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叙挑了挑眉,举起手机,冲着他的方向晃了晃,不多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僵硬地掏出来。
【白叙学长:哟,这是又被谁玩了?衣服都不好好穿就跑出来了?怎么?开的钟点房啊。】
简花花看清后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抬起头,白叙收了视线,正低头跟那个女生说什么,女生笑起来,踮起脚尖,在白叙脸颊上亲了一口。
白叙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了回去。
吻得很深很投入,在漫天大雪里,在昏黄路灯下,旁若无人。
简花花站在雪地里,看着那对在风雪中缠绵难分的身影,突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心脏处传来的绞痛让他弯了腰。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叔叔杳无音信,白叙学长骗他羞辱他,方老师也...是他错对不对...都是他的错...
大颗大颗的眼泪失控,滚烫的,砸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小小的、瞬间被新雪覆盖的坑洼。
他不想哭的,可控制不住。
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冲撞,从破碎的心脏一路烧到喉咙,烧得他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他咬着牙,踉跄地往前走去。
白叙和那名女生的身影早不知何时消失在了越来越密的雪幕里。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盲目地往前走着,潜意识里似乎还想找到他们,可找到了又能做些什么呢?
质问?哭诉?
不知走了多久,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地面积雪反射出的光,两边的灌木丛只剩下枯枝败叶,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还有...
两条盘在小路中央的银蛇,尾巴交缠在一起,缓慢蠕动。
学长是蛇,银蛇。
所以这是白叙学长...白叙学长在和别的蛇、别的蛇做那种事...就在他面前...在他刚刚心碎的时候...
“啊...”
他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呜咽,下意识后退一步,脚下被积雪里的枯枝绊住,整个人跌坐在雪地里。
世界天旋地转。
心脏狂跳,撞得肋骨生疼生疼。
耳朵里灌满了尖锐的嗡鸣,还有...还有某种低沉的、仿佛从地底传来的、脉动般的鼓噪。
咚。
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心跳,又不那么像。
他低头,惊恐地看向自己的手。
不,那不是手了,是两根半透明质感的...藤蔓?还是触须?从他的袖口蜿蜒渗出、生长。
“不要...”他徒劳地蜷起手指,却发现身体的控制权正在急速流逝。
衣服在崩裂,纽扣弹飞,布料被膨胀变异的躯体一点点撑开,有什么巨大的、沉重的东西从他背后破体而出。
是一朵花。
苍白的花瓣边缘泛着妖异的淡紫色荧光,花心是深不见底的黑,里面密布着细密蠕动的倒刺。
SSS级精神污染带来的浓郁甜香盖过了风雪的气息。
像新生的果子,像熟透的蜜糖,更像死亡本身散发的诱人堕落的芬芳。
逆十字星研究所,编号01,大王花,S级异端。
就在此刻,于绝望与崩溃的顶点,完成了自己的二次分化。
交缠的银蛇察觉到了危险,疯狂的想要分开逃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花瓣延伸出去,包裹住他们,倒刺扎进鳞片,注入麻痹的毒素,蛇身痛苦地扭动了几下,迅速瘫软。
花瓣合拢。
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小路上响起。
“目标已确认二次分化,能量峰值突破阈值!坐标N大校区东南侧废弃小路,准备实施捕获。”
几道迅捷的黑影从不同方向的阴影中蹿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
是沈岳山直属的抓捕小队。
然而,另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先一步冲进了那条弥漫着香甜和死亡气息的小路。
方全追着简花花一路留下的能量痕迹找到了这里。
巨大而诡异的食人花在雪中摇曳,一旁少年跪坐在雪地上,身上不着一缕。
方全脚步停住了,目光从少年沾着雪屑和污迹的脚踝缓缓上移,掠过那双在寒冷中蜷在一起的腿。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脱下身上还带着体温的黑色大衣,几步上前,将它披在了少年单薄颤抖的肩上。
“在地上坐着干什么?”他问,一如既往的平静。
简花花仰起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全哥...我把白叙学长吃掉了...我是怪物对不对...你是来抓我的对不对...”
方全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少年崩溃的模样,他没有回答这个关于怪物的问题。
他帮简花花系好大衣的腰带,伸手去拉简花花手腕。
“我带你走。”
就在这时,破空声响起。
几道黑影扑来,手中特制的发射器闪着寒光,是麻醉镖。
方全眼神一凛,反手将简花花护到身后,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抽出配枪,闪电般点射。
砰!砰!
但来者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角色。
方全果断按下隐藏在耳麦上的紧急呼叫键:“N大东南区,遭遇不明武装人员袭击,请求紧急支援。”
与此同时,对面领头的也发现了方全的存在,手指搭在耳边,显然也在汇报。
第55章 口是心非
时间回到沈简落地R国,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酒店套房里,沈简刚结束了和简花花的视频通话,走回吧台边,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就在酒杯即将触到唇边时,他握着杯壁的手指一顿。
很安静。
不是寻常环境音的消失,而是一种更诡异的“存在性静默”,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平了。
他没有回头,端着酒杯,动作从容地走向床头放下,拿起手机,状似不经意地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
预设的紧急指令启动,他掀开被子躺进被窝,从表面来看,是打算午睡了。
而房间的空气,也在此时,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荡漾扭曲。
没有身影,没有声音。
沈简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塞进床头与墙壁之间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用床头柜的边缘轻轻抵住。
窗外的天光在不自然的折射中,映出一个透明的轮廓。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活着的凝胶,又像深海中被拉出水面的巨型水母,无数半透明的触须在空气中飘荡。
逆十字星研究所,编号174,虚无水母,S级异端。
没有攻击性,但能将触碰到的物体吞入其体内的亚空间,不留下任何物理痕迹,常常用于运送特殊物品。
可沈简分明记得这东西早在逆十字星早期进行“环境清理”项目时就淘汰了。
他反应过来了,父亲这是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打算维持了。
虚无水母缓慢地流淌过来,身躯占据了半个房间,沈简没有抵抗,甚至主动坐了起来。
非实质的触感包裹上来,视野被一片模糊的乳白色淹没,失重感随之而来。
门外。
“董事长,一切顺利。”
说话的是沈简的助理,那位沐总助,沐骁。
电话另一头是沈岳山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立刻把人带回国。”
...
沈岳山离开了疗养院。
得益于秘书鸟的坐标泄露,鬣狗们的围猎十分顺利,最终这只蛇鹫被他们送回了逆十字星。
但沈岳山的心思更多系在简花花身上,暂时只是把它关了起来。
研究所里,沈岳山站在控制台前,面前是数面悬浮光屏,一面实时显示着N大附近的能量监测读数,另一面则是北郊废弃纺织厂的俯瞰图,几个低温能量源正按照预设程序缓慢移动。
“雪童集群已投放至预设能量场,催化剂就位。”一名穿着逆十字星研究员制服的下属躬身汇报:“根据模型计算,结合目标近期情绪波动与能量积累,二次分化触发概率在72%以上。”
“不够,我要的是必然。”沈岳山冷声道:“加大能量场的诱导频率,覆盖整个N大和周边。”
他筹划了数十年,甚至不惜将自身转化为缸中之脑苟延残喘,都要继续推动飞升协议。
沈简的“背叛”曾让他愤怒,却也让他从简花花身上窥见了另一种可能,一种更自然更完美的成熟。
他也是得知简花花和白叙谈恋爱,从简花花身上能量波动的变化猜出来的。
为什么过去针对01的实验总是失败,是因为01即便再有人类的外形,内心却始终如异端一样,缺乏真正的情感。
如今,沈简不在他身边,白叙与他反目闹得沸沸扬扬。
再加上N市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刚刚好。
“报告!”新的通讯接入:“目标01...出现在了纺织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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