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只有两个人的私密小天地里，时间都没了分寸。


    终于，激烈过后，呜咽过后，尘埃落定。


    冷千玉整个人累倒了，瘫倒了，柔软地趴在了楼忘尘的身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从他身上滴落，滴在楼忘尘的胸膛上。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道印记的跳动逐渐变缓。


    一下，一下，渐渐平复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抬起头，看着楼忘尘的脸。


    那张脸，似乎又红润了一些。


    比昨天，比今早，都更有血色。


    冷千玉看着那张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楼忘尘……”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哭意，又带着一点事后的娇嗔，“你感觉到了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他。


    可他知道，他感觉到了。


    因为那道印记，又轻轻地颤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他。


    如此这般几日过去，冷千玉渐渐忘记了羞耻，每天都很卖力。


    他想楼忘尘快点醒来。


    每天早晨，晏夫人来给楼忘尘输送完灵力离开后，冷千玉就开始了他一个人的“任务”。


    起初他还觉得难为情，毕竟是大白天。


    可后来他想通了，反正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又没人看见。


    楼忘尘等着被他唤醒呢，他还在乎什么白天黑夜？


    于是，在这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屋子里，冷千玉开始不分昼夜，埋头苦干，面对他，背向他。


    要说唯一可惜的就是，这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只能安慰自己，告诉自己楼忘尘是能感受得到，只是他醒不过来，所以他要更虔诚一点，更努力一点，更放开一点。


    为了能使楼忘尘今早醒过来，冷千玉每天试图用各种方式牵动那道灵魂印记。


    他想，万一哪一种是楼忘尘特别喜欢的，说不定就能醒了呢？


    可是并没有。


    那个人始终沉睡着，一动不动。


    这天傍晚，冷千玉觉得身上黏腻腻的，想去洗澡。


    他看了看床上的楼忘尘，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对他说道：“你也该洗洗了，天天躺着，都躺馊了。”


    冷千玉让人抬了热水进来，倒进浴桶里。


    然后，他把楼忘尘扶起来，小心翼翼地脱掉他的衣服。


    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照顾这个人。


    换衣服，擦身体，喂水，输送灵力，等等。


    虽然他每次输送的灵力楼忘尘大部分都吸收不了，可他还是会试。


    他把楼忘尘扶进浴桶，让他靠着桶壁坐好。


    温热的水漫过那人的身体，没过那人的胸口。


    冷千玉拿着帕子，一点一点给他擦洗身体。


    他擦着擦着，忽然就停住了。


    他就这样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熟悉的眉眼，那挺直的鼻梁，那薄薄的嘴唇。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他了，想他睁开眼睛看他，想他开口跟他说话。


    想他像以前那样，笑着叫他“千玉”。


    想他能再问一次那天的那个问题，他会好好回答他的。


    冷千玉吸了吸鼻子，突然起身，将手里的毛巾扔到一旁，然后三两下脱掉自己的衣服，跨进浴桶里。


    浴桶本来就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水都溢出去不少。


    冷千玉面对着楼忘尘，跨坐在他身上。


    第173章 他醒了


    浴桶里，二人亲密相贴。


    冷千玉双手搂着楼忘尘的脖子，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


    “楼忘尘……”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委屈，“你怎么还不醒来啊……”


    他把脸埋进那人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每天都是我一个人……好没趣啊……”


    他抱怨着，又像是在撒娇一样。


    “每次只能用那两种姿势，要么正着坐，要么反着坐，我都腻了你知道吗？还有你在我体内留下的那个魂印，最讨厌了！”


    那东西总是在他们那个时候疯狂作祟，折磨他，操控他，让他讨厌也不是，喜欢也不是。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仔细观察楼忘尘的脸。那张脸，似乎一天比一天红润了，不再像刚开始时那样苍白得近乎透明。


    嘴唇也不再干裂，被他每日喂水、亲吻，养得润泽起来。


    身体也不再那么冰凉，每次他贴上去，都能感觉到一点温热。


    明明有了明显的好转，可他就是不肯醒过来。


    冷千玉有点生气，故意掐他的脸，轻轻地咬他的肩膀。


    “楼忘尘，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嘟囔着，怨怼着，“你是不是就想看我一个人在这儿丢人？”


    他把脸从那人肩窝里抬起来，看着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继续说。


    “前几天我把铜镜放在床边，我想看看我们……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小了，虽然没有外人在，虽然楼忘尘什么也听不见，但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脸发热发烫。


    “我看到自己了，好羞耻啊，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是你想看的话，我什么都给你看，只要你肯醒过来。”


    他的声音轻柔地，唤着他，“楼忘尘，你快醒来吧，然后咱们两个比一比，是你技巧好，还是我技巧好？”


    他俯下身，咬住那人的唇，很久之后，才慢慢松开，在那唇上留下了清晰的牙印儿。


    他继续抵着那人的额头，声音发软：“你快醒来吧，以后你想用什么姿势都行，想尝试什么新鲜花样儿也可以，我都遂你的意，你若是……若是想用器物辅助也行。”


    他顿了顿，忽然偷偷笑了一下。


    “我的刀，你的剑，都可以的，反正它们也见过我们那样……”


    “你知道吗，我还做过那种梦呢……”


    他闭上眼睛回忆。


    “梦里我们在玉楼峰的温泉里，”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憧憬，“温泉的水很热，雾气很大，什么都看不清……你抱着我，紧紧的……”


    他臊得厉害，停了下来缓了缓，然后又觉得不吐不快，便接着喃喃说道，“还有，还梦见我们在峡谷里，四面都是峭壁，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把我按在冰魄剑上欺负我……”


    “还有前几日，我梦见你用腰带绑着我……”


    他又停住了，把脸埋进那人肩窝里。


    “反正就是那些梦。”他的声音闷闷的，“羞死人了。”


    他趴在那人肩上，感受着那人的体温，那人的心跳。


    很安心。


    冷千玉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知道，他在好转。


    “楼忘尘，你快点醒来吧，我想你了……”


    忽然间，冷千玉停止了言语，因为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是……是楼忘尘的手指！


    它动了！


    很轻微，很缓慢，可确实是动了！


    那手指原本搭在冷千玉的腿边，安安静静的，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它轻轻地蜷缩了一下。


    冷千玉不敢相信，他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他急忙从水里面将楼忘尘的手抓起，拿出水面。


    让他欣喜若狂的是，那只手，又动了。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冷千玉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抬头，看向楼忘尘的脸。那人的眼皮，在颤动。很轻微的颤动，像是想睁开，又睁不开。


    冷千玉的呼吸都似乎停止了。


    他盯着那双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楼忘尘……”他的声音发抖，“楼忘尘你醒了？你醒了吗？”


    那眼皮又颤了一下。


    然后，楼忘尘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在努力什么。


    冷千玉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间又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楼忘尘的那个地方，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在……在抵着他。


    冷千玉低头看了看水里，又抬头看了看那张依旧闭着眼睛的脸。


    “你……”他的声音又羞又恼又惊喜，“你怎么这个时候精神！”


    他刚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刚才说的话，那些无比羞耻的话，那些关于那些春梦的，那些“用什么姿势都行”、“尝试花样也可以”之类的……


    如果楼忘尘刚才就有意识了，那他会不会全都听见了？


    冷千玉的脸更红了，激动的，羞臊的，百感交集……


    他盯着那张脸，看着那颤动的眼皮，那微皱的眉头，那微微抿着的薄唇。


    “楼忘尘，你……你刚才都听见了是不是？你快些答应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