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成苏今日也穿了骑马装束,翩翩郎朗,颇有世家公子的风范,他和晏非跟在二人身后一同来的,折风走在最后。
景华让众人免礼:“我就是来玩儿的,今日没有什么君臣之分,大家尽兴了就好。”他走过众人到烤架旁,“正好,早晨吃的少,这会儿饿了,我便不客气了,你们也随意。”
他拿了瘦肉多的串儿给庄与,自己也拿了吃,又问楚王:“准备了什么玩的,招呼大家都玩儿吧,别在我旁边杵着了,我不需要给我护食的。”
暖阁外,琼玉晶雪堆砌,红梅绿蕊映染,暖阁内,郎君公子起坐,金玉环佩叮铃。大家酒肉之兴尚未尽,钟离便先安排了投壶射箭这些小玩头儿来助兴。
在座诸君皆是擅骑射之人,纷纷上前射箭比试,只慕辰拥着毛毯手炉,笑看着众人比试玩闹,没上前扯弓。
到谭璋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让松裴先射了一箭,进而他听风闻声,拉弓出箭,准准确确地刺劈了那正中靶心的箭羽,博得好一阵儿喝彩。
景华自也免不了上去一展身手,射出三箭,正中靶心,不算出彩的,却得了以松裴为头的好一顿溜须拍马,他瞥了个白眼儿才打住。
有心无心,庄与也被怂恿上去一试身手,他今日没什么力气,松松的射了一箭,歪了,没压在靶心上,松裴几个不嫌事儿大的把另一顿溜须拍马都准备在舌尖儿上了,这下可傻眼,半晌不知该如何反应。
庄与倒没什么情绪起动,他本就不在意这种种名头,更不在意因这名头而来的捧赞或是谗讥,箭射歪了,他只看了那让他双臂“无力”的“罪魁祸首”一眼。
景华摸着鼻子笑,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来,握着庄与的手把住弓,射出正中靶心的一箭。
酒喝足了,肉也吃够了,这射箭投壶的小玩意儿当然满足不了这些人的兴头,楚王便安排大家骑马到林子里狩猎。这时节正是雪狐雪兔乱窜的时候,在雪地里骑马追逐更是新鲜,尤其像松裴这种少见冬雪的,更是有兴致得很
少年公子谁不爱玩儿,这些人都正年轻,平常坐在高处规矩束缚,做什么都得端个样子,和谁说话都得三分猜忌四分心眼儿,此刻在这雪山林子里,没人看,没人管,他们就是世俗里寻欢作乐的公子哥儿。
雪山绵延而阔天地苍穹,策马奔腾恰是风华正茂,几个人骑着马从一座雪坡上翻过来,又从雪坡上俯冲而下,骏马追逐奔腾,卷起层层雪浪,翻出底下枯黄的离离野草来,林子里的雪狐雪兔被惊得乱窜,猎鹰在苍晴的天空盘旋……
不能骑射的慕辰和谭璋在暖阁里,听着丝竹喝茶聊天,宋赵两国挨着一座山头的边界,早些年两国亦有往来,再往前,赵国繁盛的时候,两国还有过姻亲往来,自赵国内乱之后两国才生疏了,不过那也是父辈的事情了,此刻谭璋和慕辰坐在一起,或许有几分同病相怜的缘由,倒也能说得上来话。
说起慕辰的病,谭璋道:“除了清溪之源,吴国靠着东海的地方有座神农岛,岛中圣手百千,怀济天下,不像清溪之源那般乱收高额诊费,不若此番随吴王走一趟,到岛上去看看,说不准能找到治疗法子。”
慕辰喝了口热茶,把滚烫的茶盏握在手里,缓缓笑着道:“宋王有心了,只是,我这病是从小积弱,熬了这么些年,早已经油尽灯枯,坏到了骨髓里,恐怕是神仙也救不了。如今我不求权贵姻缘,我只盼着还能撑个两年,能再多一些时间,将该了的事情都了一了,也便,无怨世事,无悔一生了。”
他不想听旁人安慰的话,他搁下茶盏,转了话头问道:”听闻近来齐国对宋骚扰不断,宋王可还应付得来?”
谭璋望着虚处冷哼一声,竟有一股子邪戾的狰狞之相:“齐国对宋的侵略之心也非一朝一夕了,原先有太子殿下压着,不敢明来,加之其内部腐败,人才凋零,一直都是小打小闹。如今他是看我眼睛瞎了,便想着趁火打劫,一而再的试探,宋齐一战在所难免,想来也就来年的事了,赵王不必为此忧心,我宋国‘铜墙’之名可不是白来的,孤眼睛瞎了,还有宋国千千万万的眼睛没瞎的将士,对付一个腐朽没落之国,还不成问题。”
“好,”慕辰道:“赵国邻于宋齐,届时两国开战,宋王要什么便处自可尽管开口,赵国当鼎力相助。”
两个人说着话,那边晏非掀开珠帘进来了,见两个人挨近聊天,便在门口处顿了足,等着这边把话说完。
慕辰笑着点头为礼,对晏非道:“那里风冷,晏相过来坐吧。”
第148章 猎场
晏非闻言,偏过头来看着慕辰,道:“外面天气太过寒冽,久居南方之人,实在有些受不住。”
慕辰和缓一笑,还未来得及开口,旁边谭璋先一步冷笑道:“秦王亦是南方之人,瞧他倒适应的挺好。”
晏非虚看着炭盆里通红的炭火,道:“秦国地处东境,空桑城里冬日天气也冷,算不得南方。”
“哦,是这样。”谭璋搁茶盏的时候碰出了声响,“是孤忘了,晏相原是南越郑国人。”
闻得此言,晏非便知有人又要拿那些家国身世的言语编排于他。这里坐着的两个人,慕辰和气,而谭璋,毕竟秦王当日烧了他半个阙楼,他在也闯宫之列,心中焉能没有记恨,如今他是秦国之相,拿他来撒气也理所应当。
但他懒得与人口舌相争,当下局面也是少惹是非为好,就没接话,起身穿了衣裳退出了暖阁。
外面天寒地冻,晏非捧着手呵了一口气。看见颜均骑马从远处来,下马问道:“晏相可是不喜骑射?”
晏非道:“天气太冷,回来暖一暖。”他想避开这些人,便寻借口往梅花林子里去。
谁知颜均也跟了上来,在他身后道:“晏相原是南方人,是会比常人更怕北方的寒冷,楚国今年也比往年更冷些。”
颜均一路跟着晏非,说了些楚国的风土人情,又叮嘱了些御寒之法,直到两个人走到了僻静之处,颜均才唤住晏非,有些犹豫地说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晏相原是南越郑国人,对巫疆巫蛊之术,应当了解一些。此番赵国巫城之事,想必晏相应该也有所耳闻。当日巫城之内,以城池建筑为阵,以骨血人首为咒,更有骇人蛊尸将我等赶尽杀绝,若非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到死尸亦可为人操纵而抵千军万马……除却道家咒术,控蛊御尸之术,是自巫疆而来,颜均对此实在好奇,晏相可知,在巫疆,有何人懂此术,授此术?”
从崇阿天川绕无极玉台分流下来的溪水在梅林间蜿蜒流流,溪水与冰相击,声音清脆悦耳,晶雪拥潺,落梅成映。
晏非转身的时候碰到了花枝,梅枝上积攒的雪惊落在衣领里,花凋零在冰溪里。他看着颜均的双眸,冬日晴光下,碧透的光在晏非眼底一层一层的封凝,眼睛里的薄冷威凛让人望而生寒。
他的声音在清灵的冰溪水音里,沉而冷:“神月势力,巫疆蛊术,都要渗透到楚国来了么?”
颜均没听明白,晏非压低了声线与他道:“国师大人,当年赵国国师习巫蛊而乱纲纪,使得赵国失其根本积弱至此,难道还不足以给楚国以警醒教训?控蛊御尸是可敌千军,养蛊反噬亦可祸国殃民,楚国道本固深,为国人信奉敬仰,亦被世人尊崇,国师既为道顶之人,专长便好,又何必沾染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东西。”
颜均道:“南国仰仗巫疆之势而亡郑国,秦国亦是借助神月之力而崛起诸国之上,如今更有蜀国操纵巫蛊欺凌赵国肆意猖狂!道术神咒终究不如巫蛊杀伐,若可改天换命救人于难,便引得一身肮脏污秽又如何?”
晏非没说话,他拍着袖子上的雪,左手腕上的红玉髓珠串跟着晃,发出碰撞的声响。
颜均的视线被引了去,盯着那串珠子看,珠串上的红珠子不透亮,红豆粒大小,也不尽是圆润的,成百上千颗,串了长长的一串,又被缠绕了好几圈紧紧的戴在腕子上,细小红密的珠子密密匝匝的绑在手腕上,遮住手腕处的肌肤,不像是个装饰,更像是要遮住手腕上的什么东西,胎记?刺青?还是,和他一样,有着不可为人知的伤疤?
“我与国师大人认识不过两天,国师大人便对晏非如此交心信任,实在惶恐,国师大人有求,原本该尽绵薄之力相助,只是郑国从前便十分厌恶巫疆巫蛊,更有明法禁忌此术,无人知此术更无人授此术。再者,现在晏非乃是秦国之相,再与南越相交过密,恐引得君臣猜忌,国师大人之求,晏非实在爱莫能助。”
颜均也意识到自己此举实在太过冲动了,只是……慕辰的病越来越严重了,自己夜夜刺咒祈福也不见成效,他心急气躁,又噩梦不断,才会有这种想法……
第181页
同类推荐:
不要和师兄谈恋爱!、
鸾春、
嫁给病弱木匠冲喜后、
侯门夫妻重生后、
逢春、
茎刺、
萌新病友,但恐怖如斯、
红玫瑰和白月光he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