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和往常差不多。
我提前把文书处理完,剩下的时间就在办公室里休息。
夏乃来收文件时,看见我已经把几摞文书分好,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夜姬大人,已经做完了吗?”
“嗯。”
我把急用的那一摞推给她:“这几份可以直接送过去。右边那摞需要复核。”
夏乃连忙点头,一边抱起文件,一边小声说:“辛苦您了。”
我摆摆手。
她走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雨已经停了,光却还是灰蒙蒙的。木叶刚建起来,许多地方还带着新的木头气味,被雨水一浸,那股味道变得更重,我打开窗户。
我把拐杖靠在手边,趴到桌上睡了一会儿。
回家以后,泉奈照旧在廊下等我和斑,我坐到他身边,把今天发生的事讲给他听。
我讲炒米茶,讲夏乃变成了我的文书交接人。
“扉间给你准备了炒米茶?”
“嗯,挺好喝的。”
泉奈轻轻笑了一声:“这样啊。”
我觉得他笑得有点奇怪。
“怎么了?”
“没什么。”泉奈摸了摸我的头。
吃完晚饭以后,我实在撑不住了,放下筷子就开始犯困。
我哥看了我一眼:“去睡吧。”
回到房间以后,我几乎是沾床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有人在廊下低声通报:“族长大人,佐枝夫人来了。”
然后是我哥冷淡的声音。
“夜姬已经休息了。”
下一刻,就听见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该来看看。”
佐枝夫人。
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房门就被拉开了。
我睁开眼时,她已经带着侍女走了进来。
屋里点着灯。
她看见我躺在床上,脸上立刻露出那种长辈特有的怜爱神情。
“瞧瞧这孩子,家里没有个女性长辈照顾,到底是不行的。身体本来就弱,又没人替她操持这些事情,斑大人到底是男子,有些事总归顾不到。”
外面安静得厉害,大概是我哥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终究没有进来。
按照规矩,我已经休息了,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他不会进我的房间。
佐枝夫人就在旁边坐了下来。
我一开始还想继续装睡,后来发现根本不可能,她都已经进来了,就坐在那里盯着我,她知道我醒着,我总不能真的一声不吭。
不满足她,谁知道族里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我慢吞吞坐了起来,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半张脸:“夫人。”
她立刻露出笑容:“是不是吵醒你了?”
我烦躁,嘴上却只能说:“没有。”
不过今天倒是没有再提婚事。
她说的是族里的近况,前些日子的祭典办得如何,都是些琐碎的家常。
桌上的茶换了一壶又一壶,我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裹着被子坐在榻上,脑袋往下垂,又被自己惊醒,然后继续喝茶。
喝到后面,我甚至已经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只觉得那些话像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偏偏还不能失去礼数,我只能强撑着坐在那里。
一直熬到后半夜,等她终于离开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
我躺回床上,却怎么都睡不踏实,脑子昏昏沉沉的,耳边仿佛还残留着那些声音。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根本没睡,去火影楼的路上,我都在打哈欠,我哥今早很生气。
我和泉奈只能劝他,现在不是和族里吵架的好时候,泉奈还劝我请假,柱间扉间也不会为难我,我拒绝了。
我在木叶可以接触到其他书籍,我想看看能不能有其他办法治好泉奈。
努力工作才能获得好感。
夏乃进来送文件时,忍不住多看了我两眼,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夜姬大人,您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我随口应了一声,拿出昨天扉间给我的炒米茶泡了起来,喝下茶之后我好多了,这就是战国咖啡,我得靠这个续命了。
中午我哥来找我吃饭,他总是不走正门,我跟翻窗进来的我哥说这样很像偷情,我哥恼羞成怒打我头,让我不要乱说话。
我笑嘻嘻的陪我哥出门,我哥喊上柱间一起吃饭,他要感谢柱间这两天对我的照顾。
柱间看起来同样有些疲惫,眼下带着一点淡淡的青色,他也在熬夜处理公务啊,柱间这几天大概也没睡几个小时,可怜的柱间。
不过熬夜对忍者来说本来就是家常便饭。
只是我现在身体不好,才显得格外难受。
扉间不在,听柱间说,他今天也出了外勤,中午赶不回来。
我松了一口气。
我坐下没多久,就开始犯困。反正柱间的样子比我更丢人,他又不是扉间和别人,我也懒得太端着。饭吃到一半,我直接靠到我哥身上,一边打哈欠,一边慢吞吞扒饭。
我哥低头看了我一眼,把我的碗往近处挪了挪,又替我把汤推过来。
柱间问我哥:“小夜这几天每天中午都很困啊,发生什么了吗?”
我哥很信任柱间,他把最近族里催我相亲结婚,用上了熬鹰大法都跟柱间讲了。
柱间难以置信又觉得高兴,他泪眼汪汪的看我:“小夜,没想到你对木叶这么上心……”
我觉得这时候我要是还嘴,他一定会变得很消极,我张嘴半天,什么也说不出口,就当是柱间说的那样好了。
我哥又道:“过几日,我要出一趟远门。”
我抬起头:“远门?”
“土之国那边有个任务,比较棘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忍者的任务就是这样,总是要花费很多功夫。
我哥看着柱间:“我不在族里,泉奈身体也不好。他拦不了那些人太久。”
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地方。
我哥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柱间看着他,忽然说:“那让小夜暂时住到我那边吧。”
我差点被汤呛到。
我哥抬头,脸色一下子变得很精彩,颇有种我拿你当朋友,你把我当什么了的绝望:“不行。”
柱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只是暂时。等你回来,就把她接回去。”
“不行。”
“斑,你先听我说。”
“不用说了。”
我靠在我哥身上,默默把碗放下,我都感觉我哥衣服下的肌肉紧绷起来,不要在这里开打吧……
柱间知道怎么和我哥沟通,没有急着劝,只是语气放缓:“你知道的,宇智波族里的那些人,不会追到千手那边去。”
我哥冷冷道:“所以更加不行。”
柱间:“我不是说让她住在我的房子里。”
我:“……”
我哥:“……”
柱间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很糟糕,立刻补充:“我的意思是,千手族地里空院子很多,可以单独收拾一处给小夜住。离火影楼也近,也有人照看。”
我哥还是不说话。
柱间继续道:“而且我是医者。”
我哥看他:“所以?”
柱间非常认真地指了指自己:“千手最厉害的医者。”
我:“……”他开始推销自己了。
柱间说:“小夜身体现在这样,你也不放心吧?千手的医疗忍术你也是知道的,比起宇智波是更擅长的。”
我哥沉默了,这话他无法反驳。
宇智波的医疗忍者不是没有,但真正厉害的那个是我本人,而我现在是病人。
柱间见他神色松动,柱间顺势把话题拉回到我身上:“我可以替小夜看一看身体状况,你也很担心小夜的状况吧,我想替你分担啊,斑。”
柱间打起了感情牌,我哥看着我,我知道他其实一直想让柱间替我看看。
他信任柱间,哪怕对千手仍有防备,哪怕对扉间看不顺眼,他也确实信柱间,因为柱间是他认可的人。
“斑。”他说,“你把小夜不放心把小夜留在家族。你带她去土之国,她身体受不住的。让她住在火影楼也不合适。现在最稳妥的地方,确实是我那边。”
我靠在我哥身上,等我哥的安排。
我无所谓,只要不是让我嫁人,住在哪里对我来说区别不大。
更何况,我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过了很久,我哥终于开口:“要单独的院子。”
柱间点头:“当然。”
“不许乱传出去,只是暂时借住,等我回来,我就接小夜回家。”
“我会交代好的。”
“不许不相干的人靠近她。”
“可以。”
我哥同意了,他和柱间商量好,明晚就让我暂时住过去。
答应归答应,他的脸色从头到尾都不好看。
我哥叽里呱啦和柱间讲了一堆注意事项,包括做饭的“厨子最好会做甜口的点心,不要太甜,吃太甜的东西会不舒服,但是完全不甜她又不吃”,等等。
这个也要说吗?
“哥。”我试图打断他,我哥没有理我。
柱间从一开始的耐心听讲,到后面不断地飘过来奇妙的眼神。
我崩溃的捂住我哥的嘴,被我哥侧头躲过。
我崩溃道:“哥,你别说了。”
“为什么?”我哥真的不觉得这些话有问题。
我只能捂住我的脸,我已经没有什么脸了,我优雅的形象……
柱间嘴角一弯,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我转头看他,目光不善地盯着他,试图用眼神威胁震慑他。他立刻咳了一下,试图恢复正经的样子:“抱歉。”
毫无诚意。
无所谓,我死了。
我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我哥看着我,有些不解:“这些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看向他。
“哥,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沉默片刻,真的在认真思考,然后非常理直气壮地说:“不知道。”
“没关系,小夜。”柱间咳了一声,缓和气氛,给我倒了新的茶点,“斑只是担心你。”
我接过杯子,闷闷道:“我知道。”
我哥这些年照顾我和泉奈真的很不容易,所以再怎么样,我也不会生气的,我永远都不会生我哥的气。
我哥看了我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回去之后,我哥绝对会被泉奈说的。
泉奈听完以后,果然沉默了很久。
外面的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地落在庭院里。夜晚的风很大,灯影被吹得轻轻晃,照在泉奈脸上,让他的神情显得很安静。
他坐在垫子上,手里捧着热茶,我哥坐在他对面,低头盯着手里的酒杯,有些心虚。
我坐在他们中间,抱着自己的膝盖,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泉奈问:“住到千手那边?”
我哥解释:“只是暂时的,我出任务回来,就把她接回来。”
还是沉默,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泉奈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手里的茶杯:“柱间会给小夜看病吗?”
我哥:“嗯。”
泉奈摸索着朝我这边伸手,我立刻把头凑过去,他的手落在我头发上,从头顶摸到发尾。
泉奈说:“让他看看也好。”
我忽然不想说话了,我搂住泉奈,我能感受到他的肋骨。
39、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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