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游戏的任务越来越诡异,越来越超出常理。它不再满足于虚拟世界的指令,开始索要现实中的东西——不是钱,钱在这种游戏里毫无意义。
它要他提供个人信息,家庭关系,父母的隐私当作它的把柄。
为了缓解退出游戏后那种蚀骨的空虚和焦躁,为了完成那些越来越离谱的任务,换取片刻虚假的平静或快感,他不得不一次次妥协,交出了越来越多的东西,包括他自己。
直到他发现自己再也拿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时,科尔曼找到了他。
那是在Z国一个混乱的街区暗巷里。对方戴着墨镜,一身低调却面料昂贵的衣着,气质阴冷,给晏昭潭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这个人第一句话就戳中了他的软肋:“听说你是联邦穹星生物的继承人?就是联邦研发生物技术的那个公司。”
晏昭潭虽然对他心生警惕,但这个人声称可以帮助自己完成游戏的任务,因此还是老实地纠正:“我不是继承人,继承人是我堂哥。”
科尔曼“哦”了一声:“那你呢?或者你父亲在穹星生物有话语权吗?”
晏昭潭:“我还在上学,他们不让我参与公司的事情。但我爸有话语权,他是公司高管。”
科尔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转而直指核心:“你游戏里的共鸣值还差多少?”
晏昭潭不假思索地报出一个数字:“距离开启下一次任务还差这些。”
科尔曼笑了,只是笑容没什么温度:“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帮你把共鸣值补满,帮助你开启下一次任务。当然,如果我们能一直保持这种交易关系的话,我可以负责你游戏里所有的共鸣值。”
晏昭潭心中有了动摇,但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科尔曼:“暂时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我只需要让你父亲帮我一点小忙,帮我……”
晏昭潭听完他口中那“一点小忙”的具体内容,连连拒绝道:“不行不行!我做不到!”
科尔曼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好整以暇道:“没关系,我给你时间考虑。”
“好好想想吧,晏少爷。除了我,没人能帮你摆脱逆流沙漏的纠缠。你迟早会回来找我的。”
晏昭潭咽了口唾沫:“你到底是谁?”
科尔曼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令人心悸的绿色眼睛:
“你可以把我理解为……这个游戏的创始人。”
第42章 眼神变暗E 他:“我来帮你度过易感期……
李俊荣和李俊义去顾凛序的办公室找他汇报,没成想扑了个空。
今天顾凛序提前下班了一会,去参加联邦对外战略安全总局局长钱相旬的六十岁生日家宴。
今年是钱老的整寿,还是“六十”这个值得大庆的吉利数字,但老人家素来不喜铺张,主张一切从简,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小聚一场。
钱相旬与顾廷敬是同一年入伍的战友,在军营里面并肩共同度过多年时光。钱相旬将顾凛序视若己出,顾廷敬远赴国外驻守,他和夫人便将顾凛序与自己的儿子钱千帆、女儿钱千琳一同照料长大。
在钱家,“家人”这个范畴里从来都有顾凛序的一席之地,这样的家庭聚会定然少不了他。
顾凛序带上精心准备的礼物,驱车前往钱家的郊外小院。
还没进门,他就在院子中听见屋里传来的热闹声响。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客厅装饰着简单的彩带和手写“寿”字的红纸。
钱相旬精神矍铄地坐在客厅沙发旁的旧摇椅,真有几分寿星公指挥若定的架势:“千帆,那个彩带歪了,往左边再挪一点……哎,对!老伴儿啊,鱼是不是快好了?香味都飘出来了……”
“凛序来了!”他率先发现门口的身影,笑容爽朗地扬起手,“就等你了,快进来快进来。”
“钱叔,生日快乐,”顾凛序走进屋,将手中精心包装的礼物递上,又朝厨房和客厅忙碌的家人一一颔首,“钱姨,千帆。”
由于钱千琳还在国外工作,无法及时赶回来,今天只有他们一家四口。
“你看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钱相旬嘴上这么说着,眼里却是藏不住的高兴,“千帆去年还给我送了个按摩仪来着,我用都没用过,净扔在楼上落灰了。”
正在挂彩带的钱千帆很是憋闷:“爸!那按摩仪可是最新款,是你自己说肩膀酸我才买的,买了不用这不纯是浪费吗?”
钱夫人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招呼道:“好了,都先别聊了,快洗手准备开饭。”
餐厅被笑声填满,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说笑、给寿星敬酒。
饭后,钱相旬以“看看凛序送了什么好东西”为由,乐呵呵地拿着礼物上了二楼书房,顾凛序跟了上去。
钱相旬笑着拆开礼物,关心起他的身体:“听说你中了静默剂,我一直很担心。现在感觉怎么样?有解决办法了吗?”
“还好。”顾凛序将情况简要说明,表示日常工作不受影响。
钱相旬点点头,脸色却渐渐凝重起来:“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父亲回国后去参加的那场高层会议?”
“记得,”顾凛序回答,“听张局提过,是联邦针对近期境外安全局势的紧急应对会议,应该是由您牵头的吧。”
“牵头谈不上,”钱相旬语气谦虚,“只是负责协调和汇报罢了。凛序,最近坎利亚的局势越来越糟了。当时会议上就有最坏的预判,现在看来只能说是被我不幸言中,不仅没有好转,更是在加速恶化。”
“我也有在关注。新闻上报道的冲突正在升级,”顾凛序问,“莫非是Z国又在背后推波助澜?”
“现在还不好说,”钱相旬压低声音,“他们在坎利亚这个传统热点地区制造事端,既是为了牵制我们的精力和资源,也是一种试探和威慑。我们目前处境比较被动。从国际道义和地区稳定责任出发,坎利亚的乱局我们不能坐视不理,那里有大量联邦侨民和长期投资。”
“从现实利益考量,坎利亚的石油和稀有矿产对我国能源安全至关重要,多年来双方有深厚的合作基础,于情于理都应施以援手。更何况Z国此举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们若是退让,后续在国际方面面临的压力只会更大。”
上楼拆礼物只是借口,此刻顾凛序心中已然明了钱相旬找他单独谈话的深意:“钱叔,如果局势需要,我随时可以前往坎利亚。”
“不行,”钱相旬断然拒绝,“你的身体状况摆在这里,静默剂的影响尚未完全评估清楚,坎利亚现在太危险了。”
“可我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顾凛序少见没有听他的话,“我有在坎利亚维和的经验,熟悉当地情况,且与部分部落和地方势力有过接触,有一定信任基础。”
钱相旬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道顾凛序说的是事实?当初顾凛序决定去坎利亚维和,他内心是极力反对的。在他眼里,凛序再怎么沉稳能干,也还是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坎利亚那地方是什么光景?枪炮无眼,危机四伏。这是老顾唯一的儿子,万一有个闪失,他怎么跟远在国外的顾廷敬交代?又怎么跟自己交代?
可后来顾凛序用行动和实打实的成绩,让他所有反对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凛序是真的长大了,褪去了青涩,长成了能独当一面、让无数联邦公民仰望依靠的联邦之盾。
他的能力、他的经验、他在极端环境下的判断,无一不证明他就是执行这类高危任务的最佳人选。
但这次和当年还是不一样。钱相旬的犹豫不再是质疑顾凛序的能力,恰恰是因为他太清楚顾凛序的能力和责任心,才更添忧虑。
这次是静默剂,是身体里埋下的未知隐患。一个Alpha如果在关键时刻信息素失控,那后果不堪设想。
良久,钱相旬仍然没有答应,只是语气不如前一刻那么坚定:
“这件事先不急着定论。局势还在变化,具体的任务内容、风险等级和人员配置都需要进一步评估。你先把身体养好,保持待命状态。最终如何决定,还是要看上级的统筹安排和局势的实际发展。”
顾凛序还想自荐,但钱相旬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凛序,先这样吧,这件事改日再谈。”
顾凛序知道再说无益,只好将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外面传来钱千帆的声音:“爸,您和凛序聊完没有啊?我和凛序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我还等着找他喝酒呢!”
“喝喝喝,喝什么喝,成天就知道喝,”钱相旬没好气地数落,“我和你妈都不怎么碰酒,怎么偏偏就生出你这么个酒蒙子?”
话虽如此,他还是站起身,给自己这两个儿子留出空间:“行了,我不唠叨了,给你们让地方。凛序,你别听他的,少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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