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秦]公子扶苏 16、016

16、016

    素来只知坑别人的扶苏也体会了一次被别人“坑”的滋味。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他琢磨怎么找出罪魁祸首的时候,朝堂传来消息,嬴政有旨,五日后设秋狝于雍城,令文武随侍,君臣同乐。


    扶苏眨眨眼,立时唤来将闾,命离暗揣上锦盒往太极殿去。


    赶到时,嬴政正与蒙氏兄弟、熊启、熊绎、李斯等商议此番出行具体随从人员与安防事宜。


    瞧见扶苏,嬴政微微蹙眉:“今日寡人有要事,功课你且回葳蕤宫完成,晚些时候再送来于寡人查看。”


    扶苏摇头:“父王,儿臣不是来写功课的,而是来献礼的。正好大家都在,便更合适了,免得父王瞧了之后还得再召他们过来。”


    众人:???


    什么礼还需百官同在,这么大阵仗?


    有人心底偷笑,只当稚子玩笑;有人心下狐疑,长公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嬴政眸光闪动,想起这两日葳蕤宫上报扶苏的诸多动作,福灵心至,莫不是当初神神秘秘的东西做成了?


    扶苏牵着将闾一同入殿,示意离暗将怀中三个锦盒并排摆在桌案上,一一打开。


    众人翘首看去,一张张四四方方的薄片叠在一起,竟是从未见过之物。


    扶苏使了个眼色,贴心地让离暗每人发上一张。


    触手光滑,洁白如雪,薄如蝉翼。


    众人惊叹:“似绢非绢,似玉非玉。长公子,这是何物?”


    “此物唤作纸。”扶苏逐一指向三个锦盒,“这是竹纸,树皮纸,秸秆纸。”


    竹,树皮,秸秆?


    嬴政恍然,倒是与葳蕤宫之前搜集物什一一吻合。


    “此物何用?”


    扶苏不答,只铺上一张于嬴政案前,亲自磨墨,将笔递过去:“父王写个字试试。”


    嬴政犹疑着落笔,书写顺畅,着墨均匀,竟比竹简绢帛都好使。


    不,是好使百倍!


    嬴政心中震动,面上却极力克制着,唤了熊启李斯等人上前:“你们也试试。”


    众人不明,一一试了回,全都张大了嘴巴:“这……这是书写用的?”


    李斯深吸口气:“长公子,不知此物是何所制。你刚才言其为竹纸,树皮纸,秸秆纸,莫非……”


    聪明,一下就问到重点。


    扶苏颔首:“先生猜得不错,正是用竹子,树皮与秸秆所制。”


    李斯转头对比起三种不同的纸。


    “竹纸最为光洁,韧性最佳;树皮纸其次;秸秆相较而言,纹理略粗,但着墨仍旧均匀,未有浸染。”


    哪怕是最差的秸秆纸都已足够书写使用!尤其竹子易得,树皮秸秆更易得!


    李斯双手抖了抖,熊启蒙毅等人瞳孔震颤,就连平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嬴政神情都尽是震惊之态。


    他严肃询问扶苏:“除竹子、树皮、秸秆外,可还需其他原料?制作可复杂?”


    扶苏没答,而是把将闾推出去,给予鼓励的眼神。


    将闾握紧拳头,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取过秋檀怀中的记录竹简摊开,一边口述,一边对应指点。


    最初因为紧张还有些磕磕碰碰,没多久便侃侃而谈起来。


    “竹纸、树皮纸,秸秆纸的制作都差不多,略有出入之处,我已经用红线标出,需特别注意之处,也用红圈着重框出来。”


    “除主料外,造纸还需粘合剂。阿兄说这是为了增加纸张强度,提高耐破耐撕耐折度。”


    “当然阿兄也说,许多草木的汁液都可作为粘合剂,譬如芦苇、桃胶、黄蜀葵;大多数动物骨胶亦可。择其一便好。”


    “我们暂且试了白芨、麦面浆糊以及鱼骨胶。阿兄的意思是选取不同种类粘合剂,看做出的纸张是否有所区别。


    “最终证明区别有,但不大。后续我们可以选取更易得更便利的就行。”


    言语与文字对应,条理有序,行列清晰,重点分明,让人一目了然。


    嬴政不免多看了他两眼,仿佛新认识这个儿子一般。


    李斯双眼锃亮:“如此看来,原料普通,制作也不算繁琐,只是耗时长一些,却也只针对首次而言。后续一批批浸泡制作,这批完成,下一批就能接上,倒也无妨。”


    众人看向嬴政:“还请王上下令,立即试行,刻不容缓。若能大量生产……”


    大量生产如何?众人深吸口气。


    “书写顺畅,携带方便。既去除了竹简的繁重,又弥补了绢帛的昂贵,若能大批产出,假以时日,必取代竹简与绢帛。”


    知识的传播除了人与人相互教授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载体。


    从前的载体主要为竹简,少部分为绢帛与羊皮;而今若都换成纸张呢?尤其纸张还是他秦国独有。


    这对天下文人来说代表什么?


    代表一场翻天覆地的文化革新!


    “当年齐国曾制一新帛,有人偶然发现其除用于衣物外,书写也胜其他绢帛,故而在稷下学宫风靡一时,各国文士争相购买,更是叫出一尺一金之价。


    “后来因其制作不易,良品率极低,且价格过于昂贵,除少数贵族用以彰显身份外,于学宫民间终归沉寂。


    “纸张非但优于绢帛,还无其缺点。若能成功,何愁我秦国无文士来贺。”


    他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心潮越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当年风靡之盛况在秦国重现的场景。


    不,那是比当年更风靡的盛况。


    “咳,咳咳!”


    扶苏重重清了清嗓子,打断众人的想象。


    “依诸位所见,纸张意义非凡,运用得当,或可成为我国一大‘利器’,可对?”


    众人点头:“自然。”


    “那这算不算一份大功劳?”


    众人继续点头:“自然。”


    这就好。扶苏笑眯眯看向嬴政,等着他表态。


    嬴政怎会不知他那点小心思。但纸张带给他的惊喜不亚于秦军攻取赵国九城,这点小心思算什么,让让他又何妨!


    因此他难得好脾气询问:“你想要什么?”


    扶苏看向将闾:“研造虽为我主导,但将闾在其中也出了大力。这几卷记录皆是他亲力亲为,一点点、一项项记下来的。


    “有了这些,日后父王不论想将此事交给谁来办,都可比照来做,省却许多麻烦,事半功倍。


    “所以父王若要赏,不只要赏我,将闾也当有份。”


    嬴政自知他说的是事实,毕竟他虽未提前得知纸张之事,但两小儿在葳蕤宫的动静多少知道一些。


    尤其将闾此前的复述与对答,非是靠提前背熟就能掌握的。


    他此刻心情好,温和看向将闾。


    将闾一颗心提起来,张张嘴却没敢开口。


    扶苏在边上安抚:“别怕,就跟方才叙述造纸过程一样,想要什么直接说。他又不是大虫,不吃人。”


    嬴政:……说谁呢,你措辞小心点,寡人听得见!


    众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低下头去。有人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事不关己;有人却偷偷憋着笑,不敢被人发现。


    扶苏握住将闾的手,似乎这样就能给予对方力量。而对方似乎也确实感受到力量,深呼吸:“我希望父王去雍城秋狝能带上我。”


    嬴政眼珠转动:“为何想去雍城?”


    本可以避重就轻,只说自己想去玩即可。偏偏将闾是个实诚的,支吾着,弱弱道:“我……我想去看望阿母。”


    声音低得若非离得近,几乎听不见。


    但嬴政定定看向他时,他却倔强地对视回去,意志坚定,咬着唇就是不改口。


    若这个赏赐不行,其余赏赐于他而言便都不重要了。


    嬴政挪开目光,不曾发怒,眉宇间反而多了两分肯定。


    他又看向扶苏:“你也是?”


    扶苏点头,直言不讳:“我还没去过雍城,也没参加过秋狝呢。难得有这次机会,父王,你不能不带我。”


    一个是希望父王带上我,一个是父王不能不带我。


    还真是性格迥然。


    嬴政轻嗤:“当初提议秋狝,便是志在玩乐吧。”


    提议秋狝?


    若是嬴政语气好,扶苏就认了。偏偏对方态度阴阳怪气,尤其此前差点被祥瑞牵连,扶苏死鸭子嘴硬,指着李斯:“李先生提的,不是我。”


    他只是跟李先生说了两句而已,提议确实是李先生提的,没毛病。他可没有撒谎!


    扶苏理直气壮,昂首挺胸。


    李斯嘴角抽了抽,闭口不言。


    嬴政呵呵两声,横他一眼,哼道:“下去吧。数日后便要启程,需要准备的东西、携带的仆婢,你自己安排好,将名单送于赵高报备。”


    这是答应了?


    扶苏大喜过望,一跃而起,直接跳到嬴政怀里,抱住他猛亲一口:“父王万岁!我就知道,父王最好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父王!”


    嬴政身体僵硬,双眼睁大,整个人呆愣住。


    扶苏以往也有许多亲昵之举,但似今日这般还是头一回。


    感情如何直白,举止如此豪放,嬴政何曾经历过,竟一时不知如何反应。这一下带给他的冲击竟比纸张还要大。


    待他回过神来,扶苏已经牵着将闾飞一般跑出去了。


    他看向下方诸位臣子,但见臣子们也看着他,彼此面面相觑。


    过了好半晌才有人开口缓解气氛。


    “长公子真是活泼。”


    “长公子性情豪放。”


    “长公子与王上感情果然深厚。”


    ……


    嬴政听着,脸色变了又变,似尴尬,又似乎有点喜悦,心情复杂得连自己都辨认不清,最终他抬手嫌弃地擦掉脸颊残留的口水,装作无事道:“传少府令章邯觐见。”


    造纸一事,交给少府最为合适。


    正事要紧。


    嗯,对,正事要紧!


同类推荐: 考官为什么看到我就跪下了?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死对头居然暗恋我穿成秀才弃夫郎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兽世之驭鸟有方君妻是面瘫怎么破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