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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庙堂之高,科举之卷_濯萤 第2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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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宽虽是旁支,手头势力却也不容小觑。


    这些人里头,他唯独怵方白鹿,也不过是因为方白鹿手中有他所求。


    至于陆鲲之流,他可从没放在眼里。


    张典之一介纨绔,家中又多是二线文臣,打手都不到几个靠谱的,哪里是他对手。


    张典之也是走投无路,才厚着脸皮又来求助。


    “门都没有!”


    这把不用顾悄,原疏直接火冒三丈。


    他甚至抄起门外大竹扫帚,真要将张庆扫地出门。


    顾劳斯皱着眉拦他,“子野,不至于,不至于。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这是怎么了嘛?”


    原疏垂眼看他,“你可知……”


    他可知了半天,那夜见闻,还是羞于启齿。


    “总之,那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救,你们谁也不许救!”


    原哥难得发威,既然他都发了话,全场果真谁也不敢再开口。


    即便安庆几日,朱庭樟对这二人略微有些好感,这会也不再做声。


    不得不说,这群乌合之众,处着处着竟也渐渐坚不可摧起来。


    黄五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少年侠气,什么叫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甚至他们不须允诺,诺已在胸中。


    张庆最终失望离去。


    对于原疏为什么如此憎恶陆鲲,顾劳斯甚是好奇。


    在他看来,陆鲲虽是方白鹿跟班,可并不在休宁读书,也没欺负过原身。


    这仇怨多少来得有些突兀。


    他如一个好奇宝宝,左盘右问,可惜愣没从原疏嘴里撬出因由。


    他转而又去骚扰黄五。


    黄五哼哼唧唧,只憋出一句,“大约他恐同。”


    顾劳斯:0,0


    那他日后要是知道女神是个套马的汉子,又该如何自处?


    第150章


    黎明放榜, 不过午,梁彬的状子就递到了朱大人手上。


    不愧是监生亲自写的状子。


    连篇累牍、洋洋洒洒,呃, 不知所云, 听得朱大人呵欠连天。


    对不住, 连着十来天没睡个囫囵觉。


    敬业如斯的朱大人, 也站不好这最后一班岗了。


    眼见着柱香时间过去, 梁彬罗列的罪状才念个一二。


    朱大人摆摆手,“梁监生,不妨长话短说。”


    梁彬一噎。


    先前二十大板的余威犹在, 他只好忍痛放下状子。


    恩, 这下就耳顺多了。


    “所以, 你举报本场乡试有人贿题。


    一是监学生陆鲲;二是徽州府学生黄炜秋、原疏、宋如松;三是安庆府所有学生, 是也不是?”


    “正是。”梁彬拱手,“还请大人明察!”


    朱大人揉了揉太阳穴, “你可有证据?”


    梁彬这回自认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他呈上几份陆鲲文章,“这是陆鲲六月时的课业,还请大人过目。”


    老朱一看, 确实文理不通,词句粗浅。


    “这是其一。”很快,梁彬又呈上厚厚一沓习作。


    “这些是我从安庆府学生包裹里取来的课业,大人可觉眼熟?”


    说是取,实则偷。


    可惜这时候没有非法取证一说。


    老朱小翻几页, 发现课业多为古今军事策论。


    而乡试第三场的题目,恰好是《辽金元开国兵力论》《幽州形势论》《五饵三表利弊论》之类, 多少有些撞题。


    最后梁彬点出休宁几人。


    “这黄炜秋,曾与我是同窗。


    去年12月才因累年考校不合格, 被国子监退学,这才半年如何能成经魁?


    宋如松虽有才名,可连考五场,次次名落孙山,副榜都轮不上。


    可见于场事并不精通,怎么好巧,今年就考上了?


    还有这第十二名的原疏。


    休宁谁人不知,他在顾氏族学念书,整日游手好闲,差点被顾家退学。


    连收养他的原家老二都一口咬定,这小子不是念书的材料。


    所以学生有理由怀疑,这几人的名次来得也不正当!”


    算这小子还有点眼色,没给他大侄子也搞里头。


    但朱大人还是忍不住蹙眉。


    “所以你举报这么多人,其实并无实证,仅凭这些臆想揣测?”


    梁彬一听这苗头不对,忙辩解道。


    “大人明鉴,既有这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大人查都不查,怎么就一口断定是臆测?”


    朱大人一拍惊堂木,“大胆,还要你教本官断案不成?”


    他这般口无遮拦,堂上公然质疑顶嘴,皂吏立马杵着水火棍大喝“肃静”。


    梁彬吓得连忙跪下。


    老朱瞧他不大伶俐的模样,语重心长。


    “科场舞弊,不外乎两个手段。


    若是通关节,考生买通考官,凭答卷中事先约好的词句取中,那你便要说出买通的考官是哪位,与考官约定的关节又是什么。


    若是贿题,乡试考题无不出自柳尚书,那么谁送了柳大人多少银子?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送的?柳大人又以何种方法给出的题目?


    这些你可有凭证?”


    这话几乎算是明着提点了。


    可梁彬一心想着旁的事,分毫没有听出话外音。


    他其实全无凭证。


    敢拿这些模棱两可的证据检举,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乡试撤榜必有蹊跷。


    外界盛传方白鹿不干净,可他若当真通了关节,又怎会直接弃考自掘坟墓?


    所以,是有人存心陷害。


    整个南直,会陷害方白鹿的人,不做他想,就是素来与他不合的顾家。


    那人面也不露,只借着残夜掩护,敲他窗棱。


    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莫名蛊惑。


    “这时你若肯英勇站出来,不止日后方家承你回护之情。


    这场乡试,说不定也能凭仗义执言、检举有功,直接得个补录。


    我才从贡院探过消息。


    圣君早知有人心怀不轨,暗中已派谢太傅抵达金陵,今日就会开始严查。


    机会难得,你可要把握。”


    语毕,那人又将顾家作为与他说了一遍,不待他细问就翻墙跑了。


    他鬼迷心窍,就这样被哄着来了。


    慌乱之下,他想到那人嘱咐,强自镇定道。


    “学生当然有证据。


    只是这证据,学生必须亲自交给这次乡试舞弊案的钦差大臣——谢锡谢太傅。”


    老朱狐疑瞧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谢太傅?”


    神宗钦点的监察,很是隐秘,连他这个知府都是一个时辰前才知晓。


    梁彬一看蒙中,对神秘人的说辞愈发深信不疑。


    腰杆子不由也挺直起来,“朱大人,不见谢太傅,我什么都不会说,您不必白费功夫。”


    老朱:说得好像我很感兴趣似的。


    他摇了摇头,向糊涂胆大地监生投去怜悯的一眼。


    果真是阎王拦不住要死的鬼。


    他竟天真地以为谢太傅就是个什么善茬子……


    “既如此,那就两案并查,你这份状子,也交由谢太傅亲审吧。”


    此时的贡院,正一片哀鸿遍野。


    谢太傅行事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开审前,他听完朱大人说完始末,立马看出症结,“呵,合着老夫这回竟被人当了枪使?”


    作为正一品的老鬼,他这把枪……可烫着呢。


    谢太傅并未按常理出牌,先去查白卷如何成的解元卷。


    反倒是将中举的朱卷、墨卷打乱房号,再发同考重阅一遍。


    三十来位考官抢火一般,紧赶慢赶着按时完工。


    只是这轮结果,与第一轮草榜名次一比,就有了十分微妙的变化。


    谢太傅笑呵呵点出出入最大的那几卷,吩咐林茵。


    “行了,去查查这几份卷子,是哪房哪位判的,提了考官自去审吧。”


    锦衣卫审?


    堂下内外帘官纷纷哆嗦一下。


    谢太傅这时才看柳巍一眼。


    “本官提内帘的人,未与柳大人商量,大人没意见吧?”


    柳巍哪敢有意见?何况这场柳巍两袖清风,也不需意见。


    他笑道,“谢太傅奉命查案,还得可是巍的清白,巍自是全力支持,怎么会有意见呢?”


    谢锡赞赏点头,“柳大人体谅,自是再好不过。”


    不消柱香功夫,林茵就来回禀。


    “大人,弥封的73号、1229号、1776号卷,均出自春秋房同考李冶之手。


    提李冶问讯,他利索招供。


    乃是以第二道书义破题连用四个一为关节。


    第二道书义题为《女(汝)为君子儒,毋为小人儒》,73卷破题即‘儒一而为不一,圣人一勉之一诫之焉。’另两篇文章莫不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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