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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页

    探出的手腕被人握住,陈羽诧异看去,对上秦肆寒漆黑的双眸。


    “陛下刚才没咬痛快和臣闹脾气?还是臣刚才说臣为君不会重用陛下的玩笑伤了陛下的心?”


    一股酸涩在心中蔓延,陈羽差点就要跳到秦肆寒怀里折腾去,他用尽全力压制那股冲动,笑的爽朗道:“哈哈,怎么会呢,朕咬你原就是朕的错,你说不重用朕的话也是正常,朕资质平平,重用朕才是对天下苍生不负责呢!”


    秦肆寒:“臣并未......”


    “哈哈,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朕好困啊,回后殿睡会去,等下爱卿自去吧!”陈羽怕自己当场哭出来,挣掉手腕就打着哈欠转身走。


    他身影一如往常的吊儿郎当,似是真的困急了。


    王六青原是在殿外守门,等知道陈羽回后殿歇急忙找了过去。


    寝宫内,陈羽趴在床上却未睡着,以往璀璨耀眼的眸子安静的落泪,唇瓣也紧紧抿着。


    王六青脚步一顿,走过来蹲在地上唤了声陛下。


    “可是秦相又欺负陛下了?”


    陈羽泪眼朦胧,只能看清王六青的脸部轮廓:“没,算不得欺负,他只是不喜欢朕罢了。”


    王六青劝道:“秦相对陛下也是极好的,怕是其中有误会。”


    陈羽:“你不用安慰朕,朕心中明镜一般,以往是朕强人所难了,你让朕哭一哭,朕哭完后也就不喜欢他了。”


    闻此言,王六青也落了泪,哽咽道:“陛下是天下最好的陛下,陛下看上秦相是他的荣幸,是秦相不识抬举。”


    “世间男儿千千万,总有比秦相好又能讨陛下欢心的,秦相虽说有才学容貌上等,但时常气陛下,把陛下气哭气恼,无法哄陛下开心,陛下还是不喜欢他的好。”


    王六青把秦肆寒数落了一番,陈羽听的都快笑了:“嗯,知道了,知道了。”


    雪落屋檐掩埋住砖瓦纹路,龙涎香蜿蜒升起,陈羽蒙着被子哭了半日,王六青守在外面不准闲杂人等靠近。


    莫忘守在宫门外,远远的看到秦肆寒淋雪走来,头上肩头都有了覆盖之雪,撑着伞迎过去才发现他似是在微微失神。


    “主子,出了何事?”


    “嗯?”秦肆寒:“无事。”


    莫忘见没问出来也就不再问,把伞撑在秦肆寒头顶,掏出怀里的帕子给秦肆寒擦拭肩头的时候望见了他脖间咬痕。


    惊道:“主子,哪里来的伤?”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付承安?”


    定是他,除了他谁敢在主子身上造次。


    现如今的付承安像个粘人的小娃娃,整日就喜欢粘着主子,更是喜欢让主子伺候他,偶尔还会撒娇的把秦肆寒留宿宫内,让主子给他穿衣束发。


    只是现在越来越过分了,都开始咬人了。


    秦肆寒侧身躲开了莫忘拂雪的动作,抬手覆在了脖间,那炙热贴过来的心悸还残留在心尖。


    “无事。”


    莫忘:“主子你也太惯着他了。”


    秦肆寒:“不是大事。”问道:“刻仇又去玩了?”


    莫忘:“徐叔回来了,在府里缠着徐叔呢!”


    这些时日未见,刻仇心里也想徐纳。


    马车行至相府,秦肆寒先是回房换了身衣服,白色中衣领口往上拉了些,遮住了浅淡的咬痕,这才去见了徐纳。


    问他药材是否寻齐,徐纳说都已经寻齐了。


    “主子,我想这几日进宫看看公主。”


    秦肆寒微微颔首:“嗯,让莫忘安排就可。”


    徐纳笑道:“二公子是不是也快从边关回朝述职了。”


    秦肆寒也露了笑:“嗯,年前能到。”


    徐纳:“那可好,今年我们能过个团圆年了。”


    这边主仆几人叙话,那边有小厮来禀,说项南郡王求见。


    秦肆寒:“把他带到前厅。”


    秦肆寒到前厅时付书珩已经在等候,见秦肆寒进来拱手行礼道:“秦相。”


    他依旧恭敬,一如当初在宫外求救那般,可恭敬之余却不自觉的露了些防备。


    秦肆寒脚步微顿,他原以为付书珩此次前来是道谢,现在看来好像还有些别的意思。


    秦肆寒抬手示意付书珩落座,自己也坐在了主位,小厮忙奉上茶水。


    付书珩此次前来确实是道谢,这一次他临危受命,若不是秦肆寒的人手和在朝中的支持,他办不成这个差事。


    他话语真诚,秦肆寒也点头应下了,并未过多寒暄。


    看出付书珩还有话要说,秦肆寒示意左右退去,付书珩这才道:“秦相爷,书珩在中州遇见一人。”


    秦肆寒感兴趣道:““哦,是谁?”


    付书珩:“裘思。”


    秦肆寒面露意外:“他不是已经被处死了吗?”


    付书珩道:“书珩也是意外,稍加留意后终是和他坐在了一处用膳,裘思言是秦相搭救他才有活命的机会。”


    他话语笃定却让秦肆寒发笑,知道付书珩是在诈他,不过也不是很在意的承认了下来:“不错,当初是本相出手搭救,送他出了洛安城。”


    一如付书珩所说,在中州,他是用计和裘思坐在了一处,只是裘思情愿死也不愿承认自己是裘思,更不愿出卖搭救他的秦肆寒。


    付书珩不是有眼无珠之人,哪怕他以往对裘思不了解,可通过中州的种种,也看得出裘思是何种人才。


    故而段言卿身边跟了一个类似裘思的人他只装作不知,还替段言卿多有遮掩。


    付书珩起身,再次对着秦肆寒拱手一拜,诉说敬佩之意。


    秦肆寒客气了两句,知道付书珩还有话未说,端起茶润了润嗓子。


    付书珩似是在迟疑,也跟着端茶抿了抿。


    过了半晌,他起身告退,秦肆寒点头,送他出了前厅。


    “主子在想什么?”徐纳见秦肆寒站在屋檐下沉思,问道。


    秦肆寒:“付书珩应该是在中州看出了点什么。”


    他当时选付书珩,一来是付书珩不是个贪奸之人,二来是付书珩身边无人可用,也无交好的大臣,十有八九要求救于他。


    故而,秦肆寒就可以借付书珩的手把中州政务和军队布防全都安排一番。


    徐纳道:“看出来也实属正常,一点察觉都没有才是傻子。”想到当今龙椅上的那位,笑道:“若是付承安,看不出来就是正常的了。”


    这话是说付承安不如付书珩,也是说付承安糊里糊涂是个傻的。


    秦肆寒原在深思的眸中微沉,空中的雪似是飘入了他眼中:“他并非傻,只是太过信我罢了。”


    “他比付书珩聪明,也比付书珩适合这个帝位,若他是个傻的,除不掉李常侍,若是个傻的,不能把无理取闹的太皇太后气的不敢冒头,若是个傻的,不会和百官硬碰硬的要恢复科举......”


    他聪明非寻常人可比,只是有时犹如初生幼儿,不懂这世间规矩罢了,只要有人稍加点拨,他就能举一反三的让人惊喜。


    秦肆寒走入了雪中,屋檐下的徐纳呆愣了好一会,他怎么有种不好的感觉。


    徐纳提着衣袍去寻莫忘,打听他离开这些日子发生了何事。


    莫忘不觉得有什么,当下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其中吐槽陈羽像个小孩的话惊的徐纳变了脸色。


    他比莫忘多活了几十年,心思也细腻许多,当下就察觉出了不对。


    “付承安,是喜欢上主子了?”


    莫忘脸上对陈羽的嫌弃还未散去,闻言一愣:“什么喜欢?付承安这么信任主子,不是一直喜欢主子吗?”


    “男女之间的喜欢。”徐纳卡壳了下,纠正道:“男男之情的喜欢,关乎情爱的喜欢。”


    莫忘:???


    打了个冷颤:“应该不会吧?他就是喜欢粘着主子一点,折腾主子伺候他......”


    说着说着莫忘说不下去了,怎么越想越有可能。


    付承安是否喜欢秦肆寒,这个徐纳不看重,他急问:“主子对付承安是何意?”


    莫忘又打了个冷颤:“不,不知道啊!”


    抱也让抱,让他穿鞋就穿鞋,让他束发就束发,让他更衣就更衣,这是什么意思?莫忘没遇过这样的事,不知道啊!


    但是怎么总觉得情况有点不妙了。


    徐纳气道:“一问三不知,留你在府中有什么用。”


    莫忘:......


    一如陈羽所说,他哭了一场,也就收起了喜欢秦肆寒的心思。


    秦肆寒依旧是他的好爱卿,他对秦肆寒的态度依旧亲热,只是那亲热是帝王对重臣的亲热。


    永安殿殿门处,秦肆寒伸手去拿王六青手中大氅,以往都是他来替陈羽披上大氅并系好,目送陈羽去宣明殿上课。


    陈羽哈哈大笑,道:“别别别,爱卿的手是替朕处理国家大事的,这等小事还是让王六青来吧!”


    王六青闻言忙挤了进去,笑道:“可不是,奴就是伺候陛下的,秦相可别和奴抢活干,若不然陛下该嫌弃奴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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