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小漂亮怎么又咬人了_栗生白 第67页

第67页

    “没什么不能讲的。”方全说:“我从小就对美术感兴趣,大学...本来也是要学美术的。”


    “只是后来家里出了点事,我考上了,但没去成。”


    “那方老师现在还会画画吗?”简花花追问。


    “偶尔。”


    方全说得简单,简花花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遗憾,他想起方全上课,想起方全在颜料店。


    那些画面一下有了不一样的重量,简花花胆子大了一点,忍不住继续叽叽喳喳地问。


    “可是...方老师最后怎么会去异端调查局呢?”


    “意外接触到了。”


    方全轻描淡写地带过,刚好这次借着简花花,来这儿算是圆个念想吧。


    “那方老师在异调局,是不是能看到很多很多异端啊?”


    “是啊。”方全答得干脆,看着少年好奇又害怕的眼神,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想看吗?”


    “可、可以吗?!”


    “表现好了,下次外勤如果合适,带你去长长见识。”


    方才的阴霾一扫耳孔,简花花兴奋:“看异端吗?真的可以带我去吗?”


    “你不怕就可以。”


    少年彻底雀跃,方全看他瞬间活过来,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好了,收收心,把晚上要用的材料再清点一遍,别出岔子。”


    第50章 一只眼睛


    夜色初降,教学楼里灯火通明。


    “色彩诊疗室”地点在主楼三层一间不常用的教室,空间比普通教室宽敞,桌椅可以自由组合,讲台一侧还有简易的水槽和操作台。


    课程六点开始,简花花下午一下课就抱着两大盒整理好的材料推开了教室门。


    方全到得更早,正弯腰调试着讲台一侧的多媒体设备,他抱着箱子,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方老师。”


    “怎么没去吃饭?”方全闻声抬头。


    “我怕吃完饭,来不及了。”


    方全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交代:“先放操作台那边,按我之前给你分的类摆好。”


    箱子里全是简花花上午清点分装好的材料,还有前两天就静置过的媒介剂,和从美术系库房拿来的一次性调色盘、刮刀、棉签、吸水纸之类的小东西。


    他按照色相和用途,把瓶瓶罐罐在操作台上整齐地排列开,动作仔细又认真,偶尔会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一眼讲台边方全的背影。


    “方老师,我、我摆好了。”


    方全调试好设备,走过来垂眸检查起材料,侧脸线条在操作台暖黄的辅助灯下倒没那么冷硬了。


    “看什么?”他忽然开口,视线却仍落在手中的色粉罐上。


    简花花吓了一跳,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慌慌张张地移开停在方全脸上入了神的眼睛:“没、没看什么...”


    “去把灯光调成暖色调,亮度降到70%,再把后面的几张空桌子搬到前面,围成一个半圆。”


    半圆形的布局,很适合团体的分享活动,方全放下色粉罐:“我去外面找一把高脚椅,等下回来帮你。”


    “好!”


    暖光灯带渐次亮起,舒缓渐暗,整个教室都罩进了这层催眠般的光晕里。


    接着,简花花费劲地去拖拽后排那些实木桌子,桌子很沉,他咬着粉润的下唇,一点一点往前面挪,鼻尖和脸颊很快浮起淡淡的粉色。


    方全走了好长一会儿,等他回来,简花花已经搬了大半,正趴在一张拖了一半的桌子边缘,张着嘴小口喘气。


    外套不知何时脱了,单薄的毛衣下,腰肢塌陷又绷直,勾勒出一段青涩的曲线。


    笨拙又努力。


    男人放下椅子,走上前,把一个还透着热度的打包盒扔在了他身前的桌子上,然后搬起桌子,轻轻松松地转移。


    “方老师,你还给花花带饭啦!”


    “嗯,随便选了两个菜,去洗个手,把饭吃了,剩下的我来搬。”


    “哇!谢谢方老师!”


    ...


    七点整,教室基本坐满,方全走进桌椅围出的半圆形空地内,那里没有讲台,只有一张高脚椅。


    而高脚椅上摆着一张旋转展示台。


    “晚上好各位,欢迎来到色彩诊疗室,在之前的课程里,我们讨论了空间、声音、数据这些无形之物,今天我们将接触一种更直接,也更容易被我们忽视的力量——”


    “色彩。”


    方全走到操作台边,拿起一罐朱红色的色粉:“比如,大面积、高饱和度的红色,会激发兴奋、焦虑。”


    他将粉末倒入一个白色的瓷碟,又滴入几滴透明的媒介剂,用刮刀调和。


    细腻的粉末在液体中晕开,化成一片浓郁的猩红,然后他将瓷碟放在展示台上,缓缓转动。


    红色在光线下流动、变化,像一摊凝固的血,又像某种躁动不安的生命体。


    不少同学看着那片红色,都皱起了眉头。


    “而蓝色。”方全洗净刮刀,拿起另一罐青金石墨蓝:“尤其是低明度、低饱和的蓝,通常会平静、疏离、抑郁。”


    他如法炮制,调和出了一片沉郁的深蓝,放在展示台上。


    “中世纪炼金术师相信色彩具有魔法属性,二十世纪初的欧洲,曾短暂流行过用特定颜色的灯光治疗精神疾病的色彩疗法诊所。”


    方全平稳地叙述着,同时手下不停,又陆续调和出明黄、草绿、深紫等小样,一一展示。


    “当然,那些诊所大多都失败了,因为他们只关注色彩的物理属性,却忽略了其中最重要的变量。”


    他停下动作,目光扫过全场:“使用者,和观看者的心理底色。”


    “我们今晚实践的课题就是——”


    他走到黑板前,写下几个大字:“情绪显影剂。”


    “这节课你们要做的,是利用操作台上提供的材料,调制出一种或几种色彩,让它尽可能纯粹地显影出你此刻,或者近期某一种强烈但难以名状的情绪,什么情绪都可以。”


    “只是过程中,需要你去关注调色时的身体感受,用最后完成的情绪标本,到前面,向大家做出三分钟左右的诊断报告,提前做完,提前下课。”


    方全说完,把高脚椅上的展示台搬了下来。


    底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这个课题明显比单纯的绘画更抽象,也更触及内心。


    学生们开始陆续上前领取材料,教室里渐渐充满了飞扬的细粉。


    方全则走在桌椅之间,开始巡视,偶尔会停在某个学生身后,观察片刻,然后给出简短的提示。


    “蓝色加太多了,是掩盖,不是显影。”


    “试试把媒介剂的比例降低,让色粉保持一些颗粒感。”


    “手不要抖,你的犹豫已经渗进色彩里了。”


    每句点评都一针见血。


    简花花也领了自己的材料,他坐在操作台一侧专门给他留的小桌子后面,不仅需要做作业,还要随时整理其他同学归还的用具,把弄乱的色粉罐重新摆好。


    他没有立刻开始调色,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方全背对着他在教室里走动的身影。


    高大的身形在暖黄的光晕中移动,他看得出神,原本想要去拿灰紫的手鬼使神差地挪到了柔和的鹅黄上。


    他本来还想去调一调他最近那种没什么安全感的情绪。


    他取了些鹅黄色粉在调色盘里,又加入了一点点温暖的浅赭石。


    刮刀在调色盘里划着圈,他调得很慢很仔细,粉末融合,最终得到的,是午后透过玻璃窗、落在绒毛毯上,暖洋洋地让人想蜷缩进去打个盹的空气的颜色。


    这颜色让他想起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他窝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刚睡了个午觉,不远处沈简和白叙都没发现他睁眼,他后仰着脖子,两只眼睛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随后,他又贪心地掺入了一丁点灰蓝,像冬日天空的边缘,冷静明晰的秩序感,让他只能怯怯地满足。


    调好后,简花花抬眼看向方全。


    方全刚好结束对另一个学生的指导,目光转向他这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简花花心跳漏了一拍,看着男人迈步走近,停在他的桌子边,他屏住呼吸,把调色盘往人面前推了推。


    可方全没有去碰调色盘,只是抬手用指背,非常快、非常轻地蹭了一下他的耳尖。


    那片敏感的皮肤变得更红了。


    “嗯。”方全收回手,依旧是那个听不出情绪的简短音节,然后转身走向下一个学生。


    简花花呆坐在原地,耳尖被蹭过的地方像有火星溅在上面。


    方老师...刚才是什么意思?


    他摸不清,只觉得心跳快得厉害,只好低下头,专注地看着调出的那片暖色,而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调完颜色,简花花开始在笔记本上写下汇报的关键词:“午后光...安全感...被需要...”


同类推荐: 考官为什么看到我就跪下了?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死对头居然暗恋我穿成秀才弃夫郎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兽世之驭鸟有方君妻是面瘫怎么破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