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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心上人送去和亲后 18、第十八章

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屋里的婢女唬了一跳,一窝蜂涌了过来,或是洒扫地上的茶水,或是搀扶沈荔起身更衣,或是重新沏茶送来。


    满屋兵荒马乱,环佩叮当。


    白芍忧心忡忡,挽着沈荔的手上下打量,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沈荔身上,嘴里怪罪。


    “这是怎么了,我才离开一会,就闹出这样大的事,姑娘没伤着罢?”


    沈荔目光缓慢从手中的名册挪开,落在白芍脸上。


    失魂落魄。


    她木着一双眼睛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白芍忧心忡忡,扶沈荔到里间坐下,掏出丝帕为她擦了擦手。


    余光瞥见沈荔手中的名册,白芍弯唇哄人。


    “这名册是那掌柜拿错的,这本是客人预订的样式,并非姑娘要看的画册。”


    她试探换走名册。


    抬手拽了又拽,没拽动。


    白芍一头雾水:“……姑娘?”


    沈荔按住白芍,双唇张张合合,欲言又止。


    白芍心急如焚,手背贴上沈荔的额头。


    “姑娘可是身子不适,我这就让人去找郎中。”


    步履匆匆,白芍转身欲走。


    “不用了。”


    沈荔沙哑着嗓子,五指拢住白芍手腕,满腔的伤心欲绝咽下,沈荔扯动唇角,强撑着精气神。


    “我没事,不必惊动旁人。”


    白芍满腹疑虑,明摆不相信沈荔的说辞:“要不我去找公子……”


    “不要——”


    沈荔脱口而出,眼眸瞪圆,“你别、别去找他。”


    声音染上哭腔,泫然欲泣。


    几乎是乞求的口吻。


    白芍和青禾交换眼神,面面相觑,立在沈荔左右束手无措。


    园中绿窗油壁,青松垂檐绕柱,一派的欣欣向荣。


    四下屏退,沈荔转眸凝视窗下的一点日光,明明穿透指缝的春光怡人,她却半点未觉。


    一颗心如在冰窖中坠落。


    陆时玖要成亲了。


    他要……成亲了。


    名册上那床合欢被醒目刺眼,沈荔几乎睁不开眼睛,一滴清泪在眼中打转。


    她埋首在掌中,连哭也不敢明目张胆,呜咽吞没在手心。


    陆家是名门望族,陆时玖的夫人定也是门当户对的京中贵女。


    她该祝福他才是。


    可话涌到嘴边,沈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股巨大的悲痛笼罩遍身,沈荔泣不成声。


    丝帕咬在唇间,几乎要被沈荔撕扯断裂。


    陆时玖的婚期是何时,他的夫人又是哪家的姑娘小姐,他们成亲后,是否会同话本中的神仙眷侣一样,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种种猜想在沈荔脑海中浮现,沈荔心口酸痛,唇齿间酸涩蔓延。


    她自虐一样幻想着陆时玖婚后同妻子鸾凤和鸣的日子,幻想着陆时玖为妻子描眉画眼。


    两人相敬如宾,伉俪情深。


    泪水模糊沈荔双眸,潸然泪下。


    沈荔在窗前枯坐了两个多时辰,从日落到天黑。


    梧桐苑上下点灯,烛火通明。


    廊下青花水草带托油灯曳动,明黄光影如清溪淌落在脚下。


    风中隐约传来陆时玖的声音。


    “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病了?”


    白芍面露难色,沈荔之前同她通过气,白芍不敢说实话,只能拿风寒做筏子。


    “许是前些日子在窗前念书坐久了,公子不知道,姑娘日日挑灯夜读,怎么劝也没用,暖阁的烛火比上月足足用多了两倍,不知道的还当梧桐苑是拿烛火当炭火用呢。”


    陆时玖皱眉:“她也不怕伤着眼睛。”


    白芍叹口气:“我也是这般说的,可惜姑娘性子执拗,怎么劝也没用。”


    青玉扳指在指腹摩挲,陆时玖嗓音低沉。


    “等会让人送两箩筐蜜蜡烛过来。”


    蜜蜡烛乃是用南海蜜蜡制成,珍贵非常。


    说着,就要往里走。


    白芍眼疾手快伸手拦住。


    陆时玖不明所以,沉声:“怎么?”


    白芍讪讪干笑两声,垂眼视地:“姑娘刚吃了药,这会才睡下。”


    陆时玖沉吟片刻:“让她歇着罢,我改日再来。”


    白芍如释重负,目送陆时玖离开。


    青缎软帘挽起,白芍悄悄窥探歪在炕上的沈荔,蹑手蹑脚提裙入内,伏在脚凳上,轻声细语。


    “姑娘安心睡罢,公子刚回去了。”


    她提着锦衾往上掖掖,有意挑些玩笑话哄沈荔欢心。


    “姑娘也真是的,都不是小孩子了还同公子闹别扭。”


    她以为沈荔只是同陆时玖拌嘴,过两日便好。


    不想沈荔这次动了真格。


    一连半个多月,沈荔都躲着陆时玖。


    每每陆时玖上门,沈荔便装病避而不见。


    窗外春雨淋淋,雨幕清寒。


    白芍坐在沈荔榻前,唉声叹气,手中针线在指间来回翻转,她口中絮絮叨叨。


    “外面还下着雨呢,方才公子过来,身上的油衣都湿透了。”


    她推推沈荔肩膀,低声劝道。


    “便是看在公子风雨无阻的份上,姑娘也该见见才是。”


    沈荔抱紧锦衾,学蚕蛹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蜷缩在一处,背对着白芍。


    白芍无奈摇头:“姑娘这是在同自己较劲呢,还是在同公子置气。若是真同公子置气,也该说出来,总不能一直憋在心里。”


    沈荔贴着墙,贝齿在唇上留下圈圈牙印。


    又一道惊雷落下,大雨滂沱,惊得园中树叶哗哗作响。


    沈荔一手捂着眼睛,嗓音闷闷。


    “外头雨大,你让人给他送一身蓑衣,千万别提我。”


    暖阁悄然无声,唯有雨声淅沥。


    沈荔心中咯噔,猛地睁开眼,果然看见倚榻而坐的陆时玖。


    光影昏暗,陆时玖一双深黑眼眸落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沈荔错愕:“你……”


    迎上陆时玖视线,沈荔莫名心虚,别脸躲开。


    “故意躲着我?”


    陆时玖唇角噙笑,他习以为常伸手,指间扳指在沈荔脸上轻蹭了一蹭。


    还没碰到人,沈荔先一步扭头避开。


    陆时玖扑了个空。


    笑意一点点从陆时玖眼底消失,沈荔望着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心中莫名发怵。


    她张唇想要解释:“我……”


    一道叹息传至沈荔耳中。


    陆时玖声音轻轻。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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