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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上前,比手画脚着急地解释道:“阿与,越是了解你,我便越是知道你的艰难,我也不是铁石心肠的傻子,你对我的信任和真心我又怎么会感受不到?所以我也是真心想要和你做朋友的!这些年我帮衬你,是有欺骗你的愧疚的补偿,可更多的,是我真心地想要你好!我是把你的事情给慕辰说了一些,但也只限于他想知道的那部分,别的我一个字也没跟人说过!你把我视为无话不说的好友,你的心里事也跟我倾诉,那些我可都守口如瓶,一个字也没往外说过!否则我成了什么混账王八蛋了!”


    他说得激动,过来把住庄与的手臂,情真意切道:“阿与,你不知道,慕辰查的那些事,我越是跟着了解,就越是心惊呐?尤其后来发现那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是冲着你来,你不知道我多为你害怕担心!所以我总送你些防身小物,就是想着有些个万一的时候,你能保护自己!”


    他拿袖子抹了把眼泪:“阿与,我骗你是真,可若说我这几年我没有拿你做真心相待的朋友,就让老天降雷劈死我!”


    庄与亦认真道:“青沉,这些年,我能够放松相处的朋友除了你没有第二个,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为人品格,也了解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诚心地说,我非但没有半分怨怪,反而感到十分庆幸,否则我也不会有你这样一个难得的朋友,现在,更不想失去你这样一个朋友。”


    他把红封往梅青沉跟前递,含笑问他:“所以,这红封小礼,你收还是不收?”


    梅青沉热泪盈眶,他又用袖子抹了把眼泪,扭捏又珍重地从他手里接过来,他摸着封面,半晌,皱眉看他道:“庄与,这红封小礼是不是比之前的那个更薄?!”


    ……


    段狼婴扣响门,在廊下候了片刻。


    屋里的人走过来开了门,暖黄的灯光扑到脚下,雪白的小狼跟着扑跳出来,跑到段狼婴跟前龇牙咧嘴的咬他袍摆,随即屋里的人也跟着走了出来,在段狼婴要揪小狼脖颈时先一步伸手抱起了他,明艳的锦袖云一样的拂过眼前。


    段狼婴逐着锦色抬首,看见玉成苏抱着小狼,正微含惊喜地笑看着他,他今日穿了身海棠色的锦袍,风动时锦光粼粼生辉,仿佛四月里烂漫的烟霞。


    玉成苏道:“段小将军?”


    段狼婴嗯了一声,抬下巴示意他怀中小狼:“几日不见,它便不认我了。”又抬眼看玉成苏:“倒是护你得紧。”


    玉成苏垂眸看着怀中雪白,戴着银色指套的手指抚摸小狼,笑道:“它今日跟十九公主的小狗儿打架,没打过人家,正生气呢。”他将安抚好的小狼送到段狼婴这里:“你养它两日,它便跟你亲近了。”


    段狼婴从玉成苏怀中提溜起狼崽,道:“他是狼,得驯。”他把狼崽提高,跟它对视,凶戾的眼神吓得小狼呜呜扑腾,玉成苏看着段狼婴,也看着狼崽在他手底逐渐乖驯,过了片刻,段狼婴将吓乖了的狼崽放回地上:“去玩儿吧。”


    小狼跑到玉成苏身后躲起来,扑抓着他的袍摆可怜呜咽,玉成苏没有再抱起它,他让开半步,问段狼婴:“要进去坐坐么?”


    段狼婴此行本就是为他而来,于是便也没有客气,迈步进了屋子。玉成苏在他身后进来关上了门,小狼也跑进来,撕咬着帷幔玩儿。


    玉成苏倒了茶水给他,段狼婴单刀直入,走到他跟前,拿出只盒子放在玉成苏面前:“今夜来,是为送你这件东西。”


    玉成苏笑唇弯弯,目光落在那小盒上,默然地看了片刻,抬指,松开锁扣,打开,看见里面的一截断指。


    他面色倏忽一白,怔怔地看着那截已经开始腐烂的清灰的断指,银指握紧在掌心里,半晌,他猛然合上盒子,逃也似的挪开目光,仓惶地看着别处。


    段狼婴往前更进一步,对他道:“他死了,我杀的。”


    玉成苏没有看他,他在微微的发着抖,又在努力地克制情绪。半晌,他说:“我知道了。我说过,他是罪有应得,杀了他,你就是惩奸除恶的功臣。”


    段狼婴看着他:“我杀他,是为你。”


    玉成苏讶然地看向他。


    段狼婴却侧过身去,避开了与他的对视:“我要回北境了。”


    玉成苏端详他片刻,没有追问,他看着脚下的狼崽:“我不会驯养狼崽,带它一起走吧,狼崽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段狼婴:“还不到时候,我回去还要挨我父亲的打,顾不上它,让它再跟你待一段时间吧。”段狼婴看回他:“放心,战斗是狼的天性,它会为守护而所向披靡。”


    ……


    顾倾陪着庄襄在城外巡防回城后,已是近子夜了,天上星子斑驳,地上雪光如银,庄襄抱着顾倾下了马,将娇奴栓了,过来牵着顾倾进了屋。


    这几日亥平冷得紧,在外面走了一趟,就跟在冰水里浸了一宿似的,顾倾裹着庄襄的披风,仍给冻得手脚发僵。


    关了门没别人,庄襄索性一臂抱起他,快走两步放在榻上,拿被子给他裹了个严实。亲兵在屋里烧了炭火,炭火上烧着热水,庄襄打了热水来,揉了热热的帕子,给顾倾擦拭面颊和手脚。


    军营生活艰苦,顾倾又执意跟着庄襄一同巡防,几日下来,他的手上生了冻疮,他没有喊疼,可是庄襄看得心疼不已。


    给他上过药后,庄襄拿出酒囊喂了他几口,与他一起躺进被里,与他商量道:“我仔细想了,这两日,你还是得回端宿一趟。”


    顾倾看他:“那你呢?”


    庄襄道:“我还得留在这里。”


    顾倾焉能不明白呢,帝都事平,大局已定,天下诸侯肃清,唯南越频频生乱,尤其巫疆异族胆大妄为,竟与帝都朝堂勾结暗算,妄图将那神像送上金殿,以毀彻太子,太子岂能再姑息于他!秦王对其更是深恶痛绝。


    况且狗急跳墙,南越异族操纵蛊术妖言惑众、毒害百姓,若不早日肃清,谁知他们往后还要生出什么事来?


    蜀国是南越的后门,想要平定南越,蜀国战局是重中之重,庄襄不仅要守住亥平,他还要在这里等待时机,带兵攻伐蜀国,庄襄到这里来,就没有回去的打算。


    而他,既不是骁勇善战的将士,也不是足智多谋的军师,庄襄还总要分出神来照顾他,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容易招惹闲言碎语,扰乱军心,他留在这里,总是有许多不便之处。反而他回到后方,倒是能在辎重粮草上多予监察督促,行与便利,以免前线将士们忍饥挨饿地打仗。


    自然,想得明白是一回事,可一想到要分别,顾倾就觉得舍不得。


    他挨过来,眷恋地摸庄襄的脸,难过地说:“来去不易,我走了,就要很长时间和你见不到面了。”他钻进庄襄怀中搂住他,蹭着他撒娇似的说:“我才跟你好了几日,你就要赶我走。”


    庄襄无奈的笑,他的手臂强健有力,一臂就能拦握住顾倾的腰身:“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呢?”


    顾倾抬起头看他:“以前我怕你都来不及呢,”他轻轻捏了一把他的脸:“以前你好凶。”


    庄襄握住他的手:“现在呢?”


    顾倾想到什么,涨红了脸,含羞带怒地瞪着他。


    庄襄笑起来,挨近时对他说:“倾倾,我是在对你好。”


    庄襄对他的称呼让顾倾更加脸红心跳,他亲过来时顾倾没能躲掉。他的亲吻温柔体贴、深浅有度,顾倾感到舒服,搂着他的颈承受索取,逐渐的意乱情迷。


    庄襄很快有了反应,顾倾乱动的膝盖碰到了,面色红的滴血:“你怎么…怎么又这样……”庄襄笑看着他,恶劣掌着他的腰身,让他紧密地贴近,顾倾的挣扎无用,反而助纣为虐,蹭磨得他越发精神。


    顾倾在他怀里发着颤,羞耻得眼梢莹润,鲜红欲滴,庄襄笑着亲他湿润绯红的眼梢,又用鼻尖怜惜地轻蹭着他的面颊,他抱着他,手掌在他后脊上拍了一拍,在他耳边吐息着轻声地说:“过会儿便好了,困了就睡吧。”


    欲望和情动是正常,但庄襄不想太过急切。


    他安抚似蹭吻过他的唇角,把他抱在怀里熄灭了灯。


    第254章 墨发


    庄与在洛水河畔等候着,远远地听见马蹄响,他往前迎了两步,便见到景华策着骊骓疾驰而来。


    庄与笑着迎上去,扑进落地的景华怀中,景华朗声笑着抱住了人,“天寒地冻的,怎么跑这样远来接我?”


    庄与从他怀中出来,看他笑道:“也不知是谁给我写了信,说‘太子殿下此行凶险,后怕心悸,需秦小公子抚慰,片刻不能多待’,我见了这话,哪里还能安坐?即可便起身相迎,若这信再早收到些,我只怕已迎到燕草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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