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怜月跟在两人身后, 看着顾权将原本的剑穗摘了,挂上了她送的,有些没眼看。
其实这个礼物已经很搪塞了, 很寻常,没有半点巧思, 有的不过是防虫防蚁, 看出来完全没费心思。
可越是这样,她看着顾权的举动,心里便有些过意不去了。
都不嫌弃自己送的东西寒酸吗?
走到书房, 袁景拿出沙盘,按照书上的阵法,给怜月演示:“战场从来不是逞匹夫之勇的地方, 即便是敌方大将, 陷入阵中, 被包围也难以脱身。”
怜月:“不是有轻功吗?”
顾权上前, 撑着沙盘的边缘, 亦说道:“纵使武功再高,一旦和军队脱节,也只能自己逃跑, 他的人都得留下来,而将军没有兵, 自己再厉害也没有用。”
怜月点点头:“懂了。”
袁景和顾权, 便用沙盘,给怜月演示, 阵法的作用。
讲解了好几个阵法。
怜月作为穿越人士,对于古代的战争,的确不清楚, 对于军中的阵法,更是摸不到头脑。
原本她是想到找书来看一看学一学的,有了顾权和袁景的帮助,倒是省了不少的时间。
阵法之说,就是部曲之间的相互配合,遇见骑兵,应该如何,面对步兵,应该如何,遇到敌人比自己多,又应该如何。
包含了武器,走位等等。
怜月的确不太懂这些,因此听得很认真,受益匪浅。
这就是按照精兵来培养的了。
怜月站在沙盘面前,看着阵法,想到以前玩的团队游戏,一个队伍,有弓箭手、战士、辅助、输出,突然顿悟,明白了阵型在战场上,具体有多重要。
她立即看向顾权:“顾侯,你伤好之后,能不能帮忙演练一下,排兵布阵,或许能让他们快速的团结起来。”
顾权微笑:“好啊。”
怜月看着他的笑,有一种入了圈套的感觉,不会在想着什么坏主意吧?
顾权双手抱胸:“何必用如此眼神看我,怕我吃了你?”
怜月干笑了两声,便将头扭到了一旁。
接下来的几天,顾权都安安静静的养伤,袁景去处理自己的事情,怜月则继续与部曲们待在一起。
其中的女部曲赵绮罗,武功比招募的男部曲们都厉害,加上又识字,圆滑,在其他女部曲被嘲讽之时,能将人打服气还留有面子,是个管理人才。
此人在战乱中流离至此,是河东赵氏旁支,父母皆亡,年幼的妹妹去年也饿死了,身世很是凄惨。
比怜月惨很多。
她只是一个人穿越到了乱世,至少父母亲朋,能在和平年代,活到寿寝正终。
两人都没有什么牵挂,程度是不一样的。
说来唏嘘。
顾权伤好之后,便帮忙训练部曲,教他们如何布阵,怎么听指挥。
如此又过去了三日。
其中赵绮罗的表现,一直都是最好的一个,成绩很是让人侧目。
怜月作为一个女郎,身边总归要有一个信任的女郎,做事才会放心,只是还要再观察观察其态度。
她把赵绮罗叫来,见她恭敬行礼,便将名册递给对方:“我要出门办点事情,接下来的几日,每日的点名和训练,你这几日的表现最好,便由你来办。”
赵绮罗接过:“请女郎放心,属下定然将此事办好。”
怜月:“好,下去吧。”
顾权刚好在旁边,扭头看怜月,询问道:“你要出哪里?”
怜月:“去都城。”
顾权:“去都城做什么?”
他皱眉,心中立即警惕,忍不住酸道:“你要去找子离?”
邵情此人看上去风流,实际上最是古板,也很能藏得住事,喜欢趋吉避凶,一心在卜卦之道上,这么多年对于情爱之事都不感兴趣。
可他长得好,从小便是众人所熟知的天才,他并非出身世家,其背后的势力世家也不会轻易得罪,更何况信众无数。
若是他起了心思,可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情敌。
怜月见他的脸色冷了下来,浑身的气压都跟着降低,有些莫名其妙。
她解释道:“你还记得,之前说到的古籍吗?”
顾权:“记得。”
“我需要去确认一件事。”怜月看着远处的斜阳,“此事对我很重要。”
顾权询问:“阿景去吗?”
怜月:“他说会陪我去。”
顾权颔首:“我也去。”
他道:“不过不能让吕良发现,只能秘密前往,不然可就要糟糕了。”
怜月道:“可以扮成游侠进去。”
顾权:“不错。”
怜月一定要去都城,验证北宋邵雍的轮回之说,是有原因的。
她在想一件事。
若是文化断代,加上之前的人生活在地下,是不是说明,很多粮食种类都已经回归到了野外,加上信息闭塞,导致只有部分人发现并种来吃,或者直接变成了野生植物了。
若验证了此事,之前她让袁景帮忙找的棉花,还有其他的水稻、土豆、辣椒等等农作物,其实在九州大地都能找到。
只要重新寻到推广,种植,岂不是能解决部分人的温饱问题?
因此,验证是不是穿越到下一个轮回的封建王朝,对于怜月来说,就显得尤为的重要了。
她没有完全说清楚究竟为何,看着顾权愿意帮忙,目光又落在了他红色的剑穗上,说道:“顾侯,谢谢你。”
顾权:“谢我什么?”
怜月笑了一下:“谢你,不仅给我传功,教部曲阵法,还愿意跟我去都城冒险。”
顾权颔首:“那你什么时候,主动亲我一下,就当感谢了,最好在阿景面前,我要气死他。”
怜月:“你是在害我。”
顾权冷哼:“那你就别跟我说谢,我听不得你对我说这个。”
怜月:“哦。”
从校场回来,怜月和顾权两人去书房寻了袁景,商议前往都城之事。
之后便开始收拾行李。
因为是秘密前往,扮成游侠去都城,东西就不宜带太多,仅带一些有用的便好。
怜月准备了好几个袋子,跟身上的衣裳百搭,可以叮叮当当的挂在身上。
袋子里装着钱、伤药、火石等东西。
内衬里也藏着各种小荷包,里面是一些毒粉,和暗器。
就连头上的簪子也是能杀人的利器。
从头到脚,即便遇到再多的危险,至少是有自保的能力的。
顾权来寻怜月,看见她继续往身上藏东西,浑身惊出了一声冷汗。
他道:“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的东西?”
这让顾权不由想到了那晚在陆询的灵堂上,风雪交加,女郎单薄的身子跪在院子中,头发、睫毛染雪,小可怜的样子。
当时她不会也在身上藏了那么多毒粉吧?
怜月道:“也没藏多少,就藏了七八处。”
她说着便将开始重新将藏着的东西往下拿,边拿边数。
正好袁景也来了。
两人沉默着看她将身上的毒粉暗器拿下来,皆是无话可说。
袁景道:“你平日里有□□吗?”
怜月抬头看他:“当然。”
她说完又解释道:“不过自从你们教我武功之后,身上带的毒粉就不多了,只带一两样。”
顾权和袁景对视一眼,两人又看着怜月,心中皆是明白,女郎果真是花心大萝卜。
若是真不喜欢,早就使毒了。
怜月数了数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东西,随后说道:“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毒的,此次去都城,我心中不安,才会多准备一些。”
顾权靠在门上,挑眉询问:“话说话来,之前在聊城,我若是没及时来,你身上的毒药,能将人放倒吗?”
之前都只是提起过,对方还是直白的询问。
怜月也不由想到了那天的情况。
她原本在暖室中休息,婢女突然闯进来让她逃,她便立即将床头最毒的药藏在了里衣之中,刚藏好,就便被下人拖到灵堂跪着。
那时陆询的灵枢还没有回来,她跪在风雪之中,浑身都很冷,连心都是冷得,完全没有想过,如此厉害的陆询,竟然死于刺杀。
她跪了很久,所有人都在哭,只有她在沉默。
之后吴玉如来了,要让女管事打杀她,她闭眼不是认命,而是将毒药的解药服下。
一个弱者,想要活命,下手一定要狠辣,甚至无法去顾忌,周围究竟有什么无辜之人。
幸好顾权来了。
不然她,可就真会因此,伤及无辜。
怜月说道:“顾侯若是没有救我,足以保命,之后应该会过得很艰难。”
身份太低,没有靠山,杀了人,聊城陆氏不会放过她,襄城的吴郡守会要她死,就算活着,也只能东躲西藏,没有安身立命之地。
顾权颔首:“那看来我对你还是有用的。”
此事已经完全明了,顾权没有再提,而是看着上面的毒粉暗器,提醒道:“你可以带一些化功散的解药,有一种毒,是专门针对有内力之人的,会短暂失去对内力的控制。”
怜月:“真有这种毒?”
袁景亦点头道:“药房有解药,自取即可。”
怜月“嗯嗯”两声,赶紧点头,道:“不知道还差了什么。”
袁景敛目:“你眼睛不好,多带些灯油,以免晚上难以视物,到了都城,再让子离给你看看眼睛,开两副明目之药。”
怜月:“对哦。”
她把需要的记下,说道:“明日辰时,我们出发?”
顾权颔首。
袁景:“可。”
怜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们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千万别因为我耽误了你们的事情,不然我会有心里负担的。”
顾权上前拍了拍女郎的肩膀:“放心好了,我们从年少起就到处周游,安排事情,总归是比你周全,加上,我们去都城也不仅为你的事情,我们也有正事要做。”
怜月:“吕良之事?”
顾权“嗯”了一声,没有隐瞒,解释道:“我们要寻到吕良想要废帝的证据,或者拿到陛下的手信,各方诸侯才能以勤王之名入京。”
原来如此。
怜月便松了一口气:“没有耽误你们的事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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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就绪之后, 时间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顾权和袁景都在,见她收拾好才离开, 准备他们要准备的东西。
怜月将需要挂在身上的东西放在案几上,准备醒来之后, 重新挂上去, 并没有完全挂在身上睡觉。
到了翌日的辰时初,天才蒙蒙亮,怜月已经醒了。
她起来, 将东西弄好,出门。
顾权和袁景比女郎还早,已经收拾好在等着。
马上准备的包袱都不多, 都是轻装出门。
怜月重新跟赵绮罗交代了一些事情, 才跟着顾权和袁景出门, 出门的时辰是辰时中。
顾权:“走了。”
率先走到了最前面, 怜月“哦”了一声跟在后面, 袁景则在女郎的身边。
他们都骑马,到了渡口,就要坐船, 马也能上船,到了北方, 水路不好走, 就要走陆路。
出城之后,怜月回头看了一眼。
顾权见她没跟上, 掉转马头,询问道:“怕了?”
怜月道:“怕什么?”
顾权颔首:“此番前往都城,可是龙潭虎穴, 九死一生,你不怕?”
怜月重复道:“龙潭虎穴,九死一生?可不是有你们吗?”
顾权:“此次没带什么人手,我和阿景会轮流跟着你陪着你,若是遇到危险两人都赶不及救你,手上的毒药能用就用,不要留在绝境时才用。”
怜月看着往日一向自负的顾权都这般交代,扭头看向了袁景,见他朝着自己点头,心中明了,立即点头:“我知道。”
她做出前往都城的决定,正在往邵情的卦象慢慢靠拢。
女郎心里清楚,也是她原本的打算,就不会半途而废。
离城池很近的野外,分布着不少的庄子,农作物涨势喜人,由于此前邵情及时发现了蝗虫的踪迹,又有了怜月提供的治理方案,加上官府愿意配合,庄稼倒是没有遭受大面积虫害,涨势喜人。
再有几日,就是收获的日子。
怜月骑马踏过田埂的时候,闻到了青草的芳香,朝着远处看去,流离的百姓亦聚集而居,正在原野上开荒。
或许不久之后,他们便会聚集成新的庄子,对于百姓来说,来到没有战乱的城池,才能安稳的度日,就是不知道战乱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到了渡口,船并不多。
不过上一次坐船,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不仅遇见刺杀,船也翻了,整个人成了落汤鸡,唯一的好处是,知道了世界真有内功的存在。
上了船之后,袁景跟管事要了三间隔间,里面很窄,就是不需要和人挤着,空气也比较好。
前往都城路途遥远,坐船也要好几天,船上没有什么娱乐,三人便凑在一起下棋。
房间里有窗户,夏天太热,到了江面上,需要开窗,空气流通,加上有江风吹来,便没有觉得那么热了。
在袁景的房间里,顾权刚和袁景下完一局棋,听到船上有笛音吹来,不由看向了怜月,好奇道:“听说你会吹笛子,可是真的,我正好带了笛子,有没有这个机会,听一听美人吹笛。”
袁景闻言,没说话,喝茶。
他是听过怜月吹笛子的,因此,他没有办法夸一句好。
怜月看向了袁景,看见他不敢看他,沉默着,不由眼睛水汪汪控诉。
袁景:“我没说过。”
怜月又疑惑的看着顾权,有些不高兴,询问道:“不会是国师跟你说的吧?”
顾权点头,说道:“他说你笛子吹得极好,犹如天籁,若是不听一回,将是毕生之遗憾。”
他极好音律,此时听到船上的笛音,便提了一嘴。
怜月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没想到邵子离在背后,竟然是这样蛐蛐她的。
当时在船上,她故意吹了难听的笛子,见他们给引过来,没想到邵情记了那么久。
也不知道在背地里,是怎么编排她的。
呵呵。
她道:“你真想听我吹笛子?”
顾权颔首。
他见女郎的脸色不太对,立即改口道:“当然了,你若是不想,我也不勉强,我可以给你吹来听。”
怜月喝了面前的冷茶,起身,边往外走,边说道:“你们等着,我去看看,船上谁有笛子,我去买一根。”
商船上搭载旅人,也搭载有很多货物,因此船上是有东西卖的。
她出去之后,寻了一下,在商船上买了一根短笛,又回到了房间,坐回了原处:“我给你们吹一曲家乡的小调。”
顾权微笑:“你们的小地方?”
怜月:“没错。”
袁景本以为,女郎在生气,吹笛子也是故意跟顾权玩闹,毕竟上次她吹笛子气息并不稳,时响时不响。
然而怜月摆的架势很足,风吹在她的脸上将鬓角的碎发吹乱,头发轻扫在脸上,皱眉沉思了一下,似乎不像是会吹笛子的。
然而瞬间。
一道悠扬的、大气磅礴的、欢快的曲子,从短笛中倾泻而出。
和上次很不一样。
袁景眼眸抬起,愣怔的盯着怜月。
而顾权则拿着手中的茶杯,坐在一旁,眼前好像浮现出了,当年的盛世尾声。
那是他还年幼,三四岁,先帝刚刚即位,都城中人声鼎沸。
上巳节时,大街上都是人,小贩货郎的叫卖声不绝,夜不闭市,世间太平祥和,万朝来贺。
才过去了十几年,天灾人祸不断,曾经的靡靡之音,变成了废墟、山河破碎之哀曲。
笛声持续了半刻钟。
怜月将最后一音吹落,收起笛子,微微一笑:“献丑了。”
顾权和袁景皆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还沉浸在了笛声中,没有走出来。
他忍不住开口:“你确定这是小地方的小调?”
怜月得意的颔首,反问道:“怎么了?”
顾权夸赞道:“大气磅礴,有大国之风范,可以说,比国都乐府之音,亦不逞多让。”
袁景亦是点头夸赞:“没错,犹如盛世太平之音。”
从曲调之中,便可以听得出,词曲的作者对于盛世的感悟。
顾权又问:“此曲叫什么?”
怜月道:“忘了。”
顾权轻哼一声:“我看你就是不想说。”
怜月眯眼笑了一下,想到了自己出生成长的世界,此时江风拂面,让她整个人有一种恍惚感
原来她已经离那个世界真的已经很远很远了。
顾权说:“子离倒是没说错,的确是天籁之音。”
袁景喝了杯茶,脸上淡笑,开口说道:“子离的原意可不是如此,若不是今日小月吹了这一曲,我还真不信她会吹笛子。”
顾权:“什么意思?”
怜月将笛子放在一旁,皱着鼻子,没好气道:“上次我很久没吹笛子了,就是吹得难听一点,他竟然跟你说我的吹得好听,是在笑话我。”
她本来就是会吹笛子的,作为小时候鸡娃长大的小孩,各种兴趣班是少不了的,她会的技能还有很多。
当时吹得难听,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吹了,气息不稳,才导致笛音呕哑嘲哳。
如今练武,又有了内功,她刚才一吹,就找到了当初的感觉,笛音倾泄而出,自己都惊讶了一下。
顾权道:“他真是……”
他想了想,提议道:“下次你别理会他了。”
如此自己也能少一个情敌。
怜月:“……”
袁景道:“笛音是盛世之音,在最后,竟有一丝遗憾。”
顾权点头,冷笑道:“上头一个失败的决策,就能让盛世变乱世,如何不让人唏嘘。”
说到此,三人皆沉默了。
怜月低头,手指拨弄着笛子,脸上有些惆怅。
谁能想到在一年之前,她收入丰厚,即便是在大城市,薪资也能过得极为得舒坦,小日子过的美滋滋的。
盛世离她太近,如今离她又太远,笛音中不由带出了一点愁思,倒是无意间契合盛世到乱世的转变,欢曲衬哀情。
船一路沿江而行,从窗户,能看见沿岸,是原野,是山林,除了渡口及附近,两岸人烟稀少,甚至能看见野兽在水边喝水。
水中有江豚戏水,有芦苇,有野鸭,还有各种鸟类飞来飞去,大自然之风光尽显。
袁景目光落在怜月的身上,想到她的笛音,忍不住询问:“小月,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她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顾权也盯着怜月:“我也很是好奇,说说呗。”
说话间,袁景看见女郎的水杯里没了水,拿起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水。
怜月下意识拿起来,喝了一口水润唇,睫毛一直在颤动,看上去是在思考。
她道:“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希望百姓都能安居乐业,没有战乱,没有饥饿,我知道自己的能力微弱,说此事会显得很可笑,此事也很难办到,便是说说罢了。”
袁景的手研磨着杯沿,看着怜月。
只是说说吗?
怜月话一转,转移话题:“对了,还有几日才能到都城?”
袁景:“水路要走八日,骑马再走五日,便到了。”
怜月嘟囔:“出行真的很不方便。”
若是在她生活的年代,上千公里的路程,不过花费半天的时间,就可以到了。
还是别想这个了,一想就让她难过。
第63章
船继续开。
在船上的日子, 顾权和袁景似乎很友好,没有在因此怜月而针锋相对,很是安分守己。
见此, 她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都是大腿, 谁受伤怜月都会心疼。
咳咳。
第六日, 怜月正在船上睡觉,听见有人来敲门。
她打开门一看。
是船上的旅人,男的, 醉醺醺的,腰间佩剑:“女郎,这么晚了, 还没睡呢?”
怜月无语。
大晚上来敲一个女郎的门, 能算什么好人, 喝了酒, 还真是壮了蠢人的胆。
不过怜月的表演欲上来了。
她被顾权和袁景等人面前被看透了, 对于这些人,难道还演不了吗?
她捂嘴退后一步,眼睛带着惧怕, 柔声道:“这位游侠,你想做什么?旁边的隔间, 便是住着我的同伴, 你要是做了什么,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柔柔弱弱的样子, 很是好欺负。
对方满脸红光,拍了拍胸膛,嗤道:“你的同伴, 不就是两个小白脸,在我手下连一个来回都走不了,若是你不想死,就跟着我赵老大混,我保证,没人能欺负得了你,但是前提你得留在老子身边服侍我,嘿嘿。”
他眼睛盯着女郎,眼中带着赤裸裸的、恶心人的欲望。
在甲板上,还坐着几个旅人,有的双手抱胸,有的翘起二郎腿,或喝着小酒,都在看着怜月的笑话。
怜月垂眸,眸光一冷。
她侧脸耸肩,假哭了两下,跟他哭诉道:“赵阿兄,真的吗?你真的能打得过那两个人,他们也是游侠,武功可厉害了,能以一敌三,还杀过好多人,我就是被他们掳走的,若是赵大哥真的能杀了他们,给我报仇,我就跟定你了。”
赵老大闻言,脸上抖了抖,询问:“他们真杀了很多人?”
女郎点头:“没错。”
怜月继续演,已经泪眼朦胧。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她道:“赵兄莫非是怕了,那你还是赶紧走吧,等一下被他们发现了可就不好了,免得连累你丢了性命。”
看客在一旁拱火:“对啊,赵老大,你不会是怕了吧,怕了就直说,来,继续喝酒,这坛子酒还没有喝完呢。”
赵老大回头:“谁说我怕了。”
又跟怜月说:“女郎,你等着,我定然救你于水深火热,那两个小白脸哪里知道疼人,还得大哥来。”
怜月按了按眼角:“我自是知道你的厉害,可他们也很厉害,你可一定不要勉强,就算你不解救我,我也能记得赵阿兄的好的。”
美人眼睛含泪,更是激发了赵老大的欲望,加上一旁的同伴在拱火,立即就上了头。
“等着。”
他抽了刀,大阔步朝着旁边去敲门。
顾权和袁景在隔间,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没出来,便只是为了看怜月准备干什么。
见她娇滴滴的跟一个酒鬼说话,满口谎言,倒是让人忍俊不禁。
至于酒鬼嘛……
顾权打开门,剑鞘飞出,对方直接飞出去,狠狠摔在了甲板上,砸到了拱火的看客。
怜月缩在一旁,眼睛红红的,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软和得很。
她立即走到顾权身后,拉着他的衣袖,解释道:“崔公子,这赵老大他不把你看在眼里,还说你是一个小白脸,杀你跟杀狗一样轻松,要教训你,不仅如此,他还要我跟他,呜呜,他太坏了,你不能放过他,我刚才只是搪塞他的,绝没有背叛之心,我发誓。”
崔公子便是顾权之前的化名。
赵老大:“你,你这个臭娘们胡说,你个毒妇!我他娘的一刀砍了你。”
袁景也已经出来了,看这怜月呜呜咽咽的哭泣,还拿着顾权的衣袖抹眼泪。
“……”
看客中有人道:“看着多漂亮的女郎,倒是善变得很,最毒妇人心啊,这赵老大,今日怕是要栽了。”
另一人道:“也是这赵老大不中用,连两个年轻人都打不过,白混了那么多年了。”
赵老大:“谁说我打不过。”
他本就已经喝醉了,此时哪里知道痛,被人激了几句,火气又上来了,不管自己打不打得过,又颤抖着起身,朝着顾权冲了过来。
怜月用与顾权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此人的确好色,倒也罪不至死,反倒是这几个说风凉话的,暗暗解决便是。”
顾权低头,见怜月乖巧的躲在自己身后,倒是看得清楚。
她还真是过于心软了。
少年将酒鬼一击放倒,剑未出鞘,已经抵住了对方的喉咙,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让他窒息而死。
赵老大浑身冒了冷汗。
两次了。
一招都过不了。
这人不是他能招惹得了的,酒瞬间被吓醒了,浑身是冷汗。
他咽了咽口水,紧张道:“别,别杀我,我就是闹着玩的,求公子饶命,放过小的吧,饶命饶命。”
说着便跪着求饶。
没半分的骨气。
顾权挑眉:“想活命,按照江湖规矩来。”
赵老大浑身出了一声的冷汗,一直不敢动,顾权便冷冷一笑道:“还是我来?”
赵老大:“……我自己来。”
说着,心一横,抽了匕首,快速砍掉了自己的一根手指,随即顿时惨叫出声,在地板上哀嚎。
看客们看了一场好戏,忍住嘲讽道:“还以为这赵老大是个英雄,嘿嘿,没想到是个狗熊,怂得求饶的样子,啧,真是丢人哟。”
“就是就是,他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还不如跳了长江,死了算了,哈哈哈。”
“这娘们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是眼睛又不瞎,怎么会跟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真是好笑。”
“喝酒喝酒。”
怜月躲在顾权身后,听着看客的话,眉眼耷拉下来。
赵老大固然可恨,拱火之人,面目才最是令人憎恶。
当然这只是船上的一个小小的插曲,可见这世道已经变成了什样子,连船上都不安生。
袁景则站在阴影处,视线与顾权对上,没说什么,随后,对方就将美娇娘搂进了怀中,带进了房间。
他的目光则看向了拱火的几个看客。
房间里,顾权一把将她抱起,带到了床边,说道:“来,给我看看,眼睛怎么这么快就红了,有什么的招数吗?”
怜月:“放我下来。”
顾权道:“不放。”
她无语,目光落在一旁,轻哼道:“你和那个酒鬼有什么区别,别过分。”
顾权直白道:“本就是没区别,只是我长得年轻、俊美、腰好肾好,能讨得小月的欢心。”
怜月:“……”
好自恋啊。
她道:“我……”
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提自己显得也渣,提了也显得自己很渣。
怜月心里很是纠结。
顾权闷笑:“你什么?”
她道:“我看你与袁公子最近已经和好了,这几日也没有与我如此亲近,想着是不是你们商量好了,都不与我亲近就不会因我吵架了。”
顾权:“你说得很对。”
他没好气道:“不过我一想,对我不公平。”
怜月疑:“什么不公平?”
顾权道:“你和他都……可是我没有,我也想得到你,占有你,听着你娇娇的换我名字……小月,你不能厚此薄彼。”
怜月:“……我没有。”
她呐呐道:“可是你身上不是有伤吗?”
顾权说起此事,又委屈看着她,说道:“那你是同意了我之前的提议对不对。”
房间只有一盏烛火,暖光照亮了少年俊美的脸。
他穿着红衣,肌肤雪白,嘴唇红润,很好亲的样子。
怜月沉默。
她自己是不想承认的。
顾权见她不吭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紧紧的搂着女郎的腰,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抱着,闭眼呼吸。
他说:“陪陪我。”
怜月点头:“好。”
袁景处理了几人,回到了房门口,站在门外,里面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他站着不动,很久,好友都没出来。
里面在干嘛?
对方是不是在亲吻她,抚摸她,或者做着更亲密的事情。
仅是这般的想着,心中便开始绞痛。
袁景闭了闭眼睛,收回手,正要离开,里面一个懒洋洋地声音传出来,道:“阿景,站在外面做什么,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他闻言皱眉,直接见门推开,进来,关门。
怜月乖巧的坐在一旁,衣裳有些凌乱。
顾权坐在对面,面上带笑,满面春风,碍眼得很。
他道:“小月,下一次,我可不会放过你了,做好心理准备。”
少年的眼睛没有看着怜月,看似是跟她说,实际上是在告诉袁景。
怜月:“你别说了。”
顾权:“就说。”
什么幼稚鬼,之前的顾侯也不是这样的,呜呜。
袁景没吭声,走到怜月面前,单膝跪着,给女郎整理衣裳,并弄好衣裳的褶皱。
如此,他才看向顾权,语气很淡:“她身上带了这么毒,怎么没把你毒残。”
顾权冷哼:“小月可舍不得。”
怜月看着袁景漂亮修长的手指,看着看着,便笑了,握住了他的手:“你别生气。”
袁景:“我没生气,也没有理由生气。”
言不由衷。
怜月:“哦。”
顾权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赶紧起身,将袁景拉起来:“时间不晚了,回去了回去了,难不成真要在这艘破船上,一起服侍小月不成?”
怜月冷不丁道:“我想啊。”
然后。
她感觉到了两道冰冷的目光。
嘶,看吧看吧。
果然和解只是表象,实际上还在暗暗较劲呢。
女郎赶紧捂脸:“我错了,我不想,我也不敢想。”
作者有话说:小月:我想,小绿站也不给啊[眼镜]
第64章
怜月当然只是顺嘴说说的, 难道自己真能这样做,万一两人较劲的地方不对,死的不就成了她。
不对。
自己的脑子里, 究竟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真是愁死人了。
她尬笑两声:“你们不是说要回自己的房间, 走吧走吧, 时间不早了,人家也还想休息呢。”
袁景点头:“好。”
顾权:“赶紧的。”
袁景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是什么的想法, 不过还是让人猜测到,其实,他在生闷气。
怜月又拉着他的手, 眼睛眯成月牙, 道:“等一下。”
袁景回头。
正捕捉到女郎眼中的促狭。
他敛目, 思考她为何笑得如此坏心眼, 就看见女郎凑上来, 亲了亲他的嘴角。
“别生气。”她说。
顾权转头看见,脸上阴沉入水。
对。
他是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看见怜月更偏爱好友, 醋坛子全打翻了。
“小月!”
“欸~”
怜月捂嘴:“怎么了?”
顾权眼神冰冰凉凉的,跟鬼一样盯着她, 看起来很瘆人:“你是想气死我吗?”
怜月见状怂了一下, 藏好自己的笑,小声说道:“你不是让我公平一点吗?”
她委屈巴巴:“我公平了, 你干嘛生气了。”
顾权:“是,是,没错, 我不生气。”
他想要的东西,自然是会又争又抢,故意气他,就要准备承受戏耍他的代价。
袁景心情也没有更好,反而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声道:“小月,你想要气人,不要把我当成工具。”
怜月:“哦。”
她默默后退一步,自己这是把两个人都惹到了,真有本事。
嘿嘿。
女郎垂着脑袋,委屈巴巴说道:“是顾侯说,让我当着你的面亲他,说要气你的,我觉得这样过分了,我不能这样做,想要帮你报复,才会反过来,当着他的面亲你,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顾权:“呵。”
袁景扭头看了一样顾权,目光又落在了怜月身上,心中闪过一种荒唐之感。
可得到了她的解释之后,心情竟然奇迹般的被哄好了。
有点坏心思就有点吧。
袁景说道:“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袁景没有跟怜月解释,浑身的气压消散,朝着顾权说道:“走吧。”
顾权冷冷看着袁景,没吭声,要说公平,刚才他都没亲,算什么公平。
他道:“我会讨回来的。”
到时候亲死这个坏心眼的女人。
之后顾权没有再吭声,最先转身走了出去,看着背后还带着怨气和怒火。
怜月嘴角微勾,感觉到袁景的目光,又敛目,说道:“睡了睡了。”
说是睡了,他们走后,怜月便回关门回到了床上打坐,修炼了一个时辰,才躺着睡觉,很是勤奋。
一夜无梦。
翌日。
船到了渡口,早早的,怜月便和顾权袁景下了船,开始走陆路。
世道比之前更乱了,即便是走在官道上,每走了几里,就会遇见盗贼打劫。
贼匪有的一两个,有的三五成群,有的还有马,都拿着刀。
一些给钱就放行,有的给了钱还得要命。
于是明明是在赶路,却不得不将周围的贼匪给清理了,倒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怜月对于杀人这件事,其实还有点怵,因此一路上都没有出手。
不过实际上两人都没有给她出手的机会,所以,女郎便只好在一旁冷眼旁观。
除了有贼匪之外,路上偶尔能看见死人,尸体没人掩埋,发臭发烂,远远就能闻到刺骨的死尸味。
这世道。
唉。
怜月看着离都城越来越近,心情越来越沉重。
等夜色渐暗。
她感觉身上沾了太多的血腥气,看见河流之后,怜月便动了心思。
女郎拉停马,骑在上面,眼巴巴的看着清澈的江水,走不动道了。
要知道,他们赶路都是在夏天,天气实在是太热了,身上自然会出汗,出了汗身上就不舒服,不舒服就浑身难受。
就算是配了香兰,也都无济于事。
呜呜。
怜月看着顾权和袁景,眼巴巴地道:“我能不能去江中洗一下。”
顾权:“洗什么?”
怜月小声道:“洗澡,洗澡。”
顾权看着天色,又看了看地点,说道:“看来今晚是赶不到下一个城池了,不如就在这附近对付一晚上。”
袁景点头:“也好。”
他道:“这里在官道附近,或许还会有旅人路过,若是要沐浴,可以沿着河岸,往下面走一段时间。”
怜月立即的点头:“还是袁公子想得周到。”
顾权:“……”
他瞥了女郎一样,脸色立即黑了,轻哼一声。
怜月立即补了一句:“顾侯人也好。”
顾权:“我人一点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人品。”
怜月:“哦。”
顾权骑马到她身边:“我也想洗澡了,刚刚杀了盗贼,身上溅血,很是难受,不如一起洗。”
怜月:“什么?”
顾权不情不愿地说道:“阿景也一起。”
怜月尖叫:“我不同意。”
顾权:“为什么不同意?”
怜月:“那是洗澡,洗澡,要脱衣裳的,我为什么要同意!”
顾权理所应当的说:“你可以穿着衣裳洗澡,穿着里衣,我们什么都看不到,顺便在江中凫水,怎么样?”
怜月:“那可以。”
她看向了袁景:“袁公子,这样可以吗?我也想玩水了。”
夏天不玩水,可就失去了其中的乐趣之一。
当然还有些坏心思。
袁景看着怜月恳求的目光,没有说出拒绝的话,点了点头:“好。”
顾权道:“我就知道你们会愿意的。”
毕竟身上都出汗了,又沾上了血腥味,无论是谁都会愿意的。
他们骑马离开官道,沿着河岸走,大概走了一公里的路程,寻到了可以扎营的地方,便将马绳拴到了树干上。
这一段河道很宽,有很多地树木,很隐蔽,大抵是不会有什么人来。
怜月见状立即脱了鞋子和外衣,从石头上玩水里跳了进去。
头发散开。
漂浮在水中,她人已经沉在水底,感觉浑身都清凉了。
呜呜。
好凉快,好舒服。
顾权看着她入水,一下子就不见人了,疑惑道:“她水性如此好?”
袁景道:“她会凫水。”
顾权看了袁景一样,解了外衣,也下了水,将沾血的衣裳丢在一旁,看上去颇为嫌弃。
袁景则在岸上,捡了女郎的外衣,拿在手上,没说话,便来到了水边——洗洗洗。
怜月刚游了一圈,出水,正好对上了袁景的动作。
她看着自己的衣裳,脸蛋一红:“我可以自己来,不用麻烦你的。”
袁景:“不是第一次了,没关系,你先玩水吧。”
顾权也游了过来:“阿景如此贤惠,不如帮我的衣裳一起洗了,可不要厚此薄彼啊。”
袁景给他甩了一个脸色,没好气道:“自己洗。”
顾权:“哦。”
怜月想接过衣裳,袁景眼睛一眯,便什么都不敢说了。
呃。
还是洗洗睡吧。
之后停留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干成,第二日便继续赶路了。
紧赶慢赶了几日,怜月等人终于来到了都城。
进城需要身份文牒,毕竟是从汝阳出来的,造假伪装都不成问题,因此很顺利的便进了都城。
洛阳。
怜月一进城,就忍不住感慨:“这就是国都吗?”
汝阳富裕,城池都修建得很好,整洁干净。
不过毕竟洛阳才是国都,因此洛阳的确是比汝阳修建得更好,更大气。
城墙很高很厚,上面有人在巡逻站岗,走在街上,也有凉州兵巡视。
街道都是用石板铺成,路又宽又平整,在道路两旁,有很大的院子,也有几层高的阁楼。
墙都是青灰色的,在一侧刷了朱红,就连瓦片都比其他地方的亮堂。
不亏是天子脚下。
顾权道:“趁着好不容易来了一躺,不如先去四处逛一逛,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
怜月疯狂心动。
她看了一眼袁景,眼睛眨呀眨:“可以吗?”
袁景提议道:“先找一个客店,将行李放好,再去不迟。”
顾权:“也是。”
怜月点头:“好的好的。”
她又忍不住询问:“国都会有宵禁吗?”
袁景解释道:“如今吕良把持朝政,日日笙歌,凉州军在城中大肆敛财,晚上没有宵禁也有他们巡逻,出来不安全,百姓基本上没什么人走动。”
怜月:“这样吗?”
她垂眸,沉默了一会儿。
很快怜月又问:“国师知道我们来都城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和他汇合。”
顾权不满:“你找他做什么?”
怜月道:“我要进宫中寻找古籍,当然需要知道宫中守卫的换防时间,好偷偷翻进去。”
顾权笑了,轻嗤一声:“你确定自己能飞得进去?”
怜月:“什么意思?”
顾权:“带回儿我带你去宫城墙看看就知道了。”
怜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确实得先找到落脚的地方再说。
到了城中,顾权和袁景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便带着怜月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家客店,要了三间上等房。
城中不能骑马游街,因此马被放在了客店里,他们走路到处逛。
怜月觉得一切都很新奇。
到处在看。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乡巴佬进城……
第65章
三人转着转着, 就到了宫墙外。
大概五米高的宫墙,巍峨耸立,周围有士兵巡逻, 一刻钟一轮岗。
怜月多待了一会儿,就有禁军驱赶:“宫闱重地, 闲杂人等不可久留, 一边去!”
她沉默。
怜月挎着一张脸,离皇宫位置远了一些,走到了一旁, 朝着墙壁不说话。
看来她想偷偷翻墙进去是不行的,就连宫墙外围守卫已经如此严格了,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如此贸然闯入, 说不定就是个死。
顾权双手抱胸, 靠在了墙上, 扭头看她, 脸上忍俊不禁:“面壁思过呢?”
怜月:“我没有。”
他说:“你来到国都, 想要办事,怎么老想着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偷鸡摸狗?”怜月皱着鼻子,“我没有, 你胡说。”
她挪步到了袁景的身边,仰头, 认真地说道:“他欺负我。”
顾权:“欺负你怎么了。”
他脸上不满:“前两日在河边扎营的时候你是怎么欺负我的, 你是不是忘记了,回去之后我帮你回忆回忆。”
怜月原本只是在面壁思过, 闻言便捂住了耳朵蹲在地上:“别说了,求求你了,别说了。”
她都想要刻意遗忘了, 还非要提,是想要看她羞得没处遁形吗?
太坏了。
顾权也蹲下来:“还想玩水吗?”
袁景没吭声,低头看着女郎毛绒绒的脑袋,上前摸了摸,安抚。
怜月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借力起身,没好气道:“你们都是坏人,一个坏在明面上,一个坏在暗处,那天的事情都不准再提了,不然我会生气的。”
顾权:“哦。”
他道:“不就是摸摸蹭蹭,其他什么事情都没做,有什么好害羞的。”
顾权看向了袁景:“是吧,阿景。”
哼哼,都有分,看你还怎么装,友人欺负人来,可比他狠多了。
怜月道:“没有,你别乱说,明明是我差点溺水了,才会发生的意外。”
顾权:“不是故意的?”
怜月:“真不是……”
她说完,去偷瞄顾权和袁景,脸上努力装得很是镇定,其实思绪早就跑远了。
那日在河边扎营,怜月率先脱了外衣去江中玩水,没想到袁景会将她的外衣帮忙洗了,她又羞又感觉到一丝隐秘的欢喜,就又往水中游去。
她便和顾权在水中玩水,相互打闹,水花乱飞,眼见少年让着她,女郎坏心眼的往他脸上泼水,想欺负他。
袁景则在岸上生火,背着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两人嬉闹,浑身的气压很低,可是火堆发出的暖光冲淡了他的冷意。
玩闹了一会儿。
顾权见她越来越过分,最后还骑在了他的身上掐人,冷笑了一声,便扯了她的衣带。
水流湍急。
怜月情急之下去抓,就扑通跌进水中,脚踩在青石上,很滑,怎么都起不来。
袁景见她溺水,亦瞬间下水游了过来的,从后面想要救她。
于是顾权和袁景,一前一后,都选择去搂她的腰,都在水中撞在一起了。
前后都有人,真是,刺激又尴尬。
她被救上水面,已经是从脚趾到脸全红了。
“放开放开。”她说。
顾权和袁景都不动,相互对视,火花四射。
可怜月管不了,尴尬到想要做些什么,于是去用尽自己的力气推人,然后骑在顾权身上,对着他又掐又咬,不咬出血都不罢休。
衣服差点都漂走了!
顾权一边说自己错了,脸上却无所谓的样子,若不是那张脸长得过于俊美,她咬着他也有一种凌虐对方的爽感,她真想像野兽捕猎那样咬住他的脖子,不松口了。
她当时很可凶可凶了,要将顾权给欺负死。
袁景原本乐得见好友吃瘪,可是看着她气得没力气了,便伸手去拉她。
轻轻一拉。
女郎就抱着他的腰,哭得好不可怜。
软得不行。
然后不知道怎么,顾权和袁景两个人就打起来了,打完之后又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怜月一想起当时的情况,就尴尬死了,偏偏顾权现在还说,还一直说,不就是故意让她难堪吗?他就是想看自己难堪。
呜呜。
她哪里还有心思逛洛阳,便不说话了,往客店走去,用沉默来证明自己很生气,不想提这个话题。
谁都不理。
顾权道:“不想知道,怎么进去宫中吗?”
话又说会来,不管怎么样吃亏的都不是她,怜月又止住脚步,转身,走近:“怎么进去?”
顾权道:“你抱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怜月看着街上还有人,低头,冷笑一声:“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说着就要走。
顾权想要去拉她的胳膊,反倒是他自己的手,被袁景给捏住了:“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呵!”他眼睛微眯,“说得你很正经一样。”
袁景松开他,走上前,与怜月说道:“明日去找邵情,直接让他带你进去,就能看了。”
怜月:“国师能带我进宫?”
袁景解释:“吕良对子离还算尊重,有令牌能出入宫廷。”
怜月:“我与他不是熟,他愿意带我进去吗?”
她这话一落,袁景和顾权都停下了脚步,不由询问:“怎么了?”
袁景摇头:“没什么。”
顾权点头,阴阳怪气:“没错,你们不熟。”
怜月:“本来就不熟啊。”
哪里说错了。
怜月都没怎么和邵情单独闲聊,也没怎么见面,很不熟的。
顾权挑眉:“我要告诉子离听。”
怜月:“不要!”
她扭头去看对方。
顾权身上依旧是红色内衬搭黑色外衫,配着君子剑,红色的剑穗在晃,正有日光打在他脸上,他瞥了一样她,眼睛里都带着痛快的笑,也不知道笑个什么劲。
倒是有些少年恣意的意思。
怜月看着看着,眼前就多了一道身影,被袁景握住了手:“别管他。”
顾权:“嗯?”
他看着那交握的手,顿时不笑了,阴恻恻的看着女郎,仿佛在想怎么把这个坏女人吃掉。
瘆人得很。
对方越是这样,怜月就越想逗他,主动贴近袁景,委屈巴巴道:“对,我才不搭理他。”
顾权:“……”
三人逛了一会儿,便寻了一个吃饭的地方,吃过饭之后,便回去住处了。
由于住的是上房,屋子里很是宽敞,是在三楼的阁楼上,能眺望洛阳的夜景。
回到住处之后,怜月便没理那两个人了,回了自己的房间,让下人打了水,准备沐浴,好好睡上一觉。
赶路实在是太累了。
怜月沐浴的时候,脑海中又忍不住回想那日的场面,周围没有旁人,倒是顺从自己的内心,笑了一下。
总归是知道男人为什么喜欢左拥右抱了,便是看着他们争风吃醋,都觉得很有意思啊。
换了衣裳之后,她将脏衣服丢在了一旁,准备上床睡觉。
刚躺下。
怜月转了个身,眯眼看着自己的衣裳,便忍不住想起了袁景。
明日睡醒,衣服不会不在了吧?
她想着想着,便捂脸笑了,自己又重新爬起来,找水去洗衣裳。
晾好衣裳之后,怜月见其他的房间都没有动静,试探的叫了两声,都没有人答应,便猜测他们也有事情处理。
怜月便回去睡觉,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她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粘腻的落在她的身上,就好像是被野兽盯上,背后发凉。
她一激灵,顿时被吓醒。
睡觉前,房间里的灯还没熄灭,睡醒之后房间里已经黑漆漆的,睡了有两个时辰了。
眼前是一个黑影,怜月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就是知道是谁。
正思考要不要出声,对方已经开口了:“小月,我知道你醒了。”
怜月:“……”
是吓唬她的吧?
都没动,怎么就知道自己醒了?
他上前,衣摆都带着香气,一双眼睛淡漠看着她。
“小月。”
怜月依旧不动。
坏人。
什么谦谦君子,都是装的,谁会半夜偷偷进女郎的房间,哼哼。
对方将手伸到被子里,搓着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好像要将人烫伤。
“唔唔。”
怜月睁眼,假装迷糊地问:“袁公子,你还没睡吗?”
袁景:“……”
他见她开口了,便见她捞起来,搂在了怀中,盯着她看。
女郎很轻很瘦,抱起来是软的,连骨头都软,用力一点,就好像能让她受伤。
袁景低声询问:“你自己洗了自己的衣裳了?”
怜月:“对啊,怎么了?”
他询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帮你洗衣裳,你每次都不高兴。”
怜月:“嗯?”
袁景性感的喉结滚动了,手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嗓子艰难开口:“你是不是不想要我?”
怜月:“没有啊?”
袁景沉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道:“我知道你与阿权最先认识,他很优秀,你会喜欢他无可厚非,可是为什么,只要他一出现,你的眼神就只放在他的身上。”
“甚至。”他闭了闭眼睛,“如此避嫌。”连衣服都不让他洗了。
怜月:“我没有跟你避嫌。”
袁景:“我不信。”
怜月被对方越搂越紧,双手赶紧攀住他的肩膀,仰头软乎道:“你要怎么才相信?”
袁景没吭声,目光盯着女郎的嘴唇,无声胜有声。
第66章
怜月后背绷直。
房间里还是太黑了, 她的眼睛本来在黑暗中,便难以视物,此时完全不能去看周围的东西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浑身的感知都在方寸之地。
对方的身体真的很烫,胸膛因为呼吸而起伏, 大手揉着她的腰, 涩情得不行。
看上去最是冷清之人,在这种事情上,却是最会的, 她感觉已经无处遁形。
怜月紧张道:“袁,袁公子……”
袁景的滚烫的手在她身上按揉,已经从腰窝到肩膀, 随后捧住女郎的脸, 说道:“放心, 我不做别的。”
怜月:“嗯?”
袁景的手指揉了揉她的唇瓣, 没有其他的动作, 她忍不住咬唇,不知为何心中有点期待,还有对方迟迟没有动作的失落。
她鸦黑睫羽颤动, 眼睛还有些水色,正懵懂的看着对方。
吻, 落下。
怜月原本是不想让自己得思绪放在着上面, 会受不了,可是口腔里全是对方的香气, 唇齿交缠时,真的好甜好甜,好会亲, 痒痒的,让人她都忍不住亲了回去。
唔唔。
要被吃掉了。
房间里好热,亲吻缠绵间,她感觉脑袋热晕迷糊了。
怜月想去脱衣裳。
热,很热。
衣裳刚褪到了肩膀,袁景抓住了她的小手,阻止了她迷离时的动作。
“别动。”
怜月不解,很不高兴,呜咽道:“怎么了?”
亲都亲了,干嘛呢?
袁景松开她,眼神中的淡漠和阴郁消散,看着女郎漂亮的小脸,忍不住又亲了上去。
怜月:“……”
她娇气的说:“热,很热,热得难受。”
袁景置之不理 ,从嘴巴,亲到了脖子,又弄上了印记,他才松开她。
怜月被弄得不上不下的,见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了,立即贴上去,用脸蹭着对方的胸膛,就像是一只小兽一样。
凑近了些,她看见对方的喉结在滚动,伸手去摸了摸,又忍不住去咬。
女郎听到袁景“嘶”了一声,想去抓她的手,她赶紧甩开,双手搂着他的肩膀,咬咬舔舔,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玩得不亦乐乎。
刚才是怜月受折磨,现在风水轮流换,被折磨的人变成了袁景。
她心里便高兴了。
怜月又想去脱衣裳,对方又拦住,呵呵,不给她脱,那就脱别人的。
她解开了袁景的腰带,摸到了他身上的暖玉,很润,又暖,她放在了一旁,抬眼时,发现对方的领口散开,露出胸膛和腰腹的肌肤,薄薄的肌肉十分吸引人。
欸。
夜色朦胧,什么都看不真切,倒是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明明之前都已经见过了、玩过了、也咬过了,此时看着,还是有让人忍不住去凌辱的冲动。
魔鬼的爪子蠢蠢欲动。
女郎咬着嘴唇,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脑袋已经被热晕,身上也热热的,而且,她都感觉很热了,偏偏对方的身体比她更烫。
冷静不了。
特别是眼前的极品,让她想要将人吃干抹净的冲动。
她终于上手摸了摸肌肉,薄肌跳动了两下。
怜月愣住,便低头咬了一口,发现对方身体看着比暖玉要好摸,实际上也和暖玉一样硬,压根就咬不动。
咦惹。
她再次抬头,什么看不见,就看见了翩翩公子的眼睛,已经红了,就像是头发情的野兽。
怜月:“呃。”
袁景问她:“你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怜月闷闷不乐:“牙口好。”
说着她想要继续将他衣裳脱掉,又被阻止了,就更生气了。
她抿嘴,心里不痛快,脸上还是委屈的模样,咬人的是她,理直气壮的也是她,这幅小可怜模样,好像被欺负的人也是她.
袁景说:“说好了不做别的。”
怜月:“可是我难受。”
对方沉默了一下,神色很淡,起身,让她坐在了床边。
他嗓音沙哑:“小月,坐好,别动。”
要干什么?
怜月坐在床边,还有点愣怔。
袁景已经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将她的左腿抬起搭在他的肩膀上。
黑暗中,怜月想跑,被对方抓住了脚踝。
他说:“别动。”
怜月小声道:“我没动。”
衣摆被撩开,那么热的天,竟然让人感觉到有些清凉。
袁景说:“我服侍你。”
服侍?
怎么服侍?呜呜,错了。
怜月浑身僵住,感觉到对方在亲吻她,双手抓住了他的耳朵,耳朵抓不住,就抓他的头发,只是短暂的时间,她就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了。
她又想跑,可是挣脱不开,对方抓得太牢固。
加上浑身都被亲得都软了,压根没有力气反抗。
这样的行为,压根不是服侍,是在欺负她,她想要发泄,腿开始踢人,又被压得更深。
对方太会了,她眼泪汪汪,只能呜呜咽咽。
怜月便躺在了床上,在抽泣,眼泪汪汪,却还被握着脚踝,要烫死人。
他跪着,亲她的脚背,就像是个变态。
袁景询问:“还难受吗?”
怜月躺着,没吭声,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软得一塌糊涂。
如此,袁景的眼神的红,才压了下去。
于是沉默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怜月缓过来之后,便凑上前,抱住了少年的腰,闷闷道:“我不难受了,你需要吗?我可以帮你。”
袁景:“不用。”
他拉开她,然后拍拍她的脑袋:“睡吧。”
刚才的气氛已经散了,怜月发现他在给自己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裳,脸上的表情很淡,若不是耳朵还是红红的,完全看不出来,原来他口中的伺候,原来是那样凶残的亲她……
怜月:“哦,那你出去。”
不就是装作没事人,她也装。
说完女郎就拿被子盖在身上,捂住自己的脸,隔绝那种奇怪的氛围。
袁景给她掖了掖被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怜月沉沉睡了过去,睡着时,心里还在想,这个狗男人平日里装的清冷淡漠,原来是蛰伏在背后的一条毒蛇,暗中盯着她的时候,眼神很是粘腻。
坏人。
偏偏还长得这么一张脸,让人完全没有办法拒绝啊。
翌日。
没想到天公不作美,是一个雨天,外面下着小雨,街上就很少有人走动了。
不过天终于没有那么的热,打开窗户,看着都城的风景,正好有风吹了进来。
凉快。
她洗漱之后,穿好衣裳,店家送来了吃的。
吃饱后时间才是上午的辰时。
外面有人敲门,怜月打开,是袁景。
怜月:“怎,怎么了?”
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腿软。
没见到顾权,在袁景身后的是邵情,她想问那人去哪里了,刚要开口,就很聪明的闭嘴了。
她担心袁景不高兴。
邵情拿着一把扇子在扇,睨了她一样,猜到她想找人,不由说道:“昨晚阿权来找我,聊到了很晚,不过回去没多久,又回来找我喝酒,还喝了我好几坛子酒,我实在舍不得他继续糟蹋我的酒,就给他下了迷药,药效许是还有半个时辰。”
昨晚?
怜月看向袁景。
好好好,死男人在玩她,是故意的!
袁景道:“我不知道。”
鬼才信。
袁景见状,走到怜月身边,低头,声音带着刺骨的冷:“他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愿意分享,谁知道能刺激到他,我以为他会进来一起。”
邵情听不见袁景跟怜月说什么,只看见女郎的脸色爆红,脑袋低垂,整个人蔫蔫的。
好可怜。
这些日子他离开,并不知道怜月和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总归是兄弟争妻类似的戏码。
他不想怜月为难,便解围道:“小月,吃过饭了吗?”
怜月:“吃过了。”
邵情提醒:“你这穿着太打眼了,吕良好色嗜杀,不能穿着如此漂亮,换身男装。”
她尴尬道:“我没有。”
邵情:“洛阳城作为国都,什么没有,去成衣铺买就好了。”
怜月:“也是。”
袁景给女郎整理了衣裳,说道:“我是秘密进京,宫中有人认识我,不能和你一起前往,子离会护着你的。”
怜月冷哼:“我也会护着我自己的。”
邵情道:“放心好了,我又不会吃人,不会有事的。”
袁景看着他,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邵情:“就算是我死,也不会让她出事,这下总可以了吧。”
袁景点头。
他知道邵情还是很靠谱的,若是连小月都护不了,他可以找棵歪脖子树上吊去了,因此放心让怜月跟着他进宫。
于是怜月就被邵情带着,前往了一家成衣铺,挑选了一身男装,绑起头发,将脸涂黑,倒像一个年轻的男子了。
邵情笑道:“你长得漂亮,换上男子的衣裳,也显得很秀气。”
至于喉结怎么办……
邵情拿了一块黑色的膏药,示意她仰头。
怜月:“干,干什么?”
她声音颤抖:“这东西贴上去,难不成会长喉结?”
不要啊她不要。
怜月已经看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了,离谱的事情有比她穿越离谱,有比这世界上有内力离谱,有比世间是一个轮回离谱?
若是谁告诉她,有什么药能长出喉结,她当然也信。
邵情道:“你想什么呢?”
他道:“每个人都有喉结,只是女子的没有那么突出而已,挡一挡,免得旁人认为我收的小弟子能力不行。”
怜月:“嗯?”
她疑惑:“什么能力不行?”
邵情睨了她一样,没有回答,只道:“抬头。”
第67章
丑死了, 能不能不贴啊。
邵情看出了她的想法,嘴唇下压,上前捏住了怜月的下巴, 抬起她的头,冰凉冰凉的膏药就贴在了她的脖子上。
怜月瑟缩了一下, 脖子上贴了个东西, 感觉怪怪的,她忍不住去摸了摸。
对方赶紧伸手拦住,捏着她的胳膊, 警告道:“别撕,让别人知道你是漂亮女郎,小心抓你去陪吕良睡觉。”
怜月:“有你这样吓唬人的吗?”
邵情道:“吕良好色, 人尽皆知, 就连……”他的话没说完, 眼神有些无奈。
怜月有些疑惑:“你要说什么?”
他道:“没什么。”
不过等进宫之后, 她很快就会知道, 对方的未尽之意。
有了邵情带着她,到了宫门之时,之前骂她的守卫, 再例行询问,得知她是邵情新收的小弟子之后, 便很是恭敬的送她进去, 明明她丑得不行,还说她长得龙章凤姿, 不亏是国师的弟子。
要知道能看守宫门的侍卫,出身就没有差的,能让他们都放低姿态, 可见在这天子脚下,邵情身后的势力的确不小。
怜月亦步亦趋的跟在邵情身后,他突然止住了脚步,女郎一个不慎就撞了上去。
她揉了揉鼻子,正要询问为什么停了下来,于是探出一个脑袋,便看见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女子。
估摸十八九岁,长得很漂亮,便是满身的珠宝华服都压不下其中的半点颜色,让人忍不住看呆了。
她是谁?
邵情拉着怜月的手,朝着对方行了一礼,恭敬道:“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
怜月赶紧跟着行礼,脑中却想到了一件事。
长公主脸上带着疲倦,语气缓声道:“免礼。”
她又询问:“国师这是要去藏书阁?”
邵情点头:“没错,我这小弟子对古籍感兴趣,特求我带她进宫看一看。”
长公主目光落在了怜月身上,“哦”了一声,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邵情道:“她叫小月,额,小越。”
她道:“长得倒是清秀,就是人看上去,有点木讷。”
邵情闻言便笑了:“她是第一次进宫,没见过什么世面,见着长公主,便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怜月跟着腼腆一笑。
长公主看向邵情,他看上去很满意自己这个弟子,很少看见他说起旁人时,心情如此愉悦。
她道:“能否跟国师借一步说话?”
邵情拒绝了:“我还有事要办,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长公主苦笑了一声:“国师还是这般无情。”
邵情道:“是长公主所求之事,臣帮不了你。”
长公主:“是本宫唐突了。”
怜月偷瞄了一眼,就是两三句话的功夫,长公主的眼睛已经红了。
有故事啊。
邵情发现她偷看,跟长公主道了告辞,捏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往藏书阁走。
怜月不想节外生枝,遏制住自己好奇心,跟在邵情的身后,可是还是忍不住道:“听说长公主与吕良……”
邵情:“禁声。”
怜月:“哦。”
长公主身边的女官眯眼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提醒道:“公主,国师身边的弟子,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
女官在宫中与女子打交道,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长公主皱眉:“女子?”
想到刚才对方的样貌以及身形,皆是很好,就是肌肤有点黑,却能看出底子很好,不由道:“大抵是个漂亮的小女郎。”
女官提议道:“吕良好色,他表面尊重国师,不过是忌惮他的声望,可国师身边之人,可就不一定了,若是将那女子引入吕良的跟前,他可还会无动于衷。”
长公主:“……”
女官看着她犹豫,又说道:“公主,若是吕良不死,你还要受多少折磨?”
她闭了闭眼睛:“阿弗,自从吕良入了这宫闱,被凌辱的女子还少吗?难不成还要为了渺茫之事,去引一个女子入局?”
女官道:“国师能带她来宫中,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必然不低,她是突破口,就算为了陛下,公主,不要让你的仁慈坏了这难得的机会。”
长公主沉默良久,才道:“你去办吧。”
此时。
怜月跟在邵情的身后,到了藏书阁,没有被拦,很轻易的进去了。
她询问:“国师,你说得古籍在哪里?”
邵情微微一笑:“在宫中要叫我师父,小徒弟。”
怜月点头:“是,师父。”
邵情满意了:“跟我来。”
之前从袁景的飞鸽传书中,邵情得知了怜月的需求,便到宫中将那些字体结构一致的古籍给整理在了一处。
怜月到的时候,看见有小山高的竹简,还有十几卷卷轴。
邵情道:“原本以为藏书不多,没想到整理之后,竟然有那么多。”
怜月没吭声,或许她想要知道的真相,有一半,会在里面得到解答。
甚至她穿越的秘密,或许也是在其中。
怜月走上前,率先拿起了卷轴,上面果然是简体字。
如下:
太阳带着行星围绕着银河快速移动,宇宙太大,这段旅途谁也不清楚会遇到什么。
以前总会想,为何地球存在了几十亿年,世界霸主换了几轮,为何只有人类在短短几千年的历史中掌握了科技,那样漫长的时间,就没有其他智慧生物?
其实是有的。
只是泯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我们遇到了史无前例的灾难,太阳与另一颗恒星擦肩而过,地球磁场混乱,飓风、火球,撕扯着地球表皮,地表无法生活,只有少部分人躲进了地下,才勉强留下了人类火种。
这一场风暴持续了五十年。
之后太阳脱离了恒星引力,行星又经过了十年才又重新回到原本的轨道上,埋在地表深层的植被开始发芽,于是又过去了百年……
她又拿起了另一张卷轴。
实验室里留存了地球已发现的所有的动植物的基因,大灾难后,人类致力于用基因技术将物种复制出来……
怜月抿嘴,难怪,她认识所有的动植物,原来是这个原因。
又打开一张卷轴。
用基因复制出来的是新人类,传统母体孕育的是旧人类。
新人类发生了基因突变,有人突变成了优良种,有的变异成了易怒易爆的劣质种杀人犯,存活下来的科学家制造了基因药,一旦放出基因药,便会将劣质种生物灭绝。
没想到消息泄露,新旧人类爆发了战争,这一场对立战争持续了三百的年,最后两败俱伤,留存下来仅存的技术和资料在战争中被摧毁,人类璀璨的文明变成了一张白纸,一切重归原点,重新开始。
怜月心里大概猜得到大概是遇到了大灾难,当时看着的时候,脑袋还是懵懵的,两个恒星擦肩相遇,行星没有被引力撕碎,是不是离得其实还有很远!
毕竟太阳是绕着银河运动的,在宇宙的尺度上看,太阳一直在跑,因此和另一颗恒星擦肩而过极有可能。
算了,搞不懂。
不过人类在这种情况下,能留存火种,技术应该已经到了很厉害的程度了。
她之后继续将竹简上的内容快速的过了一遍,对于她身处的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
由于心里有了预期,因此并没有太过惊讶,那些乱七八糟的宇宙定论,她又搞不清楚,压根就不重要的,只是让她清楚了如今的科技为何如此落后,仅此而已。
怜月翻了翻,发现了竹简堆下有一块石板,正好刻的是简体字,上面有图案。
她立即起身,看向坐在一旁的邵情,请求道:“国师,能不能帮我一下,和我一起将这些竹简般到地上。”
邵情没有拒绝。
他走上前帮忙,询问道:“上面写了什么,看着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怜月:“写的都是神话故事,说是很久远很久远的时候,有一场灭世的灾难,人类九死一生活了下来,可是那些璀璨的文明,却全部消亡在了漫长的时光里。”
邵情:“瞎编。”
怜月冷哼:“说了你又不信,下次我不说了。”
邵情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表情,捏了一把脸蛋,笑道:“好好好,信你信你。”
将竹简全部搬走,石头上刻的是九州的舆图,上面还有文字,有点模糊了。
她艰难的辨认,才发现这东西竟然是及时雨,在上面记载了好几样农作物在基因复制后,被投放生长的地区。
太好了!
怜月道:“国师,有丝帛和笔墨吗?”
邵情疑惑:“你想抄录下来。”
她点头:“没错!”
水稻、小麦、棉花、土豆、玉米等农作物都有标注,只要找到它们,吃饭保暖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只要将它们推广出去,怜月觉得,之后无论她处于什么样的地步,也不惘她穿越一场。
那种没饭吃、人相食的场面,她真的不想再看见了。
邵情出去,拿了东西进来。
怜月认真地道:“国师,上面的东西,我念,你来记。”
她之前还是软妹,说话的时候语气彻底变了,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比起她的皮囊,更为的吸引人。
邵情点头:“好,你说。”
怜月指着长留道:“棉花植株,高半米到一米五,小枝疏被有长柔毛,叶子呈心形,叶子裂开三瓣,分布在长留等地,能保温,是冬天保暖利器,古人常用其制作成衣物、被褥御寒。”
邵情眉心跳动,忍不住询问:“上面只刻了十几个字,你是怎么念出这么多字来的?”
怜月认真道:“你记就是了。”
邵情:“行。”
她手指往下:“杂交水稻,秆直立,成熟植株高半米至一米五,成熟果实小且密集,亩产千斤,种子母本藏于交州溶洞之中。”
邵情瞬间抬头:“你刚刚在说什么?”
亩产千斤的水稻,就算这世界真的有神仙,想必也做不到吧。
怜月看着他,再次提醒:“国师,先将上面的东西记完,回去我再解释。”
她真的很庆幸自己来了都城,若是错过了这上面的东西,肯定要后悔死了。
其实上面的地点的地名不一样了,是怜月自己看过之后,转成现在称呼的地名,上面的确记载得极为简略。
邵情道:“如果上面说得是真的,你就这样大大咧咧告诉我,不担心我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吗?”
怜月摇头:“我倒是希望它们赶紧被找到,若是我藏着掖着,万一有一天我死了,上面的内容,或许也跟着我一起入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那有什么意思呢?”
或许是刚穿越时,见过了太多的苦难,又或许是她以前的世界太美好,让她总想着,自己在这里到底能做些什么。
怜月心情很沉重。
可是在邵情看来,她说起此话时,身上好像在发光。
不过很快怜月就庆幸自己的决定,因为,有官兵闯入藏书阁,用兵器对准了他们二人。
一个中年人被拥簇这走进来,摸着下巴的胡须,脸上抽动两下,说道:“子离,我听说你要给我进献美人,美人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设定圆了,有没有漏洞别管了,总之圆了
第68章
怜月躲到了邵情的后面:“把东西收好。”
他将丝帛放到怀中, 安抚的看了女郎一样,说道:“安心,不会有事。”
邵情朝着吕良拱手:“大司徒。”
吕良刚要上前扶邵情, 他便已经直起腰杆收回手,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士兵:“不知道大司徒这是何意?”
怜月跟着拱了拱手, 没说话, 站在了邵情的身后。
吕良道:“我听说你要给我送美人,便前来,美人呢, 难不成有人框我?”
他眼睛刁钻,目光扫过怜月之时,便已经察觉她是一个女子, 却不说, 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邵情嘴角带着笑意, 眼中却是极冷:“我带弟子来藏书阁查阅典籍, 进宫时就我们两人, 大司徒莫非是说,我身边这个一脸病怏怏,翻死鱼眼的小弟子, 是所谓的美人。”
在吕良身后走出一人,是长公主身边的女官阿弗, 说道:“那国师可要我带她去沐浴更衣?看看她是不是一个美人。”
邵情反问:“你在质疑我?”
“不敢。”阿弗嘴上如此说, 却又继续询问,“宫闱重地, 女郎为何不敢用真面目示人,倘若不是进献给大司徒的美人,莫非是刺客?”
吕良目光落在了怜月的身上。
瘦是瘦了一些, 身段倒是很好,脸蛋有点黑,脖子上贴的是什么玩意儿,好丑。
这叫什么美人,没胸没屁股的,邵情真能将人当成宝?
吕良不太信。
邵情嘴角的笑意下撇,看向了阿弗:“你是长公主身边的女官,一言一行代表了她的态度,是她让你如此的污蔑人吗?”
阿弗:“不敢。”
怜月怯怯地躲在邵情地身后,在思考。
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没有得罪这叫做阿弗的女官吧,为何要如此害她。
邵情道:“可是大司徒好像不太信任我,若是真要好好说话,何必如此刀锋相见。”
吕良让人收了武器。
他道:“她当真是你的小弟子?”
邵情:“自然。”
吕良眼睛阴狠盯着怜月,冷笑道:“倒是没想到国师如此护短,可她一个女子,你们若是没有鬼,为何要将做男子打扮。”
他冷哼一声,自己再怎么好色,也是有眼光的,怎么会看上一个瘦竹竿。
邵情:“我带她来的,若是大司徒要处罚,便处罚我便是。”
怜月双手背到了最后。
男女的身形差别很大,声线差别也大,想要隐瞒是没有用的,因此女扮男装自然能看出来。
可她穿着男装,原本大家都装作认不出,那什么事情都没有,偏偏有一个多事的。
不过此时得看看吕良对邵情的态度。
吕良摸了摸嘴边的胡子,朝着怜月和邵情看了两眼,本来就是想要凌辱邵情身边的人,来下他的面子,至于邵情他是不敢动的。
他道:“国师何必紧张,我又不是夺人所爱之人,只是此人来历不清,着实难跟陛下交代啊。”
阿弗女官看着一直将怜月护在身后的邵情,眼中带着怨毒,长公主几次三番求他帮忙,他都以自己式微自保为由拒绝,偏偏这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让她一直护在身后,如此偏宠,真是不将长公主放在眼里。
她上前提议道:“今夜宫中设宴款待百官,原本的舞娘身子不爽快,若是小越女郎若是会舞,便说是代替舞娘献舞才进宫的,诸位觉得如何?”
邵情:“不如何。”
那是宫宴吗?
阿弗捂嘴笑了一下:“差点忘记了,国师从来不参加宫中宴席,可是对陛下不满。”
邵情:“陛下也在?”
阿弗笑得更开心了:“既然是宫宴,陛下如何不在。”
笑着笑着,眼睛里,闪过一瞬的水花,很快,好像是怜月看错了。
阿弗又朝着吕良行礼:“大司徒认为如何?”
吕良见邵情原本总是带笑的脸变得十分阴郁,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怜月。
这么一个野丫头倒是有本事,他目光落在女郎的脖子上,嗯,品味着实奇特。
不过他看着邵情越生气,心中就越痛快:“允了。”
邵情皱眉。
吕良道:“放心好了,只是让你这小弟子献舞,不做别的。”
阿弗便上前:“女郎跟我去换衣裳吧。”
邵情正想要拦着,怜月脸色一冷,阻止了:“能给陛下献舞,是我的福分,又如何拒绝女官的好意。”她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怜月便朝着吕良行礼,跟着阿弗后面走。
吕良笑着看向邵情:“子离,你这小弟子,可比你识趣多了。”
说着他便往藏书阁外面走,走出去之后,招手换来了心腹,说道:“我还以为这国师是个不染情爱的,还以为多么圣洁,呵呵,看样子两人还没成,你想办法帮帮他。”
心腹:“喏。”
怜月跟在了阿弗的身后,双手抱胸,走得很慢,东看看西看看,周围有很多宫人侍卫,还真不愧是皇宫。
阿弗道:“女郎可怨恨我?”
怜月笑了,反问道:“我怨恨你什么?”
阿弗:“看来你不知道。”
怜月:“你带人戳穿我女扮男装,又安排我在宴席献舞,你意图已经如此明显,还在不在意旁人会不会怨恨你,很可笑。”
她真不介意任何人算计她,因为算计她的人,无论是男人女人,她都会记在小本本上,之后报复回去。
在这个世界上,本就不能相信任何人,或许是因为情绪、或者因为欲望、或者是因为立场不同,都有可能相互对立,相互攻歼。
女官看着邵情对她多加关照,以为她有利用价值,便对她下手,跟主动害人没什么区别。
阿弗道:“看来我多虑了。”
怜月白日进宫,在藏书阁一直翻找竹简,此时出来,天已经暗了,大抵是在酉时。
宫中到处都挂着灯笼,将路上照得亮堂。
阿弗带着她在宫中的绕路,没有带她去换沐浴更衣,而是到了一个亭子中,长公主已经在等着她了。
“坐吧。”她说。
怜月淡定坐下,在等对方开口。
长公主看着女郎在自己勉面前,周身淡然,并没有慌张惶恐的情绪,泰然处之:“你可知道,吕良夜夜笙歌,每天晚上,都有女子被抬出去,被□□,若是表现得不好,便要被活蒸,你去献舞,便是去送死。”
怜月:“我献舞,是长公主的主意,是你想要我死。”
长公主道:“你说得没错,不过,我以为国师会力保你,倒是没想到,他竟让你真得跟过来了,看来你在他心中,也不是多么的重要。”
怜月:“你在挑拨吗?”
夜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夏夜无云,抬头没有看见月亮,却见到了浩瀚的银河。
长公主道:“你就不怕吗?”
怜月微微一笑:“比起害怕,我更好奇你有什么后招。”
她心里清楚,自己毕竟是邵情带进来宫中的,对方势力本就在都城,吕良顶多羞辱她,不会杀她。
或者说,邵情在吕良面前,表现得越在乎她,吕良察觉她能为他作用,桎梏邵情,就舍不得杀她。
长公主:“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而一颗聪明的棋子,往往会死得很惨,希望你能发挥应有得用处。”
怜月:“我一向不喜欢别人利用我。”
她起身,漂亮的眼睛看向了阿弗,淡淡道:“带路吧。”
阿弗看了眼长公主,得到了对方的应允,便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跟我来吧。”
怜月颔首。
阿弗带着怜月到了一个汤池,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年轻美貌的女子。
她们泡在里面,眼神麻木。
看见阿弗,其中一个穿着薄衫的美人上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冷笑:“你还真是跟你的主子一样贱,冠冕堂皇的说什么大义,却是让我们这些人去送死。”
阿弗低头:“见过三公主。”
对方冷笑:“什么三公主,你看我像是三公主吗?我若是那个贱人,我早就找根柱子撞死了。”
怜月看向了她。
三公主喝骂道:“丑八怪,看什么看?”
怜月赶紧扭头到了一旁,说道:“没看。”
她指着阿弗:“滚出去。”
阿弗捂着脸,应了一声是,便出去了。
三公主见阿弗走了,上前挑起怜月的脸,擦了擦,显露出原本的颜色,她行为有点疯癫,拉着怜月下了汤池,神经质的揭开了她脖子上的狗皮膏药,用胰子去洗干净她的脸。
怜月没敢乱动。
对方说:“你真的好漂亮,你不该来的,你会被折磨死的。”
说着她眼睛红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恨声道:“我们都会死,不过是早死晚死,就连陛下,我亦等不到他长大了。”
汤池原本还有人小声啜泣,闻言哭声停了下来,沉默蔓延在四周。
吕良自从占领都城之后,奸淫公主嫔妃,烧杀抢掠,行为及其残暴,所行令人发指。
这些是怜月听说的。
可真正身处在此处,压抑绝望的氛围,让她忍不住心惊。
三公主走到最高处,开始一个一个数,数得很慢:“一个、两个、三个……十一个、十二个……”
然后她走到怜月面前,捧着女郎的脸,语气很轻:“如今多出了一人,你便留下来,若是我们今晚没回来,你不想受辱,便自绝吧。”
怜月拨弄汤池中的水,说道:“吕良指定我献舞,我不能不去。”
三公主笑了一下:“随便。”
她又疯癫地走上了最高处,拿了旁边的酒喝:“今晚,谁要留下。”
没人举手。
三公主便点了一个年龄最小的:“你留下吧。”
那小的点头,脸上亦是苍白,却没有半点高兴:“喏,公主。”
怜月换上了衣裳,有人告诉她:“你跟在我们最后,不要乱走,不会跳不要紧,就陪着他们喝酒,反正,他们也不在意。”
她疑惑:“什么意思?”
没人再搭理怜月,压抑的气氛笼罩在所有人身上,就连她也被影响了。
第69章
怜月沐浴更衣以后, 换上了准备好的裙装,并将身上挂的暗器和毒药转移到新的衣裳中。
做完这些之后,她跟着众人一起到了大殿。
小皇帝坐在首位, 脸上呆呆的,正低头玩手指。
长公主则坐在他身侧。
吕良坐在小皇帝下首, 邵情坐在他对面。
在席间依次坐着吕良的心腹, 之后是被叫来饮宴立威的百官。
殿中点了香炉,炉子中飘荡着紫色的烟雾,香气萦绕在整个殿内, 依旧压不下里面的酒气。
看来开席有一段时间了。
三公主到了殿内,便媚笑着朝吕良走过去,声音柔美:“我们新排了一支舞, 给大司徒还有百官们助兴。”
吕良摸着嘴边的胡子:“好好好。”
三公主娇娇的行礼, 眼睛在笑, 目光落在长公主身上时, 眼中划过强烈的恨意, 可是看见小皇帝时,她声音很低的换了声:“阿奴……”
怜月看着众人要跳舞,便想跟着过去, 邵情起身,拉着她的胳膊带入席面。
她皱眉:“你做什么?”
邵情:“坐好。”
三公主目光落在邵情身上, 看见他们之间的互动, 敛目,什么都没有说, 带着其余女子们走到了殿中,丝竹声声传来,她们开始献舞。
吕良往邵情那边看了一眼, 眼睛便直了。
果真是个美人胚子。
阿弗原本站在长公主身边,见状,赶紧说道:“大司徒,她便是小越,国师的弟子。”
吕良眯着眼睛,又摸着嘴边的胡须,语气嘲讽:“这小弟子的确是长得漂亮,没想到国师藏得那么深,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怜月感觉被什么东西盯着,扭头看去,正好见到吕良收回目光,拿着玉杯在喝酒。
殿中的香气让人透不过气来。
丝竹的旋律越来越尖锐,殿中的舞姿跳得越来越快。
有鼓点加入。
瞬间,将众人拉入了无形的战场,杀意直出。
怜月低声询问:“我知道里面有一位三公主,那献舞的女子,都还有谁?”
邵情握着女郎的手,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说道:“长公主当初给吕良献计,将城中官员家中的女公子们,以赏花之名全部都招入了宫中,以挟制朝中百官。”
她道:“都是城中贵女?”
邵情点头:“嗯。”
女郎的目光又重新看向殿中,她们年龄大的不到二十,小的甚至才是十三四岁。
席间百官,有人在喝酒,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在放肆的打量女子婀娜的身材,,形色各异。
怜月不明白:“不是说城中有很多老怪物,为何他们不出来阻止,任由吕良作恶。”
邵情:“因为不重要。”
怜月:“什么不重要?”
他说:“这些人不重要。”
怜月:“哦。”不明白。
此时殿中发生突变,一个满面红光的官员上前,是吕良的心腹,直接拖走了一个女子。
喧闹了一阵。
女子被拖走,咬着唇,眼泪在流,却是一声不吭。
其余女子仿若不觉,又继续跟随着鼓点起舞,舞姿翩翩,曲子欢乐,配合着醉醺醺的人们,显得极为的讽刺。
怜月起身。
邵情拉住她:“你要做什么?”
怜月没说话,她目光落在了一人身上。
是一个中年人,穿着官服,在女子被拖走之后,便闭上了眼睛,将一壶酒给灌了进去。
邵情说:“他是范女公子的父亲。”
将一壶酒喝完,他起身。
有官兵拦住他:“范宗正这是要去哪里?”
范齐道:“有点醉了,去偏殿方便一下。”
官兵这才没有阻拦。
怜月跟了上去。
偏殿里,范氏女被拖到了榻上,衣裳被褪去了一半,身上趴着人。
她歪着头,眼神空洞,就像是一件美丽的摆设。
“禽兽!”范齐走到偏殿,看到女儿被凌辱的一幕,眼睛彻底红了,抄起架子上的花瓶,朝着那禽兽脑袋凶狠砸去,“我要杀了你!”
禽兽大叫一声,摸了脑袋上的血,转身狞笑:“是范宗正啊,你的女儿还真是如花似玉,滋味很好。”
范齐在大喘气,眼睛猩红,没说话,又抱着花瓶冲上去。
“爹!”
范氏女没想到父亲会来救她,呆滞的眼神瞬间绽放出了光彩。
她没有被抛弃,没有。
父亲来救她了。
禽兽这时候掏出刀,朝着范齐砍去,将他的右臂砍伤。
范齐丝毫不觉,又扑上去,掐着那禽兽的脖子,刀落在地上,两人相互扭打。
范式女起身快速整理衣裳,捡起地上的刀,见着两人扭打翻滚在一起的身影,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身后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飘来一阵香气,还没有来得及回头,那只手的主人将她手上的刀快速架在那禽兽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脆弱的脖子。
禽兽倒了下去。
浑身抽搐了几下,眼神愤恨地看着范氏女身后。
哦。
想骂人。
可是已经死了。
她说:“你报仇了。”
范氏女回头。
女子长得极美,眼珠子很亮,睫毛很长,可第一眼看过去,给人的感觉,就是冷。
“是你,新来的。”
怜月低头,让她握紧手上的刀:“我不是新来的,我叫小月。”
她看着范齐,将伤药递给他:“范宗正可知道哪里可以秘密离开皇宫?”
范齐朝着怜月鞠躬:“我掌管皇族一切事宜,包括修缮宫闱,知道一条暗道可以出去。”
怜月道:“远吗?”
范齐:“不远。”
怜月没有时间和他们废话,让范氏女搀扶起她父亲,冷静道:“指路,我送你们离开。”
范齐也恢复了冷静,道:“好,跟我来。”
怜月带着他们躲过守卫,到了一个假山,范齐让范氏女移开一旁的石头,密道打开。
他说道:“从这条密道出去,就是城外南郊。”
怜月点头:“你们进去吧,我将密道复原。”
范齐拱手:“多谢。”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帛:“小月女郎,这是皇宫舆图,希望能帮得到你。”
怜月:“多谢。”
范氏女朝着怜月行礼:“多谢你。”
怜月只道:“去吧。”
她没有煽情,没有安慰,只是站在密道门口,看着他们离开。
范齐和范氏女刚走进密道没两步,密道重新关了起来,明明四周很黑,却有满满的安全感。
女郎回头:“爹爹,我们是不是得救了?”
范齐:“走吧。”
她走了几步,低声抽泣:“我的那些姐妹们,爹爹,出去之后,我要给她们报仇,我要报仇。”
范齐沉默了一会儿,重重点头:“好,囡囡,好,爹爹支持你。”
怜月重新回到了大殿,周围已经乌烟瘴气。
香炉里的香气,压不住里面的荒淫,让人不想直视。
小皇帝还是呆呆的,低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
三公主被满面红光的吕良搂在怀中,正给她喂酒,看着她一杯一杯的喝下去,还要朝着他讨好的笑。
折辱公主,让吕良真切有了自己的权势已然凌驾于皇权的真实感,让他心中十分痛快,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他捏着三公主的下巴:“还是你最听话,放心,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三公主笑得更开心了:“吕公是个英豪,妾心向往。”
敛目时却带着厌恶。
邵情抓住怜月的手:“你刚才去哪里了?”
怜月诚实道:“杀了一个人。”
她道:“可能会给你惹麻烦了。”
邵情上下打量她,见她没事,放下心来:“不碍事,刚才吕良问起你,我帮你搪塞过去了。”
怜月低头:“嗯。”
而吕良已经看见了怜月,将酒杯放下,冷笑了一声:“嗬,子离,你的小弟子回来了,之前不是说要献舞,怎么,是害羞了吗?”
邵情微笑:“没有献舞的事。”
吕良:“国师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邵情摊手:“不敢。”
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怜月没想到邵情这么强势,便站在了他身后,一个字都没说。
周围的凉州兵抄起武器对准了他们,邵情依旧面不改色,目光直视吕良。
吕良皱眉:“国师太不识趣了。”
邵情:“你要杀了我吗?”
吕良目光阴狠,冷笑一声,却不得不承认:“我还杀不死你。”
就在交谈之中,怜月心有所感,看向了吕良身边的三公主。
她缩在吕良的怀中,去蹭他,看上去极为的娇媚,可怜月却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
仿佛察觉到怜月在看她,她回视,然后灿然一笑。
抓住吕良的破绽。
一把匕首朝着吕良捅去。
只是瞬间,她就被吕良一掌劈开,飞了出去,趴在冰冷地地上呕血。
吕良暴怒:“贱人,你敢伤我!”
说着拔剑,满脸红光地朝着三公主走去。,杀意顿起。
小皇帝瞬间起身,快速跑到了三公主身边,小小的人挡着三公主:“阿姊!不准你伤我阿姊!”
长公主眼见拉不住小皇子,立即知会阿弗:“快,快,将陛下带下去。”
阿弗:“喏。”
大殿寂静,丝竹也停了,只听见众人粗喘气的声音,有人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只有凉州军的高官,吕良的心腹,在戏谑的看着好戏。
三公主费力推开小皇帝:“阿奴,我先去了……”
小皇帝哭得很凶:“呜呜阿姊,阿姊你别死,呜呜呜……”
她看着手上的匕首,闭眼,没给吕良动手的机会,决绝地抹了自己的脖子。
血喷洒在地板上,血腥味蔓延,她瞪着一双眼睛,到死都没合上。
眼见三公主的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其他献舞的女公子们流下了血泪,皆拿起手边的东西,自绝而死,跟着三公主去了。
吕良:“好,好得很!”
长公主上前拉住哭闹的小皇帝:“人都死了,哭什么?”
小皇帝仇恨的看着吕良:“我会杀了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吕良冷哼:“好大的口气!”
长公主赶紧捂着小皇帝的嘴巴,白着一张脸道:“陛下被刺激到了,容吕公让我带他下去冷静冷静。”
吕良心中恨不得将这奶娃娃给一剑宰了,可是数到道冷冷的目光射来,只能咬牙切齿道:“带下去吧。”
他凌辱这些女子,是为了踩他们父亲的脸面,没想到她们倒是刚烈,竟敢自杀,真会给他惹麻烦。
看来,留不得,只能全杀了。
吕良想清楚,原本阴郁的表情,强扯出了一丝笑:“今夜晚了,诸位就先别回去了,就留在宫中休息吧。”
他看着邵情:“子离也留下来吧。”
仿佛他们刚刚根本没有对峙过。
邵情没坑声。
而席间被拉来的官员们,也都没有吭声,他们知道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吕良率先走出大殿,声音幽幽道:“这些尸体别浪费了,拉出去喂狗。”
心腹:“喏。”
长公主带着小皇帝离开,小皇帝挣扎,撞到了怜月怀里,又恨恨狠狠推开她:“她们都死了,你为什么没死,你去死啊!”
小皇帝被拉开,他挣扎,还在咒骂。
怜月被邵情扶着肩膀:“走吧。”
她闭眼:“好。”
宫人给邵情和怜月引到住处,她神色都还有些恍惚。
邵情拍拍她的肩膀:“当时你不该去,现在都看到了,吓傻了?”
怜月道:“我对于自己会看见什么有准备,只是我没有想到三公主会刺杀吕良,也没有想到其他人会跟着决绝自杀。”
邵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现在送你离开。”
怜月:“不用。”
他道:“我知道你痛恨这些,不过这里是吕良的地盘,你不一定杀得了他。”
怜月摇头:“不是,还有一个女公子没死,应该在汤池,我去救她。”
作者有话说:嗯,是有点压抑……
我手速有点慢,时速500,所以更得有点少……
会刀了坏人的,呜呜呜……[爆哭]
第70章
邵情没有阻止:“我陪你一起。”
怜月将皇宫的舆图拿出来, 寻找最短的路线,再走到窗边查看外面的守卫,说道:“国师, 你去叫水,便说我要沐浴, 让他们备好酒菜送来, 等一下还要喝酒助兴。”
她继续道:“只要一刻钟,我去去就回。”
邵情:“你不让我陪你?”
怜月:“相信我,你帮我打掩护, 会更有用。”
邵情低头,目光审视她,做正经事的时候, 她脸上没有半点的柔弱矫情, 嘴唇极淡, 明明还是瘦弱的身子, 内核却很稳, 给人的感觉十分的可靠。
稚鸟不经过历练,如何能遨游天际。
他点头:“好,我信你。”
怜月办正事, 紧急的事情,其实不爱多说一句话, 吴玉如那次, 纯粹是事态不紧急,加上穿越到这个时代太憋屈导致的, 想要释放一些压力。
此时见邵情答应,她也没有废话,见巡逻的守卫刚走, 便立即沿着路线往之前的汤匙赶过去。
好在最开始学的便是轻功,飞得高看的远,速度还很快,常人需要一炷香才走到,她只要十几息的时间,不要太爽太方便。
汤池里,没有了那些女子的声音,周围很寂静。
架子上挂了很多的碎布,正随着夜风飞舞。
白色的灯笼在架子上飘荡,幽幽的琴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怜月扒开碎布,一路走了进去,看见在两个白色灯笼下坐着一个穿着素白衣裳的少女,头发已经披散开来,与轻柔的衣摆一起,随风飞扬。
在她的手边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片,看上去是花瓶的碎片。
听见动静,少女瞬间抬头,抓住了碎瓷片,脸上的表情像是受惊的小鹿。
看见是怜月,她声音带着冷:“是你。”
琴音断了。
怜月道:“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出城,去拿两件值钱的小物件,立即跟我走。”
少女看着她,抿嘴,似乎在考量。
仅是片刻,对方起身:“等我!”
少女没有去多久,在头上插了两根白玉簪,带了两个镯子,便立即回来了。
“我好了。”
怜月握住少女的胳膊,辨别了一下方向,运功往假山方向而去。
在路上,怜月发现,守卫突然变得更加森严,有宫人从房间里拖着尸体出来,看上去有人被吕良杀害了。
狗东西!
她没有停留,快速带着少女到了假山,将密道打开:“里面会比较黑,你摸着墙壁,一直走,就能出去了。”
少女道:“你呢?”
怜月笑了笑:“我能救得了你,你还担心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吗?”
她又问:“你叫什么?”
怜月没回答:“进去吧。”
少女深深看了她一眼,跪在地上朝着她磕头,说:“我叫杨鸢,出去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恩情的。”
说完,她没有在扭捏,起身直接钻入了密道中,融入了黑暗。
怜月再次将密道复原。
之后,女郎运功到房顶上坐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被白布抱包着的东西,沉甸甸的。
她将白布打开,是一个私印,缺了一角,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
白布上面有字,是小皇帝下的诏书:
“吕良叛贼也,以此印,请诸君入京勤王。”
是玉玺。
和衣带诏。
怜月想到刚刚小皇帝撞她那一下,此物就从被他送到了自己的怀中。
才四五岁的奶娃娃,便有如此心计,有点妖孽了。
只是他为何要选择自己,还是他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自己?
搞不懂。
怜月她将玉玺收好,诏书塞进一个瓶中防水,挂在身上,随即看了一眼舆图,按照上面守卫最薄的路线回到了住处。
回去之后,邵情在泡澡。
怜月:“嗯?”
邵情裸着上身,靠在木桶边,闭眼,看上去颇为惬意。
他道:“回来得这么快?”
怜月走上去,瞥了一样,耳朵有点红,便清了清嗓子:“你身上穿着衣裳吗?”
邵情:“显而易见。”
怜月:“什么?”
他说:“没穿。”
怜月尴尬笑了两声,赶紧转身,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国师,酒菜准备好了,是否要送进去?”
邵情:“送进来吧。”
怜月看了一下自己身上,没见到不不对劲的地方,便去开门。
宫人走了进来,的确是拿了酒菜,她便让出一个身位,让他们进来。
其中一人将一小碗的汤递给怜月:“大司徒听闻女郎受惊了,特意让人给你熬的安神汤药,吩咐了,一定要洒家看着你喝下去,以表歉意。”
邵情道:“放着。”
宫人微笑:“还请国师、女郎,莫要为难洒家。”
怜月无语:“你让我不要为难你,你现在不是在为难我吗?”
她道:“我感觉我没病,不需要喝东西。”
房间里的气氛,立即就变得嚣张跋扈起来。
听到一阵水声,邵情穿好衣裳,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他冷冷道:“大司徒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如果是你觉得为难,不好交代,不如你就帮我的小弟子,把这安神汤要喝完。”
宫人:“这……”
怜月见状,皱眉:“算了,我还是喝吧。”
她拿起碗,看了一眼邵情,没等对方阻止,便将里面的汤药一饮而尽。
碗被她递给宫人,笑眯眯道:“好啦,你可以去交差了,出去吧。”
声音甜腻,语气却不容置疑。
眼见怜月喝了汤药,宫人便没有再说什么了,脸上笑得揶揄:“那洒家就不打扰二位了。”
邵情脸色不佳,见人都出去了,忍不住道:“你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就敢喝,你不要命了?”
怜月:“我知道是什么。”
她道:“是一种药,春缠,之前袁公子不小心误食,我专门有研究过,这汤药拿过来,我闻到其中的气味便已经知道了。”
邵情:“你知道是春缠,你还敢喝,我还真不信,你真的知道春缠药性的厉害。”
语气中有点无奈。
怜月拍拍身上的灰尘,脸色的表情冷淡,说道:“我不想和他们纠缠,浪费时间,便只能把药喝了,免得让他们再来打扰我们。”
邵情:“什么打扰我们?你这样说话会让人误会的。”
怜月皱眉:“会误会什么?吕良都给我下春缠了,不就是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故意如此行事。”
邵情见状,无奈道:“你一定会后悔喝了这药。”
喝就算了,还喝完了,也不知道吕良让人,在里面放了多少。
怜月忍不住想起了上一个春缠的受害者,皱着眉头:“应该,应该是知道的。”
上次袁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是折腾了一夜,看他当时的情况,若是泡在冷水当中,大抵是能扛得过去的。
为何没有扛过去,其中的原有,怜月想了想,她要付九成的责任。
邵情微眯着眼睛,声音冷了下来,忍不住询问:“阿景中了春缠,为何你会知道它的药性,你们……”
他的话说到一半,立即打住了,没有继续再问,目光落在女郎的脸上,叹了一口气:“你的脸红了。”
怜月:“哦。”
此时的房间里面气氛怪怪的,毕竟女郎刚喝了带有春缠的药,又因为知道春缠是什么,导致空气中都带来点暧昧旖旎的气氛。
怜月清了清嗓子:“我,我去打坐,有道是心静自然凉,嗯,对没错,就是心静自然凉,我很凉快。”
邵情双手抱胸,事先声明:“我让你别喝,你偏要喝,此事可怪不了我,若是你坚持不住了,我帮不了你的忙,不然阿权和阿景来了,怕是得提刀砍了我。”
怜月:“……”
她到了榻上,盘腿坐好,没好气道:“谁要你帮忙了?”
刚刚看了一场惨案,她现在哪有心情撩人,此时时机也不合适,只能忍着了,希望自己不要因为药效的原因,做出来什么违背自己内心的决定,这样,这样就怪不得她了。
怜月说完就没再吭声,安心打坐。
身体里面是真的很热,燥热,是从小腹而起,弥漫到全身,心里面有一种空虚的感觉,口中干渴,很烦躁,想要去咬什么东西发泄,或者被人捏一下。
嘶!
真是太难受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呀?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到底是谁发明出来春缠这么恶毒的东西!
她忍,忍着!
邵情上前,伸出一只手戳了戳她红红的脸,笑道:“小弟子,还能忍得住吗?若是实在忍不住,我让人拿水进来。”
怜月立即睁眼,眼睛被欲望染红,克制道:“才不用,我可以忍。”
邵情道:“哦。”
怜月皱眉,哦什么哦,凑得那么近,不知道她现在忍得很难受吗?
走开,走开,快走开!
怜月也确实没有想要请邵情帮忙的意思,毕竟在她看来自己确实跟他不熟,会很唐突,而且也怕面对另外两人的醋意。
邵情又戳了戳她的脸,没好气道:“算了算了,还是救救你吧。”
怜月咬唇:“怎么救?”
不会要那啥吧?
自己这要毁了别人的清白了?
想到这里,她强忍着拒绝:“还是别了吧,我自己还能忍。”
邵情无语:“你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呢?这个春缠,我知道怎么克制,不做那种事情,放心好了。”
嗯?
怜月气道:“那你怎么不早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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