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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朕,有眼无珠_谟里 第150页

第150页

    陈羽大方放行,顺带预祝他们前程似锦。


    玄天卫被付书珩筛选过,他亲领着信得过的玄天卫给陈羽值守,连太监内侍进入都需王六青出来看过之后才能进入。


    陈羽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心里的不安却日益扩大,明月高悬在威严肃穆的紫薇城,陈羽走出永安殿,付书珩忙迎上来。


    “皇兄。”


    陈羽负手而立高望黑夜,过了好一会才问:“秦相没求见过吗?”


    付书珩:“不曾。”


    陈羽嗯了声,那晚的抵死缠绵历历在目,秦肆寒恋他痴他要他,整整一夜不曾停下,若是以往陈羽定是会在途昏过去的,秦肆寒那方面从第一次就露出了强悍,不容小觑。


    可那夜秦肆寒似是有意让他清醒的接受这一切,让他清晰的感受这一切。


    陈羽把画面从脑中驱散开,侧身问付书珩:“都安排好了吗?”


    付书珩握紧手中利刃郑重点头。


    仲春之时,天子行春蒐之礼,原应该在一月前,因科举之事推迟至今。


    明日帝王就要率领文武百官去北郊。


    陈羽打算在狩猎时活捉了秦肆寒,只要秦肆寒落到他手里,就是他占据了主导地位。


    至于如何处置秦肆寒,这点陈羽还没想好。


    他只是想占据主导地位,不愿意看人脸色,不愿意被金屋藏娇的养着,哪怕秦肆寒打算登基后留下他这个前朝皇帝。


    秦肆寒在洛安城权倾朝野,身份上总归是陈羽高一筹,只要在明日控制住了秦肆寒和长乐公主,边关的江驰就不敢擅自妄动。


    为了怕消息泄露,陈羽连杨泰都未曾透露过,目前知道陈羽这个计划的只有付书珩和谢行琰。


    付书珩身为付家子孙,身为一脉相连的亲弟自然是信得过的。


    谢家则是有从龙之功,当年跟随付宪松逼入皇宫,把景惠帝逼死在龙椅之上,就冲了这点,谢家就不会投靠秦肆寒,秦肆寒更不会去收拢谢家。


    除此之外,也是陈羽最看重的一点,是王威远秘密派遣过来的两百骁勇善战之人。


    是王威远回边关时陈羽找他要的,此事机密连秦肆寒都未曾透露。


    这两百人已经蛰伏在北郊,成败就在这一次了。


    若是成功了,陈羽就是收回了主动权。


    若是失败了......陈羽神情僵硬住,秦肆寒那个畜生肯定把他锁起来,日日日日。


    松鹤宫傍晚时分有人出了宫,入夜秦肆寒便进了松鹤宫内。


    这是自那日后秦肆寒第一次见到长乐公主。


    “皇姑奶。”秦肆寒拱手躬身,行了晚辈礼,态度恭敬。


    长乐公主正在调香,这是她年少时所钟爱的,一晃眼看,有大半生未碰这些东西了。


    她冲秦肆寒招招手,示意他坐在他对面,动作与神情是不曾露出过的慈爱。


    仿佛间这是另一片世界,这里的她当了一辈子的长乐公主,这里的他是大景储君,此时他来拜见长辈,她对他和善慈爱。


    待到秦肆寒坐下,长乐公主便与他说起了那些记忆里的过往,她是如何的任性,她皇兄是如何的纵容,她的侄子盛儿是如何的年少老成。


    说这些时她唇角带笑,浑浊的眸中是幸福,没有数不清的痛苦,没有痛彻心扉的悔恨,仿佛她在这样的包容中快活了一生。


    瑰丽的梦境需要醒来,当那烛光发出啪的一声响,沉陷其中的长乐公主回了神。


    她嘴角慈爱依旧:“寒儿,我这一生对不起许多人,有你皇爷爷,有你父皇,还有你。”


    秦肆寒忙道:“皇姑奶言重了,寒儿被皇姑奶护佑长大......”


    长乐公主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皇姑奶不糊涂,一切都心里有数。”


    面前的晚辈是她在世上的唯一至亲,可她却给他设了许多苦难。


    孟子说: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这是长乐公主给秦肆寒的一生,她对他期待甚高,当她抱着襁褓之中的孩子时就已有了狠毒的心,这半生也是如此做的,莫说怜爱,连个笑脸都未曾给过。


    今日的长乐公主太过怪异,秦肆寒一时琢磨不透,见她只想诉说也就安静的听着,当长乐公主说他是云家唯一存留之人时,秦肆寒提醒道:“还有江驰。”


    只见长乐公主平静道:“他不是。”


    秦肆寒瞳孔微张。


    长乐公主:“他不过是个野孩子,并非云家人,你需要一个兄弟帮你冲锋陷阵,我便去抱了他回来。”


    “这事江敬之知道,若是江驰日后坐大对你有了威胁,让江敬之除掉就可。”


    长乐公主点了桌上的文人香,清雅淡远,她枯树一般的手把香味往鼻间拢了拢,随后点了点头露了抹浅淡笑意,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


    秦肆寒怔愣的看着她,心里阵阵发寒,脑中浮现江驰在长乐公主身旁的孺慕之情。


    江驰自小知道仇恨,自小知道皇姑奶的不易,他是亲近她的,在边关厮杀时说起皇姑奶在皇宫里受苦都会落下泪来。


    现如今,她说除掉时何其淡薄,像是拂去桌上尘埃般的随意。


    已经四月下旬,夜风的冷意散去大半,留下的多是凉爽,秦肆寒出了松鹤宫只觉得刺骨的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站在青石板的路口有些茫然,一时不知该往何处走。


    左边可以去苍玄宫,右边是出宫。


    他有心想去苍玄宫,想去抱一抱他的小陛下,踩着官靴的脚抬起又落下,落下又抬起,终是找回了理智,走了右边的那条路。


    北郊狩猎之后,他这一生是否还能再见他?


    日后,他是帝王,他是前朝叛军,就算再见又能如何。


    最初时秦肆寒曾想过,陈羽对他依恋甚重,日后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或许他还愿意留他在身边。


    现如今秦肆寒已经不做此奢望了,现在的陈羽已经不是那时的陈羽,他已成为了一个帝王,一个帝王只会对前朝叛军斩尽杀绝。


    天边微亮,紫薇城中已动千军。


    御驾出发,旌旗遮天,自宫门迎风猎猎而出,玄天卫身着黑色铁甲分列左右,声息肃然,身姿威武。


    北郊的帝王营帐早已搭好,十几个跟随的内侍有条不紊的忙碌着,陈羽入内洗漱一番小歇了片刻,这才出了营帐骑于马上。


    文官留守营地,武官上马跟随,其中还有一些御前行走的年轻一辈。


    陈羽手握缰绳,笑看左侧的秦肆寒:“爱卿虽是文臣,骑射功夫却是不俗,今天是否能夺得头名?”


    秦肆寒也露出笑来:“陛下是否赏些彩头来?若是彩头能让臣心动,臣倒是可以拼命一次。”


    陈羽哈哈大笑,玩笑道:“那算了,朕有的爱卿都有,让你心动的彩头,怕是只有朕屁股底下的龙椅了。”


    秦肆寒:“陛下说笑了。”


    君臣二人在外人心中关系如往昔,以往陈羽说话犹如霹雳,现如今众大臣早已习惯了,此刻也全都跟着哈哈大笑。


    帝王春日打猎称为春蒐,因要顺应天规,不射怀胎禽兽,不毁巢穴,不取鸟蛋,围堵时要围三缺一,让老弱幼兽逃走。


    第一箭要帝王射出,更是要一箭射中不能让帝王丢了颜面,若是遇到骑射平平的帝王,如何让第一箭射中就是下面的事了。


    陈羽携众人骑马进入狩猎之地,忽从一侧林中出现一头成年黑熊,只见那黑熊膘肥体壮,四肢结实,只是走路摇摇晃晃,时不时的摔一跤。


    跟随的众武将哈哈大笑,赞着陛下运气好,刚进来就遇到了一头受了伤的精壮黑熊。


    陈羽怎会看不出其中猫腻,想了想终归是没拂了此时气氛,他拉弓射箭,跟随之人皆是屏息。


    帝王之箭稳稳射在泥土中,离那黑熊两寸之远,那黑熊受了惊吓,知道自己现如今身体无力不能敌,嘶吼着,跌跌撞撞的朝林中溃逃。


    安排此次狩猎的官员只觉得祖宗十八代在召唤,慌忙下马,陈羽抬手拦住了他的下跪。


    “好了,当皇帝的,有擅文的中兴之主,也有擅武的鼎定天下,只要能给百姓盛世就是好皇帝。”陈羽:“以后莫要搞这些花头,射中射不中都凭自己本事。”


    官员以及护卫的玄天卫齐齐翻身下马,跪地称是。


    帝王射出第一箭,其他人就可自行散去,陈羽隐晦的和付书珩对了个眼神,冲秦肆寒提议一同狩猎,秦肆寒微微颔首。


    虽说许多大臣已经散开,但此时跟着陈羽的人也不在少数。


    若秦肆寒不是前朝余孽,此次狩猎跟随必然有莫忘和刻仇,陈羽此次的用意是想擒了秦肆寒,自然不会特令。


    马蹄踏绿草,鸟儿因狩猎的动静早已逃窜,时不时有远处的欢呼声传来,想来是有少年射中了惊喜之物。


    陈羽在心里估算着宫中之事,付书珩今日负责在北郊拿住秦肆寒,谢行琰则是要在宫里拿了长乐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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