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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恶美人葬夫失败后_百户千灯 第9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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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指尖温暖,动作轻柔,毫无居高临下的疏离,反倒似寻常人家慈爱的长辈。说罢便吩咐宫人端来早已备好的温补羹汤,体贴道:“先用些汤暖一暖,我们再慢慢说话。”


    迟清影执礼谢过。贵妃目光转向一旁的郁沉,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慰。


    “明儿此番逢凶化吉,实乃万幸。先前听闻你意外重伤,陛下与本宫皆心焦不已,如今见你大好,想必是冲喜起了效用,侯爷也可宽心了。”


    郁明当初意外身故,伤重不治,对外却只称仍在静养,暗中以郁沉顶替其身份。


    此番婚事照旧推进,也正是借“冲喜”之名,掩人耳目。


    郁长安依礼躬身,容色沉静,一板一眼道。


    “劳贵妃娘娘挂心,晚辈已无大碍。一切多亏内子悉心照料。”


    迟清影听得这声“内子”,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不由得侧眸瞥了他一眼。


    这人倒是比他还会演。


    贵妃闻言笑意愈深,连连点头称好:


    “你二人自幼情谊深重,如今终成眷属,明儿又得以康复,实是上天眷顾,家宅之幸。”


    其后,贵妃细细问起诸多家常琐事,从侯爷病体到府中近况,言语温和,关怀备至。


    临别之际,他命宫人抬上早已备妥的赏赐,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珍稀药材不一而足,更附有几件寓意早生贵子的玉器摆件,礼数周到,显尽恩宠。


    贵妃还亲自将一对成色极佳的暖玉玉佩放入迟清影手中,温言嘱咐。


    “此玉性温养人,最宜安神。你与明儿一人一枚,贴身戴着才好。”


    迟清影接过,微微垂首应道:“谢娘娘厚赐。”


    直至宫人将赏赐一一交付侯府随从,贵妃又温言叮嘱良久,二人方行礼告退。


    *


    车驾缓缓驶离宫门,朱红高墙渐次隐于身后。行至一条较为僻静的巷道时,一直策马随行在侧的郁长安忽然勒紧缰绳。


    未待众人反应,他已利落地翻身下马,不由分说地掀开车帘,径直上了那辆宽大的轩车。


    他这突兀的举动,将随行的侍卫仆从皆吓了一跳。


    车外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交织着惊疑与不安,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微微晃动的织锦车帘上,


    毕竟少君如此清冷病弱,而这位二公子素来阴沉难测,此刻他骤然闯入车驾,莫不是要行什么不合礼法、唐突佳人之事?


    众人屏息,忧惧交加,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生怕车厢内下一刻便传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动静。


    作者有话说:


    车震吧,大家都不会介意的[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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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竞争


    然而, 车驾内并未如他们预想那般传来任何冲突或异样动静,唯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碌碌声依旧规律平稳。


    直至行至巷口,有路人驻足好奇张望,随行众人只得强自收敛外露的情绪, 驱散脸上过分的关切, 重整神色,佯作无事般继续护持车驾前行。


    唯有他们紧绷的肩脊, 泄露了未曾松懈的警惕。


    车轿的锦缎帘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 带进些许微凉的风。迟清影抬眼望去,只见郁长安躬身踏入, 在他身侧坐下。


    “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轩车虽算宽敞,但两人并肩而坐, 仍不免肩臂相抵, 温热隔着衣料隐隐传来。


    迟清影正在想郁长安是不是易感期未过,仍有不舒服, 却听对方凝神正色,沉声道。


    “方才殿中一行,我观贵妃言行气度, 不似寻常宫眷。仙子以为,他有无可能是同道修士?”


    迟清影纤长的眼睫微垂,沉吟片刻,应道:“确可留意。”


    他与郁长安一样, 早已对贵妃那过分自然的亲切生出了警惕。


    然而他静默一霎, 又道。


    “但我直觉并非如此。此人举止, 过于完满,近乎刻意。”


    “一言一行,一颦一笑, 皆与宫闱规矩严丝合缝。”


    若真是修士,纵使出自仙门世家或皇族,也当有一丝异状,与这凡俗的后宫有不同。


    可这位贵妃,却似天生就长于这深宫血沃之中,精于算计、滴水不漏。


    两人正低声交谈,郁长安却倏然收声,目光骤转向车外,周身气息无声地冷了下来。


    几乎同时,迟清影也蹙起了眉。


    一股极具侵略性的乾元信香毫不客气地穿透车壁,蛮横地扫入车内。


    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


    紧接着,一道张扬的声音高声响起,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哟,这不是咱们新晋的骁骑郎吗?恭喜新婚啊!”


    “听说前阵子身子骨不大利索,眼下可大好了?”


    那声音顿了顿,显然注意到郁长安空着的坐骑,笑声愈发狎昵,“啧啧,感情竟是好到这般地步?真真是蜜里调油,连这片刻路程都耐不住寂寞,定要挤在一处说体己话不成?”


    迟清影抬眼看向郁长安,以目光无声相询:是赵莽?


    郁长安几不可察地颔首。


    随即,他抬手掀开车帘,面无波澜地望向对方。


    车外高头大马上的锦衣青年,正是兵部侍郎之子,赵莽。


    赵莽见郁长安露面,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黑眸,竟被那凛冽的气势慑得一怔,心下暗诧。


    这郁明,何时有了如此慑人的威压?


    迟清影透过帘隙,亦是将来人看得分明。


    赵莽仗着其父执掌兵部,自身又是乾元,自幼习武,性情骄横,素来看不起中庸之身的郁明,屡屡寻衅。


    而郁明往日多避其锋芒,鲜少正面相争。


    如今眼见郁明不仅承袭侯位,更将接手老侯爷一手带出的北境铁骑,赵莽心中妒恨交加——一个中庸,凭什么统率精兵?


    近日,京中子弟间正举行一场骑射演武,如今已行至第二项较量。


    赵莽气焰愈涨,一心要当众折辱郁明,逼他出丑。


    “今日演武已至第二项!”


    赵莽扬鞭指向车驾,声音拔高。


    “你先前推说身体不适,后又借口大婚繁忙。如今婚也成了,我瞧你气色好得很,总没理由再推脱了吧?敢不敢来?”


    按例,郁明本可不必参与此番比试,然赵莽咄咄相逼,誓要令他当众颜面扫地。


    “若你不敢应战,便痛快将那‘骁骑郎’之名让出来!别占着位子,却只会给我等将门丢人!”


    赵莽愈发得意,四周已有不少目光聚拢而来。


    然而,预想中的推诿怯战并未发生。


    车轿内只传来一声冷淡如冰的回应,简短至极。


    “来。”


    这声音怎地这般冷硬?


    赵莽不及细想,惯性讥讽:“就知道你不敢——”


    他猛地一顿,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竟是应下了,顿时大喜过望,生怕人反悔似的急急喊道:“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这就去禀明考官!”


    说罢猛抽一鞭,纵马疾驰而去,仿佛已迫不及待要看对方狼狈落败。


    郁长安放下车帘,回身看向迟清影:“我需前往演武场,去去便回。”


    迟清影微微颔首:“去吧。”


    他目送郁长安离去,心下清明。昔日郁明面对赵莽挑衅,虽凭武艺与机变,未落下风,却也颇有吃力。


    乾元信香对中庸之体的压制,绝非虚言。


    郁明前次受伤便与赵莽的寻衅有关,而那旧伤,也间接导致了他后来的意外身亡。


    不过这次,赵莽确实找错人了。


    他面对的,再也不是那个需要隐忍退让的中庸郁明。


    而是郁沉。


    一个从不知什么叫手下留情的。


    真正的顶级乾元。


    *


    暮色渐染,侯府门前车马渐歇。


    迟清影静立廊下,远远便听得一阵喧哗赞叹之声由远及近。


    其间夹杂着“小侯爷当真神勇”、“赵家那位今日可算栽了大跟头”的议论。


    他眸光微动,心知郁长安此行必是未落下风。


    车驾甫一停稳,早有随行仆从按捺不住兴奋,快步上前禀报,眉飞色舞地说起演武场上的情形。


    原是那赵莽为折辱郁明,早已暗中串联了不少世家子弟,又特意请了兵部几位官员到场观战,只等着郁明落败时大肆奚落。上演一场中庸如何被乾元绝对压制的好戏,将郁明的脸面踩进泥里。


    岂料郁沉代兄出战,箭无虚发,枪出如龙,不过数合便将赵莽逼得溃不成军,在其最自负的骑射项目中输得一败涂地,引得满场皆惊。


    郁沉身为顶级乾元,信香等阶本就远高于赵莽,虽腺体受秘法所封,却丝毫不受对方信香压制,反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赵莽此番可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颜面尽失,此刻怕是羞愤难当,躲回府中不敢见人了。


    迟清影静静听完,心下却掠过一丝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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