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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一碗药灌下去,秦肆寒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药汁:“好了,喝完了。”好笑道:“有这么苦吗?”


    陈羽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是苦的,整个人比苦瓜还苦,他扶着门框弯着身子干呕着,王六青忙给他漱口的茶水,掌灯捏着一颗饴糖等着喂他。


    这苦的不似作伪,秦肆寒眉头微皱,把药碗抬高闻了闻。


    碗底还剩半小口药汤,秦肆寒直接尝了尝,苦的他都变了神色。


    陈羽眼泪汪汪的直起身,看到他都苦的皱了脸,化身为正义之神审判他:“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苦。”


    秦肆寒也从掌灯手里的木盒中捡了一颗饴糖吃,淡定道:“还好。”


    陈羽对他那叫一个鄙视:“还好你吃个屁的糖。”


    秦肆寒:“别说脏话。”


    陈羽现在就是个火药桶:“就说,屁屁屁,你吃个屁。”


    饴糖都压不住舌尖的苦味,秦肆寒知道陈羽这次是委屈坏了,抬手摸了摸他的鬓角处给他顺毛:“陛下咳嗽流涕,臣担忧陛下夜里发热,以为是陛下闹性子不肯喝药,故而才以下犯上,还望陛下饶过臣这一回。”


    被顺毛的火药桶陈羽:......


    偷摸在树上窥探的江驰:???


    “嗯...那就饶你一回。”陈羽矜持的回了句。


    就是吧,嘴里苦心里甜,导致的后果就是他抬手勾住了秦肆寒的脖子,笑的眉眼弯弯。


    树上的江驰腿一软差点一头栽下去,还是莫忘眼疾手快的捞了他一把。


    秦肆寒借着拿饴糖的动作朝那边树上看了眼,把饴糖塞入陈羽口中,道:“臣去找莫忘说点事。”


    陈羽想也不想道:“朕一起。”故意道:“总不能是说些朕无法听的话吧?”


    秦肆寒:“确实。”


    “你自己玩片刻,这等苦药就无需喝了,若是随臣一起,臣只能再灌一碗了。”


    陈羽:......


    什么情啊爱啊,和黄连的苦相比都是一毛不值的东西,陈羽后退一步,指着秦肆寒好一会,最后憋出三个字:“你好毒。”


    秦肆寒唇角犹如春风来,露出一抹肉眼可见的笑意。


    他提袍跨出门槛,手中还端着那个空药碗。


    陈羽捂着胸口看着他的背景,只觉得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


    前厅另有书房在,因离梧桐院远,故而秦肆寒不常来此处办公。


    这处的书房比梧桐院的书房大上许多,窗户一开视野更是开阔。


    秦肆寒出了梧桐院就让人去找徐纳来。


    书房内,小厮回话,徐纳已经出了府,说是这两日都不回来了。


    秦肆寒把那只空药碗丢在桌上,徐纳也不知道是报的哪件仇,一碗药加了不知道多少黄莲。


    怨不得付承安哭的惹人心疼。


    书房门猛的被人推开,秦肆寒侧身看去,就见江驰虎目圆瞪的走进来,极其震惊的看着他。


    后面则是跟着看戏的莫忘。


    秦肆寒拢袖而立,平静的回望江驰,实则脑中一阵发疼,他这个弟弟也是个能闹的。


    忽而,就见虎目圆瞪的人猝的红了眼眶,伸手拔出莫忘腰上利剑,恨意滔天道:“我去杀了这个狗杂碎。”


    秦肆寒:???


    知道了江驰刚才在树上,江驰口中的狗杂碎是谁不言而喻。


    第87章


    莫忘不是江驰的对手,秦肆寒直接自己出了手。


    他宽袖如层层云雾堆叠,快如闪电的去夺江驰手中利刃,江驰手都已经触碰到房门,一个不察就被人夺取了手中剑,当下气疯般的回身和秦肆寒缠斗了起来。


    秦肆寒把手中剑丢给莫忘,他知道江驰容易火气上头,也就与他过着招,想让他冷静冷静。


    屋外冰柱挂屋檐,莫忘出了房门把守在外面的人都散了去。


    陈羽是带了玄天卫来,相国卫抵不过不过是有意为之,若不然来了点玄天卫他们相府就没了安全之处,那这个丞相不当也罢。


    秦肆寒有意引导,江驰也不是失去理智不知对方是他哥,故而两人都故意绕开了书架和屏风。


    等到屋中静下来,也只有几个凳子歪倒。


    江驰此时双目猩红,恨不得活撕了狗皇帝。


    “哥,要是早知道你权倾朝野是拿自身换的,咱们当年还不如直接杀入皇宫,把付家人砍成肉泥。”


    秦肆寒:......


    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也没想到江驰能想到他是被逼迫的。


    江驰:“我都看到了。”


    秦肆寒:“看到什么了?”


    江驰:“看到他挂在你身上,看到他对你动手动脚,看到你不敢反抗,只敢用灌药这等小事让他苦一苦,事后还要委屈自己,降低姿态的道歉。”


    秦肆寒:......


    “并未。”秦肆寒沉默后道:“我若不愿,他近不了我身。”


    江驰:???


    他不懂了:“那哥你为何委屈自己?”


    秦肆寒扶起倒在地上的圆凳:“何为委屈?”


    有件事他未说,也不愿承认,可此时此刻,他沉默后反而说了出来。


    “他亲近我,我亦欢喜。”


    他扶了一个又一个圆凳,江驰错愕的视线落在他身,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片刻后艰难道:“哥,你...喜欢他?”


    秦肆寒扶凳子的身子顿住,过了片刻,终究没回答。


    江驰人都傻了,他疾步走到秦肆寒面前,着急道:“哥,他可是付承安,是付家的人,我们是要…”


    “我知。”秦肆寒站直身子,平静而望:“这两者无甚冲突。”


    江驰:“怎么会无甚冲突,我们要夺他江山,你却喜欢上了他,怎么是没关系?”


    秦肆寒:“家仇国恨我从不曾忘记,这是我存在之意义,无论我对他是纵容亦或者喜爱,都不会阻挡我复仇的结果。”


    这一路走来,他有太多次可以制止陈羽的靠近,只是当望着那张精致的容颜,不舍得他失望和感伤,就想着纵容两分也无碍,一次次放纵,时至今日俩人都已越陷越深。


    秦肆寒已不敢再停留,那是一个令人着迷的少年帝王。


    此生,他已算是对不起他。


    人心的感情岂是可以随意割舍的,秦肆寒是江驰敬佩之人,可那什么一码归一码的话语依旧让他无法放心。


    现如今当真是想杀了陈羽了。


    江驰心中惴惴不安,故而秦肆寒说年后离开洛安城他并无异议。


    和秦肆寒在朝中的好处相比,秦肆寒对陈羽的心动更让江驰恐惧。


    “当年江家遵从皇爷爷的话未曾死拼,带着定北军归附了大昭,但是他想要复仇报仇的心也一直未变,这两年更是尽心辅佐我掌控定北军。”


    “各心腹部下都在等着树复国旗帜,哥你当时来洛安城入朝堂我就不同意,现如今跟着我去残阳关更好,还有皇姑奶,带着皇姑奶一起回残阳关,我们起兵再无顾忌。”


    江驰话是如此说,也知道若无秦肆寒入朝走一遭,他们进展不会如此之快。


    定北军是前朝之军,虽说跟了大昭之后并无异动,也甚是老实,可朝廷来说就是疑心。


    故而仗是最难打的,军粮是最少最差的,哪怕是滔天的军功,来到朝廷也是淡定的瞥一眼。


    秦肆寒入朝堂的这两年定北军才算是好了起来,士兵有了冬衣,不再吃发霉掺沙子的军粮。


    若是没有秦肆寒在朝堂谋划,江驰就算是灭了月国都不一定能得到定北将军的位置。


    现如今科举一事势在必行,若是成了,那士族定然随风而动,只要联络一番,定北军起兵的军粮就有了。


    若是不成,那朝臣更是颜面无存。


    一如陈羽所说,科举一事利在千秋,此等大事,各方都有谋划实属正常。


    不过若是按照江驰所说,为了得到士族支持和供给就放弃利在千秋的科举,无异于是饮鸩止渴。


    朝廷科举一事是可以让他们利用一番不假,秦肆寒倒也是真的想促成这件事,让科举这项政令可以千秋万代的延续下去,哪怕王朝更迭。


    由心而论,秦肆寒赞叹陈羽的魄力,若是他在此时的帝位,哪怕是想科举,也没有陈羽的这股撞柱的冲劲。


    不过这些秦肆寒并未和江驰明说,江驰对情谊极为看重,他若是解释一番,江驰能转头就和宫里的长乐公主复述一遍。


    秦肆寒眸光垂下,他的皇姑奶,这一生可怜,却也被恨意滋养了半生,心中已经没了天下,没了百姓,没了良善。


    江驰一番分析下来,秦肆寒:“两年不见大有长进。”


    江驰笑道:“是江伯伯说的,江伯伯说哥你此举极为高明。”


    对于一个急性子来说,耐着性子摆烂真是一种极致的折磨,陈羽看着那奏章每日增多,看着大臣求见了一次又一次,他已经快愁的食不下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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