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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庙堂之高,科举之卷_濯萤 第1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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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出轨还可怕!”铁哥们晃了晃他脑袋,试图把废水甩出去。


    “朱有才来信, 说他把人一个府的秀才,都拉过来一起卷了!!!”


    原七见识还是有限,要是顾劳斯在场,高低要科普一个时髦词。


    这叫一群人PK,简称……


    算了, 不打了,晋江会高审。


    黄五听完也愣了, “一个府的秀才都什么?”


    见他终于抓住重点,原疏边扯他上车, 边吐槽,“对没错,他给咱找了一百个竞争对手!”


    黄五:……


    宋如松不久前才科普完:前百才是正经举人。


    黄五梦里算了笔账,他要配得上顾二,就得继续考进士,要考进士,就要先进前百。


    前百?!


    乡试乌压压两千人众,全是各县学霸,就算他瘦成闪电,也挤不进去好吧!


    他一个激动,掰断了手中上等紫竹兼毫。


    “啪”的一声,随之破灭的,还有他“三百名万岁”的咸鱼梦想。


    偏偏这时候,顾劳斯还赶尽杀绝。


    这一手扩招,叫他本就坎坷的舔狗<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路,又再遇特大冰雹。


    还是自己人怼着头顶往下砸的:)


    他单薄的身形,在漆黑夜色里猛地一个趔趄。


    一整个弱不禁风住。


    原疏心里也很苦。


    副榜大抵就跟从良做妾似的,取之无味,弃之可惜。


    虽然他嘴上总在叫衰,说着不行不行,但心里哪能真没想法?


    一路他走得太顺,难免心存侥幸,指着奇迹再临一次,叫他不偏不倚混进一百,如此一鼓作气,开春刚好搏一搏进士。


    如此再见,他才有勇气向心心念念的姑娘表白。


    这下好了,他和姑娘之间,又横亘进一百座大山。


    “黄兄,别演了,快走吧。”原疏啧了一声,推了难兄一把。


    “上舍那二位跑得比咱还快,跟着顾家顺风车,天擦黑就出发了。”


    “你品,你细品!”


    “兄弟本无间,奈何利成刀!”


    “这安庆府的书生也不是什么好鸟!”


    “那必须!挖墙脚的不一定是坏人,但挖我墙脚的肯定不是好人!”


    二人磨着后槽牙,骂了一路。


    江边渡口。


    顾劳斯猛然碰上两班亲友团,楞里格楞。


    尤其那一道道看负心汉的眼神,更是令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算了算了,正事要紧。


    他来渡口,是同父亲一道,与韦家父子送别。


    韦岑这棵独苗苗,总算实现了就业自由。


    韦老大人不仅不再阻他治水,这一波长江沿线实地考察项目,还十分大方地带上他。


    老大人斑白的鬓发掉落几丝,随风飘摇。


    望着江堤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他沧桑叹息,“老顾啊,这次水情,叫老夫明白一个道理。我等早就老了,这天下,是时候交给他们年轻人了。”


    上阵父子兵,其实也全非韦老甘愿。


    实在是,从顾劳斯脑库容里硬套出来的新奇理论,各种符号算法,他老人家消化不良,只得带上韦岑这罐消食片。


    顾准嘘他,“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偏偏你这前浪倚老卖老,死乞白赖就是不走,真真是人不要脸,树不要皮。”


    韦大人立马反嘲回去。


    “云门大都出雅士君子,唯你是个浑不吝,几十年过去了,老来也还是不修!”


    二人横眉冷对一通互怼。


    又在小辈目瞪狗呆中,哈哈大笑。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韦大人早已不是九年初那个眼里不揉沙的二愣子。


    不会仅凭市井传言,就对着顾准一拳照脸,还痛骂他“不敬事,枉为人臣,不为民,不配当官。”


    顾准也再不是那个初入官场任纵不羁的顽主。


    不会在因年少轻狂酿下大错,更不会因一蹶之故,久久却足不行。


    凤阳旧日,历历在目。


    那时二人一个奉命治河,一个戴罪救患。


    如针尖对麦芒,却也足以惺惺相惜。


    再后来,人事几经浮沉。


    二人各循其道,没成想再聚首,还能一如当初。


    “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


    顾准颇为感慨,向韦大人抱了一拳,“老伙计,此行珍重。”


    “顾大人亦要保重。”韦大人亦还一礼。


    他思量片刻,斟酌开口,“湖广、江西两省祸首虽已伏诛,但仍有一笔烂账须得清算。


    不说被侵吞的漕粮,单是工部历年下拨的治水款项,如此巨资去了哪里,就已成迷。


    老夫听闻,陛下虽令户部尚书方徵音亲赴两省查账,但此案干系政本,牵连甚广,他到底对朝臣起了疑心,意欲另起大人一同会查,互相牵制。


    你可要劳心了。”


    老大人点到即止。


    这朝臣是谁,无须明言。


    船上,船公看了眼日头,大喊着“开船”。


    韦大人再看一眼旧人,自嘲道,“真是老来话多,是时候走了。”


    与老伙计擦身而过时,他放缓步子,耳语一行。


    “我等旧臣,虽年老力衰,却也肯将万字平戎策,留待江山故主归。


    老夫等着你消息。”


    顾准不着痕迹让了一步,笑道,“江上风大,仔细你这把老骨头。”


    长辈叙完,韦岑才上前一一拜别。


    他扶着老父上船,大约别情使然,临行前忍不住回首。


    “顾琰之,向风年少,日后科场若是遇着,还望关照一二。”


    一直被他视作洪水猛兽的顾劳斯,差点没翻出一个白眼来。


    自休宁初见,韦岑对他就一直成见颇深。


    后来更是疑心暗鬼,总怀疑他有意带歪顾云斐。


    怎么,这会儿未成年防沉迷系统终于舍得下线了啊?


    他面上不爽,直白坦荡,叫韦岑想自欺欺人都难。


    其实早在金陵时候,韦岑就已明白,顾家这位,根本不是什么神女娈童。


    之所以吸引族人同伴争相追随,靠的也不是家世样貌,而是赤忱鲜活的个性。


    他是一缕晨光。


    而趋光,正是芸芸众生的本能。


    此前是他先入为主了。


    芥蒂既生,二人当然再难熟络。


    以至于再次共事,治水以外他想同他说些闲话,都无从张口。


    但如今天这般没话找话还是头一遭。


    旁人或许不曾察觉,他自己却懂内心的无措与尴尬。


    好在船已行远。


    江风猎猎,徒然解了他满腔落寞。


    离别总是容易叫人情绪低落。


    顾劳斯眺望大江,看船到天际化作孤帆一撇,不由想起宁云。


    他留在这里,还有一点私心,想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兄长乘风归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拜把子呢。


    当然,他也有一笔账等着他回来清算。


    这人极其过分,走就走,硬把太子印强塞给他,算个什么事?


    “咚——咚——”


    某个清晨,万佛寺早课的钟声悠扬回荡。


    顾劳斯打着呵欠推开门,就看到从来与宁云形影不离的明孝卫指挥使,直挺挺跪在门前。


    他双手高举,托着那枚十分烫手的印章,“请公子收下。”


    顾劳斯气得两眼一黑。


    正三品跪他这个小秀才,这不是妥妥夭他阳寿嘛!


    奈何指挥使难缠,不收就不起来。


    关键是,收了……指挥使也赖着不走。


    问,铁面无私的指挥使就一句话。


    “太子铁令,命下官一应琐事,悉听公子调遣。”


    好家伙,这样一来,他就集齐了锦衣卫、明孝卫和先太子留下的鹰扬卫。


    这安保水平,大宁再找不出第二个。


    连带太子印一起抛来的,还有泰王这个大麻烦。


    他这位便宜“皇叔公”,太子在时还能压一压。


    太子一失踪,万佛塔都压不住他一身妖气。


    作妖的妖。


    今天带着一群明孝卫美其名曰去大殿礼佛,惊得寺内僧众木鱼都敲快了几个拍子,念经的老和尚跟不上节奏,现场厥过去几个。


    收拾残局打急救的,是指挥使大人。


    明天带着一群明孝卫冠冕堂皇去视察灾情,瞧见圩堤内未排干水的淤田,硬是指挥着方徵言下场去给他摸泥鳅。


    承受方大人乌压压怨念的,是指挥使大人。


    哪天又兴起,听闻宋朝曾在此处设同安监专铸铜钱,遂又贴出告示,令坊间凡私藏古币或铸方者,献上即有厚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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