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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用万倍返利养嬴政 15、第 15 章

15、第 15 章

    第15章


    魏驰刚回到家,便见祖母嬴郦在摆弄一支玉梳。


    玉梳质地普通,上面錾的金饰做工也颇为粗糙。似这般平平无奇的玉梳,祖母往日看也不看的。


    魏驰凑到祖母身边,好奇问道:“大母1何时看得上这种东西了?”


    “这不是普通的玉梳。”


    嬴郦道:“这是出自秦王宫的东西。”


    魏驰惊讶,“秦王宫?王上竟赐这般普通的东西给大母?”


    王上不嫌丢人,她都替他丢人!


    ——大母可是王上的亲妹妹!


    嬴郦垂眼摇头,“此物并非王兄所赐。”


    王兄只怕早就不记得她了。


    “那是谁送的?”


    魏驰拿起玉梳,对着窗外日头。


    嬴郦道:“今日有人过府送信,说你姨母写给你阿娘的。”


    “我阿娘去岁就病逝了,姨母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魏驰动作一顿,回头看嬴郦,“这肯定是有人冒充我姨母。”


    嬴郦颔首,“我也是这样想的。”


    “这支玉梳,便是随书信一同送过来的。”


    嬴郦从魏驰手里拿过玉梳,翻来覆去,总看不出里面究竟藏了什么东西,“费尽心思送来这么一个东西,必是有极为重要之事要秘密告诉我。”


    “能有什么重要之事?”


    魏驰道:“王上对赵用兵,连在赵国为质的公子异人都不在乎了。若非异人身边有商贾帮忙买通守城卫士,只怕这会儿都被赵王五马分尸了。”


    “算了,不提他们了,晦气。”


    魏驰道:“陶邑曾是魏地,秦军攻赵,魏王未必不会趁人之危。我方才从城楼回来,斥卫送来魏国军报,魏军已有调动,怕是平原君说动了信陵君,魏军要出兵助赵。”


    嬴郦凤目轻眯,“如此一来,陶邑便危险了。”


    “阿父的意思是,让我带人送您回咸阳。”


    魏驰道:“您是大秦的公主,万不能落入魏军手中。”


    嬴郦抬眉,向城楼的方向看去,“我若走了,你父亲守得住陶邑吗?”


    “这.......”


    魏驰声音一顿。


    这还用说吗?必然是守不住的。


    阿父若有大母一半的本事,又怎会连咸阳派过来的郡守都压不住?


    要知道,陶邑原本是太翁的封地。太翁去世后,王上才把封地收回,改地为郡。


    “大母不能走。”


    嬴郦收回视线,看向魏驰,“倒是你,不能在陶邑待了。你今夜便走——”


    魏驰打断嬴郦的话,“我不走!”


    “驰儿,听话。”


    嬴郦温柔抚摸魏驰的发,“祖母已是古稀之年,经不得长途跋涉。你才十五,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能折在陶邑?”


    魏驰用力摇头,“我不管,我要和大母在一起!”


    啪嗒一声,放在案上玉梳被她撞落。


    上了年头的玉掉在地上,顷刻间摔成两半。


    魏驰连忙俯身捡玉,“大母,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戛然而止。


    被摔碎的玉梳中间是空的,里面塞着一卷细细的绢帛。


    “大母,这里有东西!”


    魏驰拿出绢帛,递给嬴郦。


    嬴郦打开绢帛,脸色微变,“驰儿,你必须回咸阳,武安君有危险!”


    她那位薄凉狠辣的王兄,如今竟连武安君都容不得了!


    *


    “夫人,邯郸粮尽,黔首易子而食,人间炼狱莫不如此。”


    信陵君魏无忌伏地而拜,声音低哑:“邯郸若失,赵国必亡。魏国与赵国唇齿相依,又怎能独善其身?只怕赵地归秦的那一日,便是秦王对魏用兵之时......”


    如姬淡淡看着名动天下的公子,“可我听说,王上畏惧秦王,不敢助赵。”


    “是。”


    魏无忌抬头,艰难开口:“所以,无忌只能来求夫人。夫人深得王宠,若能在出入王上寝宫时——”


    如姬面无表情。


    魏无忌声音微顿,有些说不下去。


    偷虎符是死罪,他让如姬帮他偷虎符,是逼如姬去死。


    “夜色已深,夫人早些休息。”


    魏无忌苦笑一声,俯身请辞,“无忌告退。”


    如姬缓声开口:“公子留步。”


    魏无忌脚步微顿。


    “当年,我父亲被人所杀,我求助无门,是公子斩下仇人之首,为我报了父仇。”


    如姬清冷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魏无忌转身回头。


    隔着纱幔,他看不清如姬的面容,只看到她扶案而坐,薄红色衣裳的披在身上,似是拢着云雾。明月珠缀在她颈间,像是掬了一捧月光。


    神仙中人,不外如是。


    魏无忌收回视线,“我当时为夫人报父仇,只为义气,并非其他。”


    “可惜今日,我竟挟恩图报。”


    “抱歉,无忌今夜不该来见夫人。”


    魏无忌无地自容。


    “公子今日不寻我,我亦会去寻公子。”


    如姬缓声开口:“我寻公子,既为报恩,也为王上。”


    魏无忌一愣,缓缓抬头。


    如姬平静看着他,“唇亡齿寒的道理,公子知晓,我亦知晓。可惜,王上不听我言。”


    “虎符在此,公子拿去。”


    如姬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


    魏无忌眼皮倏地一跳,“夫人——”


    如姬没有再说话。


    她将虎符放在案上,拢袖起身,转身离去。


    “公子,赵国有救了!”


    亲兵大喜。


    亲兵快步上前,从案上拿起虎符,双手捧到魏无忌面前。


    魏无忌看着如姬离开的方向,指腹摩挲虎符,声音微哑:“是啊,赵国有救了......”


    可是如姬,便活不得了。


    魏无忌长叹一声,拿起虎符,转身离开。


    火光冲天而起。


    “走水了!快来人啊!”


    “如姬夫人还在里面,快救夫人!”


    宫人们惊慌失措大喊。


    魏无忌勒马回头。


    火龙舔舐着巍峨的宫殿,云雾似的纱幔,雕刻着玄鸟的梁与柱,顷刻间葬身火海。他此时已走到城门前,离宫殿很远很远,可却觉得灼热的火浪冲他而来,让他顷刻间便出了一身的汗。


    他礼贤下士,门客无数。


    可在这一刻,他忽而觉得,门客三千,竟不及如姬一人。甚至就连他自己,亦不过如姬的陪衬。


    千百年后,世人或许已不记得魏与赵,但却会记得,窃符救赵的如姬。


    魏无忌下马,极郑重也极认真地对着几乎被火光烧尽的宫殿遥遥一拜。


    *


    “夫人,我们去哪呀?”


    芒骑在马背上,打着哈欠问如姬。


    如姬一身男装,骑马而行。


    天色瓦蓝,绿树成荫。


    她看着与魏王宫完全不同的葱郁绿色,清冷眉眼慢慢舒展,“以后不要叫我夫人,叫我的名字。”


    恩已报,义已尽。


    魏王的宠妾如姬已死,她现在是她自己。


    *


    是日,魏无忌杀主将晋鄙,夺兵权,十万大军兵发邯郸。


    魏王得知魏无忌杀将夺权,愤怒的声音几乎能掀翻魏王宫。


    ——若此举惹怒了秦王稷,只怕魏国也有灭国之危!


    但事已至此,愤怒无用,只能趁秦军不备,攻取陶邑,为自己先占军机。


    是日,陶邑被围。


    又几日,平原君从楚国搬来救兵。


    魏楚联军合力救赵,秦军节节败退。


    秦王大怒,诛白起于杜邮。


    白起被诛的消息传到赵地时,已是一月后。黔首们奔走相庆,气氛比过年更热闹。


    “人屠死了!秦王杀了他!”


    “太好了!邯郸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阿父,人屠死了!你和阿兄可以瞑目了!”


    赵琦与嬴政却开心不起来。


    对于赵人来讲,白起是催命符,战场上遇到白起,便无生还的可能。


    可对于秦人来讲,白起是战无不胜的神祇,再怎样难以攻克的敌人,在他的兵锋下也要灰飞烟灭。


    白起身死,意味着他们的营救计划失败。


    那封写给魏冉后人的信,要么没有被魏冉后人发现,要么是魏军来得太快,他们尚未来得及出城,便被魏军围了。


    总之,白起死了。


    赵政恹恹的,话少了很多。


    赵琦怕石头察觉出异样,又快到了秋收,便给石头拿了粮食与熏肉,让他回里正家帮忙。


    石头千恩万谢拿着粮食熏肉走了。


    【嘀——检测到宿主赠送石头二十斤黍米,二十斤粟米,五斤熏肉,现触发十倍返利!】


    【二百斤小麦、二百斤精米、五十斤鹿肉已发放宿主背包,请宿主合理使用。】


    系统的机械音响起,赵琦却没有往常那么高兴。


    ——给再多的东西也无用,她在山村压根用不了。


    除非她有一座城池,有自己的子民,她才可以把粮食种子发下去,让黔首们来种植。可现在,她隐姓埋名在赵地,别说用种子种地了,有了被平原君买瓷器的经历后,她现在连红薯玉米都不敢拿出来。


    身份暴露,是真的会死的。


    她再也不敢冒任何风险了。


    黔首们在地里忙秋收,赵琦窝在家里安慰赵政,“政儿不必烦忧。武安君虽然死了,但还有其他秦将,他们打仗也很厉害。”


    打得匈奴望风而逃的蒙恬,父子联手灭五国的王翦与王贲,他们会在你执政期间大放异彩,助你成为千古一帝。


    “可是,武安君死了......”


    赵政稚气的小脸有些愤怒,“太翁实在糊涂,竟然冤杀武安君!”


    如果他是秦王,他绝对不会做这种蠢事。


    他绝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臣子死于王剑之下!


    赵政抬头,一脸认真:“阿娘,给我找个师父吧。我想识字,赵字,秦字,都可以。”


    他迫切想要离开这个束缚着他与阿娘的山村。


    赵琦一愣,随即点头,“好,阿娘给你找师父。”


    她能教赵政后世的知识,可她不认识这个时代的文字,无法教赵政识字。赵政现在认识的字,都是嬴异人吕不韦开蒙时学的。对于普通人来讲,这些字够用了,可对于未来的秦王来讲,这些远远不够。


    他需要熟读四书五经,他需要通百家,他需要的知识太多太多了!


    村里没有,赵琦便去集上找。


    二十里外有个大集,是方圆几十公里最热闹的地方,只需要一捧粮食,就能坐牛车去集上。


    赵琦起了个大早,带着赵政去赶集。


    正值秋收,集上人的并不多,三三两两摆着自己的东西叫卖。


    赵琦牵着赵政,一家一家看过去。


    这是木匠,做农具家具的,这是农户,卖粮食种子的,这是酿酒的,卖这个时代的米酒,这是——赵琦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这是祖孙俩,老翁鬓发斑白,看上去有五六十岁。孙儿倒是年轻,最多十五六岁。


    两人一身布衣,做黔首打扮,但气质却与周围人截然不同。别的黔首卖东西,往地上一坐,把要卖的东西摆在自己面前,便是出摊了。老翁不同,他没有直接坐在地上,而是在地上铺着布,端正坐在布上。


    大约是天不亮便来赶集,老翁此时有些困,坐在布上闭目养神。


    孙儿倒是没有坐,而是立在他旁边,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周围行人,面上有些紧张。


    两人面前竖着一块大大的木板,木板上用刀刻了字,但她不识字,自然也看不懂。木板后铺了布,布上整齐摆着小小的刻刀,薄薄的竹签。


    “你们卖什么?”


    赵琦看着木板,觉得两人应该识字。


    孙子吞吞吐吐:“卖、卖——”


    “看木板。”


    老翁的口气算不得好,“不识字么?”


    “不识啊。”


    赵琦理所当然道:“要是识字,谁还开口问?”


    怪不得这俩人没生意,就冲老翁这态度,也不可能有生意。


    “代写信,合婚书,断八字,看风水。”


    老翁似乎被噎了一下,声音有些不耐烦,“夫人写信还是观面看风水?”


    老翁态度虽不好,但能观面看风水的人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大才!赵琦低头看嬴政,嬴政眼睛亦是亮晶晶,赵琦笑了起来,揉了下他的小脑壳。


    赵琦道:“都不要,我想给家里的小儿郎找位老师。”


    “阿翁,这位夫人给儿郎找老师。”


    孙子眼前一亮,兴奋道。


    ——这比他们摆摊卖字体面多了!


    “......我不聋。”


    老翁缓缓睁眼,上下打量赵琦母子。


    妇人年轻貌美,儿郎一双凤目。


    老翁眼皮倏地一跳,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赵琦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


    这位老翁不睁眼还好,睁眼后却极为吓人。明明鬂间似蛛网斑白,可整个人却如出鞘的剑,有着见血封侯的凌厉与杀伐。


    赵琦不着痕迹把赵政护在身后。


    “哎呀,我买的种子忘记拿了,先去拿种子,一会儿再来找您。”


    赵琦灵机一动,牵着赵政转身就走。


    “站住。”


    老翁冰冷声音自她背后传来:“秦——”


    老翁声音一顿,忽地改口:“异人是你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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