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晏昭潭那样子也不像是会关注国际通缉令的人。
“说起埃文斯,我想起来了,”华兴珠双手抱胸道,“在Z国的朋友给我传来消息,称顾凛序最近好像在调查我和佟云乐。”
“他怕是对你们的身份起疑心了,”晏昭野提起往事,“之前有一天晚上他也问过我关于你们两个的事情。”
华兴珠:“他比我想象的要敏锐许多。我和云乐的身份瞒不了多久,云乐和他的哥哥长的那么像,顾凛序一眼就能认出来。”
“届时查出真相只是时间问题,连带着你的身份和所谓的‘抑制剂’也会被他发现,”华兴珠知道他和顾凛序前几天的冲突,不无担忧道,“昭野,当他得知自己被你的信息素骗了这么久的时候,你说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愤怒?气忿?
晏昭野避开她的视线,没有答话。
华兴珠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暂时按下这个话题:“你刚才问晏昭谭的,那个带沙漏图标的游戏又是什么东西?”
晏昭野将邻居周家女儿的悲剧,以及那天饭桌上晏昭潭反常沉迷游戏、精神亢奋的种种表现,都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华兴珠。
华兴珠听完,脸色更加古怪:“你知道我今天是在哪里发现他的吗?”
晏昭野:“哪里?”
“就在晏董事长办公室外面,”华兴珠沉声道,“鬼鬼祟祟的,像是在琢磨怎么进去,或者可能在尝试破解门禁。”
晏昭野心头一凛:“他想进我爸的办公室?该不会是……”
他首先想到了盗窃,或者其他更糟糕的意图:“他后来进去了吗?”
“没有,被我及时发现并拦下了。这小子太不对劲了,”华兴珠也是如此评价,“回头我就安排人把晏董事长办公室的安全系统,还有整个楼层的安保都好好升级检查一遍。我再联系一下我在Z国的朋友,让他们帮忙去查一查关于那个游戏的信息。”
“对了,”她的语气稍稍轻松了些,“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在眼下算得上是好消息吧。”
晏昭野:“什么事?”
华兴珠:“你还记不记得穹星生物内部那个盗窃药物原材料的内鬼?我之前试着从财务资金流向追溯,但一直没有实质性进展。这两天我转换了思路,改从物流运输链入手排查。”
她带着晏昭野回到自己办公室,调出一些数据:“我交叉比对了过去半年内,所有穹星生物的异常货物单据。经过大量数据清洗和轨迹回溯,查到有一部分消失的原材料,在离开穹星生物仓库后,都流向了一家物流公司进行中转或异常改道。”
“而这家物流公司你我都很熟悉,就是我们联邦目前规模最大的速风物流。”
“幸运的是,就在我锁定速风物流,开始深入追查其内部特定线路和操作人员时,那个内鬼恰好准备进行新一批原材料的转移。而这一次他的操作触发了我之前预设的,针对异常物流的监控警报。这个内鬼终于被我抓到了尾巴。”
“太好了!”晏昭野精神一振,这着实是近期难得的好消息,“正好在这个时候露出了马脚,我们顺藤摸瓜把他揪出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偷偷变卖我家辛辛苦苦采购来的药物原材料。”
“不过华姐,你抓到的具体线索是什么?是关于交接人、时间点,还是运输方式?”
华兴珠圈出来一个日期:“从目前截获的片段信息分析,如果我的判断没错,他下一次将货物转移出境的时间大概就在下周。”
“我这几天会加紧搜集更多证据来佐证这个时间节点的准确性,然后我们可以先按照这个时间来部署,准备抓内鬼。”
晏昭野先是点头,随即又想到实际问题:“我们自己去抓?人手和权限恐怕不够吧?要不要联系特调局?”
话一出口,他心里先是犯起了难。现在他和顾凛序的关系如此尴尬,怎么开这个口去找顾凛序?
华兴珠提议道:“光靠我们内部安保力量肯定不行,容易打草惊蛇,也缺乏执法权限。我倒觉得也不必非得劳动特调局,他们最近全力追查暗流和科尔曼,恐怕分身乏术。”
“我已经和秦司长初步沟通了,他会出面协调,请联邦跨境犯罪侦查局介入。侦察局专门处理走私、非法跨境交易这类案件,经验丰富,权限也足够。由他们主导行动,我们在内部配合,会更稳妥。”
晏昭野认为她说的有道理:“好。那就这么办。华姐,具体需要我怎么配合,你随时告诉我。”
“到时候我再和你联系。”华兴珠比了个“OK”的手势。
……
而此时,被很多人都认为不对劲的晏昭潭走出穹星生物的大楼。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被接通,晏昭潭向那头汇报:“顶楼那间办公室我没进去,被人发现了。”
电话那头传来科尔曼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在穹星生物闹出那么大动静,不被发现才怪。蠢货。”
晏昭潭很是惊讶,对方竟然对穹星生物内部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他压下诧异为自己辩解:“你的人不是都已经渗透进穹星生物了么?又何必非得让我这个外人去偷资料?我本就做不来这些事。”
“要不是原本安排的人能力不足,我也没打算指望你,”科尔曼毫不留情地贬低,“结果还真不出所料,你和你父亲一个德行,遇上正事永远掉链子。”
晏昭潭对两个月前那场针对晏昭野的栽赃陷害只了解个大概,并非全部知情,闻言反驳:“我爸不是帮你们把监控替换了吗?如你所愿,顾凛序成功中了静默剂,特调局将晏昭野列为怀疑对象了,你还想怎样?他这次怎么莫名其妙多了个出差,是不是你安排的?”
“他?”科尔曼冷言嘲讽道,“他那是帮忙?那明明是帮倒忙。”
“要不是他自作聪明,偏偏选在五月十六号那天替换监控,和我安排去销毁另一部分关键监控的人撞在了同一天,顾凛序根本不会那么快就察觉异常,更不会顺着这条本不该存在的交叉线,摸到我安插在特调局多年的人。”
“这次你父亲的出差是我安排的,我让他最后再帮我一个小忙,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了。如果这次的机会还把握不住,那……晏少爷,你父亲怕是很快就要尝到妻离子散是何滋味了。”
怒火和恐惧在胸中交织翻腾,晏昭潭在心里将科尔曼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可对着手机,他那些愤怒的咒骂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科尔曼懒得再与晏昭潭争论晏伯山的失误,改问道:“我让你找的人有线索了吗?”
“……没找到。”
在回答的前一秒,晏昭潭脑海里闪过自己刚才失手摔碎的那个玻璃摆件,以及华兴珠看到碎片时,眼中那种混合着震惊、悲伤的复杂情绪。于是他临时改了口。
“没找到就继续找,”科尔曼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你最好动作快点。别忘了,你游戏里的进度可还攥在我手里。”
一提到游戏,晏昭潭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近乎哀求:“我不想玩那个游戏了。我求求你,别让我玩了行不行?我真的受不了了。”
“当初可是你自己选的,没人逼你,”科尔曼无情开口,“现在说不想玩?晚了。要么乖乖听话,把我让你找的人和东西都弄到手,要么你就继续在游戏里好好享受吧。”
不等晏昭潭再哀求,电话被他利落挂断,只剩下忙音。
晏昭潭用力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记不清自己当初是怎么接触到那个游戏的了,忘了是身边哪个狐朋狗友的推荐,把它吹嘘得天花乱坠:“你要是玩腻了那种打打杀杀的游戏,不妨试试这个。”
“这个游戏比那些动脑子的游戏简单多了,只需要戴上耳机,完成一些轻松的小任务就行,充钱的地方还不多。体验过你就知道了,它能让你沉浸进去,哎哟那感觉可比什么都棒。”
他当时半信半疑,抱着打发时间的想法点了进去,没想到一旦开始,就像踏入了流沙。
更可怕的是,他身边那些同样抱着试试心态接触了这个游戏的Alpha朋友,无一例外全都陷了进去。
他们会变得异常“专注”,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迫不及待地戴上特制的耳机,表情时而亢奋,时而呆滞,对外界的声音和呼唤置若罔闻,等摘下耳机的时候,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待他醒悟过来想要抽身时已经晚了。他猜测那游戏好像会发出一种特殊的声波,像无形的手一般,通过声音轻易拨弄着他身为Alpha的神经和情绪。
可他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只知道一旦听到游戏的声音,就很难再凭自己的意志退出游戏。
即使强行摘下耳机或是构成静音也没用了,那诡异的声波、那些扭曲的画面和任务指令,也仿佛烙印在了脑海里,日夜不休地回响、闪烁,让他心神不宁,烦躁易怒,进而产生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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