


    “不带他,你肯出来?怕不是出来都惦记着他吧。”


    顾砚灵之前也经常出来玩,安安白日里在苏礼筱那边乖顺极了,这阵子粘他不过是因着夜里他过来陪萧行寒,没有回去罢了,孩子才两岁多,爹爹白日夜里若都不在家,小家伙怎么可能不念着。


    “安安已经很乖了,我和他说你多年没见我,很想我,他听了后很懂事让我先陪你,他才两岁多,希望殿下不要对他太苛责了。”


    萧行寒听他都用上苛责二字了,一时之间气得不轻。


    顾砚灵见状,也意识到话说的有些重,拉住他的手,“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萧行寒阴阳怪气道:“你没错,是孤太小气,孤和一个孩子计较,孤没自知之明,孤哪有这来路不明的孩子在你心里重要。”


    顾砚灵:“……”


    萧行寒也懒得和顾砚灵吵,“你去陪你的心肝宝贝安安,不必在这说这些话气我。”


    顾砚灵抬手抚上他的眉心,无奈道:“你别说气话,我要走了,你不得气坏了,安安在我心里是重要,你也很重要呀。”


    萧行寒凉声道:“我只是也很。”


    顾砚灵有些想笑,毕竟太子殿下鲜少这般幼稚:“殿下,您都多大年龄了,叫人听了该笑了。”


    萧行寒:“谁敢?”


    “是是是,没人敢,殿下,您别气了,您很重要,元宝最喜欢你了。”顾砚灵搂住萧行寒的脖子,吻了吻他的唇。


    萧行寒脸色总算破冰,“骑马去。”


    顾砚灵正要说什么,已经被拦腰拖走,萧行寒:“不是要给他捉兔子。”


    顾砚灵反应过来,笑道:“我哪能捉到兔子,还得靠殿下。”


    萧行寒冷哼一声。


    因着月底秋狩,皇家猎场早就被清理了一番,极是安全。


    顾砚灵看到了传说中威风凛凛的汗血宝马,确实和普通的高头骏马不同,摸着鬃毛,“跑起来当真身上是鲜红色?”


    萧行寒:“试试不就知道了。”


    顾砚灵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同萧行寒说道:“殿下,你是要与我同乘一匹,还是——”


    话都没说完,萧行寒衣袂翻飞,已在他身后落下,将他揽到怀里,两人贴得严丝合缝。


    马儿很快奔跑起来,速度极快,顾砚灵只觉得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当真是畅快。


    在林中跑了一圈后,顾砚灵兴奋地低头观察,果真如书上所写,这马儿身上变成了鲜红色。


    “好神色。”


    萧行寒亲了亲他的耳垂,气息拂过顾砚灵的耳畔,“有机会孤要试试在马上。”


    都在自己耳边吹气了,顾砚灵还不至于傻到问在马上试什么:“……”


    这人怎么这么不正经?!


    萧行寒:“你不想试试?在马背上颠着是什么感觉?应当是进的比平日里更深,你会受不住,哭的很厉害,在这林中,叫的再大声,也不会被人听到。”


    低磁的声音在耳畔蛊惑着,顾砚灵听的有些口`干,身子发`热,开始躲着他的唇,“你别说了!”


    今日要不是还带了个小的,萧行寒怎么也要试试,见顾砚灵耳朵发烫,这才勉强放过他。


    拿起弓箭,对着突然窜出来的野兔,接连连身寸出两箭。


    顾砚灵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野兔被两支箭给架在了树上,无助地蹬着悬空的兔腿。


    顾砚灵惊呼:“好厉害!”


    不想有人打扰,萧行寒就没带侍卫过来,猎物只能自己去捡,顾砚灵跟着他一起下马。


    两只箭头皆没入树干中,兔脖夹在两只箭的中间自然逃脱不掉。


    雪白的小肥兔毫发无损地被拎着耳朵提走了,顾砚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行寒,“殿下,你真厉害。”


    萧行寒:“要不要试试?”


    顾砚灵:“我也可以吗?”


    萧行寒:“这种自然不行,不过射只野兔还是可以的。”


    顾砚灵跃跃欲试:“嗯嗯。”


    萧行寒从顾砚灵身后环住他,两手握了上去,包住了顾砚灵拉弓射箭的手,对着不远处正在逃窜的野兔,咻的一声,箭破空而出,野兔被钉在了树上,只耳朵处损伤,速度太快,力道很重,连血都没流。


    顾砚灵激动极了。


    萧行寒感受着顾砚灵崇拜的目光,面上虽无表现,心里颇为受用。


    安安跟着李友福观看常锋垂钓,一无所获,最后常锋直接下了水用一根削尖的竹竿快准狠,不一会儿扎了一桶的鱼。


    安安高兴地在河岸边跳来跳去,要不是溪水冰,李友福拦着怕他着凉,他都想下水玩。


    “安安!”


    安安听到爹爹的声音,转过身,就对上野兔通红的眼睛,惊喜道:“小白兔!!”


    顾砚灵也不敢让他抱,怕这野兔伤着他,“是小白兔,带回去给你养着玩怎么样?”


    安安高兴极了:“爹爹真厉害!”


    “不是爹爹捉的,是太子殿下给安安捉的。”顾砚灵还给安安比划了一下,萧行寒是如何用两只箭捉到兔子的。


    安安听了后,不住地看萧行寒,只不过又想到他在马车中说的话,一时之间没有说谢谢。


    萧行寒见他想亲近自己又犹豫的神色,便给了他一个台阶:“以后等你再大些,孤教你骑射,你也可以。”


    安安眼睛亮晶晶的,重重点点头,朝着他张开了双臂。


    萧行寒俯身将他抱了起来,就听到啵唧一声响,小胖墩对着他的脸重重亲了一口。


    萧行寒:“……”


    上面还有口水。


    第64章


    见萧行寒被安安的口水糊了脸,顾砚灵忙叫李友福递帕子,拿过来给他擦了擦。


    萧行寒倒也没说什么,他其实不讨厌这个孩子,平心而论安安长得冰雪可爱,眉眼又和顾砚灵很像,睁着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很招人喜欢。


    他对安安的不满全来自于对顾砚灵的占有欲,这不知打哪来的孩子于他而言分走了顾砚灵的心,只不过这话太子殿下不会说出来。


    安安亲完萧行寒后,见他没亲自己,有些失落。


    萧行寒没有和孩子相处的经验,自然不懂他的心思,不过——


    “看小马驹了吗?”


    安安摇摇头。


    萧行寒抱着他:“走吧,现在带你去看。”


    安安又开心起来。


    萧行寒个子高大,肩膀宽阔,抱着安安稳稳地走着。


    安安盯着萧行寒的肩膀看了又看。


    萧行寒:“?”


    安安小声说:“安安想坐殿下肩膀上。”


    萧行寒:“……”


    顾砚灵追上来就听到这话,差点绊倒了,忙道:“安安,这话可不能说,殿下肩膀不能坐,等回家让祖父的肩膀给你骑。”


    安安听爹爹这么说,也没问为什么不能坐,他就是看娘亲个子很高大才有这个想法的,听话地点点头。


    顾砚灵:“殿下,小孩子不懂这个,莫怪啊。”


    萧行寒听顾砚灵因着安安这般与自己客气,心里不舒服:“我又没说什么。”


    话说完,直接将安安举起,安安突然腾空,吓得哇哇叫唤起来,萧行寒将他放在自己一侧肩膀上坐着。


    安安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也不怕摔着,拍着小手兴奋道:“好高呀!”


    顾砚灵见安安这么高兴,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萧行寒将安安重新抱到怀里,见他小脸蛋红扑扑的,黑溜溜的眼睛里全是笑,捏扯了一把他的小脸蛋。


    小胖墩压根不知自己是天底下头一个坐太子殿下肩膀上的。


    因这一举动,安安明显对萧行寒更亲近了,搂着他的脖子说道:“祖父没有殿下高,安安坐祖父肩上,没有刚刚看得远。”


    萧行寒听他还对比上了:“是吗?那你有没有坐过你爹爹肩膀,想来看的最近吧。”


    顾砚灵听出萧行寒笑话自己,气恼地掐了他一把,毫无自知之明道:“我是幼时体弱生病,不然长得比你还高!”


    安安期待地问:“那安安以后会像殿下这么高吗?”


    顾砚灵看了萧行寒一眼。


    萧行寒微微挑眉。


    顾砚灵哼了哼,心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当然可以,以后等你再大些,爹爹请人教你练武,强身健体。”


    萧行寒突然道:“等大了些,送宫里来,我让人教他习武读书。”


    顾砚灵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不,不用了吧。”


    萧行寒:“既然要学武,自然要好好学。”


    顾砚灵含糊道:“孩子还太小,以后再说吧。”


    “四五岁就可以教起来了。”


    萧行寒说这话并不是一时兴起,他父皇如今身体不大好,有退位颐养天年的打算,他继位后,肯定要按之前想的,选些萧家宗室子弟从小培养,刚好安安也到年龄,可以一起栽培,萧行寒瞧这孩子聪明,以后说不定能有一番作为,长大了入朝为官,也能光耀顾家,当然最重要的是到时孩子在宫里习武念书,顾砚灵也不至于太念着孩子。


    顾砚灵不知萧行寒心里的想法,但他知道萧行寒不是爱说笑的性子,既然这么说,肯定就会这么做,也没再说什么,左右安安才两岁多,距离四五岁还早着呢。


    马场养的马品种都名贵,每日被精心饲养,毛发打理得油光水滑,小马驹被牵了过来,安安看到后哇了一声,很是欢喜,“好漂亮的小马儿。”


    萧行寒将他抱到小马驹的背上:“怕吗?”


    安安摇摇头:“不怕!”


    萧行寒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小马驹就送你了,等你再大些就可以自个骑着玩了。”


    安安很喜欢这个神气又漂亮的小马驹,两只小胖手搂着它的脖子,趴马上,由着马夫牵着小马驹溜达了一圈,顾砚灵在一侧寸步不离地护着,萧行寒知道顾砚灵在意安安,倒也没不管,站在安安另一侧。


    小家伙今日当真是玩开心了,回去的路上,还主动坐到萧行寒的腿上问:“什么时候还过来玩呀?”


    萧行寒:“喜欢玩这个?”


    安安:“喜欢小马驹,安安下次还想来找它玩!”


    萧行寒:“这小马驹送你了就是你的,不过它还小,先让人给你养着,你想来玩随时可以过来玩。”


    安安听的似懂非懂,“安安想和爹爹还有殿下一起过来玩。”


    萧行寒轻笑一声:“不怕我了?”


    安安把脸埋他怀里,萧行寒觉得他还挺有意思,摸了摸他的脑袋,“等下次得空,再一起过来。”


    顾砚灵坐一旁见安安明显因着今日的事对萧行寒亲近起来,心里直叹气。


    小家伙起得早,又玩了这么久,很快趴萧行寒怀里睡了过去。


    萧行寒同顾砚灵说道:“睡得还挺香。”


    顾砚灵也有些累,靠着他的肩膀,小声道:“你以为都像你似,那么有精力。”


    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萧行寒也没笑话他,一手抱着安安,一手揽着顾砚灵,低声道:“睡会儿,到了叫你。”


    顾砚灵心里藏着事,也睡不着,靠他肩膀,想着安安对萧行寒亲昵的态度。


    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安安能这么快亲近萧行寒,不排除血缘的关系,也有安安知道萧行寒是他“娘亲”这个因素。


    萧行寒觉察到顾砚灵的情绪波动,垂眸看他,发现顾砚灵并未阖眼,正盯着安安看,“在想什么?”


    顾砚灵闭上眼睛,小声道:“心疼安安没有娘亲。”


    “娘亲”就在跟前,却不能认。


    “……”


    萧行寒顿了顿:“大不了孤以后多疼他些。”


    顾砚灵抬手握住萧行寒搭在自己胳膊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我就随便说说,安安虽没娘亲,可有祖父,祖母,姑姑,还有我的疼爱。”


    萧行寒:“你那师兄一点都不惦记他?”


    顾砚灵:“……也念着,不过我师兄太忙了。”


    他给师兄寄了信说明了情况。


    萧行寒:“倒是舍得。”


    “你们家对安安这么好,安安是幸运的,你不必太心疼。”


    顾砚灵没再说话。


    萧行寒和怀里这孩子相处虽不多,却也觉得安安确实乖巧可爱,再加上有顾砚灵这一层面的关系,“安安既然叫你一声爹爹,以后我收他做义子——”


    顾砚灵忙从他肩膀上起身:“不用。”


    萧行寒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


    安安被吵醒了,哭了起来。


    顾砚灵忙从萧行寒怀里接了过来,哄道:“乖宝不哭,是爹爹不对吵着你了。”


    安安哭了两声又慢吞吞趴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马车停在了顾宅大门。


    顾砚灵要送孩子回去,萧行寒知道他不想让自己跟着,“我在马车里等你。”


    顾砚灵满脑子都是萧行寒说认安安当义子的话,这也太荒谬了,抱着儿子下了马车。


    安安刚被放到床上就醒了,没看到萧行寒,问道:“爹爹,娘亲呢?”


    顾砚灵摸了摸他的脸蛋:“安安,你是不是喜欢娘亲了?”


    安安翻了个身子,趴枕头上有些害羞,“娘亲也没有很凶嘛。”


    顾砚灵:“那他也不温柔。”


    安安抓了抓脸蛋,对这话倒是赞同,不过今个萧行寒又送他小马驹,又让他坐肩膀,小家伙罕见地没有粘着顾砚灵不准他走,“爹爹,你去陪娘亲吧,安安一会去看祖母。”


    顾砚灵:“那爹爹明早过来找你。”


    安安点头。


    顾砚灵亲了亲安安的脸蛋。


    安安等爹爹离开后,走到箱子旁,喊招财过来拿钥匙将箱子打开,小家伙连箱子高都没有,踩着脚蹬,在箱子里扒拉。


    招财:“小少爷,您在找什么?”


    安安把爹爹藏起来的玉佩拿了出来:“找到啦!”


    招财认识这块玉佩,从前小少爷就一直不离身拿着玩,也是最近才没看到这块玉佩,他还以为是丢了,没想到是收到箱子里了。


    ……


    顾砚灵上了马车,对上萧行寒的目光,坐到他的腿上,“让殿下久等了。”


    萧行寒凝视着他:“你是不是藏了心事?”


    顾砚灵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自己:“没有。”


    萧行寒冷哼一声。


    顾砚灵:“哎呀,还不是你突然说要认安安当义子的事。”


    萧行寒拿开他的手:“这又怎么?”


    顾砚灵:“我爹他们就是小老百姓,哪敢攀上殿下——”


    萧行寒:“什么老百姓,你当了太子妃后,顾家就是皇亲国戚。”


    更甚,将来顾砚灵当了皇后,顾起富就是国丈。


    顾砚灵听了这话,把脸埋在萧行寒的肩膀。


    萧行寒捏他的耳朵,“怎么不说话?”


    顾砚灵咕哝道:“不知道说什么。”


    萧行寒把他从怀里挖了出来,盯着他打量:“你是不是觉得孤让你当太子妃之事是同你说笑的?”


    顾砚灵垂着睫毛:“我没这么想。”


    萧行寒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和自己对视:“你有。”


    顾砚灵:“真没有。”


    萧行寒也没再和他多说,只低头亲了亲他,心里多少也能猜到顾砚灵怎么想的。


    罢了,多说无益,等他与父皇提了这事再说。


    实际上最好的做法是等过一两年他当了皇帝,直接封顾砚灵为后,谁也没权置喙。只不过萧行寒等不了这么久,也不想让顾砚灵被朝臣议论,他想让顾砚灵先当太子妃,再名正言顺地当皇后。


    第65章


    马车回去的路上,顾砚灵困地睁不开眼,窝在萧行寒怀里睡着了,萧行寒见状也没叫他,将他一路抱回了卧房。


    顾砚灵睡了一觉,醒来外面天都暗了,他一起身,屋里守着他的下人忙将烛火点亮,伺候他起身洗漱。


    “殿下呢?”


    顾砚灵拿热帕子擦了擦脸,见李友福也不在,觉得奇怪。


    “宫里来人,圣上传召殿下,殿下回宫了。”


    顾砚灵:“有说什么事吗?”


    “奴才不知。”


    顾砚灵又问:“殿下进宫多久了?”


    “约摸一个时辰。”


    下人回完后,开始将晚膳端送至桌,顾砚灵没让人伺候,慢吞吞用着膳,直到他都沐浴梳洗过后,萧行寒还未回来。


    顾砚灵百无聊赖地等着,最后太过无聊了,去书房转了一圈,没挑到能打发时间的闲书。


    外面起了风,很快下起雨。


    顾砚灵听着雨声有点心烦,想着下雨,又这么晚了,萧行寒应当是不回来了,正准备歇下。


    萧行寒回来了。


    顾砚灵听到动静,撩开床帐快速下了床,走到跟前,见他袍摆沾了雨,带着外头的一身寒气,“怎么没在宫里住一宿?”


    萧行寒由着顾砚灵给他脱掉外袍:“走的匆忙,怕你担心。”


    “这么晚了,你差个人过来和我说一声就是。”


    下人送来热水,顾砚灵拧了热帕子,夜深露重,透着凉意,不过萧行寒是习武之人,手上温度比顾砚灵还要热,萧行寒见顾砚灵给自己擦手,烛光映衬着顾砚灵如玉姣好的脸庞,为他镀了柔光,萧行寒心里难以言说的热,克制不住地将顾砚灵抱了起来,就要亲他。


    顾砚灵哼了哼:“干嘛呀?你擦完赶紧去沐浴,别着凉了。”


    萧行寒没有说话,只急`切地亲吻他,顾砚灵的唇舌被萧行寒吮`吃着,不一会儿就`软`了身子。


    不知过了多久,烛光晃了一下,顾砚灵才得以喘`气:“你怎么啦?”


    萧行寒眼神灼灼地盯着他:“父皇明日要见你。”


    “……”


    顾砚灵只以为听错了:“见我?为什么要见我?!”


    萧行寒抱着他坐到了一旁的榻上,大手隔着单薄的衣衫摸着顾砚灵的身子,“今日带你去猎场之事,被我父皇知道了,是以他派人召我回宫问怎么回事。”


    萧行寒最近未回东宫,而是一直宿在太子府,也没想着要遮掩,萧帝自然有耳闻,再加上今日他带顾砚灵去猎场玩,二人举止亲密,又共乘一匹马。


    顾砚灵吓的都磕巴了:“你,你怎么说?”


    萧行寒:“紧张什么?我没想隐瞒,自然是如实了说,我父皇听了后想见见你。”


    这话说的轻巧,自然省去了萧帝听到萧行寒执意娶男子为太子妃的震怒,不过萧行寒态度坚决,同萧帝表明非顾砚灵不娶,此生只想要他一人,两厢僵持下,萧帝最终松了口,让他明日将顾砚灵带进宫他先过眼。


    顾砚灵一听差点从他腿上蹦起来,整个人都吓坏了,“惨了惨了,你父皇不会明日给我摆鸿门宴吧?到时随便找个由头,我就脑袋搬家了,呜呜呜。”


    萧行寒将他掐腰抱在怀里:“瞎说什么,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父皇知道了也好,我本也打算下个月他生辰过了提这事。”


    顾砚灵:“什么瞎说,你敢说陛下听完你说的话后,没发脾气没生气?”


    若是萧行寒不是太子,没有这个尊贵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顾砚灵和他相爱后,回家和顾起富说要娶他为妻,顾砚灵可以确定他爹能把家里那八仙桌给掀了,而后对自己一顿家法伺候,打得他以后都不敢再说胡话。


    萧行寒:“……”


    顾砚灵:“你父皇没打你吧?”


    萧行寒:“没有,你别紧张,也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顾砚灵怎么可能不紧张不担心,他怕都要怕死了,明日保不准就是个鸿门宴。


    “如果明日我真有什么不测,你要记得我们之间的情分,无论如何都要保下我们顾家,这事和他们无关,我一个人承担了。”


    萧行寒听他跟交代后事似:“……”


    顾砚灵满脑子都是明日是鸿门宴,萧行寒安抚了好半天都不管用,他心里认定了明日有去无回,悲从心来,伤心地哭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让人送来笔墨纸砚,要写遗书。


    萧行寒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把他拉到怀里给他擦眼泪,“你要害怕就不去了。”


    顾砚灵哭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皇命难违,陛下要见我,我不去,那就是抗旨,我的脑袋更不保。”


    萧行寒见他如此害怕,也有些心疼,柔声道:“好了,别哭了,仔细眼睛,不会小命不保的,一切有我在。”


    顾砚灵有理有据:“你只是个太子,太子也得听皇上的。”


    萧行寒只能顺着他的话:“那怎么办?要是圣上真的要摘你脑袋,那我就陪你,我的脑袋也不要了,你死了我也不独活。”


    顾砚灵吸了吸鼻子:“你说的好听,你舍得吗?”


    萧行寒:“嗯?”


    顾砚灵没说话。


    萧行寒耐着性子安抚道:“不会有事的,一切有我,我和父皇已表明了心意,除了你谁都不会娶,太子妃只能是你的,子嗣的事也提过,将来在宗室里选一些孩子送进宫培养。”


    顾砚灵听了他这话,抬眼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你真的是这么说的?”


    萧行寒吻了吻他的眉心:“我何时骗过你?你若不信明日大可问陛下,我可有这么说。”


    顾砚灵心里乱糟糟地抓着他的袖袍不松。


    萧行寒:“我向你保证,明日你一定能全须全尾地从宫里出来。”


    顾砚灵这才点点头。


    萧行寒拿热帕子给他擦了擦泪痕斑驳的面颊,“当真是芝麻大点的胆子。”


    顾砚灵听他笑话自己,不满地抬手拍了他一下,“那可是圣上,掌管着生杀大权,一个不留神脑袋就搬了家!”


    萧行寒:“圣上是仁君,不会动不动就摘人脑袋的,你说的那是暴君。”


    顾砚灵忙捂住他的嘴巴:“你小心隔墙有耳!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


    萧行寒被他逗乐了,啄吻他掌心,顾砚灵倏地缩回手。


    “陪我去沐浴。”


    顾砚灵只以为他又想行事,没好气道:“明天不是还要进宫。”


    萧行寒摸他小手凉冰冰的:“不做什么,你在池子里泡一会儿去去寒气,省的自个在屋里胡思乱想。”


    顾砚灵觉得他说的在理,在里衣外系了件披风跟着他去了浴房,雨不知何时停了,空气中都透着寒意。


    浴房里热气弥漫,顾砚灵去了披风,脱了里衣,下了水,没一会儿萧行寒从后面抱住了他。


    李友福伺候殿下宽衣后和其他下人退出了浴房,从外将门阖上。


    今日当真是惊险,当时殿内气氛太过威慑,跪了一地的宫人,陛下和皇后娘娘从未料到一向稳重守礼令他们骄傲的太子,会做出此等出格、离经叛道之事。


    要不是太子殿下的态度实在太过坚决,还真不知会怎么收场。


    萧行寒只说不行那事,手和嘴一刻都没闲着,顾砚灵都没脾气了,由着他对自己又亲又摸的。


    “我看你就是色中饿`鬼,什么时候都有兴致!”


    萧行寒对这话不置可否,他只要一靠近顾砚灵就克制不住想亲他、摸他。


    不过确实太晚了。


    明日还要上朝,萧行寒沐浴过后,就和顾砚灵歇下了。


    顾砚灵一想到要进宫面圣就愁得睡不着。


    “殿下,你明个可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萧行寒将他揽入怀中,在他的墨发上落了一吻,“保证寸步不离。”


    顾砚灵握住他的手,总算是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次日大清早,顾砚灵还在睡,萧行寒离开时将李友福留下。


    待时辰差不多,李友福小声将顾砚灵唤醒,安排人伺候他洗漱梳发,顾砚灵用完膳后,让人去顾宅和安安说他有个事要办,等忙好回来就去找他,这才跟着李友福坐上马车前往皇宫。


    马车里。


    顾砚灵:“陛下昨个是不是发了好大的火?”


    李友福给他倒了杯茶:“一切有殿下在,您不必太担心。”


    顾砚灵听他没否认,就知自己猜的没错,双手捧着脸,叹了一声气。


    李友福见他愁眉苦脸的,一时之间也不知怎么安慰他,太子府距离皇宫不远,李友福在宫门口拿出令牌后,马车被放行,行驶了一段路程后,停在了巍峨庄严的大殿台阶下。


    顾砚灵赶紧搓了搓脸蛋,收拾好表情,下了马车,看着那一层层台阶,就觉得两眼发黑。


    算时辰,早朝结束,殿下和陛下也已经用了早膳,顾砚灵和李友福一前一后拾阶而上,在偏殿门口侯着,等人进去通传,没多久,宫人出来领着顾砚灵进去。


    顾砚灵心里七上八下,说不出的紧张,抬脚进了偏殿,萧行寒迎了过来,主动牵住了他的手,顾砚灵看到他,心里才没那么慌。


    萧帝坐在殿内正中央的椅子上看似在品茶,实际上从顾砚灵进来就一直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姿容绝代,仙姿玉貌,怪不得把太子给迷成这般。


    顾砚灵走到跟前,也不敢眼睛乱瞟,松开萧行寒的手跪上给萧帝行礼,“小民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萧帝见他无想象中的妖艳,言行举止倒也还算规矩,“起来吧。”


    萧行寒知道顾砚灵芝麻大的胆子,这会儿估计腿都吓软了,立即将他扶起,顾砚灵确实如此,搭在他胳膊上,站起来后忙松开他,老实巴交地站直身子,等着陛下开口。


    萧帝:“知道朕今日叫你过来所谓何事吗?”


    顾砚灵低垂着脑袋:“知道。”


    萧帝训斥:“你好大的胆子。”


    声音虽不大,却严厉,顾砚灵吓得忙跪在地上,欲哭无泪,他就说这是鸿门宴!陛下绝对会找个由头发难,他什么都没做就好大胆子,他哪里大胆啦!!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呜呜呜。


    萧行寒单膝蹲下要将顾砚灵抱起来,无奈道:“父皇,您别吓坏他了,他胆子小。”


    顾砚灵哪里敢起。


    萧帝冷哼:“胆子小都敢勾`引太子,若是胆子大还了得。”


    萧行寒不由分说把顾砚灵从地上拉起来,见他小脸吓得煞白,不由心疼:“是儿臣对他起了心思,他不敢不从。”


    萧帝听太子说他就是当年告发刘青松官商勾结且积极找证据的人,哪里料到胆子这么小。


    “太子同朕说非你不娶,你怎么想的?”


    萧行寒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顾砚灵也不能拆他的台,抬起头看向萧帝,“我,小民,听太子殿下的。”


    萧行寒牵着他的手以示安抚,对他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萧帝年纪上来,身体不如从前,手中盘着佛串,将茶盏搁在桌上,开口道:“倘若朕不同意呢?太子妃需出自名门望族,你与太子身份之别,更不提你还是男子,未曾有过娶男妻的先例,你更无法为太子生儿育女,你如何做这个太子妃?太子现在中意你,以后变了心你又如何?”


    萧行寒:“父皇——”


    萧帝打断道:“朕在和他说话,朕还坐在这个位置上,这太子妃的人选就由朕说了算。”


    顾砚灵生怕萧帝对萧行寒有意见,忙拉住他让他不要再说了,自己鼓起勇气说道:“门当户对固然重要,可太子殿下是龙子,这普天之下除了陛下与皇后娘娘,还有谁的身份能尊贵得过太子殿下?”


    “如今海清河晏,兴国安邦,国富民丰,太子殿下在陛下治理的这盛世下,根本无需名门望族来锦上添花,只要陛下准可,他可以随着自己心意选择自己的妻子。”


    “虽未曾有男妻的先例,也没有法令禁止娶男妻。”


    “殿下将我与他之事禀告给陛下,说明陛下在殿下心里不止是帝王,也是他信服的父皇,而他和陛下表明对我的心意,我自然心里也是欢喜的。”


    “将来如何,是将来之事,我只知道殿下如今心悦我,而我也心悦殿下,这就够了。”


    “至于子嗣的事……殿下如今都二十有五了,东宫一位妃子都没有……”


    顾砚灵最后这话含含糊糊,关于子嗣之事他不敢多说。


    萧行寒对于顾砚灵能说出这些话一点不意外,对方的伶牙俐齿,他早就领会过了,听到他如此紧张之下还要奉承陛下,好笑之余更多的是感动,毕竟知道他胆子小,在怕的要命的情况下,也敢在他父皇面前争取,这叫他如何不喜欢?


    萧帝倒是没料到顾砚灵能说出这番话。


    其实太子心里怎么想的,萧帝心里清楚,再过一两年,他就退位了,太子大可到那时册封顾砚灵为后,也不用这么费劲还要来过自己这关,不过就是想让顾砚灵名正言顺罢了,他自己的儿子自己心里清楚,既然认定了就不会松口,不然他今日也不会召人进宫。


    除了胆子小一些,人倒是机灵会说,还不忘奉承他,没有哪个皇帝不爱听海清河晏,国富民丰,天下盛世这类话,萧帝自然也受用。


    子嗣的事既然太子已经考虑到了,想来心意已定,他若是再棒打鸳鸯,只会叫父子失和,离了心。


    萧帝:“你母后还在后宫等着,你带他过去让你母后见见。”


    萧行寒:“儿臣告退。”


    顾砚灵见萧行寒这么说,也跟着:“小民告退。”


    等出了偏殿后,顾砚灵一个趔趄,差点摔了,萧行寒半抱住他。


    顾砚灵哭丧着脸:“我要吓死了,我腿`软。”


    萧行寒命人去抬他的宫辇。


    顾砚灵:“还要去见皇后娘娘啊?”


    萧行寒摸了摸他的脑袋:“给母后请个安,我们就回去。”


    顾砚灵:“陛下刚刚什么意思?他就这么让我走了?”


    萧行寒笑着看他:“你说什么意思?”


    顾砚灵惊讶道:“你是说你父皇同意了?”


    这就同意了???


    第66章


    直到被萧行寒半搂着坐到辇上,顾砚灵还有些不可置信。


    只是见一面就同意了??


    萧行寒知道他在想什么,拉着他的手拍了拍,“等回去和你说怎么回事。”


    顾砚灵知道这在宫中,耳目众多,点点头,没再追问。


    辇很快停在皇后的宫殿外,得了通报后,萧行寒牵着顾砚灵进门,一路到偏殿前厅。


    皇后倒没萧帝那般严肃,等顾砚灵跪地上给她行礼后,就让人赐座了。


    顾砚灵也不知说什么,腰板挺直,拘谨地坐在椅子上,由着皇后娘娘打量自己。


    面由心生,皇后瞧着顾砚灵是个单纯的性子,这才开口道:“太子昨个在陛下跟前说的那些话,本宫当时确实有些惊讶,太子一向循规蹈矩,不曾想竟能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顾砚灵一听她这话紧张地起身就要跪。


    皇后:“坐下吧,不必害怕。”


    “这事也不能怪你,太子看中你了,你还能不从吗?”


    萧行寒将这事一力揽下,在皇上皇后跟前说是他看上顾砚灵,对他起了心思,对方不敢不从。


    顾砚灵没立即坐下,认真回道:“皇后娘娘,这事也不怪殿下,殿下人中龙凤,模样俊美,又是文武双全,我,小民能得殿下喜欢自然也心生欢喜,我也是喜欢殿下的。”


    萧行寒的目光就没从顾砚灵身上移开过,听了这话,唇角上扬,能明显看出心情愉悦。


    皇后哪里看不出来儿子对人的喜爱,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太子一向有自己的主见,即便是她和陛下反对也无济于事。因着子嗣的事,这么多年耽误太子的亲事,皇上皇后其实心里明镜一般,太子房中迟迟没人,不是心有所属,就是寻常人他看不上眼。


    “两情相悦就好,左右之后是你们二人过日子,既然太子喜欢,本宫也不会做那恶人,不过你与太子的亲事,还得从长计议,此事急不得,本宫到时让国师为你二人合了八字,再挑选吉日。”


    萧行寒立即起身朝皇后躬身行了个常礼:“谢母后,这事就麻烦母后了。”


    顾砚灵一听都进行到要挑选吉日,脑袋都是懵的,萧行寒扯了他一下,他忙反应过来跪地上叩谢:“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萧行寒将顾砚灵从地上扶起来后,皇后身边的管事嬷嬷走了过来同二人行了常礼,笑着将锦盒打开:“这是娘娘送公子的见面礼。”


    一对翡翠玉镯,成色极通透。


    顾砚灵接过后又是跪谢,等离开皇后的宫殿,膝盖都痛了,抱着锦盒坐到辇上时,一阵的龇牙咧嘴,萧行寒大手覆在到他的膝盖上,“先回东宫,我给你抹点药。”


    顾砚灵今日这心情大起大伏,确实需要歇一歇,点点头。


    他进来的时候都没心情欣赏皇宫的景致,此刻悄悄环顾四周,当真是巍峨宏伟,气派非凡,到处都是侍卫在巡逻,一想到回头要嫁到皇宫后,就要守规矩,要谨言慎行,每日还要早起给皇后请安,瞬间提不起劲。


    他不喜欢待在这宫里。


    萧行寒注意到他神色的转变,见他并无高兴,心里也猜到几分,握紧他的手:“后悔也晚了。”


    顾砚灵:“……”


    萧行寒掐他脸蛋,压低声音:“你先招惹孤的。”


    顾砚灵拍掉他的手:“我没后悔,我就是觉得——”


    环顾了一下四周,顾砚灵凑到萧行寒耳畔用手掩着小声道:“宫里规矩太多了,我有点不适应。”


    萧行寒早就考虑到这些,他知道顾砚灵不爱拘着,让他守规矩每日晨醒昏定去请安,不如要了他的命。


    “你即便当了太子妃,也是男子,总去后宫也不像话,请安的事孤会和母后说的,给你省去这一步,你若想出宫也可以,当然不能总出宫,传了出去该说太子妃贪玩了。”


    顾砚灵听了这话,只盼着这亲事再拖几年,他一点不想进宫。


    萧行寒:“在宫里陪着我不好吗?”


    “等安安再大一些,到时将他接进宫好好培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东宫,萧行寒率先下了辇朝顾砚灵伸手,牵他下来。


    这东宫是萧行寒的地盘,顾砚灵总算没有那么拘束了,“殿下,你还没说为什么陛下和皇后娘娘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萧行寒将他一路牵到自己的寝殿,让他坐在榻上,给他脱了衣衫,褪了小裤。


    顾砚灵那白皙的膝盖已经变得青`紫,平日里二人行事时,都是面对面,极少有跪`趴的姿`势,就是因着顾砚灵娇气,那姿`势会让他膝盖不舒服,而萧行寒也喜欢行事时盯着顾砚灵看,欣赏他露出的漂亮脆弱的神情,以及玉颜落泪。


    萧行寒单膝蹲下,边在他膝盖上揉药膏,边同他说着皇室秘闻:“我先头也有几个皇子,只不过都早夭,后宫这么多妃子,我父皇就我一个孩子,父皇一直觉得是他登基之前杀戮太重导致的。”


    “至于为何东宫没有一个妃子,是因着国师说了我的第一个皇子必须由太子妃所生,否则也会如此,关于子嗣,父皇自然慎重,先前不是与你说过,国师算出我红鸾星动,太子妃在扬州,所以父皇让我前往扬州。”


    顾砚灵听了这话,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这国师这么神?!


    他确实和萧行寒有了安安!!


    萧行寒又给他另一个膝盖揉药膏,“我本身不信这些,不过刚好以国师这些话,当挡箭牌,一直拖到现在,父皇可能这么多年也想开了,再加上我说以后培养宗室子弟,他就更没什么可反对的了。”


    “所以我和你说过,不要怕,没把握的事我不会去做,也不会将你置于险境。”


    顾砚灵听了他这话,有些感动:“殿下。”


    萧行寒起身洗手,点了他的脑门,哼笑道:“国师也算做了件好事,他说的倒也没错,太子妃可不就在扬州。”


    先前萧行寒还对国师向他父皇进言让他去扬州有诸多不满,如今看来当真要感谢他的提议,否则他也不可能遇到顾砚灵。


    顾砚灵抓了抓脸蛋,想到安安,心说这国师可真厉害啊。


    萧行寒拉他起来:“在想什么?要不要逛一逛东宫?”


    顾砚灵将衣裳穿戴整齐:“在想你说的这个国师,他这算不算我们的红娘呀?”


    萧行寒对这些怪力鬼神一向不主张,是以对国师一贯不喜,不过这次他确实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等以后他登基,继续保留他国师的位置,“算,不然孤也不知何时才会去扬州。”


    顾砚灵哼哼,这话确实,没有萧行寒去扬州,那刘青松和他小舅子保不齐还在扬州横行霸道,他爹可能最终被逼无奈来京城,他跟着一起,在京城即便遇到了萧行寒也不过擦肩而过,没有任何交集。


    顾砚灵这般想,握住萧行寒的手,认真道:“那我还是想遇到殿下的。”


    他这话自然取悦了萧行寒,被抱了起来,好一番亲吻。


    待出寝殿,顾砚灵嘴唇都腫了,眼神湿`润润的,看到院里的宫人提的那个鸟笼有点眼熟,“咦?”


    萧行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还记得吗?”


    顾砚灵想起来了,惊讶道:“是我买的那只小鹦鹉?!”


    小鹦鹉本来在鸟笼里打盹,听到熟悉的声音,忙扑棱着翅膀,“元宝!元宝!元宝!”


    顾砚灵忙走过去,打开鸟笼,小鹦鹉那黑豆眼看了看他,显然没认出来他。


    “是我呀!元宝!”


    小鹦鹉立即蹦到他手上:“元宝!元宝!”


    顾砚灵摸着它的小脑袋,见它胖了不止两圈,羽毛被梳洗的油光水亮,在这东宫一看就被养的很好,“殿下,你竟然还把它带回来养了呀?”


    他当时走的时候只拿了块玉佩,其他的都没带,只以为这鹦鹉叽叽喳喳聒噪的性子,萧行寒喜静肯定不会带走。


    萧行寒:“你说为何带回来?”


    顾砚灵有些没反应过来,被萧行寒带去了另一个寝殿,他才发现好多物件都很眼熟,柜子里打开都是他以前在扬州穿的衣衫,殿里也是按他从前厢房的摆设来的,顾砚灵显然没料到回去这样,拿起他以前当照明的夜明珠,拉开梳妆桌的屉子,里面还有他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玉`势,忙又给关上了。


    萧行寒哼了哼。


    顾砚灵眼睛闪烁地看着萧行寒:“殿下,这,你都没扔啊?”


    萧行寒:“你个没心肝的,跑了就找不到了,这些东西若是都扔了我还有什么念想?”


    他东宫书房的屉子里都是顾砚灵送他的小玩意,还有很多张他思念之下作的画像,偶尔心烦意乱时会来在寝殿内坐一会儿,听着小鹦鹉模仿顾砚灵的语气说话。


    顾砚灵回抱住萧行寒,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我,我也是念着你的。”


    “起先我听我娘说我爹考虑来京城时,我心里是欢喜的,只不过后面我在扬州看到常峰大哥,发现你知道我连身份都是假的,你那么聪明,肯定猜到我接近你目的,我怕你怪我,后头我来了京城,当天就去春京街了,不过从我阿姐那知道春京街最里头是太子府,这我哪里还敢去找你。”


    萧行寒捏了捏他的后颈:“行了,孤没那么小气,这事早就翻篇了。”


    顾砚灵哆嗦了一下,环着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萧行寒笑道:“好了,不撒娇了。”


    顾砚灵这才松开他,看了他一眼,对着他的下颌亲了一口。


    萧行寒意有所指:“晚上回去有你热情的时候。”


    顾砚灵:“……”


    萧行寒:“你不是和安安约好了,我让李友福去库房挑了些礼物,一会我们回去时,刚好带给安安玩。”


    “你什么时候和家里坦白?”


    顾砚灵一想到安安的身世,再想到他爹那脾气,顿时头痛。


    这可怎么办啊……


    萧行寒掐他脸:“你不说,等封太子妃的圣旨到了你家,你爹还蒙在鼓里,看他不扒了你的皮。”


    顾砚灵拿开他的手,咕哝道:“你这会儿幸灾乐祸,他扒了我的皮,你不得心疼呀?”


    萧行寒:“你自个找的,孤才不心疼。”


    顾砚灵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随后又搂住他的腰,哼哼唧唧:“我爹要是知道当年在扬州的人是我,他真的要扒我的皮。”


    萧行寒虽未与顾起富相处过,却多少也能看出他的性格,当年还被他亲眼看到顾砚灵与自己当街亲嘴,不怪顾砚灵不敢说,“我陪你一起,有我在,他不敢与你动手。”


    顾砚灵叹了口气:“他这脾气不发出来,憋在心里再憋坏了,算了,让他出口气得了,他是我爹,也不至于真扒了我的皮,就算他想,我娘疼我,我娘肯定也会拦着他的。”


    萧行寒见他一脸视死如归:“……”


    第67章


    出宫时,乘坐的是萧行寒的马车。


    顾砚灵看到几案上摆着满满当当的玩具,比民间卖的那些要精巧金贵,还有一只很漂亮的花灯,“这都是给安安的?”


    萧行寒拿起九连环随手解着:“孤不是与你说了,要收安安为义子。”


    顾砚灵:“……”


    几案上除了鲁班锁,七巧板,金线缝制的老虎布偶,另外还有一些外族每年进贡的新奇玩意。


    萧行寒将九连环递给顾砚灵,让他拿去玩,顾砚灵哪有心情玩这个,总不能真让萧行寒认安安当义子。


    “怎么了?”


    萧行寒见顾砚灵对九连环不感兴趣,将他抱到怀里,“愁眉苦脸做什么?”


    顾砚灵靠在他怀里:“今个跟做梦似。”


    萧行寒掐了一把他的腰,痛得顾砚灵直叫唤,“你干嘛呀?”


    萧行寒笑道:“让你看看是不是在梦中。”


    顾砚灵无语地推他:“烦人。”


    萧行寒:“不是心悦我的时候了?还说我模样俊美,文武双全,得我喜欢心里欢喜。”


    顾砚灵在帝后面前跟个鹌鹑似,在萧行寒跟前那叫一个原形毕露,哼道:“瞧你美的,我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自然要把他儿子夸成一朵花,她心里才能高兴。”


    不等萧行寒开口,顾砚灵又补了一句:“当然,我在娘娘跟前说的也是真心话啦。”


    萧行寒今日确实也开心,低头亲他的嘴,二人在马车里好一番腻歪。⑼唔贰一溜灵2⒏叁


    这回来顾宅,萧行寒与顾砚灵一起进去的,顾砚灵让门口的家丁去禀告他爹家里来客人了,从家丁那得知老爷一大早就出门了,顾砚灵听后松口气,他都还没想好怎么和他爹说这个事,“算了算了,我自个招待就是,你别去和我娘说了。”


    萧行寒还能不知道顾砚灵怎么想的,“听到你爹不在如释重负了。”


    顾砚灵不承认:“殿下说的哪里的话!”


    萧行寒也不急这一时,都已经到这地步,怎么也跑不掉。


    顾砚灵一上午没见到儿子,自然惦记着,人刚到院子就开始唤道:“安安,乖宝,爹爹回来啦!”


    话音刚落,就见安安从屋里哒哒哒跑了出来,“爹爹!!”


    顾砚灵一把将他抱起来,由着他在自己的脸上啵唧了好几口,“想爹爹了没?”


    安安重重点头,看到一旁的萧行寒,高兴地叫道:“殿下!!”


    经过昨天那一遭,安安对萧行寒亲近不少,张开手臂想让他抱,萧行寒哪里看不出来,从顾砚灵怀里接过孩子,安安对着他的脸也啵唧了一口,害羞道:“安安也想殿下啦。”


    萧行寒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以后别叫殿下了,叫义父。”


    安安睁着大眼睛好奇道:“义父是什么?为什么不叫殿下,要叫义父呀?”


    萧行寒:“义父就是和爹爹差不多的意思,孤打算收你为义子。”


    安安毕竟还小,一听义父和爹差不多,眼睛顿时亮了:“安安知道了,义父是娘亲的意思,那安安不想叫义父,安安要叫殿下娘亲。”


    萧行寒:“……”


    顾砚灵:“……”


    李友福正在让下人将殿下送给安安小公子的礼物搬过来,可不止几案那些,后面还有一大箱子,听到安安这童言无忌的话,差点绊倒。


    萧行寒倒也没生气,只当孩子想娘亲了,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和道:“义父和娘亲不一样,你以后就叫孤义父。”


    安安听不懂:“为什么不一样?可爹爹说殿下就是娘亲呀?”


    顾砚灵:“………”


    萧行寒也没多想,看向顾砚灵好笑道:“你何时这么跟他说的?”


    顾砚灵抓了抓脸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


    安安见爹爹不说话,还以为他不记得了,没关系,安安记性好,当即说道:“就是上次呀,爹爹抱安安和沈叔叔说话的时候,安安听到他们说太子殿下,安安问爹爹什么是殿下,爹爹偷偷告诉安安,说殿下就是安安的娘亲。”


    “安安也喜欢娘亲,娘亲可不可以不让安安和爹爹分开呀?”安安说这话时,小手捏着腰间绑的玉佩,乌溜溜的大眼睛紧张又期待地看着萧行寒。


    萧行寒与安安对视着,黑沉沉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沉默着没说话。


    安安见他这般,只以为他不同意,泪串子旋即掉下来,伤心道:“呜呜,安安不要和爹爹分开。”


    萧行寒面上不动声色,抬手给他擦了擦眼泪:“没说让你们分开。”


    安安止住哭:“真的嘛?”


    萧行寒给他眼泪擦擦干净,目光落在安安的眉眼上细致打量,如果真如顾砚灵所说安安是他师兄的孩子,又如何解释安安和顾砚灵眉眼这般相像之事:“真的。”


    安安被他盯地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把脑袋埋他肩膀上。


    顾砚灵哪里想到安安这崽子一股脑全抖出来了,再看萧行寒的反应显然是起了疑,知道他不好糊弄,等着他来问自己,没想到他却抱着安安直接进屋了。


    萧行寒坐到凳子上,目光落在安安小手抓的玉佩上,他还不至于认不出自己从小就佩戴的玉佩,重逢后问过顾砚灵玉佩去哪了,当时顾砚灵装傻说什么玉佩,他只以为是顾砚灵给弄丢了,没想到好好地在安安手里。


    “这玉佩是我送给你爹爹的。”


    安安坐他腿上,捏着玉佩:“安安知道,爹爹和安安说过啦,这玉佩是娘亲的。”


    顾砚灵跟着进来,让下人都出去,坐到旁边,“先前我一直放在枕头下,被安安翻出来,他很喜欢就一直拿着玩。”


    萧行寒心里起了疑,就不免深思。


    安安点头:“安安最喜欢这块玉佩了!每日都带着,上次爹爹回来把他锁箱子里啦,安安昨个从箱子里翻出来了。”


    萧行寒突然开口:“安安的生辰是五月初六。”


    安安:“是呀。”


    顾砚灵听他提这个,就知道他已经猜出来了。


    萧行寒又重复了一遍:“五月初六。”


    安安不知道他为什么又问,点点头:“是五月初六呀。”


    萧行寒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日他在御书房心绪不宁,从未有过的心烦意乱,还被他父皇看出来了,让他回去休息,他当时回了东宫在为顾砚灵准备的寝殿坐了好久,听着小鹦鹉叽叽喳喳说了好多从前顾砚灵教过的话,心绪才逐渐平复。


    他可以断定安安是他的孩子,顾砚灵的性子不会无缘无故与他说安安的生辰,那是两年前的五月初六,时间刚好对得上,应当是顾砚灵生安安的日子。


    安安对上萧行寒探究的目光,眨了眨眼睛,他到底还小,看不出里头藏的浓烈情绪,只觉得萧行寒看自己的时间有些久,红着小脸蛋小声问:“怎么一直盯着安安看呀?”


    如果不是今日安安说的那些话,萧行寒怎么也不会想到安安是自己的儿子,是他和顾砚灵生的孩子。


    萧行寒说不上来此刻是什么感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实在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安安抓了抓下颌:“娘亲,你怎么啦?”


    顾砚灵则想的是完了完了,萧行寒不会晚上又要“教训”他没说实话这事吧?


    可这事顾砚灵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当时提了安安的生辰,是他自己没往那上面想,着才临时改了口。


    不说安安被认回去,就是男子怀孕这事也不是寻常,没几个人会相信,若不是他亲生经历,听了也只会认为是无稽之谈。


    就在顾砚灵想七想八时,萧行寒开口,嗓音晦涩:“我不是你娘亲,我是你父王。”


    顾砚灵:“………”


    安安:“父王?”


    萧行寒这会儿心思格外复杂,亲生孩子差点就成了义子,想到先前他还嫌弃这小胖墩,不免觉得后悔,后悔自己一开始对安安的敌意,也庆幸安安的好哄,“嗯,父王和爹爹是一样的意思。”


    安安不懂义父、父王这些称呼,可他知道爹爹的意思,“那安安不就有两个爹爹啦?谁来当安安的娘亲呀?”


    萧行寒瞥了一眼低着头又开始装鹌鹑的顾砚灵,对方一直没有反驳,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心里虽气他,可一想到他怀了孕的那段日子,自己不在他身边,不免心疼,他多少也能猜到顾砚灵不说实话的原因。


    “安安去问你爹爹。”萧行寒没有直接说,捏了捏他的脸蛋。


    安安一心惦记着谁来当自己的娘亲,从萧行寒腿上滑了下来,就要爬顾砚灵的腿,“爹爹,谁来当安安的娘亲呀?”


    顾砚灵:“……”


    安安坐到顾砚灵的腿上,继续追问:“爹爹,娘亲变成了父王,那安安没有娘亲了呀?”


    顾砚灵没好气地捏住他的小嘴巴:“不许再问了。”


    安安眨着眼睛,呜呜了两声。


    顾砚灵用余光偷瞄萧行寒,被抓了个正着,飞快地收回目光。


    萧行寒只当没看见,心疼归心疼,想着若不是今日安安说的那些话,他不知何时才能知道安安是他的孩子,就让他内心再忐忑一会儿。


    安安扒拉掉顾砚灵的手,捂住肚子说:“安安饿啦。”


    顾砚灵忙道:“我也饿了。”


    萧行寒:“……先用膳。”


    没出去吃,就在顾砚灵这院里用的膳。


    顾家虽然有钱,却无奢靡做派,今日有客人在,桌上比平日里又多了两道菜,因着今日和娘亲相认,安安最是开心,吃饭的时候,主动爬上了萧行寒的腿,想让他喂自己。


    李友福见安安这般,忙道:“小公子,老奴来喂您用膳吧。”


    安安摇摇头:“安安想让父王喂。”


    李友福听他叫父王,罕见地懵了一瞬,见太子殿下竟拾起筷子夹了菜喂到安安嘴边,更是心下震惊。


    顾砚灵也没管这一大一小,他是真的饿了。


    萧行寒见顾砚灵吃的倒是香,只觉得好气又好笑,什么时候都不耽搁他吃,再看腿上的儿子,小手捏着鸽子腿也吃的很香,“……”


    “父王你也吃呀。”安安说着还要给他也拿一个。


    萧行寒眼皮子跳了跳,制止道:“你自个吃吧,我不吃鸽子。”


    顾砚灵抬头:“安安,你从殿下腿上下来,让招财喂你吃饭。”


    安安闻言正要听话地从萧行寒腿上爬下来,就听到头顶上方响起一道嗓音:“不必,安安这么多年没与我亲近,他想这般坐着,就让他坐着。”


    顾砚灵:“……”


    第68章


    安安用完膳,开始玩萧行寒给他带过来的那一箱礼物,好奇地拿着“千里眼”从窗户望向远处,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突然惊呼道:“哇!”


    顾砚灵一直偷瞄萧行寒,听他给安安讲该如何才能望得更远,安安很是兴奋,拉着他问来问去,没过多久就困了,连打了一串哈欠,小孩子说睡就睡,脑袋一歪趴到了萧行寒的肩膀上。


    顾砚灵见状:“睡着了,安安晌午过后有一觉。”


    萧行寒抱着安安跟着顾砚灵一起去了卧房,进了内室,将安安放到床上后,衣裳扒掉,只留了件小肚兜,给他盖上了锦被。


    安安睡觉也乖乖的,小小一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很招人喜爱。


    萧行寒凝视着安安乖巧的睡颜,他早该想到的,安安和顾砚灵眉眼如此相像,又怎么会是别人的孩子?


    顾砚灵对上萧行寒投来的目光,萧行寒虽未开口,却胜却无数言语,顾砚灵心虚地抓了抓脸蛋,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不少话要问,于是让招财守着安安,拉着他去了书房。


    顾砚灵的书房空荡极了,只案台上随手摆放了几本闲书,还都是新的,可见他很少来书房。


    萧行寒没开口,立在书房中央,静静地等顾砚灵主动坦白。


    顾砚灵揪着腰带上挂着的香包,与他说了实话,“我,那个,是因为之前吃了易容丹,时间太久,一直没吃解药,导致身体出问题了。”


    “……”


    萧行寒哪里料到真相会是这样,他们之前确实夜夜笙歌,重逢后这段日子,也是如此,“那你——”


    顾砚灵忙道:“我身体已经好了,我师傅给我检查过身体,不会再生了。”


    那可恶的易容丹,他也不会再制了,害他吃了苦头。


    萧行寒:“你紧张什么?”


    顾砚灵也说不上来,他就觉得萧行寒的反应太过淡定了,从猜到安安是他生的孩子到现在,他的反应都很平常,丝毫没觉得一个男子能生孕是一件多么离奇之事。


    萧行寒见他都快把香包拧变形了,将香包从他手里解放出来,把他拉到跟前,“知道怀孕的时候,吓坏了吧?”


    顾砚灵点点头:“吓哭了。”


    不用说萧行寒也能想象的到,顾砚灵本以为说这个他会心疼自己,没想到脑门被弹了一下,忙哎呦一声捂住了额头。


    萧行寒给他揉着脑门,没好气道:“安安的事,若不是我猜到了,你是不是不打算说了?”


    顾砚灵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一开始确实是不打算说的,安安是我生的,他姓顾,是我顾家的孙儿。”


    萧行寒贴近他,垂着眸看他:“现在呢?”


    顾砚灵和他对视了一瞬,又移开了目光,喃喃道:“我说不说,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


    萧行寒松开手:“那看来还是没打算说。”


    顾砚灵委屈道:“我怎么说嘛,之前都和你说过是我师兄的,若今日不是你猜到,我突然说安安是我和你生的,你会信吗?”


    “哪有男子生孩子的,你估计都以为我是在说笑,先前我说安安生辰时,你当时还问安安不是我的孩子为什么和我长这么像的。”


    “再说安安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安安自然要跟着我姓顾,我爹娘有多喜爱安安,你不清楚,我却不能不在意这些。”


    萧行寒见他说着就要淌眼泪了,赶紧哄道:“好了好了,这次不怪你。”


    顾砚灵听他这么说,趴他怀里一股脑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了:“看到安安想亲近你,我也不好受,安安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想要娘亲的,你之前对他冷脸,他说讨厌你,可你稍微对他好一些,他就喜欢你了,那玉佩我藏在箱子里,他都能给翻出来。”


    萧行寒想到先前对安安那般,心里说不出的后悔,幸好安安招人喜欢,即便他在不知道是自己的孩子,和安安相处时,也不免觉得这孩子可爱。


    “我知道你的顾虑,可安安是你给我生的,是我们的孩子,他理应拥有最尊贵的身份。”


    顾砚灵就知道会是这样。


    萧行寒见顾砚灵没吭声,捧着他的脸蛋柔声道:“等我继位后,就将安安封为太子,再给你爹封个爵位,将来安安的孩子,其中一个我会让他姓顾,这样顾家一样有香火延续。”


    顾砚灵没想到他这么会儿功夫都已经把这事给考虑到了,他知道萧行寒会说到做到,他如此许诺,会让他们顾家一步登天,无可指摘。


    萧行寒:“顾家是你的母家,我本来就有此打算,让顾家将来成为百年望族。”


    顾砚灵没想到他考虑的这么多,搂住他的腰:“殿下……”


    萧行寒回抱住他:“以后有事不准再瞒着我了。”


    顾砚灵把脸贴在他的胸`膛:“我也不想瞒着你的。”


    萧行寒:“我知道。”


    顾砚灵抱紧了萧行寒,仰头含着眼泪看向他,萧行寒低头在他唇上落了一吻。


    等平复了情绪,顾砚灵窝在萧行寒怀里说:“子嗣的话,不用等安安长大,我阿姐还没成亲,她打算为顾家招个入赘的夫婿,阿姐生的孩子以后姓顾。”


    萧行寒爱屋及乌:“将来顾家的孩子,我都会让送进宫好好栽培。”


    顾砚灵:“谢谢殿下。”


    萧行寒见他总算是露出笑颜了,轻捏他的脸蛋:“安安的事,你也尽早和你爹娘说一声,别总拖着,估计再过两日,我父皇他们就会知道安安的身份。”


    顾砚灵疑惑地看着他。


    萧行寒:“国师。”


    顾砚灵:“……”


    萧行寒当真没想到国师竟真有几分真才实学,安安的身份刚好由国师来和他父皇母后证明。


    顾砚灵对国师充满好奇:“这国师也太神了,真想去见见。”


    萧行寒:“等得空带你去见一见。”


    顾砚灵这会儿心情格外轻松,搂着萧行寒的腰晃着他,撒娇道:“殿下,以后我什么事都不瞒你,对你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行寒在他的脸蛋上摩挲着:“做不到也无妨。”


    顾砚灵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何意,心说已经变得这么大度了吗?就听到萧行寒压低了嗓音:“你欺骗我的,我都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顾砚灵对上萧行寒那意图明显的眼神,想到上次的“教训”,只觉得头皮发麻,呜呜,他就知道这事没完!!!


    ……


    安安睡醒时,见爹爹和娘亲都围在床边,本来还要哭两声的,瞬间憋了回去,眨巴着笑眼看着二人。


    “爹爹,父王。”


    安安从床上坐了起来,肉嘟嘟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突然说了一句:“安安今日好开心呀。”


    萧行寒听了他这话,心里不是滋味,“以后安安的每一天都会像今日这般开心。”


    安安立即往他怀里钻,萧行寒因着先前的态度对安安存了愧疚和心疼,在他的额头亲了亲,安安高兴极了,对着萧行寒的脸啵唧了好几口。


    顾砚灵在旁边见二人父慈子孝,也不自觉乐了起来,“好啦,先穿衣裳,别着凉了。”


    安安搂着顾砚灵的脖子,在他爹爹脸蛋上啵唧了好几口,才乖乖地配合着穿衣裳。


    顾起富刚回来就听到家丁同他说晌午来客人了,在大少爷的院里,顾起富问什么客人,听到家丁说是太子殿下,可不敢怠慢,急忙往顾砚灵的院子来。


    安安穿好衣裳,哒哒哒跑出来,看到顾起富。


    “祖父!!”


    顾起富将他抱起,就见顾砚灵和萧行寒一起从内室出来,又将安安放到了地上,就要行礼,萧行寒伸手抬了他的胳膊阻止,“无需多礼。”


    顾起富看向顾砚灵训道:“殿下大驾光临,你怎么也不让人去知会我一声。”


    顾砚灵:“我不是怕您忙嘛。”


    顾起富让下人上茶,同萧行寒说道:“多有怠慢,殿下莫怪。”


    萧行寒坐到了凳子上,同顾起富说道:“伯父不必太拘谨,我今日就是陪砚灵回来看看安安。”


    顾起富哪里敢坐,听他喊砚灵牙都酸了还要陪着笑,见儿子一屁`股坐到了萧行寒身边,他的好乖孙竟然往太子殿下腿上爬,吓的赶紧要制止,就见太子殿下动作自然地将孩子抱了起来。


    顾起富:“……”


    顾砚灵给萧行寒倒了杯茶:“爹,你怎么还站在那,快坐呀。”


    顾起富坐到了顾砚灵身旁,在桌子底下扯了一下顾砚灵的袖袍,顾砚灵没反应过来,嘴快道:“爹,你拽我做什么?”


    萧行寒看向顾起富。


    顾起富忙尴尬地笑了笑,“砚儿身上有灰,我给他拍一拍。”


    顾砚灵将沏好的茶又给顾起富斟了一杯,“爹,我有话要和你说。”


    顾起富挂着假笑,暗示道:“有什么话一会再说,没看到殿下还在吗?”


    顾砚灵和萧行寒对视一眼,满脸写着你看你将我爹吓成什么样!


    萧行寒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装没看到。


    顾砚灵也不想当着萧行寒的面和他爹说这些事:“那等殿下走了,我再和您说。”


    安安突然开口:“父王何时走呀?”


    顾起富正掩饰性地喝了口茶,听到安安叫父王,顿时呛到了,将脸转到一旁咳得惊天动地。


    什么玩意??父王???!


    安安还不知自己是让祖父喝呛的始作俑者,忙从萧行寒腿上滑了下来,走到顾起富跟前,抬起小胖手拍他后背。


    顾砚灵也给顾起富顺着后背,顾起富摆摆手,拿帕子擦了擦嘴,“让殿下见笑了。”


    萧行寒:“无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伯父不必太拘谨。”


    顾起富:“………”


    怎么就是一家人了!


    不是只当个男宠吗?还有他家的宝贝安安是什么情况,好端端叫什么父王!


    儿子被看中了,难不成还要买一送一,孙子也被看中了??


    顾起富脸都要绿了,还要陪着笑,“殿下可别折煞小民了。”


    顾砚灵冲萧行寒使眼色,萧行寒不是很想离开,顾砚灵直接抱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凳子上拉了起来,“殿下,你不是还有事要忙,你快去忙吧。”


    顾起富这会也不责怪儿子没规矩了,只盼着太子殿下这尊大佛赶紧离开,忙起身道:“殿下既然还有要事,那小民就不留殿下了,小民这就送殿下。”


    萧行寒哪里看不出自己不招人待见,好在还有个安安挽留道:“这就走了吗?不能再待一会嘛?”


    萧行寒见孩子舍不得自己:“要不要出去转转?”


    安安看向顾砚灵:“爹爹去吗?”


    顾砚灵还要和他爹说事,安安在场刚好也不方便,于是说道:“爹爹和你祖父有事要说,等说完再去找你们。”


    安安点点头,同萧行寒说:“可以去看皮影戏吗?”


    萧行寒将他抱起来:“可以,这就带你去。”


    安安开心道:“爹爹再见,祖父再见。”


    顾起富本来还要送萧行寒到宅子大门口的,见孙子被抱走了,想追上去,被顾砚灵给拉了回来,急得要命,又不敢大声:“殿下把安安抱走做什么?还有安安刚刚为什么叫殿下父王!!”


    顾砚灵可不敢独自承受他爹的怒火:“爹,你派人将阿姐也喊回来,孩儿有要紧事要说。”


    顾起富:“什么要紧事?”


    顾砚灵:“一会您就知道了。”


    顾起富见状让人去将顾兰盼喊了回来,一家人很快都齐了。


    顾兰盼:“什么大事?神神秘秘的?”


    苏礼筱:“砚儿,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说?你可是又闯祸了?”


    顾砚灵:“那个,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之前将刘清松和胡嘉威惩治的那个大人物,我爹不是还被他叫过去问了话。”


    苏礼筱:“是有这个事。”


    顾兰盼:“我记得那大人将扬州翻了个遍,是找他的男宠,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起富冷哼一声,他算是知情的,一想到萧行寒为那男宠大张旗鼓,好似一往情深,到头来还不是又见色起意看上了顾砚灵,简直令人不耻!


    顾砚灵:“那个男宠就是我,我当时吃了易容丹,混进他府中,才有了揭发刘清松和胡嘉威罪行的机会。”


    这话说完,顾砚灵忙往门口退,飞速说道:“我也是看不惯胡嘉威横行霸道,他多次羞辱爹,我才这么做的!”


    顾起富:“……”


    顾兰盼:“……”


    苏礼筱:“……”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显然无法消化顾砚灵这番话的信息量,不知过了多久,顾起富率先反应过来,脸色铁青道:“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顾砚灵贴着门:“爹,太子殿下找到人就是我,惩治完他二人后,您遇到我还请我去醉香阁吃了一顿饭,您还记得这事吗?”


    顾兰盼捕捉到重点:“太子殿下?那大人是太子殿下?”


    “怪不得你来京城第一日就去春京街,鬼鬼祟祟,说什么来接我,你会有那好心,你是去找太子殿下的?”


    顾砚灵:“……”


    顾起富本以为儿子是被逼的,没想到还是主动的,差点要被气死了,这兔崽子竟如此胆大包天瞒了这么久,四下看了看,拿起鸡毛掸子,就要来抽顾砚灵,“你还以为你做的多对是吧,太子殿下什么身份,是你说招惹就招惹的,你简直是——”


    顾砚灵挨了几下让他爹消气,又想到他话还没说完就挨了打,一会可有得挨,赶紧躲他娘身后去,“娘,爹要打死我了,呜呜。”


    苏礼筱一听忙护住他,“你好好说话,孩子都多大了,你打他做什么,他也是心疼你的。”


    顾兰盼附和:“就是,阿砚这事虽乖张胆大了些,可也做了件天大的好事,不然扬州的百姓还受他二人的迫害。”


    顾砚灵揉着胳膊:“还是娘和阿姐明事理。”


    顾起富气的脑袋都冒烟了:“你还好意思说!那是你娘和你阿姐不知人家太子殿下找上门来了,亏我还心疼你,以为太子殿下见色起意看上你了。”


    苏礼筱还蒙在鼓里,惊慌道:“殿下找上门了?殿下这是要治砚儿的欺骗之罪吗?”


    顾兰盼看顾砚灵这个模样,又从她爹那话里猜道:“殿下当时找人那架势,整个扬州百姓谁人不知,我看殿下应当对阿砚余情未了吧。”


    顾砚灵干笑两声:“哈哈,阿姐你真聪明,殿下他确实对我余情未了,他想娶我,让我当他的太子妃。”


    苏礼筱:“………”


    顾兰盼:“………”


    顾起富听到这话脸都绿了,简直难看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给顾爹一颗救心丸[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69章


    男宠就罢了,怎么还扯上太子妃了。


    苏礼筱和顾兰盼因他这话,脸色都凝重起来,生怕单纯的顾砚灵被骗了。


    尤其是顾兰盼,她整日和那些官家小姐夫人打交道,多少也知晓那些高门大户的后宅远不像表面那么的光鲜亮丽,“阿砚,这话你听听就算了,你可别被爱蒙了眼,太子殿下什么身份,他可不是寻常人,那太子妃之位岂能是说给就给的。”


    顾砚灵正要说话,苏礼筱将顾砚灵从身后拉到跟前,急道:“砚儿,难不成你也喜欢太子殿下?”


    顾砚灵当着家人的面,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自在地点头承认:“嗯,我也喜欢殿下。”


    “……”


    顾起富一想到儿子竟然还心甘情愿给人当男妻,气地拿着鸡毛掸子指着顾砚灵说道:“你不学好,让你不学好,看我今日怎么教训你!”


    顾砚灵语速飞快:“爹,我也是心疼你啊!!那胡嘉威那般羞辱你,你都气病了,我当儿子的自然想为你报仇,且不说胡嘉威在扬州为非作歹,百姓苦不堪言,我也是做了一件好事呀!!”


    顾起富见他毫无悔改,还振振有词,对着他的后背连抽了几掸子,“谁让你掺和的,谁让你去招惹太子殿下的,一个不留神那就是掉脑袋的事,你整日不着调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我看你是想把我气死,你让我以后怎么和列祖列宗交代!!我哪里有颜面下去见顾家的祖宗!!你还敢提喜欢!你学人沾上这毛病!”


    顾砚灵疼得龇牙咧嘴,知道和他爹这个老顽固说不通,仗着苏礼筱疼自己,可怜兮兮道:“娘,我当儿子的心疼爹难道有错吗?爹不记得胡嘉威那些恶事,你们难道忘了吗?娘你那阵子因为爹病了经常以泪洗面,阿姐,你的铺子都开不下去了!”


    “还有城里那么多百姓被他欺负,要不是我仗义揭发,指不定还有多少人受他迫害,我这可是替天行道,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苏礼筱本来听到儿子说喜欢太子殿下一时之间有些怔愣,反应过来忙护着顾砚灵:“你别打了,你把儿子打坏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说来说去他也是一片孝心,虽然做法不可取。”


    顾兰盼也觉得顾砚灵这是不声不响做了件天大的好事,“爹,你别把弟弟打坏了,他现在还得太子殿下喜欢,你把人打坏了,殿下那边不好交代。”


    顾起富怒道:“我关起门来教训自己的儿子,用得着和谁交代!”


    话虽如此,顾起富抽了顾砚灵这么多下,火气也散了不少,这事已经发生,他就算把儿子打死也无济于事,鸡毛掸子放到桌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瞪着顾砚灵恨铁不成钢:“还让你当太子妃,人家随便说点甜言蜜语,你就傻乎乎相信,他是太子!他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就算他对你念念不忘,余情未了,圣上和皇后娘娘能容你?我看咱们一家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回扬州吧。”


    苏礼筱和顾兰盼倒是同意顾起富这话。


    顾砚灵:“现在回扬州已经晚了,殿下将我和他的事同圣上和皇后娘娘说了。”


    顾起富闻言立即站起来,“那还等什么!等着圣上问罪吗?赶紧收拾收拾回扬州!!”


    顾砚灵:“哎呀,爹,你冷静些,不用收拾,别收拾了,你听我说啊。”


    顾兰盼:“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跑哪去?扬州就安全了吗?你别那么急,咱们家现在的生意都在京城,一时半会能跑到哪里去,你先听弟弟怎么说。”


    顾起富坐到了椅子上,剜了一眼顾砚灵:“我迟早要被你气死!”


    顾砚灵都怕一会说了安安的身份,真的给他爹气死了,只能先安抚道:“今个圣上召我入宫了,没有怪罪我,皇后娘娘说会让国师为我和殿下算吉日。”


    顾起富觉得自己气糊涂了还出现幻听了,进宫?吉日?什么吉日?!


    苏礼筱和顾兰盼对视了一眼。


    苏礼筱忧愁道:“砚儿,你是不是在说胡话?”


    顾兰盼:“弟弟,你得癔症了?”


    顾砚灵也觉得今日进宫这事像是做梦似,“我没得,不信你问爹,今日殿下是不是说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顾起富:“……”


    顾兰盼试探道:“爹,太子殿下真说了这话?”


    顾起富没回答,总算是想起还有另一件事要问,“今日安安为何要叫太子殿下父王?”


    顾兰盼和苏礼筱也顾不上太子妃了,因这话齐齐看向顾砚灵。


    顾砚灵咽了咽口水,知道今日是难逃一劫了,“这事你们心里得有个准备。”


    顾起富心说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比儿子主动做人男宠还傻乎乎想和人当男妻更令他生气的,“你说!”


    顾砚灵:“我当时吃了易容丹,一直没吃解药,身体出问题了,回药王谷后发现自己怀孕了,安安是我生的,是我和殿下的孩子。”


    这事实在太过离奇,屋子里其他三人表情一时之间太过丰富多彩。


    顾兰盼率先开口:“阿砚,你是不是真得癔症?”


    苏礼筱也不言语,蹙起眉,因为她想到之前儿子变胖之事,以及整日犯困,还喜吃酸的,那段时间,顾起富和顾兰盼一直忙生意,对这个并不清楚。


    她也怀过孕,那些症状分明就是怀孕有的反应!


    苏礼筱一想到儿子的反常,自己当时竟然都未察觉,身子直抖。


    顾起富:“夫人?”


    顾兰盼:“娘?你怎么了?”


    顾砚灵猜到他娘应该是想到了,他娘一向温婉,从不失态,“娘,您别生气啊,我也不是有意要瞒着的。”


    顾兰盼见顾砚灵不似开玩笑的神色,“安安真是你生的?”


    顾砚灵点点头。


    顾兰盼:“安安是你和太子殿下的孩子?”


    顾砚灵再次点头。


    顾兰盼:“那太子殿下这是知道了来要安安?”


    她这话一出,顾起富腾地从凳子上起身,拿起鸡毛掸子就打顾砚灵,“我让你再胡说八道!让你胡说八道!”


    顾砚灵这回没躲,站在那让他爹消气,“没胡说,是真的,爹,你今个不都听到安安叫殿下父王了吗?”


    苏礼筱和顾兰盼赶紧拦住顾起富,苏礼筱将那鸡毛掸子夺了去,丢到了地上,流着泪说道:“你把他打坏了怎么办?”


    顾砚灵:“娘,没事儿,你让爹打吧,不然爹憋着气,再气坏了身子。”


    苏礼筱拿着帕子捂着脸,“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瞒着啊。”


    顾起富气的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茶壶晃了晃,和茶盏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安是我顾家的!我就是拼了命也不会叫他带走安安的!”


    听到现在,顾兰盼反而是最冷静的一个:“爹,那是太子殿下,你忘了刘清松当时一夜之间被抄了家,他要带走安安,咱们的命全搭上都拦不住。”


    顾砚灵:“爹,娘,姐,殿下今个和我说,将来安安生的孩子,会给顾家一个,还会给我爹一个爵位,殿下也考虑到顾家的香火延续这个事,我和他说了,阿姐将来生的孩子会姓顾,阿姐的孩子也是我们顾家的孩子,将来殿下都会让送进宫好好栽培的。”


    顾起富:“谁稀罕!”


    顾砚灵:“爹,事到如今,这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我一开始也没想让殿下知道安安的身世,我知道你们疼爱安安,可是我们也要为安安着想,安安喜欢殿下,也亲近殿下这个父亲,安安是殿下唯一的孩子,等殿下继位后,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阿姐之前不是也说过,要想家族兴旺,必须要有人走仕途,不然即便生意做的再好,钱挣再多,民也不能和官斗。”


    刘清松和胡嘉威那事,让顾兰盼坚定将来顾家一定要有人走仕途,“太子殿下真的要娶你当太子妃?”


    顾砚灵:“嗯,他待我是真心的,我当时还瞒着他说安安是我师兄的孩子,他今日知道安安的身份也没怪我隐瞒,还和我说以后要让顾家成为名门望族。”


    顾兰盼:“若真是这样,这确实是最好的结果了,爹,你也别气了,事到如今你把弟弟打死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安安是弟弟的孩子,我们谁能有他疼爱孩子?安安亲近太子殿下,这是好事啊,安安现在的身份多尊贵,被认回去就是皇子皇孙,将来是太子!顾家以后也会跟着平地而起,成为皇亲国戚,若真的如弟弟所说,那以后顾家子孙都会好起来。我等手上这些单子都做完,我就去给顾家招入赘的,最迟后年保证让我们顾家添上孙子孙女。”


    顾起富:“……”


    顾兰盼看向顾砚灵:“将来阿姐的孩子,你可得让人好好栽培。”


    顾砚灵认真道:“这是自然,阿姐的孩子我一样视如己出。”


    顾砚灵:“爹,娘,你们怎么想的?”


    顾起富没说话。


    苏礼筱擦了擦眼泪:“娘想见见这个太子殿下。”


    顾兰盼:“阿砚,你得给爹娘吃个定心丸,不能全是你在说,他们肯定也不放心,你要不把殿下请回来做客,让我们也听听殿下怎么说的。”


    “那你们让人准备晚膳,我这就去叫殿下。”顾砚灵看向顾起富,“爹,您看行吗?”


    顾起富冷着脸没说话。


    顾砚灵知道他是默认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留顾兰盼好好安抚顾起富和苏礼筱。


    皮影戏园。


    顾砚灵一进门,萧行寒在二楼临窗的雅间就看到了,李友福忙下楼去迎他。


    安安正在吃瓜子,见他过来,从萧行寒腿上爬下来,扑向他,“爹爹!!”


    顾砚灵被小胖墩一个大力撞过来,顿时龇牙咧嘴地叫痛,萧行寒见状拉着他的手,扯开他的衣裳,肩膀露出来,上面一道紫痕,皱眉道:“你爹打的?”


    安安个小看不见,仰着脑袋急道:“祖父为什么打爹爹呀?”


    顾砚灵摸安安脑袋:“没事,没事。”


    顾砚灵见萧行寒脸色不好看,显然不满他爹打自己这事,“我没把我爹气死都不错了,让他打几下消消气。”


    “我娘她们要见你,你要给她们吃个定心丸,不要这种表情,你稍微露点笑,在我娘跟前表现地喜欢我一些,不然她心里难受。”


    顾砚灵两只手指在萧行寒的唇角扯,让他笑。


    萧行寒拿开他的手,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他再生气也舍不得打顾砚灵一下,顾起富竟下这么狠的手,“知道了,先回去上药。”


    顾砚灵:“晚上回去再抹药,赶紧回去见我爹娘,别让他们等太久,免得让他们多想,觉得你太高高在上,我在你这受不少委屈。”


    萧行寒:“……”


    第70章


    坐上马车后,萧行寒脸色依旧不好看,要不是有安安在,他都能把顾砚灵的衣裳都给扒了,仔细检查到底挨了多少打。


    顾砚灵知道萧行寒也是心疼自己,心里甜滋滋的,拉着他的手笑着起说道:“哎呀,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爹拿鸡毛掸子打的,回去抹了药过一夜就好了。”


    安安靠站在他腿边问:“爹爹,祖父为什么要打你呀?”


    顾砚灵:“这事和你说了你现在理解不了,一会回去之后,你记得多哄哄你祖父。”


    安安也知道自己还小,好多话听不懂,点点头,没再追问,见爹爹握着娘亲的手,小胖手也伸了过去,顾砚灵将他的小手拢了过来,今日虽挨了打,心里也高兴。


    萧行寒看他这副模样,明知故问:“傻笑什么?”


    顾砚灵不满瞪他:“什么傻笑,我这是在开心!”


    崽在一旁笑弯了眼睛:“安安也好开心!”


    萧行寒接收到一大一小投过来的目光,总算是露出了笑:“嗯,我也开心。”


    顾砚灵:“你一会就这个表情,别总冷着脸,我娘很疼我的,她最在意的还是我在你这会不会受委屈。”


    对方毕竟是顾砚灵的家人,萧行寒怎么着也会给面子,“知道了。”


    皮影戏园离顾宅不远,很快马车在顾宅大门口停下。


    萧行寒惦记着顾砚灵身上的伤,要来抱安安,被顾砚灵制止了,“没事儿,我牵着安安就是。”


    可不能让他爹觉得萧行寒一门心思想把安安抢走。


    萧行寒见状便没说什么。


    家丁看到太子殿下,忙通传,等顾砚灵他们到了前厅,顾起富他们也都过来了。


    身份摆在那里,礼不可废,顾起富他们见了萧行寒就要行礼,被萧行寒抬手阻止:“今日是家宴,无需多礼。”


    李友福忙扶了一旁的苏礼筱。


    顾砚灵:“对对对,今日是家宴,爹,娘,你们不用这么多礼。”


    安安走到顾起富跟前:“祖父。”


    顾起富一想到自己这么可爱的孙子,要被别人给认回去了,心里就不是滋味,不过皇子皇孙的身份确实尊贵,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他们确实也要为安安着想,顾砚灵离开时,顾兰盼又给他做了思想工作,如果真如顾砚灵所说,那他们顾家确实能青云直上。


    孙子和外孙也没什么差别,都是一家人,顾起富摸了摸安安的脑袋。


    萧行寒坐下后说道:“都坐吧,既是家宴,不必这么拘束。”


    顾砚灵:“爹,您快坐吧。”


    顾起富这才落座,苏礼筱和顾兰盼也跟着坐下,顾砚灵坐到了萧行寒身边,安安有自己的专属小凳子,李友福将他抱到凳子上,在一旁侯着。


    苏礼筱确实如顾砚灵所说的,她在乎的就是儿子在萧行寒心里的位置,顾砚灵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孩子,若是因着身份在萧行寒那里受委屈,她心里也难受,此刻坐在凳子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萧行寒。


    萧行寒察觉后,同她温和一笑,“伯母不必太担心,我对砚灵是真心的,我父皇母后那边也同意了,过不了多久,封砚灵为太子妃的圣旨就会下来。”


    顾砚灵听他喊自己砚灵,多少还有些难为情,“我说你要让我当太子妃,阿姐还说我得了癔症。”


    顾兰盼:“……”


    苏礼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家贵为太子殿下也不需要说假话欺骗她们,今日得见萧行寒,发现人不仅长得俊美,举手投足间透着端庄沉稳,和她家砚儿倒是相配。


    “有殿下这句话就够了,砚儿从小被惯坏了,行事有时会莽撞没规矩了些,还望殿下多担待。”


    萧行寒:“砚灵性子天真烂漫,招人喜欢,夫人教育得很好。”


    顾砚灵害羞地抓了抓脸蛋,心说从前怎么没发现萧行寒这么会说话。


    顾兰盼见她弟弟一副含羞带臊又满眼欢喜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坠入情网了,想到之前太子殿下把扬州翻遍了找人之事,自然有心替她弟说几句:“瞧阿砚害羞的,还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姿态,我就说他来京城第一天巴巴跑到春京街,还向我打听最里头是谁的府邸,我当时还奇了怪,他打听这个做什么,原来是想去找太子殿下。”


    萧行寒虽然知道顾兰盼是替顾砚灵说话,可一想到顾砚灵果真惦记自己,来京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己,心里自然很受用,在桌下握住顾砚灵的手,“我当时在扬州不想声张,便没告诉砚灵我的身份,给了他玉佩,告诉他若是去了京城就去春京街最里头那座府邸找我。”


    之前扬州之事,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见太子殿下粉饰太平,他们自然跟着附和将其翻篇。


    顾砚灵等他们客套够了,开口道:“怎么还不上菜呀?”


    顾起富闻言让下人赶紧上菜,因着招待太子殿下,晚膳很丰富,摆了整整一桌子。


    李友福本来还想试毒,萧行寒眼神示意了他一下,他又退了回去。


    其他人不知这事,顾砚灵是知道萧行寒在外头用膳很谨慎,不过这要是真试毒了,想必他爹也没胃口吃饭了,气氛好不容易和谐了些。


    顾起富:“砚儿,你招待太子殿下用膳,也不知殿下喜欢吃什么,饭菜若是不合殿下口味,还请殿下莫怪。”


    他话音刚落就见顾砚灵夹了菜送到嘴中,吃完后,拿长箸夹了同样的菜放在萧行寒面前的碟子里。


    顾起富瞧他这没规矩的模样,生怕萧行寒怪罪,“殿下都还没动筷子,你怎么先吃起来。”


    萧行寒知道顾砚灵这是在给自己试毒,桌下的手拍了拍他,“无妨,大家不必拘束,用膳吧。”


    顾砚灵拿着长箸给萧行寒布菜,他夹什么,萧行寒吃什么,整个晚膳就数他最忙,不过也数他吃的最多,顾家其他人因为都没什么胃口,萧行寒和平日吃的份量差不多,也叫人看不出喜好。


    待用了晚膳后,桌上的饭菜撤下去,上了茶水点心。


    萧行寒搁了茶盏,同顾起富说道:“安安的事,砚灵都和你们说过了,我知道你们也舍不得安安,等安安进了宫,以后你们若是想孩子了,砚灵可以带孩子回来小住,或是你们进宫探望。”


    有他这话,顾起富他们心里也好受些。


    外面天色也不早了,萧行寒看了一眼顾砚灵。


    顾砚灵接收到暗示后,忙起身:“爹,娘,殿下明日还要上早朝,时候不早了。”


    顾起富闻言起身:“那就不留殿下了。”


    萧行寒俯身同困的眼睛都睁不开的崽说道:“安安这两日多陪陪你祖父和祖母。”


    安安点点头:“嗯!”


    顾起富抱着安安,一行人将萧行寒送到了顾宅大门外,顾砚灵本来想留下,被萧行寒直接揽着腰给带走了。


    等上了马车,萧行寒就把顾砚灵的衣裳扯开,看着他后背几道很明显的痕迹,神色不悦,“下次你爹再敢动手,我——”


    顾砚灵忙捂住他的嘴:“没有下次了,这还是我爹第一次打我呢,我爹平日里很疼我的,他也是太生气了。”


    萧行寒冷着脸给他将衣裳穿好。


    顾砚灵搂住他的脖子:“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也要体谅一下我爹娘嘛。”


    萧行寒捏了捏他的鼻子:“他要不是你爹,脑袋现在已经搬家了。”


    顾砚灵用鼻子哼了哼:“殿下好威风,说让人脑袋搬家就搬家了,他要不是我爹,他也打不到我。”


    萧行寒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对方到底是顾砚灵的爹,于是将他搂到怀中转移了话题:“刚刚我表现如何,你娘放心了吗?”


    顾砚灵:“还行吧,我要是女儿家,你这模样和谈吐,我娘肯定满意,可我一个男子要嫁给你,我爹娘自然难受,谁能接受儿子嫁给别人当男妻的。”


    萧行寒:“……”


    顾砚灵想到他刚刚的话,很是不满:“儿子和孙子都要被你带走了,我爹娘心里也不好受,你要不是太子殿下,今日这个门你都进不了,你还想摘我爹脑袋!你不是太子殿下,我爹他能和你拼命!”


    萧行寒亲了亲他的嘴,安抚道:“我就是气不过他动手,好好与你说话不行,就非要动手打人。”


    顾砚灵也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之前萧行寒盛怒的时候都没和自己动个手,“我爹气急了嘛。”


    萧行寒:“疼不疼?”


    顾砚灵撒娇道:“疼死了,一直忍着呢,我都这么惨了,你可不能再教训我了。”


    萧行寒抱着他:“嗯,今晚就放过你。”


    顾砚灵也没注意他说的还有时限,搂着萧行寒和他亲嘴,事情都解决了,心里开心极了。


    回去后,萧行寒就让顾砚灵趴在榻上,给他衣裳脱掉抹药。


    顾砚灵皮肤嫩,平日里萧行寒力道稍微重一点,就能在那雪白的皮`肉上留下痕`迹,更何况这是被鸡毛掸子抽的。


    萧行寒心里怜惜,给他抹药时动作很轻柔。


    顾砚灵乖乖趴在榻上,也没叫唤,感受到萧行寒在自己肩头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转头,“抹完啦?其实也不痛,我爹肯定也收了力。”


    说完要把衣裳穿上,却被萧行寒给翻了个面,顾砚灵见萧行寒在他肚子上摸,“干嘛呀?”


    萧行寒总算是看到那个浅淡的刀口痕迹。


    顾砚灵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找什么,他当时抹了去疤的药,基本没留下什么痕`迹,“不疼,我师傅给开的刀,还给抹了止痛药,一点都不疼,我师傅和师兄可是神医!!”


    萧行寒在他肚子上摸了一会儿:“当时吓坏了吧?”


    顾砚灵点点头。


    萧行寒心里再多的气恼也都散了,想到顾砚灵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一个人怀孕产子,吃了不少苦,心里就不是滋味。


    顾砚灵窝在他怀里:“早都过去了,我也就刚开始得知怀孕了很害怕,不过当时有我师兄陪着我,他天天照顾我,我也没遭罪。”


    萧行寒:“你师兄成亲了吗?”


    顾砚灵听他突然问这个,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何意,“怎么啦?我师兄还没成亲呢。”


    萧行寒:“没事,随便问问。”


    顾砚灵见他这个表情,很快就知道他呷醋了,故意道:“我得再给我师兄写个信,告诉他一下这边发生的事,免得他担心。”


    萧行寒:“……”


    顾砚灵:“哎呀,我也好久没见到我师兄了——”


    萧行寒用唇舌堵住了他那张口师兄闭口师兄的嘴,顾砚灵心里偷乐,心说真是个醋坛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宠不宠你们,熬夜码字[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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