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血滴落。
怜月凑上去, 脸上关切道:“你没事吧。”
袁景瞬间回神,淡定拿出手帕擦手:“小伤 ,无碍。”
她从外衣的袖袋中掏了掏, 将伤药拿出来,当着顾权的面伸出手, 说道:“我给你上药吧。”
顾权脸瞬间拉下来, 浑身气压很低冒着冷气,房间里本就很暗,他又穿着玄衣, 看上去就像是刚从地下爬上来的艳鬼,甚是瘆人。
他不由分说的将伤药拿走,呵呵冷笑两声, 一字一顿道:“男女授受不亲, 还是我来吧。”
袁景收回手, 冷着一张脸:“不用, 再磨蹭一下, 伤口都要愈合了。”
他跟怜月道:“莫要听他诓骗你,想要炼化你体内的内力,并不需要与其双修。”
怜月从他们的反应早就看出来了, 即便双修之事,仅仅是双手贴在一起运功, 让内力在双方体内相互拉扯, 没有行房事没有肌肤之亲,在他们看来似乎是比直接上垒还要亲密无间。
她扭头看向顾权:“袁公子说得可是真的?”
顾权:“真的。”
窗户被吹开, 风吹进来,桌上的烛火熄灭,房间里瞬间一片漆黑。
又一道冷风吹过。
怜月语气幽幽, 谴责道:“那你为何说要双修?”
顾权反问:“怕我占你便宜?”
怜月:“嗯?”
他冷哼道:“你好好想一想,若是你与我双修,吃亏的肯定是我,被占便宜的也合该是我,毕竟我长得好家世好无妻无妾无子,上次和你也还是第一次双修。”
怜月:“……”
好有道理。
袁景完全听不下去了,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起身说道:“你们聊。”
顾权拦住:“别啊。”
他故意道:“我看月夫人对此事坦坦荡荡,许是并不觉得男女双修有什么不妥,对吧?”
顾权说完顿了顿,眼底有点冷,对方明明与自己都那样那样了,却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一点负责的念头都没有,渣女。
怜月提醒:“小月小月,说好叫我小月的。”
顾权:“行,小月。”
怜月便扯了扯袁景的衣裳,说道:“你别走,咳咳,听我说两句。”
袁景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坐下了,胸口遏制不住烦闷。
此时黑灯瞎火的,怜月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们呼吸的声音。
她知晓他们皆耳聪目明,在黑暗中亦可视物,自己的表情藏不住,便低头缓缓说道:“我当然知道袁公子是为我好,毕竟我作为女子,若是涉及到男女之间的事情,总归是要吃亏一点的,所以才出言提醒。”
女郎假装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总觉得男女之间若是会有什么的,跟两人一起运功修炼一点关系都没有,毕竟没有肌肤之亲,没有什么让人为难情的地方。况且,不管在你们眼中如何看待此事,似乎都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说来说去还是我在占你们的便宜。”
吃亏的真不是她啊。
怜月从不在乎这些,就算真的很亲密,那又如何呢?
她只想变得更加的强大。
至于男人,不都是一样的,她口中说着这些什么都不在乎无所谓的话,也不过是怕到嘴的软饭没了。
顾权颔首:“你知道就好。”
随后他反应过来,眼睛微眯,声音带着浓浓的醋意:“你的意思是,倘若我和你双修,你愿意,阿景和你双修,你也欣然接受?”
“对啊。”怜月眨眼,“练功而已。”
好好好,还敢承认!
顾权轻而易举就被女郎挑起了嫉妒之火。
呵呵,胃口还真大,竟然还想通吃。
他怒不可遏。
怜月继续道:“邵国师跟我说,男女双修练功,内力弱之人会得到很大的益处,若是你们中的谁愿意帮忙,我当然愿意啊。”
顾权:“你想得美。”
啊?
到嘴的软饭要没了?
怜月抿嘴:“说说而已,你们不乐意,我也不能强行让你们帮忙,对不对。”
态度越是无所谓,越是让人觉得气人。
此时不仅是顾权,就连袁景都被她无赖的样子整得失语。
袁景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闻言闭眼叹息,甚觉自己最初只教她内功心法,没有及时教她练武的常识,是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情。
什么都不懂。
怜月一脸懵懂:“你们怎么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我刚才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顾权“呵”了一声:“确实很傻,有自知之明。”
怎么还骂人呢?
算了。
不纠结这个。
怜月:“所以,你刚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能不能帮我?”
顾权冷笑:“不帮。”
袁景想到毕竟是自己教她功法的,算是半个师傅,闻言冷声训斥道:“欲速则不达,你这是走捷径走上瘾了,就算给你充沛的内力,你也是使不出来。”
好凶好凶。
怎么还把两个人都惹生气了呢。
怜月缩手缩脚,默默往后退了些。
不帮就不帮咯,笑死,其实她也不是很需要。
她心里是这样想,下一刻,又开始低头思考,究竟要怎么才能说服他们帮忙。
毕竟袁景说得没错,她现在就是在走捷径,吃软饭,很是让人看不起的。
许是很难再让他们帮忙。
她叹了一口气:“我还是跟你们说实话吧。”
顾权立即来了兴趣:“哦,什么实话,说来听听。”
袁景闻言目光也落在了怜月的身上。
见重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于是怜月赶紧说道:“是这样的,刚才顾侯不是问我,为何在人前做出一副惧怕你的样子,实在是有原委的,你们听我编,不是,听我说。”
嘴瓢了。
顾权冷笑:“行,你编,你继续说。”
她咽了咽口水,开口说道:“我以前见过程义。”
顾权眼睛微眯:“你怎么会见过他?在哪场宴席上?”
以程义的地位,能参加陆询在的宴席?有点悬。
“不是。”
怜月想了想,先询问了一句:“程义在程解程县令手下,是在帮顾侯办事的吗?”
顾权嗤笑:“不过是一个义子,也配帮我办事,别太看得起他了。”
他对于程义弑父又投敌之事耿耿于怀。
对于此人,自是不屑。
怜月闻言并没有放心,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说道:“我是从贼窝里逃出来的,想必二位有所耳闻。”
顾权:“知道。”
袁景意识到了什么:“你在贼窝里见过他?”
要不说袁景聪明呢。
一猜就中。
“没错。”怜月点头,眼底很冷,“我便是在贼窝里见过他。”
说完她瞥了一眼顾权。
顾权皱眉:“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当初在彭城剿匪,程义竟然会出现在贼窝,看来早就有背叛之心。
怜月见他的确不知情,松了一口气。
她皱眉。
实际上怜月很少回忆起当初的事情,就算偶尔提及也都是略过不愿深说。
之前说的很多话,大多都是真假参半,或者都是她瞎编的。
“你们知道的,之前各地大旱,粮食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饿殍千里,还出现了人相食。”她语气很淡,“当初我与亲人失散,四处流离,被一伙贼匪抓住了,被人用烙铁烙上了奴隶印记,此事我也跟顾侯说过。”
怜月捂住手臂上的疤痕,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竟然还能记得皮肤上火辣辣的疼,还有鼻间的焦味。
顾权点头,语气很低:“我知道。”
她继续道:“那帮贼匪没有吃的,会吃人,很是凶残,若非他们也做买卖人口的勾当,留了我和其他几个女子的性命,可能我也是他们的口粮。”
怜月刚穿越就被贼匪抓住,他们将她绑住了手脚丢在地上,烧红了烙铁,给她胳膊上来了一下。
很疼很疼。
疼的她哭得稀里哗啦,完全顾及不了形象。
而当晚她就看见到比起被烙铁烫手更为残忍的一幕。
贼匪杀了一个瘦小的男人蒸煮分食。
如此恶心的场面就活生生发生在她的眼前,个中的惶恐惊惧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可一旦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从那日起,她对贼匪的憎恨,便深入骨髓。
怜月继续说道:“我被带回贼窝之后,见到了程义也在,他用两袋粮食和贼匪换走了两个女人。”
“我听说程义留在贼窝住了一个晚上,两个女人就死了。”她压住喉咙的恶心,有点说不下去了,“贼匪还用肉来招呼他。”
女郎厌恶道:“他吃人。”
当时怜月已经找到逃生的办法了,她想带着那两个女人一起逃跑,不过她们听说程义是要买人回去做婢女,便不愿再跟她冒险,最后只有她自己跑了。
其实不怪她们不愿与她一起,毕竟当时她人生地不熟,又与她们交流困难,还不能确定是否跑得掉,倘若是跑不掉,后果将更加惨烈。
只是没想到她们留下来,最后会是那样的遭遇。
若那天没有跑掉,她也会被弄死。
很残酷。
怜月的报复心一向很重,更何况是遭了大难。
她决定复仇。
为自己,也为了死在他们手下的冤魂。
况且贼匪做的事情本身就是天怒人怨,连里面的妇孺都是杀人吃人的刽子手,她报复起来毫无负担。
虽然她穿越前的确是在公司做外联,跟客户对接工作,每日应酬,但是她大学就读的专业其实是化工,在这个时代制出治病救人的药可能不行,制出要人命的毒药却不难。
怜月在贼窝附近徘徊了几日,天开始连降大暴雨,贼匪防守松懈,她重新摸进了贼窝,将毒药撒进了水缸之中。
当时女郎不清楚有人在彭城剿匪,发现贼匪突然开始要杀抓来的人灭口准备跑路,她着实还担忧过会让他们真的跑了。
好在贼匪是吃了晚饭才行动,等准备真正动手杀人灭口时,身体已经毒发。
因此被抓进贼窝里的其他人,自然还有活着逃出去的。
而发生山体滑坡的时间是在更后面,里面的贼匪其实早死几天了,因此别人才以为一整个寨子都没人跑出来。
至于怜月之前跟袁景说什么,被匪首拖到山林欲行不轨,用石头砸死人才跑掉的话,就是瞎编的。
贼匪死于山体滑坡,则是障眼法,呵呵,人都是她杀的。
毕竟她在顾权和袁景面前的人设是柔弱小白花,因此便没有主动提及自己凶残,只说了关于程义的事情。
怜月道:“那个贼窝是我的梦魇,每每回想起,便让我痛苦万分,偏偏还有吃人的人没死。”
即便是柔弱小女郎,也得有自己的心气,若是只会被人欺负,不会反抗,不想报仇,那就是假人,会被人一直欺负到死的,于是她没有再掩藏自己的杀意:“我是想亲自动手杀了他,才会如此急于求成。”
房间里没有再点灯,依旧是黑漆漆的。
顾权和袁景沉默了良久。
即便仅仅是从她的只言片语之中,便已经能想象得出她当时的经历有多绝望。
这就是她的过往吗?
难怪会这么恨。
顾权张了张嘴,声音干哑:“你报复心还挺重。”
袁景道:“情有可原。”
不过。
他目光盯着她,语气依旧冰冷:“你进城时在程义面前的表演,莫不是想以自己为诱饵诱杀他?”
怜月抿嘴。
见她不说话,八九不离十。
顾权无语:“你不仅傻,还忒蠢。”
怜月恼了他一眼。
过分了过分了,干嘛突然人身攻击。
她不傻不蠢,就算打不过,放毒都能毒死他。
袁景皱眉:“其他暂放到一旁,且先查一查,程义作为程县令的义子如何与贼匪产生勾连,而如今又是以什么手段杀了程县令。”
“没错。”顾权点头,“程解跟在父亲身边那么多年,武功可不弱,寻常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杀得死的。”
怜月道:“你看你们都没有头绪,不如帮我炼化内力,之后就让我帮你们查清楚这件事。”
顾权:“靠你?”
怜月点头:“我可以的,信我信我,我有用的。”
她继续说道:“你们帮了我很多了,现在你们有需要,我帮你们是当仁不让的事情,是吧。”
顾权无语:“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让人帮忙炼化内力,走捷径啊。”
“没错的。”怜月坦荡承认,“本来就想走捷径啊。”
软饭好吃。
她大吃狂吃,吃吃吃吃。
顾权和袁景对视一眼,心知以她之前找吴玉如报仇的架势,想要让她不参合进来,是不太可能的。
怜月此人只是看着柔顺,性子实际上是极为倔强的。
若是不帮她将丹田的内力炼化,让她自己慢慢的来,自保的能力不足,反倒更加的危险。
顾权提醒道:“帮你是可以,不过你不允许私自行动,否则……”
怜月保证:“放心,我惜命的。”
顾权点头:“行。”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询问:“所以,是不是要和你双修,丹田的内力炼化得才会比较快,如果可以,我真不介意的。”
顾权咬牙切齿:“我介意好了吧。”
才不信。
作者有话说:万人迷预收《穿越成祸国妖后》求收藏呀~
以下是文案:
虞音穿越到一个陌生的王朝,语言不通,大字不识,直接成为了一个睁眼瞎,在这个世界无法苟活性命。
好在她被一个猎户捡了回去。
对方给她吃,给她穿,还教她说话写字,带着她努力适应这个时代。
他说:“你与我成婚,我会护好你。”
虞音没得选,见他人不错,便点头答应了。
她打算跟在对方身边,安稳的过着种田打猎的日子。
没多久北方乱了,猎户被拉去参兵,两人被迫分开。
后来猎户死在了战场上,连具尸体都没有寻回来,她就这样成了寡妇-
虞音脸蛋长得漂亮,身段更是婀娜,村子里流传出了不少的闲言碎语。
寡妇的日子格外难过,村子里是不能待了。
正在她寻思自己要去哪里的时候,朝廷的大将军派人寻了过来,说是猎户是为救主帅而死,将军善待恩人的遗孀,要接她过去好生荣养。
虞音想一想,也不失为一个去处,便收起行囊跟着去了。
谁知传闻中铁血将军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还将她的院子安顿在了对方的隔壁。
少年将军人很好,将她照顾得十分的妥帖,她也渐渐对他放下了心防。
谁料某个夜晚,对方挤进她的屋子,搂着她的细腰,语气卑微的恳求:“夫人,我觊觎你良久,嫁给我好不好?”
少年将军身高体壮,活也好,加上虞音也没有反抗的权力,只能答应了-
成婚之后,两人倒也和睦。
直到有一日,少年将军带着她进京述职,她被新皇以将军家属之名强留在了皇城,而夫君却被派去了漠北征战。
没多久前线又传来了噩耗,少年将军在行军途中病逝了。
这时候虞音被一纸诏书召入宫内,新皇见她到来,将她强硬的搂在怀中,声音格外的愉悦:“你的夫君已经死了,现在你是我的了。”
帝王将她封为皇后,给她无上的权势。
她心中纵使不愿,也只能面上顺从。
无数人骂她是祸国妖后,要新皇将她斩杀的奏折跟流水一样传入宫中,天子暴怒,竟将进言的臣子全部都拉出去斩了。
于是再无人敢置喙半句-
虞音从一介民女成为了帝后,以为不会再生事端,可没多久南方出现了北伐军队,打着清君侧的名义一路长驱直入,攻进了皇城。
帝王战死,她准备自戕之际,白绫斩断,少年将军气得癫狂,牢牢掐着她的下巴:“夫人真是心如铁啊。”
死去的少年将军,活着杀回来了-
虞音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归宿感,也谈不上自己喜欢谁,所有的选择,不过是为了活着罢了。
什么水性杨花、祸国妖后,她不在乎-
感情流,雄竞,女非男全c
三个男人,糙汉,疯批,病娇,不会大被同眠
梗是这个梗,正式发文时,文案可能还会改
第23章
顾权:“你是什么眼神?”
怜月“呵呵”两声, 没回答,起身拿了火石和蜡烛,重新将房间里点亮。
他们可以夜间视物, 她可不行,三个人黑黢黢的待在房间里, 气氛怪怪的, 外面的人看见,还以为他们几个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影响不好。
烛火被点燃,拇指大小的烛光将烛台周围的方寸之地点亮, 怜月抬眸,顾权和袁景两张各有特色的俊脸,冲击着她的视网膜。
哇哦。
顾权甩了一下衣袖:“你刚才对着我‘呵呵’是什么意思?”
怜月装傻:“什么?”
她垂着脑袋, 墨黑的头发从肩膀柔顺滑落, 刚刚浑身凌厉的杀意已然消散无踪, 只剩下女子特有的软糯。
很乖。
态度真是变得太快了。
不过经过她的一打岔, 刚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周围倒是恢复了点生机。
小月啊小月,你到底有几副面孔。
倘若她只是一个空有美貌性子怯懦的人,倒也不会如此的吸引人, 藏在柔顺乖巧皮囊下的主见和能力,才是她最让人着迷的地方。
怜月感觉顾权盯着她的眼神格外渗人, 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说道:“你们既然都已经答应帮忙了……”
“要不,就现在?”
她朝着顾权和袁景讨好一笑, 烛光从她后面打来,给她镀上了一抹暖色。
顾权颔首:“允了。”
他见友人目光瞥来,扯了扯嘴角:“不是双修。”
袁景倒是没再说什么, 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伤口,说道:“我给你们护法。”
怜月见状眼睛一亮:“太好了,谢谢,太谢谢了。”
这一口软饭终于是吃上了。
卖惨果然很有用。
怜月在顾权的指导下,坐在一旁打坐,静心沉气,去感受丹田里那一团拇指粗的内力。
它不听话,驱动不了。
能用的仍然只有她自己修炼出来的那么一点点,就好像金库里堆满了金银财宝,可都是帮人保管的,能看不能用,贼难受。
“放松。”
两根手指搭在了她的脉门,一道温暖的内力输送进了体内,沿着经脉游走全身,最终来到女郎的丹田处。
里面的内力瞬间就活了,开始追随着侵入的内力游走全身,速度很快,原本放松的身体开始紧绷,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被巨大的引力给牵扯,流转一圈又一圈。
经脉里涨涨的。
有时舒服,有时难受。
“呜。”
细碎的声音从女郎口中溢出,明明是冰冷的夜晚,房间里的空气里却带了燥意。
内力在身体中游走、炼化、一圈一圈的走着,让怜月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呼吸急促,身上的汗水濡湿了衣裳。
由于汗水潺潺的流,身体缺水,口中变得十分的干渴,。
她有点后悔。
刚才就不应该点灯,如此房间里就是黑暗的,就算两人耳聪目明,想必身体和表情的细节,不会看得太真切。
而此时她身上的衣裳湿透,黏腻的粘在肌肤上。
可是。
此时身体她自己控制不住啊。
随着内力在身体里转动的次数越多,怜月发现自己能够催动的内力慢慢变多,因此,明知道自己的身体超出了负荷,却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
她忍。
此时顾权的内力侵入女郎的身体,正与她共感,最是知道她如今的状况。
不能再继续了。
顾权的目光落在怜月的身上。
女郎脸色很红,嘴巴热得微张,胸口喘得厉害,浑身汗水淋淋。
啧啧。
这副模样实在引诱人。
他眼神一暗,盯着女郎纤细修长的脖子,很想咬上一口,不知她又会是何反应。
就在顾权按耐不住心中攀爬而上的欲念之时,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转头看向袁景,气得扯了扯嘴角。
死装。
两人年幼相识,又是一同长大,至交好友亲如兄弟,自己还不了解他?
就算袁景面上表现得多正常,眼底的欲念可瞒不住人,自己将怜月交给他帮忙照顾,是信任他,他却偷偷觊觎!
气!
还盯着自己。
不准自己和女郎双修,还不准自己触碰她。
顾权感觉自己憋屈极了,偏偏两人在女郎面前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没有什么区别。
“嗯啊,好烫。”
怜月感觉经脉似乎要被烫伤了,睁眼,控诉地看着眼前眼里的少年。
顾权收回内力,扶住她的肩膀,让她不至于软身摔倒,说道:“你身体怎么那么多水啊?”
怜月就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摇了摇脑袋,声音干哑:“水,水水,我要喝水。”
此时袁景将已经倒好的茶水递到她嘴边喂她:“喝吧。”
怜月喝完,又道:“还要。”
袁景又重新给她倒了一杯。
怜月感觉嗓子干涸的感觉好多了,双手扒拉在顾权的臂膀上缓了一下,说道:“人体的水分占七成,我热了会出汗多正常。”
说什么水真多,很让外面的人误会,特别是刚才她还呜咽了两声。
不对。
现在她浑身都是汗,想要沐浴,倘若叫人送水……
咳咳。
怜月看着近在咫尺的两个少年,浑身一激灵,将脑海里奇奇怪怪的想法给甩掉,不能想。
顾权说道:“还有一半的内力没有炼化,你先休息休息,多喝点水,待会再继续。”
“还有。”他提醒道,“待会将外衣脱了。”
怜月:“啊?”
顾权无语:“别用一副我占你便宜的眼神看我,你身体太虚,待会儿再热出汗,小心脱水而死。”
怜月看向了袁景,眼睛水汪汪:“真的吗?”
袁景“嗯”了一声,语气很淡:“不过我劝你,明日休息好了再继续,别急于这一时。”
“慢着。”
怜月直起了身体,解开自己的衣带,将外衣脱掉,穿着薄透的里衣,最里面的小衣若隐若现。
她说道:“明日你们若是没时间了怎么办,还是今日事今日毕。”
顾权:“你倒是坦坦荡荡,一点女儿家的矜持都没有。”
怜月正要开口,一旁的袁景将她的外衣盖在身上:“穿上。”
他道:“今夜先好好休息。”
怜月仰头,便见到对方嘴紧紧抿着,眼中盛怒,她没见过袁景失态,此时见他生气竟然有些心惊。
她装得委屈害怕,心里却觉得好玩。
顾权见好友的反应,眼神中溢出一丝冷笑,起身跟她说:“明日继续。”
两人没再说什么,前后脚一起出了房间,帮忙关上了房门。
怜月见两人一走,便继续盘腿打坐,感受丹田里的内力。
很好很好。
之前自己想要炼化,只能驱动一丝丝内力在经脉中运转,运转一圈才能转化成为她的东西,她自己运功就很慢,一天才能炼化一点点,如今在顾权的帮助下,炼化一丝内力只需要半盏茶的时间,如今的确已经炼化了一半。
好爽。
至于走掉的两人,究竟去商议什么事,怜月压根不在意。
都是工具人。
女郎心里美滋滋的,在榻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拿衣裳,准备去柴房洗个澡。
她想起自己现在正扮成顾权的婢女,自然不好叫下人帮忙抬水进来。
而顾权和袁景并没走远,两人正站在院子里对峙。
天上难得出了月亮,高悬在天际,看得着够不着,只能欣赏不可亵玩。
顾权率先开口:“小月是陆询的宠妾,陆询临死前让我代为照顾她,我与她之间的事,阿景还是莫要再插手。”
袁景双手背在伸手,站姿如松,冷风吹起宽大的袖子和衣摆,似乘风而去。
两人是知己,便是有什么说什么,没有掩藏。
他挑破道:“你若是真是为了陆询之故照顾小月,解决吴玉如之后就该送她离开,而不是与她又是双修又是传功,你如此行事,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陆兄吗?”
顾权拧了一根枯枝,语气幽幽:“阿景,那你对得起我吗?你我幼年相识,我是什么心思你岂会不明白?说说,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起了心思。”
袁景:“不知道。”
他目光薄凉:“总之,你不能再碰她,我会盯着你。”
顾权脸色阴沉:“她会主动找我的。”
袁景再次说道:“主动也不行,我不乐意。”
顾权点头,气笑了:“好好好,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袁景瞥了一眼,戳破他的心思:“你能千里迢迢去聊城救人,阿权,在陆询还没死,你就惦记了吧。”
顾权噎住。
袁景语气凉凉道:“不然我们怎么能成为至交好友呢。”
顾权道:“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让我们兄弟之间产生隔阂?”
袁景:“亦是我的话。”
风吹过。
房门打开,两人止住了话题,双双扭头看向了走出来的怜月。
她眨巴眨巴眼睛:“你们还不休息,在院中聊什么呢?”
顾权冷哼,不答反问:“你不睡觉出去干嘛?”
怜月:“去沐浴。”
顾权被好友气得脑袋疼,看着她脸上懵懂,颔首:“去吧去吧。”
怜月:“哦。”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儿,感觉气氛怪怪的。
她摇摇头,不是很关心,抱着衣裳去柴房找水洗澡。
等女郎一走。
顾权立即说道:“我亦会看着你,我不能动她,那谁都别想动她。”
袁景:“随你。”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黄心][黄心]
第24章
柴房已经没有热水了。
现在烧水自然是来不及的, 倘若没有内力,怜月就会想着先烧水,可现在不需要, 她不怕冷,嘿嘿, 洗冷水澡身体也不会有事。
加上她原本体内就燥热, 女郎提着桶冷水从肩膀淋下,带走了皮肤上的温度,浑身就都舒坦了。
怪不得他们都不怕冷。
呜呜呜, 有内力的感觉真好,真的超级好。
不过,怜月沐浴过后并没有直接回去, 而是摸到了灵堂。
程义不在。
程宗身上披麻戴孝, 正跪在灵堂上, 身边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 亦是穿着麻衣。
她大抵就是程宗的妻子了。
“你不该回来的。”年轻女子道, “等父亲下葬,你就走,不要回来了。”
程宗道:“你是我的妻, 若是要走我自是要带你走,莫要再说什么胡话。”
女子声音低了下来, 便听得不真切了。
怜月起身离开, 避过了门房和侍卫,来到了程义的房间外面, 躲在窗户边。
有了内力的另一个好处,便是走路身轻如燕没有什么声音,偷听不容易被发现。
不过就算运气不好也没关系, 让人发现了她就用毒,不过一旦用毒下手可就没个数了。
只是目前她还有点疑虑。
倘若内力很厉害的人,是否能做到百毒不侵,毕竟听顾权和袁景的意思,程义能杀了程解程县令,许是武功不简单。
内力可以抵御毒药,她以后遇到高手就少了一个保命的手段,或者要练出更厉害的毒药才行。
怜月蹲在窗户下面,暂时听到房间里有什么动静,开始东想西想。
里面没有动静。
她从卯时中待到了辰时初,见程义都没有离开房间,才顶着熊猫眼回了房间休息。
不急。
既然程义有鬼,如今程县令的亲子已经回来,他能沉得住气?
怜月休息到了中午才醒。
之后找了吃的,开始以今朝公子婢女的身份在府上乱转。
可能是因为她长得还算可以,看上去极为亲切,下人都愿意跟她闲聊。
怜月从下人口中零碎的闲聊中,得知樊城近些日子不太平。
樊城城中频繁有女子惨死,尸体被发现时,体内的血液被放干,身体枯槁,且并未有被侵犯的痕迹。
连续三个月,失踪后死亡的芳龄女子,竟然多达十一起。
作案时间密集,极为嚣张,似乎有所依仗。
“县令这三个月来对此案忧思成疾,几日前,又一个遇害的女子被人从河里捞了出来,依旧找不到凶手,县令就病倒了,没想到这一病不起,不到两日,便……”
婢女收了怜月送的胭脂水粉,说道:“小月,我跟你说的话,莫要跟旁人提起,就算提及,也千万别说是我都说的。”
怜月郑重点头:“放心好了,我不会说的,而且此事想必大家都知道,谁知道是你说给我听的。”
婢女放心了:“也是。”
她继续询问:“不过我听说,主要负责这次案子的,程义公子?”
婢女:“是的。”
话刚落,对方面色紧张,立即道:“小月,我还有事要忙,我就不和你闲聊了。”
怜月顺着婢女的目光看过去,见到了屋檐下站着的程义。
在他的身后,灰白色的墙,灰黑色的瓦片,还有柿子树的树枝冒出来,在对方四周除了头顶黄橙橙的柿子,其余都是一片缟素。
程义走出走廊,到了怜月的面前:“小月女郎,你怎么不跟在今朝公子身边伺候?”
怜月道:“今日起晚了,今朝公子生我的气,不愿我跟着伺候呢。”
程义提醒:“城中最近这几个月不太平,小月女郎还是莫要乱跑,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怜月“哦”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惧怕:“我刚才也听说了,城中似乎出现了连环杀人案,而且还专挑女子下手。”
程义:“所以小月女郎还是不要乱走为好。”
她瑟缩摇头:“说得有道理,我还是去找今朝公子吧,我家公子很厉害,跟在他身边,我就不怕了。”
“去吧。”
女郎低头行礼告辞,便转身往住的院子而去。
走出几步,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脚步更快。
顾权和袁景一大早就出去了,一直都没有回来。
怜月从婢女口中得知今日有集市,便没有闲着,准备拿了钱出门去采购一番,顺便向城中百姓打探到其他的消息。
她刚出门,便发现有人尾随自己,猜也能猜到是谁派出来的。
怜月假装不知情,并没有将尾随的人甩开,到市集后,她便开始买东西。
买的都是一些胭脂水粉、手镯发簪这样女儿家的穿用之物,还有换洗的衣裳,没有什么稀奇的。
大概逛了一个时辰,身后的尾巴许是觉得她没有问题,便离开不在浪费时间跟她。
跟踪的人自行离开之后,怜月才跟城中的百姓打探关于这些日子发生的连环惨案。
毕竟这个案子时程义负责的,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三个月了,官府一点线索都没有,程县令还因为此事十分伤神,病故前还让程义公子一定要抓住凶手呢。”
“没错,死的都是十几岁的妙龄女子,就这么没了,可真是可怜啊。”
“死者大多都是住在城北。”
“前日刚被捞出来一个,浑身都已经泡发,都认不出来了,她母亲说,失踪当晚一点动静都没有,阴森森的,怕是闹鬼了。”
怜月边买东西边跟人打听,将打听到的关键信息整合,便只有这四句话有用。
酉时。
在天黑之前,女郎回到了院子,顾权和袁景都在。
顾权见怜月手里拿了大包小包的,询问道:“你去市集了?”
怜月点头:“对啊。”
他面上不悦:“你出门怎么也不说一声?”
怜月将手上的东西放下,乖乖回答:“我想去跟你们说的,找不到你们,便自己出去了,别生气。”
顾权:“我没生气。”
“是,你没生气。”她应和完,小声嘟囔,“冷着脸而已。”
袁景道:“他是不满你回太晚,昨晚答应你的事情没完成,他一直记在心里。”
顾权见到袁景竟然会在女郎面前给他说好话,眼神惊疑。
毕竟昨晚两人还因此争锋相对呢。
怜月扭头看他:“真的吗?”
他颔首:“不然呢。”
“久等了久等了。”怜月立即笑道,“我真是该死,怎能让今朝公子等我呢。”
别说。
顾权化名的崔今朝,名字叫着听顺口的。
他无语:“好了,去准备准备。”
怜月说:“我时刻准备着,可以随时开始。”
顾权:“你还真是迫不及待。”
他说着瞥了一眼袁景,见他老神在在不说话,眼神中却蕴含着警告,便道:“去换一身深色的外衣,随我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便知。”
怜月下意识也看向了袁景,见他没说什么,便知可能是两人商议好的。
没有再废话,将购买的东西拿进屋,便换了一身绯红色的外衣。
衣裳很艳,却并不压人。
女郎墨黑的头发坠在肩膀,红配黑,衬得她更是肌肤如雪。
怜月换好衣裳出来之后,便感觉有两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浑身顿时僵住。
似被野兽给盯上了。
很有侵略性的目光,等她凭感觉回看,便见是顾权和袁景在看她。
不对不对。
感觉两个人都不太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总之气氛就是怪怪的。
袁景率先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走吧。”
顾权亦是颔首,跟怜月道:“跟着我。”
过了酉时,天就开始黑了。
怜月眼神不好,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弯弯绕绕走了许久,到了一个氤氲着水汽的汤池。
她整个人还搞不清楚状况:“你们要跑汤池?”
袁景:“是你。”
女郎:“啊?我自己吗?”
怜月看看袁景,又看看顾权,有些不明白:“我没说我想泡汤池啊。”
袁景语气依旧简洁:“知道。”
知道还?
见女郎面色防备,顾权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催促道:“愣着干嘛,先下去。”
怜月乖乖听话。
进了汤池里,她才询问:“我为什么要泡汤池?”
可乖,可软糯了,
加上她穿的是红衣,带给人的眼球冲击,越加强烈。
袁景解释:“你的身体受不了热,汤池水温适中,能让你身体降温。”
原来如此。
难怪说帮她继续炼化丹田的内力,却让她换上深色的衣裳,又带她来此处呢。
她道:“费心了。”
顾权闻言看向袁景,面上带了些冷,他的好兄弟是生怕他占了女郎的便宜,才如此这般防着。
他轻嗤道:“那就麻烦阿景继续帮忙护法了。”
袁景没在意他的态度,“嗯”了一声,便坐到了石椅上闭目养神。
顾权目光移向怜月,看着懵逼的女郎,语气更淡了:“先坐好。”
他没有下水。
怜月打坐之后,将手伸出水面,他便只有食指和无名指触碰到手腕的脉门,将内力传送到她的体内。
有了汤池的温冷水降温,此次运功身体便没有那么滚烫,不过对方的内力带着她的内力在经脉中运转得依旧很快,身体会有些难受。
还受得住。
从戌时到亥时,怜月终于将丹田里的内力完全炼化,对方收回内力,说道:“好了。”
怜月感觉到丹田的内力能完全被她自行驱动,当内力流转在全身经脉时,她甚至有一种自己能一个打十个的错觉。
哇哇。
这就是强者的感受吗?
顾权却给她泼了冷水:“你功底太差,需得勤加修炼,不得在急于求成。”
怜月乖乖点头:“我一定勤加练习的。”
顾权看到身旁起身的袁景,嘴角扯出了一个冷笑,突然道:“而且阿景可警告我了,不准我再帮你走捷径。”
袁景:“……”
这是,当面跟她告状吗?幼稚。
第25章
此时怜月站在汤池中, 身上湿漉漉的,黏在身上。
她的表情一僵,忍不住“啊”了一声。
香甜可口的软饭, 这么快就要远离自己而去了吗?
不过也算是意外之喜,毕竟在之前, 她连这世上竟然有如此武力都不知道呢。
袁景说道:“既然是我带你入门, 我就不能看着你把路走窄走歪。”
他看了一眼顾权,面上不显,淡定解释道:“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 也是的阿权的意思,对吧。”
顾权:“……是。”
忘记了。
阿景看上去话少,能成为天下的第一公子, 可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怜月:“……”
她咬唇。
这两人闹别扭, 为何自己又被训斥了一顿?
女郎垂眸, 睫毛轻颤, 很是听话:“我知道的。”
反正软饭已经吃过了, 作为受益者,当然是你们说什么是什么。
她都乖乖听话。
其实女郎自己也知道,自己最近的确有点急于求成了, 对方训斥的话也是为了她好。
的确是自己的不是。
怜月从池子中爬出来,衣摆在岸上拖出了水痕, 脸上的表情柔软, 似乎跟初见时没什么的两样,依旧是怯懦需要人照顾的漂亮侍妾, 看上去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演习惯了。
袁景说道:“内力只是基石,想要基础扎实,还得学会如何运用, 此间事毕,我会教你其他的。”
他其实并不反感顾权给怜月传功,亦是知道他如此做,是为了让她有能力自保。
而自己教她内力也会为了她能自保,两人的出发点本质是一致的。
只是传功需要双修,不是谁都跟顾权一样,一声不吭就强行给人灌输功力,霸道得很。
不过既然顾权已经帮她传功,有了内力,倒是可以教教她其他的。
怜月闻言,抬眸,眼神光很亮:“真的吗?”
袁景:“嗯。”
怜月更好奇了:“话本上说,武功高手都能飞檐走壁,可是真的?”
袁景疑惑:“你想先学轻功?”
怜月狠狠点头:“想学。”
她说:“如此打不过还能跑。”
一旁的顾权轻嗤:“没追求。”
怜月好奇:“那什么是有追求?”
艳丽的少年颔首,微微一笑,反问:“你说呢?”
怜月:“不知道。”
顾权轻哼。
他可不信她不知道,不然当初彭城的那帮贼匪是怎么死的,吴玉如是怎么死的。
现在还想杀程义呢。
这女郎看上去柔弱,骨子里却有一股狠劲。
袁景见到女郎身上还湿漉漉的,说道:“先回去换身衣裳吧。”
顾权:“没错。”
怜月身上的绯红色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衣裳在滴水,贴在身上很是不舒服。
她闻言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女郎并没有跟两人说自己查到的线索。
主要是连环惨案,看上去并没有跟顾权和袁景要关注的事情有关,他们也不是来查案的。
唯一有关的点,仅仅是程义负责查明此案。
还是等有结果了再说吧。
回去的路上,怜月又继续询问袁景自己的疑虑:“袁公子,倘若不小心中毒了,可以将内力逼出来吗?”
袁景:“可以。”
怜月感慨:“这么厉害。”
他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怜月道:“之前在宛城的时候,宛城的陆县令曾给我下毒,我有些阴影,所以对于此事有些好奇。”
当时给她下的应该是强酸。
好在并非是无色无味的那种毒,因此能及时发现,不然她真把毒药喝下去了,恐怕是大罗金仙都救不了她。
不过之前贼窝里的那个二把手为什么也被毒死了,难不成是毒性太强了?
袁景继续说道:“不过入口封喉的毒药,没有给你用内力将其逼出来的时间,照样会死。”
懂了。
怜月心中稍安。
她最会制作那种见血封喉的毒了。
咳咳。
回到住处之后,怜月便先回去换干净的衣裳,而顾权和袁景又去忙了。
至于路上走回来时,下人异样的眼神……
怜月决定再次在程义面前巩固巩固自己在顾权身边的小可怜形象。
毕竟大冷天的,回来的路上,她衣裳都是湿漉漉的。
若是没有内力护体,看上去就很惨啊。
怜月想以身为饵。
城中的连环命案,又让她记起,当初程义此人来贼窝买人,最后却弄死的女子。
换好衣裳,怜月准备了一下,见顾权和袁景都不在,便走到了程义的院子门口。
她垂着脑袋,瑟缩着,看上去刚受了欺负。
下人将她拦住:“小月女郎,这里是程义公子的住处,此时夜深了,有什么事情还是明日再说吧。”
怜月声音哽咽:“我今日在市集上,听说程义公子人很好很仗义,我请求他救救我。”
她说完,抬眸。
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眼泪,眼尾也红红的,看上去真是我见犹怜娇弱得很,让人忍不住疼惜,去了解她遇到了什么样的遭遇。
下人有些不忍。
他刚才听人讨论,小月女郎去市集回来之后,就被自己的主子叫去了汤池。
一同前往的还有那位袁公子。
还不让人伺候。
没想到两个长得如此好看的男人,竟然都是衣冠禽兽,让一个女郎在汤池服侍两人。
回去时,小月女郎身上衣裳都湿了,回来时在外面穿着湿衣裳吹了一路的冷风,真是受罪啊。
奴仆的苦,只有他们同样做奴仆的,才能感同身受了。
下人犹豫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道:“你等着,我去通传一声,不过公子见不见你,就不知道了。”
怜月感激道:“有劳了。”
她压根不知道别人已经将她与顾权和袁景的关系想歪了。
不过也不在意就是了。
毕竟。
现在用的是化名。
下人很快就出来了,说道:“公子请女郎进去。”
怜月:“好。”
程义此时正在书房,下人便引她到书房。
他见到她哭得惨兮兮的,想到她与今朝公子的相处,心中大抵猜得到缘由:“小月女郎,这么晚来寻我,究竟有何事?”
怜月一抹眼泪,跪在了地上,声音的沙哑:“求公子救救我,我会死的,我真会死的。”
程义皱眉:“究竟是怎么回事?”
怜月声音很低:“今朝公子脾气不好,对我动辄打骂,还打得很凶,今日我去市集回来晚了,他便生气暴怒,将我拖到汤池里折磨,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听外面的人都说公子人好又仗义,连路边的乞丐被欺负了也会帮忙打抱不平,你能不能救救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女郎把话说完,眼眶的眼泪正好滴落,楚楚动人。
为了有说服力,又撩起自己的衣袖,给对方看她手臂上面的青青紫紫,以此证实了所言非虚。
由于是晚上,书房里点了蜡烛依旧还是很暗,程义看了几眼,见到女郎懵懂的眼神,下意识不敢多看,因此没有发现她手上的伤痕都是画上去的。
程义道:“今朝公子出身世家,私底下怎么会如此荒唐?”
果然。
他心想:
这帮出身世家的公子们,不过就是表面上光鲜亮丽,私底下都有些特殊癖好。
实际上和他没有什么两样。
怜月将衣袖撩下去,可怜巴巴道:“公子,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求到你这里。”
程义将她扶起:“先起来吧。”
他说:“我未被义父收留时,也是穷苦百姓出身,这些贵族们从未把我们当人看,着实是让人恼恨,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帮你逃跑的。”
怜月眼神亮了,又怯怯询问道:“真的吗?公子真愿意帮我脱离苦海?”
程义脸上带了个笑:“自然。”
他说完,沉吟了一下,似在思考:“明日义父就要到城外下葬,今朝公子和袁公子想必也会前往,到时候我找机会送你离开。”
怜月:“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你真是个好人,若是我真能逃离苦海,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公子的。”
程义笑得温和:“今日你便先回去吧,明日我会让人找到你的。”
怜月:“好。”
等她离开之后,程义的眼神中有点冷。
是自己送上来的,就别怪他了。
翌日。
由于程县令要下葬,卯时中,府衙就已经很热闹了。
顾权和袁景也起了个大早。
到了灵堂时,便觉得周围的下人,看他们的眼神怪怪的。
有人在小声八卦。
“这两位世家公子,真是不讲究,来给咱们县令吊唁,昨晚竟然还带婢女去汤池寻欢作乐,真是太不尊重人了。”
“就是就是。”
“说起来小月女郎也惨,一个人伺候两个,被人如此糟践,回来时衣裳还是湿的,那么冷的天,遭罪啊。”
什么鬼?
胡说什么呢?
风评被害。
顾权和袁景对视一眼,随后目光全落在怜月身上。
怜月还没有学会用内力偷听别人说话,见两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懵懵,什么都不知情。
她怯怯地问:“怎么了吗?”
袁景:“没什么。”
这种肮脏的话,还是不要让人听到为好。
顾权早上得知昨晚她去找了程义,便朝着她走近两步,想问问她昨晚单独去找他说了什么。
刚走出一步,她后退一步,身体颤抖了一下,脸上是害怕的表情。
嗯?
而从袁景的角度,看见程义从外面走进来后,怜月才开始的表演。
见状他便事不关己,背着手在一旁看热闹。
顾权则是无语。
不是。
她又在搞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灌溉的营养液,比心比心[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爱心眼][爱心眼]
第26章
此时灵堂中有很多人。
除了程义、程宗、顾权、袁景等人, 还有程解的小辈都在。
人一多就吵,乱哄哄的。
不过程义一来,周围就安静了下来, 可见他如今的确把控着樊城。
由于程义并不知道顾权和袁景的身份,仅仅是因为他们是程宗的有人, 这才对他们有些防备。
因此作为客人, 顾权和袁景等人,则站在后面。
程义的注意力本应该放在程宗的身上,毕竟程宗才是程县令的亲子, 如今整个城池都在自己手里,他担心对方不甘心,而生出什么变故。
至于顾权和袁景, 二人是程宗的友人, 他才会多了些防备。
不过昨晚得知了他们与小月女郎的荒唐事, 便觉得二人不过是长得好看而已。
徒有其表, 败絮其中。
甚至现下, 在义父的灵堂上,竟然还在欺负婢女,崔氏和袁氏能教养出这样的家族子弟, 怕是要完。
瞧瞧小月女郎被训斥的样子多可怜。
程义心里带着一抹冷笑,想到那个漂亮的婢女昨晚前来跟他求助……
如此也好。
她的主子对她越坏, 对方才能越加的将自己当成救命稻草啊。
当然现下显然是义父的葬礼更为重要。
程义看了顾权和怜月一眼, 没说什么,越过程宗走到了最前面。
见状, 程宗上前一步,先是肯定了程义如今的地位,然后再说道:“义兄虽说如今掌管了樊城, 可我终归是父亲的嫡子,其余我可以相让,可给父亲扶灵之事,还请义兄相让。”
李氏扯了扯自己的丈夫,眼神中有些哀求。
程宗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既然他敢回来,就不怕程义杀他。
程义并没有在这件事上为难他,毕竟他说的没错,他是嫡子,自己只是个义子,就算现在拿到了樊城,可亲的总归是亲的,周围还有其他人看着呢。
他道:“这是自然。”
程宗双手抱拳弯腰行礼:“多谢义兄。”
随后又是一些繁文缛节。
又唱又哭的。
然后到了吉时,程宗在前面抱着灵牌开路,而县令的子侄们抬棺,往城外走去。
沿途都有百姓前来相送,看得出程解生前很得百姓的尊重。
一直将灵枢抬到了城外,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
灵枢被放在了一旁。
下人在得到巫师的许可之后,开始动土挖坑。
顾权等人站在最后,见没有人关注他们,便眯眼小声质问怜月:“说说吧,昨晚为何去寻程义?还有,刚才在灵堂,你又在搞什么?”
闻言,袁景的目光亦落在怜月身上,带着探究。
怜月咬唇,小声道:“昨晚去找程义,说你欺负我,让他救我,他答应了,还与我说,今日程县令下葬,便可救我出水深火热。”
顾权:“……”
他无语:“你还真能胡说八道。”
长进了,竟学会给他造谣了。
袁景疑惑:“你是怎么让他相信你的话?”
怜月偷偷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上面的青紫:“我跟他说是顾侯弄的。”
顾权看着上面的痕迹,心一慌,忍不住去抓她的手查看:“你竟然弄伤自己,是不是脑子抽了。”
什么眼神?
怜月无语:“画的。”
顾权的指腹在她的胳膊一抹,手上粘上了一些粉末。
“胭脂水粉。”他纳闷,“怎么画得跟真的一样。”
怜月赶紧收回手,低声抱怨道:“很难画的,你别给我擦没了。”
顾权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冷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闻言,她眼睛带笑,谦虚道:“还好还好。”
现下程义与程宗等人都在相互防备,没有关注到这边,自然也没看见他们在嘀嘀咕咕。
怜月没有隐瞒,说道:“昨日我打探到城中近几月发生了十数起惨案,而负责这个案件之人正是程义。可是这么久的时间,他不仅没有找到凶手,甚至一点线索都查不到,未免太过蹊跷了些。”
顾权轻嗤:“许是他本就没什么本事,查不出线索倒也不稀奇。”
说完,他反应过来,皱眉:“你是怀疑此案与他有关,准备以身相诱?”
怜月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不悦,不知为何心中极为的心虚,不敢吭声。
“愚蠢。”
果然又被骂了。
怜月求助看向袁景:“袁公子,程义若是今日果真带我走,你们一定要想办法跟着我,我需要你们的保护,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不行的。”
声音软乎乎的。
袁景:“……知道了。”
顾权皱眉:“行,还知道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算你还有点轻重,没有将事情隐瞒。”
袁景道:“待会我会跟着你。”
怜月:“太好了。”
顾权晚开口了一瞬,板着脸气压极低。
少年玄衣和墨发在风中翻飞,苍白的脸上看上去有些阴郁。
有人悄悄地打量他。
唉。
这幅样子倒是极为的养眼,可惜了,是一个会虐待婢女的主子,真是白生了一副好皮囊。
怜月不在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巫傩在唱唱跳跳,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坑已经挖好了,又说了一会儿祭词,众人合力将棺材埋了进去。
墓葬很是简朴,并未有什么东西陪葬,免得在这乱世被人刨了坟。
又一阵风翻来,天上的云被风吹到了头顶,未来得及反应,雨就落了下来。
此时刚好将灵枢给埋好。
雨下得很大,程义便让管事安排人前往不远的庄子上躲雨。
意外很快就发生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伙贼匪突然出现,冲进人群中便开始砍杀,很快就有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其中好几个人直接冲着程义和程宗两人而去。
怜月浑身被雨淋得湿透,假装与顾权和袁景两人冲散,躲在石头旁瑟瑟发抖。
雨是冷的。
风刮在脸上就像被刀割一样。
贼匪见人就杀,程宗护着自己的妻子,眼中散过一丝冷意。
还是要杀他啊。
他目光落在了程义身上。
即便对方现在挡在他前面,让他先走,程宗依旧觉得讽刺。
程宗没说什么,随后与顾权远远对视了一眼,携妻子往南面跑。
贼匪果然追他去了。
怜月躲在一旁,视线落在贼匪身上,又重新看向了一旁将贼匪反杀的程义。
她故意踢了一脚石子,引起要追程宗的贼匪注意。
对方瞥见石头后面女子的衣摆,没有再跟着其他人去追,而是提着刀慢慢朝着女郎走去。
怜月双手抱着胳膊,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脸上慌张身体发抖,呼吸极为的急促。
呜呜呜,太害怕了。
“就,救命!”
她起身想跑,可是脚踩到了衣摆,水灵灵的跪在了地上。
女郎抬眸,贼匪正对着她□□,他单手抓住她的胳膊,往树林里拖。
“程义公子,救救我,救救我!”
程义早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程宗有再大的本事,今日也会死在贼匪的乱刀下。
见怜月呼救,程义走上前,一刀利落地将贼匪给砍了。
他看着尸体,语气很淡:“抱歉,她是我的猎物。”
雨幕打在怜月的脸上,脸色苍白,墨黑的发丝贴在脸上。
衣裳湿了,紧紧地裹住娇躯,胸口呼吸时起伏,看上去有些破碎之感。
她脸上懵懂,嗓子沙哑:“什么猎物?”
经过这一闹,人群四处奔逃,周围没什么人了。
程义微笑,朝她伸出手:“小月女郎,你不是想要我救你,跟我来,我带你离开那个恶魔。”
怜月伸出手,微微颤颤的搭在他的手上。
“走吧。”他说,“你会解脱的。”
她感激:“多谢你。”
等程义转头,怜月眼中的懵懂消失,扯了扯嘴角。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庄子,里面只有四个下人,见到程义后面跟着一个女人,询问道:“公子,可还是按照老规矩?”
程义:“嗯。”
雨还下得很大,下人到怜月面前:“女郎,去沐浴,换一身衣裳吧,不然会感冒的。”
怜月:“哦,好。”
走进庄子前,女郎往后看了一眼,见到悄无声息跟上来身影,没说什么,便走了进去。
下人给她送的衣裳,只有一件轻薄的里衣,穿在身上,肌肤若隐若现。
干燥时,衣裳尚能蔽体,倘若是碰了水,可就不好说了。
她问:“是不是送错了?”
下人道:“刚下雨时,衣裳都在外面晾着,没能及时收回,都被淋湿了,女郎讲究一下吧。”
怜月只好点头:“好吧。”
过了一刻钟,怜月就已经沐浴好,换了衣裳。
外面有人敲门,她打开房门,看见程义站在外面。
他道:“我见你淋了雨,便让人煮了碗姜汤,喝了暖暖身体吧。”
下人将姜汤拿到怜月面前:“女郎趁热喝。”
怜月看着姜汤,手接过,姜汤洒在了她的手腕上,汤水是温的,没有灼热感,心稍安。
大抵不是入口封喉的剧毒。
喝吧。
她笑了笑:“多谢。”便小口的小口的喝了小半碗。
程义眼神越深,说道:“喝了姜汤,身上会有些发热,睡一觉就好了。”
怜月点头:“真是麻烦公子了,你真是一个好人。”
他温和一笑:“去休息吧。”
怜月:“喏。”
程义便带着下人走了,她将门给关上,往榻上走,走了两三步,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浑身没什么力气。
是迷药。
她催动体内的内力,能动,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什么迷药,女郎的身体竟然在发热,没一会儿脸上便异常潮红,甚至想要将身上的仅剩的衣裳给脱了。
怜月躺在床上,揪着被子,呼吸急促,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迷糊间。
她的手脚被绑住,浑身动弹不得。
有人道:“药效已经发作了,公子,可要现在开始?”
程义“嗯”了一声,语气黏腻:“准备药浴,给她放血,放完为止。”!!
怜月眼前一片模糊。
对方的手捏住她的脸,说道:“小月女郎,放心,你马上就可以解脱了,不会在被人打骂了,开心吗?”
她张了张口,声音细弱:“你要干什么?”
程义说:“要你的命。”
他喜欢看别人畏惧自己的眼神,掌握他人的生杀大权,他有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快感。
“你为什么要杀我?”怜月眼睛雾气朦胧,“能不能给我死个明白。”
程义看着女郎动人的身体,手从脸颊往下,到了脖子,在衣领处停下:“看在你长得赏心悦目的份上,我便告诉你好了,你刚才喝的姜汤有特制的秘药,能融入血液,带着药性的血液是一味药引,能压住我身上的寒毒。”
他收回手:“所以你能死得明白了吗?”
怜月闭眼,不在吭声。
第27章
下人将匕首拿给了程义:“公子。”
程义接过, 说道:“不敢睁眼看吗?放心,不要怕,我就在你的手腕上割一刀, 就一刀,把你的血放完就好了。”
怜月胸口起伏, 脸上的表情带着冷, 闻言她重新睁开眼睛,平静了心中的恼恨,询问道:“如此说来, 之前城中惨死的女子,是你干的?”
“没错。”他也坦荡,“是我。”
怜月笑了:“这个药只能女子喝了血才有效果吗?还是说, 你太没本事, 只会诱杀女子。”
程义眼睛微眯, 冷嘲一笑:“你的小嘴真毒, 难怪会被自己的主子打, 看来还是你不听话。”
怜月:“呵呵。”
他继续说:“好了,我跟一个死人说那么多作甚。”
外面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 模糊了一些其他的声音。
程义拿过怜月的手,正要她的手腕上割上一刀。
怜月开始装作害怕的往后缩:“你别动我, 你这个王八蛋, 畜生,你会不得好死的, 你走开,你给我走开啊!”
程义却说:“你们这些卑贱之人,面对死亡的时候, 除了会诅咒,还能有什么新鲜的花样吗?”
她心中冷笑,继续激怒他:“若不是程县令收养了你,你早就在路边饿死,被恶狗啃噬,比我这卑贱之人都不如,才多久,这就忘本了吗?”
戳到了肺管子,程义脸色铁青。
此时。
外面有人敲门。
他阴冷道:“进来吧。”
下人走进来,在程义身旁耳语:“公子,有一伙人出现救了程宗,此时他们正往城中赶回去。”
竟然有其他人坏他好事。
好,很好。
程义起身,将刀递给下人,吩咐道:“给她放血,看着她,直到咽气。”
这个女人不过是个卑贱的奴仆,不值得他浪费太多的时间,还是刺杀程宗之事最为紧要。
下人:“喏。”
程义走出去了,下人去关门。
随后他重新拿了匕首,朝着怜月走来,脸上带着冷笑:“小月女郎,放心好了,我会给你一个爽快,不会很痛的。”
怜月没有说话。
在他靠近之时,运转内力扯断手上的麻绳,迅速将头上的钗子插入了对方的致命位置。
他错愕:“你,你怎么?”
怜月扶着墙壁起身,抬脚将对方踹倒,冷嗤道:“是不是欺负女人欺负上瘾了?”
对方身体抽搐,很快就没有动静。
怜月看着地上的血,微微仰起头,平复了一下难言的心情。
原来那些人都是被生生放血而死。
比起被一刀毙命,显然是慢慢等死的滋味,最折磨人。
程义当死。
女郎药性还没有散,脸上很红,身体的那股燥意始终压不下去。
只能用内力压住那股药,可内力总会用完的。
她气冲冲地打开窗户,便见到袁景在外面站着。
对方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将剑伸到雨幕下冲刷上面的血迹。
他脚下是尸体。
即便如此,袁景的身上连一丝血都没被溅上,雨水也没有将他淋湿。
袁景悄无声息就杀光了院中的下人,手段之凌厉让人为之一愣。
她回神,悻悻道:“你哪来的伞?”
袁景没有回答,看着她身上的薄衫凌乱,收起伞给她整理了衣领。
他跟她解释:“我查看了你喝的姜汤,里面除了使你浑身无力的迷药之外,另外还有能让血液燥热的大补之物,对身体并无太大的损伤。”
怜月心稍安。
她又道:“对了,程义说,我吃了那药,血是能压他体内寒毒的药引,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袁景:“此事得问过子离。”
怜月身体格外滚烫,脖子上又出了汗,忍着心中的燥意说道:“这应当是程义干坏事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关于他勾连杨鉴的线索,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找找。”
说完她没有再看对方,继续用内力压下那股燥意,开始在各个房间里翻找。
袁景从门口进来房间,见状便跟着她一起找。
各种木架、柜子、缝隙都找了一遍,除了很多药材,其他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难道对方如此谨慎,做事不留痕迹的?
怜月不信,定是有暗格。
她绕了一圈,看了看里面的房间的面积,又冒雨跑出去,估摸着外面墙面的长宽,心中有数了。
完全不顾忌身上的衣裳淋得湿透,女郎跑到袁景面前,好声好气地问:“袁公子,你能帮我将这一堵墙砸开吗?”
袁景移开了眼睛:“好。”
他提醒:“你离远一些。”
没有问缘由。
怜月闻言,退后了几步,只见袁景提剑,直接将墙面劈开,尘土飞扬。
在墙壁倒了之后,里面的真容就露出来了。
有几个箱子被放在了里面。
袁景用剑将箱子一个个挑开,里面有两个箱子装了财宝,其余箱子装了珍稀药材和竹简。
她忍不住道:“真能贪啊。”
袁景打开竹简,扫了一眼,说道:“程县令当初能跟在长留王身边,武功自是极为的厉害,否则阿权打下樊城之后,也不会留他在此坐镇,我们曾疑惑他为何会死在自己的义子手上,看到这个,一切倒是有了答案。”
怜月懵懂:“什么意思?”
他道:“他修炼了邪功,此功法修炼很快,内功寒凉,最终会经脉凝结而死。”
怜月接过竹简。
如今她识得的字又多了几个,竹简上记载了破解之法,需要用各种燥热的药材泡澡,其中一味药引便有被喂了秘药的人血。
难怪是邪功。
袁景将里面竹简都翻了一遍,找到了账本,和程义与杨鉴以及贼匪勾结的信件。
怜月赶紧询问:“信件上与那些贼匪写了什么。”
“交易奴隶的信。”他将信上提及购买奴隶的数量算了一下,即便是生为贵胄,亦是心惊,“程义曾向贼匪购买的奴隶多达上百人。”
怜月忍不住道:“都是拿人血当药引?”
他没有再回答。
怜月换了个问题:“这里的罪证,足以让他名声扫地,只是他毕竟武功极高,万一跑了怎么办?”
袁景道:“跑不了。”
她语气很轻:“那便好。”
外面的雨终于是停了,天冷飕飕的,院中的血水被冲散了。
将证据找到之后,怜月心神一松,便感觉到了身体的药效还没有散。
很热啊。
为什么天气那么冷,她身上却燥热得出了汗,掌心热乎乎的。
她扯了扯领口,僵住。
原本穿着的里衣就薄,刚才淋了雨,浑身湿了,此时衣服贴在身上。
呃。
怜月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袁景,脸上原本就红,此时就更红了。
不是啊。
她这样子就很为难情。
装作没发现好了,不然多尴尬啊。
女郎走到袁景身边,扯了扯对方的衣摆,询问:“那上面有没有讲,我身上这个药怎么解啊。”
袁景:“等过了明日,药效自然就过去了。”
她继续说道:“可是我现在能走能跳,是用内力抵抗药性,感觉到内力有些不济,等下不会又晕了吧?”
袁景闻言,扶着她的手臂,说道:“先找个干净的房间,我扶你去休息。”
干净的房间,是指没有死过人的。
怜月:“万一程义回来?”
他淡淡道:“不会的。”
才是申时。
屋外经过一场大雨的洗礼,到处都湿漉漉的,西北风吹来,爬过肌肤,带着一股冷意。
不过怜月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是很热。
到了房间之后,袁景就将她松开了,说道:“你先休息。”
怜月点头:“好。”
她有预感,等下自己定然会晕死过去的,还是躺着吧。
之后袁景就出去了。
怜月蜷缩在榻上,任由困倦朝着她袭来。
袁景出去后,站在门外,仅仅犹豫了片刻,便去房间找了女郎换下的衣裳。
她昨夜穿得绯红,今日程县令下葬,便换了一件青衫。
刚拿起外衫,里衣和贴身小衣掉了出来,落在了一旁。
衣裳是湿的,润湿了他的手。
袁景目光落在小衣上,沉默了一会儿,修长的手指捏住,拿起来,又全部抓在了掌心。
他想到衣裳的主人就在隔壁房间,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袁景垂眸,拿着衣裳到了柴房,往木盆放去,加入清水,又放入皂角,然后默默地将衣裳搓洗了一遍,连小衣都没有放过,做得一丝不苟。
将衣裳洗过之后拧干,他找来了架子将其晾在房间,弄了炭火,让炭火去烤干衣裳。
这里的确没有女子穿的干衣裳,而那些下人的衣裳,他又不愿意委屈她穿上。
只好自己亲自动手。
他弄好之后,端了盆水进了房间,见女郎蜷缩着,已经昏睡了过去,脸上红红的。
那么冷的天,她身上却热出了汗水,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袁景将水盆放好的,用手帕沾了水,给她擦脸。
女郎在睡梦中并不安稳,沾水的手帕接触到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在手帕想要离开时,下意识一抓,抓到了一个更为清凉的东西。
她迷迷糊糊的想。
是人。
可是这里的活人还有谁,不就只有那个袁公子了。
明明上次他的身上是暖的,为何此时身上却那么凉?
抱着一定会很舒服吧?
可是他会给自己抱着吗?不管了,试一试,万一他人就是那么好心呢。
怜月又迷迷糊糊的贴了上去。
好凉好凉。
她便继续往人的怀里拱,抱着不动了。
此时袁景则浑身僵硬,忍不住呵斥道:“放开。”
怜月:“……”
嗯?什么?
是让她放开吗?
可是抱着好舒服,不想放开,就装作没听到好了。
没错,她没听见,才没有放开的。
女郎将人搂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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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门被吹开, 冷风吹了进来,将燥热的空气拉回寒冷的冬季。
袁景低头看着缠紧他的女郎,嘴唇紧抿, 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用手帕沾水, 给她擦脖子、后背、掌心。
下一刻他一愣。
对方的小手蹭了蹭领口, 往里面伸进去。
袁景拿开:“不可以。”
怜月“唔”了一声,便伸手去摸他的脸,两只手都贴在他脸上。
眉骨立体, 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薄淡, 耳朵很软。
一直摸到了脖子。
很凉啊。
摸摸手心的灼热便缓解了很多。
女郎想继续往下, 手又被抓住了, 漂亮红润的脸上全是不满, 有点生气了。
她缠了上去, 坐到了对方的腿上,他推开她,她又缠上去, 许是好男怕烈女,推搡间, 又由着她整个人贴上去了。
袁景似叹息一声:“要不我给你找桶水, 你进去泡一泡,如此不是办法。”
怜月脑子成了浆糊, 还仅剩一点点思想,忍不住小声反驳:“万一我一头栽进桶里,溺毙了怎么办?”
袁景:“……”
掌心的灼热得到了缓解, 女郎又觉得脸很红很热,便用脸贴在他的额头。
感觉凉凉的,又往下贴着他的脸,嘴唇无意识擦到了对方的脸上,继续往唇边凑去。
风越大了,两人的衣袍都被吹起,头发缠绕在一起,好似夫妻般的亲密无间。
袁景按住了她的脑袋,深沉的目光看着远处。
女郎玲珑的身体贴着他,紧紧是贴着,便犹如折磨。
她怎么可以,自己又怎么可以。
“难受。”她说,“给我咬咬。”
嗯?
咬什么?
怜月眼睛睁眼看见了下巴,眨了眨眼睛,她问过了,对方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同意。
是的。
是默认了的。
说服了自己,怜月便自顾自的点点头,张嘴咬住了对方的下巴。
唔。
凉快。
她用牙齿磨了磨,听到了一声闷声,整个人被推开。
怜月还扯着他的衣领,便将袁景也扯到了榻上。
他身材高大,摔倒压在了她的身上,浑身僵硬,看上去有些无措了。
女郎睁开眼睛,看见对方正盯着她,喉结在滚动,面容却如河面的冰,冷意在他身上蔓延。
袁景说:“你只是喝了让血液燥动的药,又不是春缠,脑子还是有意识的,别让欲望控制你的大脑。”
怜月:“……春缠是什么?”
不会是那种药吧?
他没有回答,正准备起身。
不能任由她胡闹了,昨日才警告了阿权,自己若是趁人之危,和那个小霸王有何区别。
怜月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郎,对方力气比她大,武功比她高,倘若真不愿意让自己贴贴,早就将她绑起来泡在水里了,还会与她磨磨唧唧的来回掰扯?
唉。
高高在上的贵族公子,就是如此的讲究,如此的道貌岸然。
好烦。
贴一贴怎么了?摸一摸怎么了呢?又不做什么。
贴贴不给,摸摸也不给,还给她讲一堆大道理,一副贞洁烈男一样,不高兴。
怜月抿嘴。
她看着少年公子冷漠俊朗的脸,手里隔着衣裳攀住他的肩膀,感觉到手中结实的薄肌,有些可惜。
救命。
真的好像咬一口。
她拱起身子,双手捏着他的耳朵,揪着,在他疼得皱眉的瞬间,亲了亲他的嘴唇。
一触即离。
怜月挑衅地看着他,声音软乎又小声:“是你没躲开,你可以躲开的。”
袁景:“……”
她亲完还委屈巴巴,好像吃亏的是自己:“我是因为欲望冲昏了脑袋,把持不住,你明明可以躲开,可是你没躲,那便不是我在占你便宜,是你在占我便宜。”
女郎脸上是真委屈,真柔弱,真觉得不是自己的错,指责他时,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眼睛潮湿,眼尾红红。
袁景被她这么一说,脸上冰冷的表情差点裂开。
好好好。
都是他的错。
怜月见他不说话,浑身气压很低,又忍不住询问:“袁公子向来大度,大抵是不会计较我的胡言乱语的,对不对?”
袁景低头,看着女郎。
她睁着眼睛,水润又无辜,身上的衣裳被她自己蹭得有点乱,头发早已披散开来,正平铺在榻上。
女郎的肌肤白,头发黑,眼珠子也黑,唯有脸颊坨红,清醒又不清醒的样子,最是让人不舍的移开目光。
袁景伸出修长的手,拨弄在她脸上的头发,正要说话,便感觉身后一道犹如实质的目光,似要将他整个人洞穿。
某个小霸王赶来了。
顾权最先走到门口,看见了令他火冒三丈的一幕,摆手让手下止步,自己走进去并关门。
即便是盛怒,他还不忘关门,不让其他人看见这糟糕的一幕。
顾权忍不住想,自己真是能忍啊。
少年捏着剑柄的手指关节苍白,转身看着榻上的两人,恨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他声音渐冷:“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袁景淡定道:“她中了迷药,意识不清醒。”
顾权遏制不住暴怒,抽出剑指着他:“所以你就趁人之危?”
袁景:“比不得你。”
他给怜月整理了衣领,起身解释道:“她被喂了大补之物,浑身血液燥热,我的内力对她无效,想必你的也一样,与其在这里指责我,还不如去给她准备几桶冷水,让她身体降降温。”
顾权若不是两人衣裳都穿在身上好好的,否则马上就要拿剑砍人了。
闻言,他看着榻上的女郎。
怜月有点害怕,瑟缩了一下,又似乎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眼睛还是一片茫然,整个人搞不清楚状况。
脸不是正常的红。
看来好友所言非虚。
顾权气冲冲地打开房门,吩咐道:“去拿桶冷水进来。”
手下不明所以,还是“喏”了一声,去准备冷水了。
顾权重新关门,上前去摸摸女郎的手掌,感觉到她的掌心十分灼热,语气极低:“程义给她吃春缠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像马上将人砍成稀碎。
若是。
若是自己再来晚一步,他不信阿景真能忍得住。
他自己是忍不住的。
袁景说:“不是。”
紧接着他便跟顾权解释了程义修炼的邪之事。
顾权不想听:“我不想听这个,你们刚刚做了什么?”
袁景看着满脸不耐的怜月,笑了一下,故意说道:“刚才啊……”
“她亲了我。”
顾权的剑指在了袁景的脖子上,浑身气压降至冰点:“好啊好啊,昨晚你还道貌岸然的跟我说,不许我碰她,你自己却趁人之危,我真是错信你了。”
他都没亲过呢!
气死了。
袁景看着暴怒的顾权,伸手将剑刃挪开,淡定起身,说道:“阿权,你我是生死与共的至交好友,应该不会为了个女人,和我兄弟反目的,对吧?”
此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哦。
好像是自己之前跟对方说的。
顾权:“……”
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好像拿阿景没有办法,要砍了吧,倒也不至于,若是不砍吧,自己又很是不甘心。
顾权闭了闭眼睛,将剑丢到一旁,捏紧拳头朝着他锤了过去。
这一拳没收力。
袁景也没躲,就像他刚才没有躲怜月的那一吻一样。
血丝从嘴角溢出,他用拇指抹掉,什么话也没说。
房间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怜月在顾权冒出来的时候还是有点迷糊,感觉气氛不太对,直觉让她缩成一团,安静如鸡。
两人说话时耳朵嗡嗡的。
不是。
说什么,叽里咕噜的怎么听不懂。
还有那个春缠究竟是什么啊?
她真的要去泡冷水吗?
女郎感觉自己好苦啊,明明贴贴就可以解了自己身上的燥热,非得这么麻烦。
唉。
就在她觉得很伤心的时候,她就被一件外衣给紧紧裹住,被人抱进了浴桶,随后冷水侵蚀着她体内的燥热。
时间慢慢过去,身体的燥热便在冷水里被压下去了。
好吧。
这样也成。
怜月脑子转起来了,眼睛里便得清明,只是浴桶旁边坐着两尊大佛,都不看她,可她似乎能感觉到空气中火花噼里啪啦。
倘若此时被发现自己已经清醒了,夹在中间两难,她岂不是完蛋了。
她干了什么,心里是有数的。
所以。
女郎心里尖叫:
明明刚才顾权并没有看见自己亲了袁景,为什么袁景要说出来?
为什么啊?
这叫什么事啊?
顾权的声音很冷:“月夫人,身体可恢复了?”!!
怜月:“……”
他继续道:“不用装了,我知道。”
衣裳丢到了浴桶旁。
女郎抬头。
顾权正看着袁景,似笑非笑地道:“这可是出身四世三公之家,袁氏现任家主,袁景公子亲自为你手洗干净又烘干的衣裳,你还快不谢谢他。”
酸,很酸。
啊啊啊啊!
救命啊!
她瞥了一眼袁景,见他默认了,尴尬到脚趾蜷缩。
怜月抓紧木桶的边缘,不敢去看任何人,低头看着水面,“呵呵”笑了两声,忍不住说道:“就算要换身衣裳,你们待在这里,也不太好吧?”
顾权双手抱胸,斜眼看着袁景:“是,都得避嫌,毕竟月夫人,可是友人之妻妾呢。”
阴阳怪气的。
袁景没说什么,走了出去,顾权这才走了出去。
此时外面已经一片漆黑,距离顾权出现,有一个半时辰。
怜月身上除了里衣,不知道谁给她又裹了一件玄色的外衣,身上是一点不露。
呃。
其实还是知道的,毕竟只有顾权爱穿玄衣。
她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便从水中起来。
长时间一个姿势,浑身腰酸背痛得,难受得紧。
而身体泡在水中太久,手指已经起了褶皱,看上去有点丑,等她换好干净的衣裳之后,肌肤的褶皱还没有恢复。
怜月看着身上的青衫,的确是今早穿的那身。
想到顾权说的话,又觉得匪夷所思,出身四世三公的清冷公子,会做这种粗活,便是想到袁景在搓她的衣裳,怜月就忍不住打了个颤。
应该不会的不会的,定然没洗,就是帮她晾晾而已。
可是万一呢?
算了。
不行不能想,此事已经发生了,还是想想等下出去,怎么面对两人吧。
呃。
她不敢出去。
作者有话说:段评已开(其实我觉得我是冷评体质就没开哈哈)防盗订阅是90%,48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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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怜月在房间里转圈圈, 走来走去,就是不敢出门。
怎么办?
明明自己与他们谁都没有什么关系,亲了就亲了。
为何会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好吧。
其实还是自己的错, 若是刚才她能忍一下,便不会撞见这样场面。
不如……
不如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对方不说, 她当不知道, 对方一问,她就惊讶。
欸。
就这样。
怜月想清楚之后,做好心理准备, 挪步走了出去。
她掐着手指,算了算时间。
申时酉时戌时,现在大抵是戌时中, 天色已经很晚了, 四周黑漆漆的。
房间里和院子里的尸体, 都已经被人清理干净。
顾权和袁景正招呼人, 将找到的财宝和证据抬上马车。
似乎没有注意她。
女郎松了一口气, 默默站在一旁,假装自己是个假人。
顾权身上穿着全身黑,仅是腰带上绣了金线, 衣摆处在烛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衣裳的料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只能看出很贵。
他靠在门边,专心拿了一卷竹简在看, 没有说话,浑身看起来有点冷。
另一边。
袁景站在马车旁,正与车夫说着什么, 是烛光照不到的地方,身形如松,却融入进黑暗。
显得整个人有些晦涩。
两个人都相互离得很远,亦是不说话,气氛怪怪的,似乎是吵架了。
呃。
本来也是吵架了。
都在维持着世家公子们的体面,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
怜月觉得四周的气压很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便蹲在地上捡了个树杈子画圈圈。
其实她很想问程义现在如何了,程宗和他的妻子李氏有没有事,可是现在看来,她还是闭嘴为好。
咳咳。
“主君,箱子已经全部装上了车,是否现在出发。”这个声音如同天籁,打破了周围的压抑。
顾侯这才抬眸,冷声道:“现在回去。”
说完之后,他看向了怜月,说道:“月夫人身体不适,就不要骑马了,还是坐马车吧。”
怜月咬唇,低头顺从道:“好的。”
士兵便在前面引路,女郎路过袁景身边,他也只是瞥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好像都在刻意的不再提起今日的事情。
太好了太好了。
不然让她怎么面对人啊,她就是想逗逗人,没真想让自己成为谁谁的侍妾啊。
若不是迫不得已,走投无路,可没人愿意伺候人。
咳咳。
当然了,要是男人伺候她,就另说。
显然在如今这个的世道,此事不亚于天方夜谭想入非非不切实际。
怜月赶紧上了马车,让自己跟顾权和袁景隔绝在两个空间。
好了。
可以彻底放松下来了。
马车里空间很小,没有柔软的坐垫,在行驶中难免颠簸。
走了一个时辰,便回到了樊城。
是程宗开的门。
程义能把持樊城,自然在樊城有自己的班底。
此时一帮平民和游侠在门口拦住了他们。
“滚出去滚出去!”烂菜叶臭鸡蛋往队伍里扔,“大家伙看看,就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将程义公子逼到了绝处。”
“谁不知道程义公子仗义,因为出身卑贱,即便被程县令收为义子,依旧没有忘本,常常接济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前两日,程义公子接手樊城之时,还说要给我们减轻赋税,多好的人啊,却被这些贵族公子们给打断了经脉,被关进了水牢里,如今是生死不知啊。”
说着说着,那人开始抹眼泪:“好人就是被这些权贵给害死的,以后若是有冤情,谁来给我们百姓做主,将来我们是要被欺负死了。”
又有人开始扔烂菜叶:“樊城不需要你们这种成日只会享乐的花花公子,我呸,还不快把程义公子放出来,识相的赶紧滚出城!”
顾权和袁景走在中间,前面有士兵开道,烂菜叶全糊在了士兵们的脸上了,看上去很是凄惨。
怜月听到有人带节奏,心中窝火。
程义那恶心的玩意儿,倒是会装模作样,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想到死去的人。
她平复了心中的怒火,正要准备走出去。
“杀人了!杀人了!”
顾权的剑已经将挑拨之人直接斩杀,此时面上格外的冷,看上去不近人情。
他寻常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往日遇到这种情况他还能费口舌好好解释一番,今日他心情不悦,就没工夫跟程义的同伙废话。
周围噤声。
挑事的人都已伏诛,凑上来的百姓群龙无首,便都不敢高声喧哗。
有人低声道:“当街杀人,还真是猖狂,拂晓公子与此人为伍,以后我们的日子,怕是真的不好过了。”
顾权骑在马背上,士兵们点着火把,将人脸上照映着光,明艳的脸上犹如阴间的阎王。
好看。
但是凶啊。
百姓们想跑,都被士兵给拦住了。
顾权居高临下,想着不能轻易乱了心神,总归是舍得开口了:“诸位,你们就不好奇吗?城中接连发生惨案,就算是头猪,也能顺着尸体找到蛛丝马迹,为何就他程义什么都没查到?”
有百姓附和:“对啊?为什么?”
顾权轻嗤:“因为他就是凶手啊。”
另外有人质疑:“可往日程义公子对我们的好还历历在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外人。”
“对啊对啊,就是就是。”
“你若是要弄虚作假,愚弄我们,我们也分辨不出来。”
顾权说道:“证物已经找到,就算程义想抵赖,也绝无可能,诸位若是不信,明日府衙上自见分晓,若是再听人唆使聚众闹事,我的剑绝不手软。”
他瞥了一眼手下:“走。”
众人被他的气势所摄,都不敢在阻拦,让开了路。
怜月坐在马车里听得真切。
她原本好奇程义究竟怎么样了,此时从聚众闹事的百姓口中得知了他现在的处境。
被废了经脉吗?
一直听袁景说程解程县令的武力很厉害,能杀了程县令的程义武功应该更厉害,那直接抓拿了程义的顾权,岂不是功力更在程义之上?
如此。
她是不是在两人身边应该更小心谨慎一些,可千万不要再惹怒两人,不然他们发起火来,自己怕要完蛋。
想想那个画面,女郎就打了一个寒颤。
呃。
小命要紧。
等顾权的气消了,是不是,需要再去讨好讨好?真将人得罪狠了就不好了。
还有那个程义,若是府衙上将他定罪之后,不知道能不能求顾权和袁景,让她亲自动手。
众人顺利进了樊城,到了府衙,里面已经换成了顾权的人了。
邵情也在。
顾权下了马车,气冲冲的往自己之前的住处走去,谁也没理。
路过邵情时,冷冷睨了他一眼。
又来一个情敌。
不爽。
邵情摸摸鼻子,感觉到莫名其妙,自己也没惹他啊。
那惹他生气的,自然是另有其人。
此时。
袁景下马。
邵情上前询问:“他怎么了?谁给他气受了?”
袁景淡定:“许是我惹他生气了。”
邵情:“嗯?”
袁景没在多说,也往府衙走去。
一个两个的,都莫名其妙。
邵情“啧”了一声,又摇头叹了口气。
奇了怪了。
怜月已经下了马车,看见顾权和袁景两人都是生人勿进的姿态,已经进了府衙没了身影,此时她不敢凑上前跟顾权和袁景说话,怂得很。
她便挪步到了邵情身边,小声询问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樊城不应该被程义把持吗?怎么被他们轻易接手了。
邵情:“什么?”
随即他反应过来女郎问的是什么,解释道:“程县令的葬礼,程义出了城外,后来你们不是遇到了贼匪吗?”
怜月点头:“对啊。”
邵情便道:“我把程宗救了,不知道谁拖住了程义,便与阿权两人一起,带着程宗和李夫人进了城,将城中程义在府衙的人都给一锅端了。”
程宗毕竟是程县令的亲子,程宗又不在城中,自然没人敢不放他进城。
怜月:“可是刚才还有人唆使百姓在城门口聚众闹事,给顾侯扔烂菜叶和臭鸡蛋,看来国师还是没将他的人抓干净。”
邵情:“……总会有几个漏网之鱼。”
她便清了清嗓子:“可能是因为这件事,顾侯不高兴了,毕竟谁被丢了烂菜叶和臭鸡蛋,都是不会好受的。”
邵情双手抱胸,闻言却不吃这一套,说道:“到底谁能惹阿权生气,我还是知道的。”
怜月:“啊?”
他继续道:“不会是你惹的吧?”
女郎立即反驳:“不是。”
邵情轻哼一声,看破不说破。
呃。
好吧。
怜月在邵情一副什么都懂的目光下,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叹息道:“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还没有吃东西呢,又困又饿的,我不跟你说了,先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邵情笑笑,不说话了。
等怜月走得没影了,他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
能把阿权气得半死……
她与阿景在一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30章
夜已经很黑了, 冷风嗖嗖,怜月身上没有什么体力,的确如她所言的那般又困又饿。
她去了厨房, 里面已经没有什么吃的,只好先回房。
邵情见怜月去了厨房, 两手空空的走出来。
他没说什么。
等见到袁景之后, 便专门提起这件事:“你忙了一天了,都没吃东西吧?”
袁景:“还好。”
他便想到了怜月,自己吃不吃倒是无所谓, 她向来表现得娇气,若是挨饿,肯定受不了。
垂眸, 往外走。
邵情便故意问:“欸, 你去哪?”
袁景没回答。
此时, 厨房里没有热食, 连吃的都没有。
袁景寻来了厨子, 让厨子烙两个饼,再煮一碗羊肉汤。
等将热食和羊汤做好,过去了半个时辰。
他便拿着东西往怜月的住处而去, 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
此时邵情和顾权还在商议要事。
他们在程县令房间的床头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一块布帛, 是他写给顾权却没有送出去的信。
其中便提到了程义修炼邪功, 杀人取血之事。
邵情将信中的内容看完,忍不住说道:“想必是程义发现程县令知晓了他的底细, 为了掩藏秘密,才会对程县令下手。”
可惜程县令是被自己收养的义子所杀,真是一出农夫与蛇。
顾权收到探子的密信, 只知道程县令被程义所杀,对于原委不清楚,看到这封信,倒是明了了。
唯一的疑点。
他道:“其他暂且不说,他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邪功,目前他还未交代。”
邵情作为国师,除了算卦有一手,分析他人之脾性,自不会差。
毕竟在这行混下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首先得学会看人下菜碟。
他嘲讽道:“程义此人,在外人装得一副锄强扶弱侠肝义胆的模样,想必是喜欢被人追捧的感觉。你说,他杀人取血的事情败露,岂不是成了阴沟里的臭老鼠,人人喊打,他能承受得住吗?他承受得住算他有本事,若是疯起来,怕是不会让旁人好过,不知道又要拉谁下水。”
顾权坐着,双手抱胸,疑惑道:“给他功法的会不会是杨鉴?”
毕竟他与杨鉴勾结。
但又没必要。
虽说世家之间有仇有怨,但都相互有姻亲关系,可以相互攻讦,却不能被外人挑拨。
就算杨鉴要培养自己的人,也不会用这样恶心的手段,一旦暴露,必然会连累整个家族。
不至于。
他说完又否认了:“杨鉴此人性子张狂又嗜杀成性,的确是让人厌恶,但到底是弘农杨氏出身,做不出这种传播邪功的事情来。”
邵情亦是点头,说道:“不过他到底是个蠢人,究竟是不就是他,自要探查清楚。”
顾权双手抱胸,沉默了一会儿,冷笑道:“说起来,只要程义攀扯了他,杨鉴都得去探查此事以证清白,不过如此也好,免得他闲得到处咬人发疯。”
话刚落,便见到袁景似乎往怜月的住处走,他顿时起身,将人拦住:“阿景,去哪呢?”
邵情跟在后面,见状道:“许是给月夫人送吃的。”
说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袁景没有否认,反而询问道:“你们刚才商议得如何了?”
顾权不愿多说,冷哼一声道:“你问子离。”
他看着袁景手中的托盘,上面是刚做好的热食。
少年心中的妒火似要将他焚烧殆尽,心中极为不爽。
想借送吃食的理由,再去单独见怜月,想都别想。
顾权拿过袁景手中的托盘,面色不虞,语气生硬:“阿景,你不如与子离说说在庄子上有没有其他的发现,其余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还是我去给月夫人送饭吧。”
脸上一副为了正事的样子。
邵情提醒:“可以让下人去送。”
顾权假装没听见,整个人融入了黑暗中,一会儿就不见人了。
袁景看着空荡荡的双手,眼神一暗,随后将手背到身后,跟邵情说道:“被杀害之人的尸骨,一部分被埋在了庄子上,我已经吩咐人去挖了。”
邵情跟在后面,脸上嫌恶:“这程义原本的打算,怕是想将整个樊城当成自己的血库。”
袁景淡淡道:“也许吧。”
不过,
找错地方,算盘落空了。
另一边。
顾权走到了怜月的房间门口,发现里面已经熄灯了。
他站在外面,脸色很冷。
此时自己应该在生气的,竟然又主动给她送饭,真是将自己的尊严往脚下踩。
很气。
却更气自己,忍不住前来。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又担心待会汤冷了就不好吃了,只好上前敲门。
他真的不是在讨好她。
只是担心她一整天没吃东西,饿出病来,还得让人照顾。
此时怜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饿的。
她刚准备起来打坐,便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谁啊。
大晚上的。
怜月起身开门,房门刚打开一条缝,看到来人是谁,浑身僵住,开门不是,不开也是。
嘤。
对方不会是找她算账的吧。
她不太想开门,可是一股肉香从空气中飘来,便忍不住立即走了出去。
女郎眼睛亮亮的:“顾侯,你怎么来了?”
顾权颔首,言简意赅:“给你送饭。”
太好了太好了!
真是给她送饭吃的。
人真好。
怜月:“谢谢。”
她赶紧让出一个身位,让顾权走进房间,随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没有关门,去点了烛灯。
房间里亮起了暖色的灯光,映在顾权的玄衣上,让他没有了白日时的冷漠,身上多了一点温度。
对方将吃食放在了桌子上,坐在了一旁,冷声吩咐:“坐吧。”
怜月没想到顾权原来是面冷心热之人,坐到他对面,软声说些好话:“没想到顾侯,竟然会专程给我送吃的,你人真好。”
好人卡一张。
她眨眼,又询问:“我可以吃了吗?”
顾权低低笑了一声:“吃吧。”
怜月实在是饿,没有在说些虚头巴脑的话,拿起饼子撕碎沾着羊汤吃。
她刚吃了几口,对方突然道:“对了,忘记告诉你。”
“嗯?”
“这是阿景让人去厨房做给你吃的,我只是借花献佛。”
“……哈?”
怜月抿着嘴巴嚼吃的,闻言艰难的吞咽进去,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特别是今日才发生那样尴尬的事情。
顾权绝对是故意的。
她还要不要急继续吃呢?
还是吃吧。
怜月低头,默默吃饭,得将自己喂饱。
苦了谁。
也不能苦了自己啊。
吃了两口,她又忍不下这口气,询问道:“为何袁公子不来,反而是顾侯过来呀?”
无声。
周围的气压凝结。
女郎悄悄抬眼,便见顾权半张脸融入黑暗,抿着嘴,眼睛犹如寒潭。
他冷硬询问:“你很想见他?”
怜月假装疑惑:“怎么了?”
顾权突兀起身,胸口起伏,深吸一口气,才忍住了将她掐死的冲动。
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今日亲他,是因为药性,还是情不自禁,亦或者是你主动?”
怜月不做声,默默将羊肉汤喝完,又远离他两步,说道:“什么?亲谁了?我没有。”
顾权更气了:“阿景不会跟我说谎。”
女郎垂眸,扣着手指。
她也是。
干嘛没忍住,非要呛他,和他顶嘴,让他提及此事,多尴尬。
刚才哄哄他不就好了。
好吧。
她小声道:“就是,就是亲了啊。”
说完,也知道自己会刺激到人,便继续往后退。
顺便看看房门离她多远。
顾权见怜月似在害怕自己,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又一步一步往她身边靠近,脸上的表情阴沉如水。
“月夫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
此时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她,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因为喜欢她而在嫉妒他人,他有自己的骄傲。
顾权违心道:“你别忘了,你是陆询的女人,我作为陆询的兄弟,有权帮他看好你,不让其他男人觊觎你。”
怜月:“哦。”
少年一步一步将女郎逼到墙角,右手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恶狠狠:“今日你与阿景之事是个意外,我可以不追究,可你得记住了,不能再让别的男人靠近你。”
不然他真的会发狂。
怜月闻言低头,紧抿嘴唇,狠狠点头:“嗯,记住了。”
就是来放狠话的。
没别的了?
刚才真是吓到她了呢。
原本怜月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瞥见俊美的少年,即便气疯了,还只是放狠话,心中一软。
她扯了扯他的衣摆:“你是在生气吗?”
顾权轻嗤:“没有。”
女郎清了清嗓子,软声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觉得太热了,没忍住才会失了分寸,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权“哼”了一声,扒拉走她的手:“你没忍住,你就能亲他,倘若换成是我,你没忍住,亲的就是我?”
她呐呐道:“我也是看人的。”
看人。
就是只会亲阿景,不会亲他是吧?
顾权气疯:“好好好。”
怜月反应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又重新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道:“当然,若是你,我可能也忍不住。”
说完她不待他开口,赶紧挽回自己的形象,认真说道:“不过你说得对,我是陆询的侍妾,即便他已经死了,我也不能背叛他的,我今日是真没忍住,做得不对,以后绝对不让着这种事情发生,我保证,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权冷脸看着她。
“况且。”怜月小声哔哔,“上次你拉我那啥,你也没想到我是你死去兄弟的女人啊。”
顾权:“……”
无言以对。
别看她现在被自己圈在方寸之地,低着头,委委屈屈的样子,呛气人来可毫不心软。
他想要去摸摸她的脸,想要噙住她的嘴唇。
为什么阿景可以,自己不可以,她能不能也……
亲亲他。
可是自尊心让少年无法开口,他是长留王之子,逐鹿天下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去祈求一个女人的怜惜。
绝无可能。
顾权抬起的手瞬间转了个方向,捏住了她的脸颊,抬起她的头,警告道:“记住自己的身份。”
不然。
他真会被气疯的。
怜月弱弱“嗯”了一声,拍拍他的手,睫羽扇合,询问道:“顾侯,我还饿着,能继续吃饭了吗?”
顾权沉默。
自己在发疯,对方只想干饭。
呵。
作者有话说:谢谢营养液[星星眼][爱心眼][让我康康]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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