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给白云城主当弟弟的那些年[剑三+综武侠] 60-70

60-70

    第61章


    *


    李玉函道完谢表完决心便告辞离开,楚留香将人送到门口,回头看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叶危峦和陆小凤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不怕玉罗刹是诈死,他现在甚至有点期待玉罗刹就隐身在附近,要是能忽然冒出来吓这俩人一大跳就更好了。


    伯牙子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小凤危峦凑到一起也不遑多让。


    太猖狂了,太邪恶了,非常需要一个玉教主来让他们收敛收敛。


    楚香帅幽灵一般飘回会客厅,叶危峦注意到他的表情赶紧和知己陆小凤分开。


    那什么,明天就要启程回杭州,他得去找红兄胡大哥还有三位姐姐告别,就不和楚哥唠太多了。


    他掐指一算觉得胡大哥颇有丐帮帮主之相,如果真的要想去丐帮施展拳脚请一定记得带上曾经一起闯江湖的小伙伴。


    红袖姐姐知道的故事很多,有机会一定还来找红袖姐姐听故事;甜儿姐姐的厨艺非同凡响,他每天都会腾出来时间专门怀念这几天的饭菜;蓉儿姐姐的易容术举世罕见,可不可以把他易容成身受重伤面上带疤的凄惨模样?


    只要他看上去惨惨的,他哥就舍不得让他变得更惨了。


    李红袖和宋甜儿愉悦的收下夸奖,苏蓉蓉对叶小公子的夸奖照单全收,照单全收的同时也不忘拒绝他的请求。


    这小祖宗要是一副凄惨的模样回家,接下来凄惨的就会变成楚留香。


    小公子行行好,看在他最近这么倒霉的份儿上别再折腾他了。


    叶危峦想想在哪儿都不得安生的楚香帅,遗憾的放弃这个会让他雪上加霜的小想法。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当主角就这点不好,随时随地都可能麻烦缠身。


    楚香帅加油,前路光辉灿烂,麻烦会解决的,清闲日子也指日可待。


    叶小公子在心里胡乱想着,然后转过身留给楚香帅一道深沉又复杂的背影。


    楚留香看不懂这小祖宗那深沉又复杂的心绪,他也不指能猜出来,成熟的大人不和幼稚的小孩子一般计较。


    叶危峦不知道他在楚香帅心里的年龄已经比实际年龄降低了好几岁,他在想怎么说服一点红跟他一起走。


    胡铁花要留在苏州抵御可能要对楚留香不利的神水宫没法离开,一点红正处在迷茫期不知道要干什么,在他看来迷茫期就得多出去走走,缘分到了的话没准儿在路上走着走着就能忽然意识到后半辈子想干什么。


    之前一点红提到过他是个有组织的杀手,那些杀手组织都可怕的很,他长时间没消息那边肯定要追责。


    杀手行业本身就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这年头朝廷对特殊行业也没什么人身保障,想单飞估计也没那么容易。


    叶小公子叹了口气,神水宫那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楚哥这里要防备神水宫已经很紧张,他建议红兄跟他待在一起。


    不是他自夸,而是跟他待在一起真的更安全。


    杀手刺杀讲究技巧,天下最厉害的杀手未必是天下最厉害的高手,就跟游戏里的凌雪阁一样,单看设定凌雪阁中甚至没几个能坐镇的高手。


    越想越担心,他都怕红兄哪天单独出门就再也回不来了。


    一点红倒是不在意待在苏州还是杭州,但是他还是要强调一下,“我是组织里最厉害的杀手,只要我不想回去,他们没人能把我抓回去。”


    叶危峦也要强调,“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摔死的都是会上树的,打死的都是嘴犟的。”


    性命攸关的事情不能掉以轻心,他可不想中原一点红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悄无声息就变成变成了风中一捧灰。


    嘴犟的一点红哑口无言。


    跟他一起过来的李红袖笑得前仰后合,“小公子不去编故事真是坊间的一大损失。”


    叶危峦操心之余也不忘接话,“我也这么觉得,所以等我把山庄建起来就进军话本届,第一个话本子是什么已经定下来了,香帅也知道,就是以他和黑珍珠为原型的《大漠明珠爱上我》。”


    李红袖震惊,“他答应了?”


    “当然。”叶危峦点点头,“不过有空了还要写信问问黑珍珠的想法,有原型的故事要经过两位当事人的同意才能动笔,我们正经人不写没有授权的话本子。”


    李红袖听的有点懵,“啊?”


    叶危峦解释道,“故事参考了他们二人的经历,所以需要他们二人都点头,这叫授权,不然就是没有授权的野话本。”


    “懂了。”李红袖听明白后点点头,然后又说道,“我觉得黑珍珠不会答应。”


    叶危峦继续,“话本子的收益分出两成给黑珍珠,因为楚哥说他的那份钱他不要,让我全部给黑珍珠送去。”


    “他倒是积极。”李红袖平时帮楚留香处理俗务,知道管理一整个部落有多难,黑珍珠本人愿不愿意出现在话本子里不好说,但天上掉下来的钱财没有不要的道理。


    “如果黑珍珠不愿意,我这里也有第二个选择。”叶小公子想想玉罗刹和石观音之间可能存在的恩怨情仇,为了保住小命儿没有这时候就说出来,“所以红兄,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打群架非常在行,实在打不过的话还能大召唤术喊哥,要是红兄实在气不过,他们还能做个计划去捣毁那个可恶的杀手窝点。


    让三岁的小孩儿扎马步,丧心病狂啊!


    一点红有点后悔之前说他三岁就开始扎马步了,虽然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在这正常人家养出来的小公子眼里,三岁习武就是罪大恶极。


    ……他要跟这小祖宗一样七岁习武,早在七岁那年就已经变成风中一捧灰了。


    叶危峦说着说着也感觉有点像何不食肉糜,红兄在杀手组织里长大,他小时候最要紧的是活下来,而不是怎么才能活的舒服。


    还是想办法捣毁犯罪窝点吧。


    叶小公子叹了口气,等一点红答应明天和他们一起回杭州,然后才忧心忡忡的离开。


    他对这个江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以后得多学多问,不求对所有势力了如指掌,至少也得知道有哪些见不得人的组织。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以后得罪人被追杀总得知道接单的是谁才好寻仇。


    他就是这么睚眦必报的汉子。


    好吧,他其实就是想用勤学好问的假象来迷惑他哥,万一让他给糊弄过去了呢?


    陆小凤你慌吗?某个倒霉弟弟真的很慌。


    陆小凤你睡得着吗?某个倒霉弟弟有点睡不着。


    睡不着怎么办?爬房顶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思考到人生哲学。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对不起对不起,跑错片场了,重来。


    甲子之秋,八月朔,二叽独自赏月于房顶之上。越明年,百废俱兴,乃重修藏剑山庄。


    叶危峦:……


    叶危峦:哇呀呀!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的脑子被僵尸吃掉了,变傻能逃过一劫吗?


    阿巴阿巴阿巴.jpg


    院墙后面的树干上,叶少爷的两位玩伴已经在那里蹲了好一会儿。


    培风托着脸说道,“少爷现在熬夜都不看时间了,他是不是不想长高了?”


    在家的时候少爷不睡他们俩也不能睡,他们家少爷身为全天下最好的少爷,为了他们俩的身高也会按时睡觉。


    即便是离家出走之前的那几天,子时一到他们家少爷也会准时从房顶上跳下来。


    他的个头比少爷略矮一丢丢,少爷会语重心长的让他早点休息别耽误了长高。


    图南的个头比少爷高了不只一丢丢,这时候少爷就会绕过图南,并远远的让他快回房间换衣裳洗漱睡觉。


    亲疏远近一眼便知。


    培风晃晃脑袋,学着他们家少爷的模样摸摸图南的头,“好好休息,努力长高。”


    当然,在家被摸头的是他自己。


    图南:……


    成熟稳重的大人不和半大孩子计较。


    小伙伴不说话,不耽误培风自己碎碎念,“你说少爷发现我们了吗?咱俩离得那么近,房顶上的视野也好,应该已经发现了吧?”


    图南没有动弹,只是慢吞吞的说道,“少爷干了坏事后只会想怎么躲过城主的罚,现在直接去他面前晃悠他都看不到我们。”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还需要他提醒吗?


    培风小声辩驳,“也不是看不到,是看到了也懒得搭理我们。”


    在树上蹲着好无聊,好想跟少爷一起看星星看月亮思考脚底下的地是平的还是圆的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上的星星好像都暗了下来,房顶上的小少爷终于结束思考跳了下来。


    叶危峦:“快去睡觉,快快长高。”


    培风:“好嘞!”


    叶危峦:o.O


    培风:O.o


    叶危峦面无表情,“我刚才只是习惯性说了一句,说的时候并不知道你们在场。”


    培风讪讪挠头,小声回道,“我们也是习惯性的应了一句,没有故意和少爷过不去的意思。”


    图南面无表情的纠正道,“只有你,没有们。”


    因为他年长几岁身高已经不怎么变化,少爷的“快快长高”从来没有他的份儿。


    问题不大,能理解,他看到比他高一个头的人也没法拍着人家的肩膀让人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耽误长高。


    三个人在院子里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叶小公子睁着眼睛装瞎幽魂一样飘回房间。


    培风尴尬望天,老老实实回树上待着。


    他今晚兼职暗卫,明面上的活儿请联系图南。


    隔壁院子,楚留香听到动静无奈摇头,然后给一点红续了杯茶,“红兄想好了?”


    喝酒误事,几个人明天要赶路,今夜便以茶代酒来和红兄谈谈心。


    红兄平时也不喝酒?那没事了。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一点红是个心思非常简单的杀手,他也是真的当对方是朋友。


    叶小公子招揽人手是小孩子闹着玩儿要开宗立派,但是跟叶城主接触就不一样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玉罗刹的所作所为让他满头雾水,叶城主那里更是让他捉摸不透,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叶城主为什么放心让他带着叶小公子出门闯江湖。


    因为他名声好?


    他都是盗帅了,盗帅是什么好名声吗?


    匪夷所思。


    楚留香对叶孤城没什么意见,但是他实在摸不清叶城主的想法,只能提醒好友别太早放松警惕。


    一点红摩挲着茶杯,“想好了,我要改行。”


    去大漠之前说要改行玩笑的成分居多,那时也没想过要如何应对组织,可能打心底里还是觉得帮到楚留香的忙就等于赢了楚留香一次,赢了一次了了执念也就不纠结了。


    结果楚留香没想找他帮忙,他们都被骗了。


    虽然被骗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连楚留香都能被骗,他被顺带着骗过去也没什么丢脸的。


    他们已经离开大漠那么多天,一路上闲着没事儿就思考人生,就算没有叶小公子的招揽,他可能还是会改行。


    只是那样的话可能得被追杀几年,等组织那边放弃追杀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与其担心叶城主要对他不利,不如担心叶城主被叶小公子挖坑莫名其妙多了个敌对的杀手组织。


    嗯,他觉得该担心的不是他。


    楚留香嘴角微抽,“虽然叶城主不在这里,但是叶小公子的一举一动他都非常清楚。”


    如果叶城主有意见,外头树上那两位怎么着也得分出来一个来找他们。


    一点红想了想,又说道,“也就是说,我和叶城主虽然素未蒙面,但已经神交已久?”


    楚留香:……


    他就多余操这个心。


    不说了不说了,回去睡觉,免得这家伙明天赶路时精神不济完全听不懂那俩活祖宗在说什么。


    他有预感,叶小公子和陆大侠同时存在,所有的事情都得被歪曲成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样子。


    眼看着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几个院子终于都消停了下来。


    也没消停太久,天一亮胡铁花就起床练拳,动静比赏月和品茶大多了。


    叶少爷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推门出来,一看就知道回屋之后也没睡。


    培风和图南昨天晚上已经露面,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再藏着。


    图南很有礼数的找主家打招呼,培风则是看到门开立刻殷勤的过去伺候他们家少爷洗漱。


    叶少爷不需要伺候,他只想让楚香帅将他和培风的模样调换一下。


    他还没见过楚香帅那神乎其神的易容术,趁此机会让他长长见识怎么样?


    楚香帅觉得不怎么样,并在早饭结束后将几个要回杭州的家伙都轰走。


    陆小凤经常被朋友们往外轰,但是他觉得这次不是他的问题。


    叶危峦从来没被朋友往外轰过,但是他也不否认这次极有可能就是他的问题。


    事到如今拖延已经不好用了,叶小公子不敢再磨蹭,出发之后路上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完全没有停歇,好像他哥马上要造反就差他这个重量级核武器一样。


    路上不敢磨蹭,到梅庄门口了那股子近乡情怯的劲儿又上来了。


    陆大侠说的没错,梅庄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收拾,还是之前那副随时可能闹鬼的样子。


    天一黑就更像鬼宅了。


    陆小凤很想继续看热闹,但是他更想要他的小命,所以他决定明天再过来,离开时还带上了刚认识的中原一点红。


    红兄没见过叶城主不知道叶城主有多可怕,他们不着急看今晚的热闹,等明天最激烈的战斗结束了他们再过来。


    一是怕叶城主迁怒,二是怕叶小公子秋后算账,总之就是看热闹有风险,离远点儿更安全。


    中原一点红迟疑了一下,决定听从经验丰富的陆小凤的安排。


    叶危峦:QAQ~


    还没大难临头呢,这就要各自飞了吗?


    红兄,红兄你不要被带坏了啊红兄!


    尔康手.jpg


    叶少爷的无声呐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陆小凤热情的邀请一点红和他同游西湖,然后俩人就携手消失,只留下可怜的小叽在破旧的大门口走过来走过去,磨蹭到月上中天了还是不敢推门进去。


    图南站在旁边看着他转来转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上前说道,“少爷,城主让您心情好了就去见他。”


    “现在吗?”叶危峦停下脚步,期期艾艾,“这么晚了我哥还没睡?”


    好吧,他去呜呜呜呜呜。


    培风落后几步小声问道,“我们要跟着一起吗?”


    图南摇头,“不用。”


    少爷离家出走那么多天,今天晚上肯定要和城主秉烛夜谈,他们在门口守一会儿就能忙自己的事情了。


    培风有点担心,“我怕少爷会挨揍。”


    图南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培风挠挠头,“好吧,我想多了。”


    夜色已深,梅庄里静悄悄。


    叶危峦下意识放轻脚步,进到唯一亮着灯的院子里后习惯性的先在门口狗狗祟祟的探头探脑,然后才像模像样的敲敲门,“哥,我能进吗?”


    房间里,叶城主示意其他人先出去,然后才淡定开口,“进。”


    叶危峦:???


    他敲门问话只是做做样子,这个时间屋里不应该只有他哥一个人吗?怎么还有其他人?


    闲杂人等领命退下,路过小少爷的时候还不忘微笑问好。


    叶危峦更紧张了,他感觉他才是那个不小心闯进来的闲杂人等。


    大半夜的还在密谋,商量的事情肯定不简单,他是不是误入造反现场了?


    “哥,刚才出去的那几位我好像都没见过,他们都是谁呀?”小少爷试探着问了一句,然后小声嘀咕道,“真稀奇,家里竟然还有我没见过的人。”


    作者有话说:


    叽崽():哥,你听出来我的试探了吗?城主():只听出来了某人想借机生事逃避责罚。


    第62章


    *


    情况有变,叶少爷瞬间不心虚了。


    他离家出走之前晚上睡不着觉是在纠结白云城的生死存亡,他哥这么晚不睡觉是在给白云城制造生死存亡,此乃一胜。


    他离家出走是为了解决问题,他哥在家待着是为了制造问题,此乃二胜。


    他二胜他哥零胜,此乃三胜。


    他三胜他哥零胜此乃四胜,胜胜胜胜无穷尽也,他都赢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加油叶危峦,兴师问罪的时候到了。


    一般造反都会有盟友,他没见过刚才那几位,那几位看面相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反贼,但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他哥身边的陌生人真的很难让他不往那边猜。


    小少爷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找到可以发难的点后对上他哥那双透着凉意的眼睛都不带怕的。


    ……好吧,其实还是怕的。


    怕归怕,但是不能表现出来,不管发生什么在气势上都不能输。


    叶危峦昂首挺胸,仿佛刚才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不是他一样,“哥,那是你在杭州的朋友?有点没礼貌哦,见了朋友的弟弟也不知道打招呼。”


    刚才的微笑点头不算,他都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没有自我介绍的打招呼只能算是无效打招呼。


    叶孤城抬眸,“你的朋友见到我的第一反应是逃跑。”


    叶危峦:……


    陆小凤,咱之前这么不体面的吗?


    叶少爷眼神飘忽,努力给他失礼的朋友进行找补,“陆小凤那是心虚,你换成花满楼的话花满楼肯定不会逃跑。”


    难怪陆小凤刚才跑的那么快,帮不上忙也就算了怎么还拖后腿呢?


    既然两边朋友的反应都有问题,那就大哥不说二哥,此事就到此为止。


    散了散了,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孤城:……


    叶城主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没有大半夜揍弟弟的意思,只是跟平时一样问道,“晚饭吃了什么?困了吗?”


    “困了。”叶小公子瞬间柔弱,也当自己是早上出门晚上就回家的好孩子,“晚饭吃的从苏州买的油饼,虽然已经凉了,但是长途跋涉之后也还是感觉很好吃。”


    别管是哪天早上哪天晚上,他确实是早上出门晚上回来的。


    忽略掉那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外面的日子确实没有家里舒服,唐僧取经是往西走,他去大漠救人也是往西走,让他和唐僧见个面他们俩一定有共同语言。


    珍珠驹~蹄儿朝西~驮着楚香帅跟着仨左膀右臂~大漠救人不容易~一走就是几万里~


    连歌都能对上,怎么不算是另类的取经团?


    去沙漠的路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就不说了,那是他不着家的证据,亲爱的哥哥只需要知道他为了来到杭州吃了多少苦就够了。


    这几天他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比去沙漠的时候走的都急。


    在家的时候他才不吃放凉了的食物,但是出门在外没有享受的条件,他只能苦哈哈的有什么就吃什么。


    不像厉害的哥哥,哥哥什么时候出门都不操心这些,跑到天涯海角都不会在衣食住行上受委屈。


    那种语气.jpg


    叶孤城擦擦指尖不小心蹭到的灰,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不能再大半夜的揍弟弟”才勉强平复心情,“困了就去睡觉,住处已经收拾好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叶危峦想想外面那乌漆嘛黑的样子,眨眨眼睛问道,“梅庄里有能收拾的房间吗?”


    “没有。”同样金尊玉贵长大的叶城主对这破宅子的嫌弃溢于言表,要不是臭弟弟莫名其妙看上了这地方,他说什么都不会买这荒废了几十年的破宅子,“房间没有收拾的必要,我直接让人在后院搭了几个帐篷。”


    来都来了,总不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其实我想自己赚钱买下梅庄来着。”叶危峦小声说道,“如果不是皇帝太小气,我两个月前就已经攒够钱了,但是皇帝把我的赏金给私吞了,我和陆小凤他们忙活了好些天最后什么好处都没落着。”


    破皇帝烂皇帝,只想让人干活儿还不想花钱,合理怀疑他连官员的俸禄都会克扣,贴在城门口的那些悬赏令也都是骗人打工的幌子。


    叶少爷说起被中原皇帝坑了的事情就来气,虽然之前已经在信上骂过,但是见到哥哥了还是得再骂一遍。


    见鬼的皇帝,克扣他们报酬甚至连个理由都没有,还连累大内高手心里过意不去愣是把公事公办变成了欠人情。


    欠个鬼的人情哦!


    叶孤城看他弟没有半点犯困的样子,索性走在前头带着这傻小子去后院找帐篷。


    房间不用收拾,他就是不想让外人去他们休息的地方才随便挑了个房间进来,莫说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不能放在明显上的东西他也不担心。


    这笨小子像是能发现端倪的样子?


    叶城主一句话成功终结并转移话题,然后更担心万一出了意外他这傻弟弟要怎么办。


    长兄如父,这个爹当的真是天天都有操不完的心。


    叶危峦骂骂咧咧的走到后院,梅庄的房宅都还阴森森的仿佛随时能闹鬼,后院的空地清理出来打扫干净又跟秋游时在外过夜差不多。


    好耶好耶,这个他喜欢。


    白云城出品必属精品,小少爷很喜欢他哥准备的暂住之地,看到熟悉的侍女姐姐后飞奔过去找干净衣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洗漱完毕然后钻进他哥的帐篷里和他哥秉烛夜谈。


    精神过于活跃,根本睡不着。


    他不光想骂那个抠门皇帝,还想炫耀花家伯母给他做的漂亮衣裳,不过在炫耀之前还是得先骂尽兴了。


    虽然决战紫禁之巅好像没有任何风声,但是疑似反贼的家伙都大张旗鼓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了,他得先试探一下他哥对朝廷的态度。


    别以为刚才转移了话题他就能忘掉那几个疑似反贼的家伙,他的记性好着呢。


    什么?梅庄不是他家,只是一座闹鬼的破宅子?


    会不会说话?有哥的地方就是家!


    叶少爷嚣张的占了他哥的大床,光明正大的出门就是好,幕天席地也不耽误他们什么都有最好的,“哥你快来,我继续说。”


    习武之人精力充沛,一晚不睡不是事儿,快来听他骂人。


    叶孤城看看他只剩下一半的床位,无声叹气。


    行,听。


    叶城主一边收拾一边听他弟抱怨出门在外受了哪些委屈,臭小子不在家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真是久违的闹腾。


    “哥你知道吗?我们从珠光宝气阁后山搜出了一山的金银珠宝,真的是一山,字面意义上的山。”叶危峦抱着被子打了个滚儿,“霍休也是个人才,他直接把那座山给掏空了,我长那么大都没见过那么多宝贝,差点儿闪瞎了我的眼睛。”


    叶孤城看了他一眼,“家里的好东西少?”


    “跟咱家不一样。”叶危峦反驳道,“咱家的好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放在库房,有箱子有柜子也没那么显眼,他们搜山的时候是翻箱倒柜,什么珍珠玉石金元宝银元宝都混在一起,视觉上的冲击就不一样。”


    明明有那么多的宝贝,皇帝老儿却一点点都吝啬分出来,甚至连口头上的嘉奖都没有。


    知道的明白他们是见义勇为的大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把柄在皇帝手里。


    现在世道乱他知道,朝廷要花钱的地方多他也知道,口头上的嘉奖又不花钱至于这么小气吗?


    这么见不得人,也不知道那些财宝最后是进了国库还是进了皇帝老儿的私库。


    叶孤城将毛巾扔回水盆,“今年年初,皇帝从民间选了三百名美人进宫。”


    “三百美人!”叶危峦一个激灵坐起来,震惊的都破音儿了,“朝廷都穷成这样了他还选那么多美人,他想上天啊!”


    选三百宫女还能说宫里缺员工,选三百美人肯定还要配套有宫女太监啥啥的,不知道开源还不知道节流吗?


    皇帝养后宫花的是国库的钱还是私库的钱?他把青衣楼那些珠宝全拿走该不会都用去养美人了吧?


    纣王也才养了一个妲己,他上来就几百个美人想干啥?


    叶少爷抱着被子愤怒的叽叽叽叽,昏君和佞臣都是配套的,皇帝是个贪恋美色的坏皇帝,朝中肯定也都是阿谀奉承媚上欺下的坏大臣。


    他没当过皇帝还没看过别人当皇帝?华夏上下五千年,昏君出现的时候正直的能臣都被排挤回家了,朝堂上根本没有给好人留位置。


    要不从小到大背的那么多诗都是“被贬”“左迁”?痛苦是文学的温床,都是官场失意才有时间有精力写那么多诗啊。


    叶孤城收拾好到回到床上,刚还想说诗写的好不意味着适合做官也不意味着是个好人,但是看他弟这么真情实感还是没有开口。


    这些话可以没事儿的时候说,现在就算了,现在说太多他弟只会觉得他在挑刺。


    臭小子刚从外面野回来,正是气性大的时候,气跑了可不好抓。


    等叶城主在床上躺下,叶小公子也结束了他的愤怒输出,“哥,皇帝那么离谱,都没人造他的反吗?”


    不是百姓活不下去被逼无奈的那种揭竿而起,是天命之子看不惯朝堂乌烟瘴气愤而招兵买马……


    淦!


    天命之子不就在他旁边躺着的吗!


    嘎巴一下倒下。


    叶孤城:……


    弟弟心海底针,即便弟弟是他养大的,很多时候他也搞不懂这小祖宗的情绪为什么毫无征兆的变。


    虽然不知道弟弟为什么忽然生无可恋的倒下,但是好哥哥还是要解答他的问题,“朝廷横征暴敛不是这一年两年的事情,民间造反的事情很常见,只是都被镇压了。”


    早年广西那边有个叫银豹的义军首领,队伍刚拉起来就超过万人,没几天就攻下了附近不少城池。


    天高皇帝远,因为朝廷镇压不利,这些年来声势越来越大,前年银豹带人趁夜深人静攀墙入城抢了库房的银两杀了城里的主官,去年秋天还率军攻入靖江王府杀得尸横遍地。


    “然后呢然后呢?”叶危峦竖起耳朵,“然后呢然后呢?他们都杀进王府了,朝廷派大军镇压了吗?”


    叶孤城淡定如常,“朝廷派人去招安了。”


    叶危峦沉默。


    所以《水浒传》的剧情已经演过了是吗?


    叶孤城成功把弟弟说愣,然后才继续说道,“朝廷派人去招安了,但是那个银豹不为利诱,放着朝廷给的高官厚禄不要,只想继续当反贼,所以他到现在还在当反贼。”


    叶危峦撇撇嘴,“那他的下场应该会比宋江强。”


    叶孤城唇角微扬,没有说话。


    叶危峦嘟囔了几句,又问道,“还有别的勇士吗?跟这个豹兄一样厉害的那种?”


    “有。”叶城主不紧不慢的回道,“十年前潮州有个人聚众造反,被朝廷镇压后南下攻打苏门答剌自立为王,这些年潮州府附近不断有百姓偷偷出海去投奔他,那些百姓在苏门答剌垦荒捕鱼为生,倒也比留在故乡活的舒坦。”


    叶危峦想想苏门答剌的位置,再想想飞仙岛的位置,然后再次陷入沉默。


    飞仙岛孤悬海外去哪儿都远,但是来杭州比去苏门答剌还远。


    那什么,老哥是想造反没错吧?这个到苏门答剌自立为王的勇士和老哥有关系吗?


    叶危峦鼓起勇气试图直接问,但是对上他哥的眼睛又蔫儿了下去,只敢怂兮兮的问道,“好厉害哦,哥你认识这个自立为王的猛人吗?”


    叶孤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只是点头之交。”


    叶危峦一个字都不信。


    这个江湖就没有点头之交,就算造反是朝堂上的事情,在江湖为基调的世界也得跟着江湖上的规矩走。


    江湖人怎么交朋友?神交!


    从来没见过面的两个人都能是生死之交,见过面互相点过头都够发展出几辈子的情谊了。


    唉,造反就造反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忙活造反肯定就没空找人决斗了。


    话说造反和决战紫禁之巅是绑定在一起的吗?紫禁城是京城,要造反肯定要打上紫禁城,好像也有点危险。


    不行,明天得去问问陆小凤,陆小凤和西门吹雪是好朋友,他得打听一下西门吹雪和朝廷有没有关系。


    朝廷再怎么拉胯也是朝廷,有放在明面上的大内高手,有神神秘秘不为人所知的大内高手,可能还有听调不听宣的江湖高手。


    万一西门吹雪私下里听从朝廷的调令,那决斗好像还是逃不掉。


    话说回来,他神通广大的哥哥知道西门吹雪的底细吗?


    和朝廷扯上关系对江湖人来说好像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就算西门吹雪真的和朝廷有关系陆小凤也未必知道,问陆小凤不如直接问他哥。


    叶危峦盘起腿坐起来,“哥,你知道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吗?”


    叶孤城挑了挑眉,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从反贼跳到西门吹雪身上,但是还是回道,“虽未见过,但神交已久。”


    叶危峦现在听到“神交”这俩字就浑身不得劲儿,“那他和朝廷有关系吗?”


    叶孤城愣了一下,“西门吹雪和朝廷?没听说过他和朝廷有关系。”


    这是怀疑西门吹雪也是反贼?


    不应该啊,他知道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又不爱出门儿,怀疑他干什么?


    至于听从朝廷差遣,那就更不可能了,朝廷乌烟瘴气的怎么差遣得到那般人物?


    胡言乱语?还是忽然仙人扶顶?


    叶城主眉头微蹙,看看陷入沉思的弟弟,决定有机会直接去问玉罗刹。


    他不清楚西门吹雪和朝廷有什么联系,玉罗刹这个当爹的总该知道。


    ……吧?


    作者有话说:


    玉罗刹():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63章


    *


    叶危峦觉得西门吹雪和朝廷应该没有关系,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稳妥起见还是得打听打听。


    万能的哥哥不清楚万梅山庄的事情,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西门庄主的好朋友。


    于是第二天,狗狗祟祟来凑热闹的陆小凤就听到了这么个神奇的问题。


    ——西门吹雪和朝廷有关系吗?


    西门吹雪和朝廷?这俩词儿能放在一起?


    陆小凤挠挠头,他不知道西门吹雪在这小祖宗眼里是什么形象,反正他认识的西门吹雪生性冷僻不苟言笑独来独往无牵无挂,对待外人还能加上一句冷酷无情。


    好吧,对他这个朋友也挺无情的。


    他遇到难事儿西门吹雪一定会伸出援手,但是伸出援手之前也会先痛击他这个好朋友。


    让西门吹雪听朝廷的差遣?算了算了,他不把上门的朝廷官员轰出去都是好的。


    万梅山庄不像花满楼家里那样干生意需要明面上和官府打好关系,那地方在江湖上尚且是不欢迎客人的地方,朝廷的官儿失心疯了要去那里找不痛快?


    陆小凤煞有其事的思考了好半天,然后才恍恍惚惚的回道,“我觉得西门吹雪和朝廷没有关系。”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叶危峦点点头,说完之后又接了一句,“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陆小凤捶捶有些混乱的脑袋瓜,幽幽开口,“西门吹雪一年出门四次,每次都会挑一个大奸大恶之人当做对手来挑战,不过这么多年来死的永远都是他的对手。”


    叶危峦不明所以,“这些我知道,你以前说过。”


    陆小凤继续说他不知道的,“如果你的怀疑传到他的耳中,今年的第四个幸运儿可能就是你。”


    西门吹雪今年已经出了三次门,入冬之后还会再选出一个对手,叶小公子的剑法不走寻常路,对上西门吹雪不知道能接几招。


    叶危峦摇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别以为他没见过西门吹雪就能随便吓唬他,他们西门庄主是惩恶扬善的江湖大侠,他非奸非恶怎么会来找他?


    陆小凤哼了一声,“你知道他是惩恶扬善的大侠为什么还编排他和朝廷有关系?”


    叶危峦鼓了鼓脸,“我也说了我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陆小凤坚决维护好友的清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也是怀疑,你就是不信任他。”


    叶危峦磨磨牙,“跟你们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没话说。”


    陆小凤叫屈,“天呐,讲点道理好不好?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叶危峦瞬间蔫儿了下去,“天机不可泄露。”


    陆小凤凑过去,“你悄悄说,你悄悄说老天听不见,老天听不见就不算泄露天机。”


    他真的很好奇这小祖宗为什么会怀疑西门吹雪和朝廷有关系,怎么想都想不到西门吹雪为什么会和朝廷联系到一起,完全没道理啊。


    总不能是叶城主怀疑的吧?叶城主和西门吹雪素不相识,他怀疑这个干什么?


    再说了,这小祖宗昨天晚上磨磨蹭蹭不敢去见叶城主,总不能最后鼓足勇气进去了讨论的却是西门吹雪。


    咋滴?西门吹雪这个名字只是行走江湖时用的,他其实叫叶吹雪,是叶城主离家出走的二弟,叶小公子不是白云城的二公子而是三公子?


    叶危峦:啊?


    陆小凤已经不指望能在叶小公子面前留下正经的形象,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出猜测后还能自顾自的补全逻辑。


    叶城主练剑,西门吹雪也练剑,俩人年龄上差了五六岁,也就是说,西门吹雪刚开始学剑的时候叶城主的剑术已经学的有模有样,等到西门吹雪的剑术学的有模有样,叶城主的剑术已经登堂入室。


    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同样类型的天才,他们吹雪公子吃了年纪小的亏受不了这个委屈,于是愤而离家出走到和白云城几千里之遥的塞北定居。


    留在家里只会一直埋没在天才兄长的阴影之下,他要到一个天才兄长的光芒照耀不到的地方大放异彩。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白云城的二公子叶吹雪消失不见,塞北悄无声息出现一座万梅山庄,万梅山庄的主人西门吹雪横空出世,只短短几年就打出了剑神的名号。


    这回傻眼的变成了叶危峦,“是、是这样吗?”


    陆小凤搓搓下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虽然他和西门吹雪是好朋友,但是他真的不知道万梅山庄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江湖上也没人知道塞北什么时候有了座万梅山庄。


    好像万梅山庄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从来没有人注意到一样。


    横空出世必有隐情,隐情就是他猜的这样。


    叶孤城好像二十岁左右就继承了白云城,他记得十年前白云城的城主就是叶孤城,再往前他年纪太小,连江湖都没接触到,也不知道海上是什么情况。


    这么算的话,吹雪公子离家出走的时候危峦公子还不记事,而叶城主那时候已经有了养弟弟的经验,所以他们危峦公子的剑术和叶城主完全不同。


    妙啊!


    叶危峦缓缓睁大眼睛,再次震惊于陆小凤的脑洞之大。


    他知道这人的脑袋瓜和他一样好使,随随便便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在他们的编排下都能以一种合情合理但完全不可能的形式产生关系,之前他觉得他才是世上最会编故事的人,现在他决定把这个第一让出来。


    不对,不是让出来,是他甘拜下风。


    陆小凤兴奋不已,“你觉得我这次编的怎么样?”


    “很好,非常能以假乱真。”叶危峦立刻肯定陆大侠编故事的能力,“我已经在想去问西门吹雪是不是我二哥的话会不会被我哥胖揍一顿了。”


    陆小凤得意洋洋的晃晃脑袋,然后又挤眉弄眼的问道,“昨天见到叶城主后没挨打吗?”


    “没有,聪明的我凭借真本事成功躲过了来自兄长大人的教训。”叶危峦也洋洋得意的挺胸抬头,“本来我哥想教训我来着,但是我会转移话题,我哥一个不注意就被我牵着鼻子走了。”


    虽然不知道昨天晚上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在他睡着之前谈什么话题都是他说了算。


    而且梅庄破破烂烂,他哥对衣食住行的要求都很高,不会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还备着鸡毛掸子和藤条。


    他检查过了,几个帐篷都检查过了,还特意问了他哥身边的侍女,真的没有鸡毛掸子和藤条的身影。


    这种情况下他哥要教训他就只能动手,但是内力深厚的人也有不小心下手太重的可能,为了避免那几乎不可能出现的误杀亲弟,他哥从来不会上手揍。


    从小到大能接触到他屁股的除了鸡毛掸子就是藤条,他是挨打的那个他还不知道他哥是怎么想的吗?


    如此厉害,不愧是他。


    陆小凤现学现卖,及时往编出来的故事里增加细节,“你二哥可能就是被你大哥失手打成重伤才决心离家出走的,那时候他应该就跟你差不多大,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好胜心正强,一气之下就离开白云城自立门户了。”


    “有道理!”叶危峦重重点头,“所以我大哥从来不逼我练剑,少爷我有如今的武功全靠自觉,如果我不愿意练现在真的会只有三脚猫的功夫。不是大哥不会养孩子,这都是怕悲剧重演啊!”


    沉浸式编故事,连称呼都及时从“哥”变成了“大哥”。


    两个小天才对着得意,都没注意到假山后面有团黑雾悄悄过来又悄悄飘走。


    培风端着茶点来到梅庄唯一一个简单处理之后可以坐人的亭子里,还带着刚从白云城里赶来的梓人。


    梅庄要翻修重盖,这是他们家小公子指定要的地方,所以翻新也得照着小公子的意思来。


    审材、绘图、指挥调度都得有都料匠来干,这年头的梓人已经不是随便什么工匠都能叫的,只有主持过大型工程的都料匠才能被尊称为梓人。


    中原的梓人城主信不过,翻盖房宅这种事情还是自己人来干更放心,现在人已经到了,等弄明白小公子的要求就能画图纸准备材料,最多三个月梅庄就能焕然一新。


    正经事情来了,叶危峦暂停和陆小凤讨论他“二哥”存在的可能性,直接照着记忆中的藏剑地图来提要求。


    梅庄的占地面积很大,足够把藏剑山庄的主体建筑都复刻出来。


    另一边,玉罗刹飘到叶孤城所在的房间,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表达对会面地点的嫌弃,然后阴恻恻的将刚才的事情说给眼前这位叶家大哥听,“我怎么不知道我玉罗刹的儿子竟成了你白云城的二公子?”


    翻滚的黑雾不管在晚上还是在白天都很恐怖,再加上那沙哑的声音,换个胆子小的出现在这里当场就得被吓晕。


    好在叶城主胆子足够大,不会跟他弟弟一样被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满房间乱窜,“玉教主此话何意?”


    玉罗刹冷哼一声,挑挑拣拣将刚才听到的东西说出来。


    陆小凤不愧是陆小凤,莫须有的事情都能编的像模像样,想来遇到别的事情也能信口胡诌。


    叶孤城:……


    臭小子说要去找陆小凤打听西门吹雪的消息,就是这么打听的?


    叶城主心情复杂,不过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更没有忘记帮他想一出是一出的弟弟问问题,“西门庄主是不是我白云城的二公子尚无定论,我有另一个问题想请教玉教主。”


    “你还敢尚无定论?”玉罗刹气笑了,“在本座看来,你白云城的二公子是不是我罗刹教的二公子才是真的该掰扯掰扯。”


    叶孤城:???


    叶城主的脸色立刻冷下来,“玉教主慎言。”


    玉罗刹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怒火消失的一干二净,听声音甚至还带了一丝丝笑意,“这可不是本座先提出来的,是你们白云城的小公子做自己提出要认本座为父,本座觉得膝下有这么个性子活泼的孩儿可以逗乐很不错,于是便没有拒绝。”


    房间中如同寒风过境,放盆热水都能瞬间冻成冰块。


    玉教主心里舒服了,于是更加放肆的挑衅,“小公子要认本座为父,大公子应该喊本座什么?”


    叶孤城面无表情,“比起你的罗刹教,西门庄主应该更喜欢我白云城在江湖上的名声。”


    黑雾再次随着主人的情绪波动剧烈翻滚,玉罗刹磨了磨牙,“那又如何,他是我的儿子,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说到这里,玉罗刹顿了一下,“我是吹雪的父亲,而你是吹雪那尚无定论的大哥……”


    作者有话说:


    叽崽():和我没有关系!哥你听我解释!玉罗刹在胡说八道!他在胡说八道啊哥!


    第64章


    *


    玉罗刹试图在辈分上占便宜,叶孤城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剑拔弩张之后就是直接动手。


    一个是纵横西域无人能敌的大魔头,一个是江湖公认的绝世高手,破旧腐朽的房间撑不住二人外泄的内力,错个身的功夫便轰然倒塌。


    不远处,叶少爷开开心心的和梓人描述他想要的山庄长什么样,刚说完山庄的主体建筑正准备提细节上的小要求,身后便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叶危峦:!!!


    “怎么了怎么了?地龙翻身了吗?”


    没有地动山摇的感觉,只有烟尘扑面而来,叶少爷捂着口鼻,另一只手去扇往脸上钻的尘土。


    梅庄废弃已久,建筑部分经历多年的风吹雨打早已破烂的不成样子,莫非是寿命到了自然倒塌?


    早不倒晚不倒偏偏在他们要重建山庄的时候倒,看来宅子的宅灵也很喜欢他的重建计划,不然不会这么给面子。


    是得赶紧重建,再不重建这地方就真要变成荒地了。


    陆小凤不小心呛到,一边咳嗽一边说道,“地龙没有翻身,房子也不是自己塌的,你哥在和人打架。”


    虽然没看到剑光也没看到叶城主动手,但是他可以确定废墟里走出来叶城主是动过手之后的样子。


    要不是杀气太重,他也不至于被烟尘呛到。


    “什么?我哥和人打起来了?”叶危峦着急忙慌的冲向废墟,“什么人敢来我家和我哥动手?太过分了!太嚣张了!不知道我们家的宅子很值钱吗?赔钱!”


    虽然他们家宅子破破烂烂好像风一吹就倒,但是这都是历史的底蕴,说明他们家宅子是需要精心保护的脆弱艺术品,倒塌之后盖的再好也没有之前的韵味了,知不知道破破烂烂的才最值钱?


    赔钱!必须赔钱!要赔他们翻新宅子的钱还有精神损失费!少一两银子都不行!


    叶少爷气势汹汹的冲过去找罪魁祸首,他倒要看看能把他哥气到在家动手的是何方神人。


    陆小凤忍笑忍的痛苦,又想起了这小祖宗上次拆了大金鹏王的宅子还让人家赔他钱时的模样。


    别看他们小公子人不大,要账的时候可凶了。


    大金鹏王被他们叶小公子要账是活该,人是他们绑过去的,敢绑架就得有绑架失败坏事儿的觉悟。


    可惜最后那些财宝都被皇帝派人带走了,大金鹏王和他身边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合情合理的债务也愣是飞走了。


    跟叶城主交手的这人也是倒霉,怎么正好赶在叶小公子要重建梅庄的时候来把宅子拆了呢?


    这下可好,拆房子的活儿干了不说,还要被他们很会算账的小祖宗要各种各样的赔偿。


    太倒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小凤咳嗽完跟着过去,到坍塌的废墟之后却只看到了冷如寒霜的叶城主和快疯了的叶小公子。


    嗯?和叶城主交手的那人呢?


    把叶城主气炸就跑了,不管身后洪水滔天?


    陆小凤四下搜寻,轻手轻脚在废墟周围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别的人影儿。


    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离开肯定是不得了的高手。


    不愧是叶城主,在他身边转悠的也都不是一般人。


    玉罗刹在房子倒塌的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叶危峦连当面对质都找不着人才是真的要疯了,“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在外面乱认爹,红兄可以给我作证!”


    他们当时被石观音抓去石林洞府,因为石观音武功高强他们都打不过,眼看着大家伙儿都要命丧石林洞府,关键时刻他才灵机一动想出了这么一招远交近攻。


    西域有石观音和玉罗刹两个大魔头,石观音近在咫尺,玉罗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他想着用玉罗刹的凶名来吓退石观音有什么不妥吗?没有!


    苍天明鉴,这是他聪明的象征!他的本意是逃出石观音的魔爪不是要认爹啊!


    陆小凤听的一头雾水,“什么什么?什么认爹?你们在大漠里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大漠的事情前两天楚香帅给他讲过一遍,没说叶小公子在外面认了个爹吧?


    叶危峦抓狂,“没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本来就没在外面认爹!”


    玉罗刹不仁也休怪他不义,虽然他没看到那标志性的黑雾,但是他哥能知道这事儿肯定是玉罗刹来过,没有第二种可能。


    知道那事儿的人本来就没几个,石林洞府的势力被西方魔教收编,姬冰雁回了兰州,楚留香和胡铁花还在苏州,一点红不是多嘴的人,除了玉罗刹谁会这么莫名其妙的来告状。


    他出门在外与人为善,谁会这么害他?


    只有玉罗刹!只有刚传出去假死消息正闲着没事儿干的玉罗刹!


    难怪是西域出了名的大魔头,谁家好人莫名其妙追到家里挑拨人家兄弟关系啊!


    叶危峦要气死了,他没在外面随便认爹,谁举报谁拿出证据来,有本事出来当面和他对峙。


    他是打不过玉罗刹,但是他被打死后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个混蛋!


    眼看着小祖宗越说越离谱,陆小凤连忙开口打断他的话,“玉罗刹不是已经死了吗?”


    叶危峦咬牙切齿,“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觉得他没死。”


    非但没有死,还有可能就在附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百世之仇犹可追,在听到道歉之前他和叶氏的子子孙孙都会像男鬼一样阴暗的缠着罪魁祸首玉罗刹。


    ——哥你说句话啊!


    陆小凤还是满头雾水,听也听不明白,只能跟着转身看向叶孤城。


    嘶,叶城主看他的眼神怎么像在看死人?


    上次见面还只是感觉有点儿冷,他都成功把叶小公子带回来了,怎么待遇还更差了?


    陆大侠还没想明白这是什么状况,但是他对危险非常敏锐,总感觉再继续待在这里会被兄弟俩一人一剑送上西天。


    叶城主出剑还能给他留个全尸,叶小公子气成这样动手的话估计得让他尸骨无存。


    他还年轻,不想成为兄弟俩吵架时的牺牲品。


    这种场合外人不适合在场,他就不打扰了,再会。


    陆小凤不想知道玉罗刹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了,他只知道再不离开的话他可能就真的要死了。


    快走快走快走,红兄一起,红兄也不瞎掺和。


    被硬生生拽走的中原一点红在安全距离之外站定,然后一板一眼的解释道,“叶小公子说的是真的,他在石林洞府里说要假装玉罗刹不为人所知的二儿子是为了吓唬石观音,我们几个都打不过石观音,不想办法自救的话可能就真的栽在那里了。”


    就是没想到讨论对策的时候玉罗刹已经隐藏在是石林洞府之中,他们说的话全都被听到了,叶小公子当时被吓的气血翻涌连毒都无药自解,尖叫声差点儿把石林给震塌。


    陆小凤啧了一声,“这么看来,玉罗刹好像也不算太坏。”


    真正的大魔头在吞并别人的势力时肯定不会在意几个俘虏,玉罗刹竟然还顺手救了他们……


    等等,不对,真的是顺手吗?


    叶城主刚才怒极出手将房宅夷为平地,那小祖宗刚才说玉罗刹是诈死,莫不是诈死的玉罗刹刚刚出现过?


    还是说,来的是玉罗刹的幽魂?


    老天,这么刺激的吗?


    陆小凤没有亲眼见到过玉罗刹,但是他听说过玉罗刹的名声,一想到不知是死是活的玉罗刹刚才出现在附近就兴奋的不行。


    “红兄,玉罗刹真的跟传说中一样神秘吗?”陆大侠压低声音问道,“神龙见首不见尾,来无影去无踪,千里之外便能取人性命?”


    一点红也压低声音,“跟传说中一样厉害,不过能不能在千里之外取人性命这个不能确定。”


    他只知道玉罗刹能让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眨眨眼睛变成乌漆嘛黑的枯骨,虽然他不承认是他干的,但是当时石林洞府里只有他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所以幕后黑手肯定是他。


    不,这都不能说是幕后黑手,那是明目张胆的把人弄死然后再扭过头一脸无辜的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邪恶到令人发指。


    陆小凤看热闹的心思占了上风,想着就算玉罗刹在附近也应该在叶家兄弟俩身边,于是拉着一点红去空旷的地方说悄悄话。


    悄悄话不能在角落里说,角落里随时可能钻出来陌生人,越空旷的地方越安全。


    前几天楚香帅说的太简略,他只知道玉罗刹出现在了石林洞府,没想到过程那么好玩儿。


    玉罗刹为什么会出现在石林洞府?是凑巧还是叶城主提前打过招呼?


    明面上看白云城和西方魔教一个在海上一个在西域八竿子打不着,但是叶小公子来中原的时候都有白云城的人在暗中保护,没道理跑去大漠叶城主却放手了。


    西域太远,叶城主鞭长莫及,于是想办法联络西方魔教的教主让魔教教主来帮他看护弟弟。


    噫吁嚱,果真是兄弟情深。


    亭子里安全,请红兄不要藏私,尽可能将他们打败石观音的过程当故事讲出来吧。


    一点红:……


    会讲故事的人不在这儿,他这个当事人一点儿也不觉得好玩儿。


    就算事后说起来挺好玩儿,当时也绝对跟好玩儿不沾边。


    石观音心狠手辣,玉罗刹也没好哪儿去,不要以为在空旷的地方就能躲过他的眼睛耳朵,他那股黑烟能凭空出现,不然叶小公子怎么会吓成那样?


    不说悄悄话,就算玉罗刹不在场也不说悄悄话,他要应对的追杀已经很多了,再加上一个秋后算账的玉罗刹就真的没法活了。


    陆小凤没见过玉罗刹,没见过就想象不出来玉罗刹有多可怕,他是有见识的人,不跟没见识的傻大胆一起找死。


    中原一点红被拽走也是三缄其口,只要他想当哑巴,就是神仙来了也别想让他说话。


    陆小凤逮着个知情人却套不出话,抓耳挠腮急的像峨眉山上的猴子。


    更后悔了,早知道楚香帅和叶小公子会改道去西域,他说什么也不会在江南虚度光阴。


    闯荡江湖就得哪儿危险往哪儿跑,他怎么能沉溺于江南的温柔乡呢?


    归根结底还是叶小公子的错,叶小公子启程的时候让人过来给他打个招呼他不就屁颠屁颠的跟上去了吗!


    可恶,怎么就错过了呢?


    叶小公子也在想,他哥怎么不在场?他哥要是在现场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吗!


    别人家的大召唤术喊声咒语就能立刻把帮手召唤到跟前,他的大召唤术还会延迟,这是他的问题吗?不是!是接受召唤的帮手的问题!


    退一万步讲,他被石观音抓进石林洞府的时候他哥就不能立刻脚踏七彩祥云从天而降来救他吗?


    叶危峦气的滋儿哇乱叫,解释清楚后就开始胡搅蛮缠,他哥不听正经解释的话他也不是不能不讲理,看谁蛮横的过谁。


    叶小公子的铁头功重出江湖,附近试图过来清理废墟的白云城侍卫都熟练的撤退,他们等小公子发完脾气再过来干活儿。


    叶孤城单手抵住臭弟弟撞过来的脑袋瓜,他们兄弟两个亲密无间,只要想找茬就有无数找茬的理由,“你还喊西门吹雪二哥。”


    他知道所谓的“认爹”是玉罗刹故意找茬,但喊西门吹雪二哥要怎么解释?编故事编的自己都当真了是吧?


    爹娘只生了他们兄弟两个,白云城的二少爷哪儿来的二哥?


    叶危峦强词夺理,“我还喊陆小凤陆哥,我还喊楚留香楚哥,我出门一趟能喊一圈的哥,天底下比我大的都能叫哥,这是礼貌,直呼其名的话外人会觉得你弟弟没教养。”


    从小爹娘就教他出门在外要有礼貌,他是知书达理的名门二少,出门在外不能因为失礼让哥哥面上无光。


    叶孤城不为所动,“你可以喊他西门大哥,不能是西门二哥,你哥哥我没有第二个弟弟。”


    “这也要较真吗?”要不是地上太脏,叶危峦甚至想直接躺下来放空大脑,“哥,你是不是和西门吹雪有仇?”


    叶孤城瞥了他一眼,“无仇无怨。”


    现在无仇无怨,以后就不一定了。


    他是个记仇的人,也是个会迁怒的人,如果要和玉罗刹闹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好说。


    叶危峦有气无力,“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儿,我没有在外面随便认爹,你不能听亲小人远贤臣,不然就是连阿斗都不如,我会在挨打之后狠狠的唾弃你,直到你恢复成那个帮亲不帮理的优秀城主。”


    叶孤城:……


    亲小人远贤臣固然不对,但是帮亲不帮理就很优秀了吗?


    作者有话说:


    叽崽():因为我是亲,所以帮亲不帮理很对!


    第65章


    *


    叶少爷张牙舞爪的发完火,让他哥有力气无处安放的话就把梅庄里所有破烂房子都拆了。


    趁现在有理由让玉罗刹来承包翻新费用赶紧动手,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


    哥哥是体面人不好意思去要账他去要,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他要让玉罗刹后悔来到中原。


    超凶.jpg


    叶危峦握紧拳头,他要让玉罗刹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胡说八道的,再要强行认儿子他可就要去争西方魔教的继承权了。


    听说西方魔教的少主玉天宝是个胸无大志的纨绔,别说他这里有他哥能帮忙,就算只靠他自己,他也有自信把西方魔教从一个纨绔手里抢过来。


    游戏里没了二内没关系,他现实中可以有双重身份。


    别以为他看上去好欺负就真的好欺负,他又争又抢厉害着呢!


    前提:玉天宝是个真纨绔,不是扮猪吃老虎的假草包。


    叶孤城对他弟的野望不做评价,抬手让人过来收拾废墟,然后让气得不轻的傻弟弟去找梓人继续商量山庄要怎么建。


    叶危峦:“能把账都记在玉罗刹头上吗?”


    叶孤城:“……能。”


    叶危峦鼓着脸回去,就算玉罗刹最后不赔偿,这笔帐他也记下了。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就算他一直穷,他已经功成名就的哥哥也会锲而不舍的去西方魔教要账。


    玉罗刹!赔钱!


    玉罗刹!赔钱!


    玉罗刹!赔钱!


    看看最后受不了的是谁。


    叶危峦骂骂咧咧走远,叶孤城幽幽叹了口气,他觉得最先受不了的是他。


    他不会亲自去西域要账,更不会亲自动手拆房。


    叶危峦给他哥安排了拆房任务,可惜家里爱拆房的只有他一个,直到梓人带着任务回去画图也依旧只有那么一间房子变成了废墟。


    拆迁这种活儿还是得专业的拆迁队成员干,没错,他说的就是他自己。


    不过马上就是中秋节,在废墟里过节也不是个事儿,所以叶少爷贴心的把剩下的工作放到了八月十六。


    倒不是没有足够的工匠,而且拆房子这活儿交给他最省事儿。


    梅庄很大,几十个工匠齐上阵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干完,他不一样,他三天就能将整个梅庄都夷为平地。


    鸟叫链接大脑,风车代替思考,转圈圈就完事儿了。


    风——来——吴——山——


    身为藏剑弟子都知道没有特殊情况不能在家转风车,他这辈子也只会在家里进贼的时候小小的放肆一下,难得有机会光明正大的在家转风车,谁都不能和他抢干活儿的机会。


    叶孤城没有拦,只是挥挥手让底下人及时把拆下来的废墟清理走,不能让废墟耽误他们家二少爷大展身手。


    陆小凤见识过重剑的威力,再一次见到这场面还是觉得很震撼。


    真的,小公子这功法和叶城主差别如此之大,很难说不是在前一个弟弟身上得来的经验。


    一点红只知道叶危峦的剑很厉害,但是具体怎么厉害楚留香不肯告诉他,他也没怎么见过这小公子出手,亲眼看到梅庄的房宅DuangDuangDuang变成废墟后好久没有缓过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力降十会吗?


    他以为练这种功法的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叶小公子看上去跟膀大腰圆完全没关系,怎么挥起剑来也这么吓人?


    陆小凤抱着手臂叹道,“会拆房子还不算什么,咱们小公子最厉害的地方是,他不光能拆房子,他还能在拆房子的同时找到个倒霉蛋来给被拆掉的房子付账。”


    房子是他的,倒霉蛋付账天经地义。


    房子不是他的,他也能找到要账的理由。


    更可怕的是,他还占理!


    不是强词夺理,不是胡搅蛮缠,他是真占理。


    这次他们叶小公子要把账算在玉罗刹头上,可是玉罗刹明面上已经是个死人,那他接下来要账会不会去西方魔教要?


    上次去西域没赶上,这次去西域说什么也得带上他。


    不过大金鹏王身上的那笔债被皇帝给截胡了,玉罗刹身上的这笔债西方魔教也未必认。


    问题不大,反正他们小祖宗肯定能找到合适且合情合理的理由。


    就是不一定能要的过来。


    一点红:……


    一点红默默挪远些,不参与陆小凤的狂想。


    叶危峦只负责拆房子,房子拆完之后的事情就不归他管了,不过不拆房也不代表他能闲着。


    经过好些天的思考,他终于想出了要怎么让他们家红兄快乐的度过后半生。


    咳咳,单方面的,只是他自己的想法。


    他哥还不知道,红兄更不知道,所以他要先和红兄谈谈然后再去找他哥谈。


    陆小凤不许旁听,他们要说的是正经事,不能跟听故事一样随便发散。


    莫名被排挤在外的陆小凤:???


    什么意思?他从来不会听到什么就乱发散,说正经事情的时候他也很正经的好不好!


    就要听就要听,不让他光明正大的听他就偷偷听。


    叶危峦强调,“真的是正经事情。”


    陆小凤也郑重其事,“我正经的时候比你正经。”


    叶危峦磨了磨牙,“事关红兄的后半辈子,让红兄来决定你的去留。”


    一点红有点懵,什么意思?怎么就事关他的后半辈子了?


    陆小凤下意识问道,“你要给红兄说亲?说亲就说亲,为什么不让我听?”


    叶危峦摊手,“你看你看,你现在就开始发散了,还怪我不让你听?”


    一点红也紧张起来,“不是说亲吗?除了说亲还有什么事情能关乎我的后半辈子?”


    叶危峦梗了一下,“就不能是你后半辈子要干的活儿吗?”


    有点儿事业心好不好,关乎后半辈子的事情不只有娶媳妇啊!


    就说不能让陆小凤旁听,这还没开始讲的就把话题给带偏了,等到开讲还能得了?


    陆小凤:……


    一点红:……


    陆小凤对他刚才无意间说出来的话报以诚挚的歉意,然后保证接下来直到正事儿说完都不会再说话。


    如果他再说话,就罚他接下来两个月都留在叶小公子身边当小厮。


    叶危峦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小声点小声点,这话传出去我家培风和图南会联手套你麻袋。”


    别以为跟在他身边当小厮是惩罚,他抢手的很,培风和图南当年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冲到他身边来。


    不要把奖励说成惩罚,他们这里不兴把奖励说成惩罚。


    陆小凤感觉他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对,只好用手势来让这小祖宗赶紧进入正题。


    他什么都不说了,不管待会儿听到什么离谱的话他都不会出声评价,直到叶小公子解除他的禁令为止。


    一点红放空眼神,他不觉得要说的事情跟他的后半辈子有关了,他只觉得新的故事已经编好,只等他这个故事主角品鉴。


    以他为主角的故事是什么?落魄杀手的一生?


    趁叶小公子还没有开始讲故事,一点红赶紧先说出他的想法。


    他不想要落魄杀手的一生,那样听上去太惨了,虽然他还没想好后半辈子要隐姓埋名还是干点儿别的什么,但是他不想在故事里也落魄无能。


    “才不是什么落魄杀手,红兄超级厉害,就算以江湖为重点也得是江湖第一杀手,何况我们接下来的重点并不是江湖。”叶危峦拍拍一点红的肩膀,一本正经的问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红兄,你想成为什么样儿的大侠?


    一点红茫然了一瞬,然后摇摇头,“我不想成为大侠。”


    他是个杀手,杀手这行当见不得人,就算要转行他也不会像楚留香陆小凤这样光明正大的行走江湖。


    太高调了更适合他,他喜欢静悄悄的生活。


    叶危峦的语气更加深沉,“红兄听好了,我们今天要说的是,重生后你在白云城当台首。”


    本来他还觉得有点儿牵强,现在看来第一眼的感觉没有错,跟他生来就要当藏剑皇帝一样,红兄也是命中注定要振兴凌雪阁。


    一点红没听懂,“我怎么后?人死还能复生?”


    陆小凤也想问,但是又不能开口,于是只能跟一点红一起眼巴巴的等答案。


    红兄怎么后?台首又是什么?新故事的背景怎么感觉有点神神叨叨?


    叶危峦清清嗓子,拿出酒楼里说书先生的架势压低声音慢吞吞说道,“那是武周圣历二年,幽闭宫中七年之久的李隆基终于重获自由。”


    不知道凌雪阁是什么没关系,接下来两位听众会在他引人入胜的介绍下沉浸式体验几百年前的江湖盛景。


    那时千古半帝李隆基还未登基,执掌大权的仍是日月当空的武则天。


    李家人在武皇手底下的日子不好过,即便李隆基日后能当上皇帝,在当上皇帝之前也得夹起尾巴老实做人。


    大人物都很识时务,李隆基被关禁闭的时候很老实,然而禁闭解除后立刻就不老实了,没多久就借赏雪之名在太白山建立了一个秘密组织——凌雪阁。


    凌雪阁,乃是取“凌霄揽胜,雪藏英才”之意。


    他竟然在武皇眼皮子底下搞起了小动作。


    陆小凤脸上皱成一团,他想说话,他想知道为什么英才要藏起来,不管是朝廷还是江湖,遇到英才不应该让人家大放光彩吗?


    叶危峦能看出来他忍的很辛苦,但是现在是他讲故事的时候,忍的很辛苦也得继续忍着,不然他这故事就没法讲了,“凌雪阁所纳之才,非将帅之才,也非治国之才,却都是有一技之长的异才。他们有的来自朝堂,但更多的还是来自江湖。”


    那是完全属于李隆基的秘密组织,阁中弟子潜伏于朝堂、官员宅邸甚至市井之中,因为他们不显眼,所以总是能在第一时间获取有效的情报,李隆基也多次依靠那些情报在朝堂的明争暗斗中化险为夷。


    江湖上的刀光剑影对皇子皇孙影响不大,但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是真的能让老李家的血脉丢掉性命,情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后来李隆基当上皇帝,凌雪阁依旧是他的秘密武器。


    时值太平盛世,李隆基登基后用得到凌雪阁的地方大大减少,主要就是监察官员和江湖势力。


    作为帝王达成目标的利器,凌雪阁弟子在李隆基登基后除了暗中搜集情报监察各方动向之外,还多了一层“大唐于黑暗中的执法者”的身份。


    凌霄揽胜,雪藏英才,阁中弟子秉坚忍之心,行国士之事,不问青史,不计浮沉。


    隐雪藏峰从不语,潜龙出渊卫河山。


    名利归尘,江湖无我,无论凌雪阁成员做出何种功绩,他们都只能隐藏名姓。


    身为凌雪阁的弟子,服从命令是他们的基本素养,做任务的时候不能带上个人情绪,要时时刻刻保持大局观,比一般杀手组织严苛得多。


    一般的杀手组织只负责接单杀人赚钱,凌雪阁则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思想层面上就不一样。


    时间线迅速来到安史之乱,太惨了过过过,再快速来到唐朝灭亡,后面的编不出来了也过过过。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红兄有兴趣来当这个秘密组织的头头吗?


    他知道台首不是凌雪阁的老大,但是那咋了,多少凌雪阁的小野猪都不知道真正的老大是谁,追责的话有那些冬至喂错饺子的小野猪在前面顶着他根本不带怕的。


    陆小凤好不容易耐住性子准备认真听后面的风云际会,结果刚紧张起来就没了,听得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什么叫后面太惨了不想讲?什么叫后面的编不出来了也不想讲?


    不让他发散讲故事自己讲故事就算了,讲故事讲到一半就不讲了算怎么回事?


    叶危峦理不直气也壮,“后面发生了什么我确实不知道,我以为安史之乱结束后唐朝就没了,谁知道后面还有那么多年?”


    安史之乱之前他是个感情充沛的剧情党,安史之乱之后他是个冷酷无情的战斗叽,别说上辈子东水寨的剧情还没到唐朝灭亡那一步,就算真的到了那时候他估计也不清楚剧情到底是什么样子。


    反正只要他不进战乱藏剑地图,藏剑山庄就没有战乱过。


    一点红感觉有点不对劲,“绿兄,这个凌雪阁是唐朝皇帝秘密组织起来的,对吧?”


    叶危峦淡定解释,“是的,但是白云城远在海上,我们不归中原朝廷管,所以白云城也能有个凌雪阁。”


    陆小凤也敏锐的意识到哪里不对,“祖宗,你哥知道你要按照皇帝的规格给他准备秘密武器吗?”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马上就会知道了。”叶危峦眼珠子一转,然后露出属于大反派的邪恶笑容,“想跑是吗?来不及了桀桀桀,你们知道的太多了,想活命就老老实实跟着我们干。”


    作者有话说:


    叽崽():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


    第66章


    *


    叶小公子看上去像是讲故事开玩笑,一点红却莫名想起来前些天在苏州时听到的胡言乱语。


    ——孤城哥哥便做了大皇帝,危峦弟弟便做了小皇帝,我们都做个将军,杀去东京,夺了鸟位,在那里快活,却不好不强似这个鸟水泊里!


    南海那么大,不能算是水泊,是他想多了对吧?为什么感觉背后凉凉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那凌雪阁听上去确实很令人心动,谁年少无知的时候不想成为拯救苍生的大英雄呢?


    他是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杀手,可若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不为钱财只为天理,他出任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只有最冷漠的人才能成为最厉害的杀手,他以为他已经足够不近人情,然而这几年离开组织执行任务接触到人生百态,他又觉得没有人能真的无情。


    他会杀人,他也想救人。


    他是恶人,偶尔也想当当好人。


    人活着就是如此矛盾,既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前行的方向到底是对是错。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人活着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他觉得叶小公子故事里提到的的那些“不问青史,不计浮沉”的人很值得敬佩。


    问题就是,故事背景在唐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八百年,朝廷又不是他们开的,哪能容忍他们这些江湖人当拯救苍生的大英雄?


    若是天下苍生需要拯救,岂不是在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他不堪为君?


    最后的最后,他是不是真的上贼船了?


    一点红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孤城哥哥便做了大皇帝,危峦弟弟便做了小皇帝”,以前记东西嫌弃记的不够快,现在又开始痛恨自己的好记性。


    他要是听了就忘多好,听了就忘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叶危峦对两位听众的反应很满意,收回大反派的气场恢复热情开朗的二少模样,“红兄你先考虑着,这事儿不着急。陆哥你是不是后悔旁听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上了我的船就下不去,你跑的话我会让红兄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哇,好可怕。”陆小凤装出被吓到的样子,闹了一会儿才问道,“让红兄追杀我?红兄已经成自己人了吗?”


    “红兄是不是自己人都不影响他去追杀你。”叶危峦扬起下巴,“你知道的,少爷很有钱,我可以给红兄下单雇红兄去追杀你。”


    陆小凤反驳,“红兄不当杀手了,红兄要改行,你有钱也雇佣不到他。”


    叶危峦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红兄改行就是要跟着我哥办大事,他不改行我可以花钱雇他,他改行了我连钱都不用花。”


    当事杀手一点红试图开口却根本插不上话,只能抱着手臂等俩人吵完,等到能插得进话了才慢吞吞的问道,“你哥哥知道他要办大事吗?”


    叶危峦理直气壮,“马上就知道了。”


    他哥要造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也就现在是筹备期,等过两年他哥造反成功,无论是江湖人还是朝廷官员都得夹起尾巴老实做人踏实做事。


    唉,这就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吗?


    叶少爷感慨不已,但是这种事情也不能说出来,他是想给他哥找帮手,不能好心办坏事儿。


    现在的他哥还是清清白白的白云城城主,跟朝廷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身为心里非常有数的好弟弟,他绝对不会是拖后腿的那个人。


    叶危峦握了握拳,然后看向一点红,“红兄觉得凌雪阁怎么样?”


    一点红叹道,“如果我生在大唐,也许会和他们一起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行侠仗义。”


    言下之意,他们这里不是大唐,他想和凌雪阁弟子一起当暗地里的英雄也没那个条件。


    叶小公子是个聪明人,话说的委婉他也能听懂,“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他们超级厉害。”


    现在没那个条件没关系,没有条件他们就努力创造条件。


    一点红觉得叶小公子没听懂他的话,他觉得他得跟叶城主谈谈,免得小孩子说话没轻没重泄露了什么不能往外说的情报。


    陆小凤也这么觉得,他也需要和叶城主说一声,如果今后江湖上传出什么不利于白云城的言论,罪魁祸首绝对是小公子自己而不是他这个倒霉朋友。


    ……算了算了,还是让红兄帮他带句话吧,他就不去见叶城主了。


    倒不是害怕,而是、好吧,他就是害怕。


    叶危峦拍拍手起身,“你们稍等片刻,我去给我哥讲故事、啊不、我去找我哥说正事儿,说完就回来找你们。”


    中原一点红和陆小凤目送叶小公子走远,收回视线后都没忍住又是一声叹息。


    陆小凤撑着脸有气无力,“是正经事情吗?真的是正经事情吗?”


    “绿兄不去说书真是天下人的损失。”一点红板正的坐在那里,说出来的话一点儿也不板正,“我觉得我也可以去找个茶馆酒楼试一试。”


    让别人讲落魄杀手的一生听着不舒服,他自己来讲就没那么多顾虑了,没准儿讲的时候为了让故事更吸引人还会怎么离谱怎么编。


    不用《重生之我在白云城当台首》,他可以直接《上辈子我在大唐当帝王爪牙》。


    虽然他不知道他上辈子当没当过帝王爪牙,但是叶小公子已经把故事背景给他拟好了,他依着小公子给的灵感也能编出完整的故事来。


    陆小凤睁大眼睛。


    红兄!不能什么都跟着学啊红兄!


    叶少爷讲完故事后转身走人,丝毫不管他的小伙伴会不会被他带偏。


    能不能带偏都没关系,他现在要用同样的故事去诱惑他哥了。


    大人物身边不光有护卫还要有暗卫,别的大人物有的他哥也要有,坚决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落下风。


    叶孤城捏捏眉心,忽然感觉把家里的情况瞒的太严实也不行。


    他弟是个闷葫芦倒也罢了,偏偏他弟是个爱胡思乱想的臭小子,瞎猜起来也能歪打正着。


    叶危峦背着手给他哥讲大唐凌雪阁的定位,讲完之后转到他哥跟前,“哥,这种江湖朝堂两栖的门派是不是很厉害?咱家虽然没有朝堂,但是白云城也能算是个小型的国家,你想不想拥有一个唐朝皇帝同款的厉害组织?”


    叶孤城欲言又止。


    有没有可能,他们家本来就有个江湖朝堂两栖的神秘组织,只是那个组织不叫凌雪阁?


    叶危峦不知道他哥在想什么,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红兄很厉害,他是江湖上报价最高的杀手,可是他不想当杀手了,那个培养他的组织又不会轻易放他走,所以我觉得让他留在白云城或者跟在你身边才安全。”


    要跟在哥哥身边,不能跟在他身边。


    他这辈子长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杀手,应对刺杀经验不足,万一真遇到追杀只会拖后腿。


    就算红兄最后不会留在白云城,最近这段时间也不能让他一个人行动。


    他出门一趟就交了这么几个朋友,不能刚交上朋友人就没了。


    按照江湖惯例,红兄没了他们这些朋友肯定要去找那个组织报仇,报仇的过程中不小心死掉几个,双方的仇越来越深,如此三五十年后就会有一对主角以他们的恩怨为故事背景展开跌宕起伏的爱恨情仇。


    冤冤相报何时了?等到敌对出身的主角相爱就了了。


    为了后人能甜甜蜜蜜的谈恋爱,他们还是别死伤惨重了。


    叶孤城耐着性子听他弟说完,然后才问道,“你这是给哥哥找暗卫,还是让哥哥去给一点红当暗卫?”


    叶危峦眼神飘忽,“这得看你们俩待会儿谈的怎么样。”


    如果一点红决定跳槽到白云城,那就是他给城主当暗卫,如果一点红不愿意为他哥所用,那就只能劳烦亲爱的哥哥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看护一下宝贝弟弟的倒霉朋友。


    事情就是这样,他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把问题交给哥哥,接下来要怎么办还得哥哥说了算。


    乖巧.jpg


    叶孤城拿他没办法,“出去找陆小凤玩儿吧,哥哥和一点红谈谈。”


    “就知道我哥是世上最善良的大侠!”叶危峦开开心心的将他哥一通夸,夸完之后才乐颠颠的去找一点红报喜。


    亭子还是那个亭子,一点红也还是那个一点红,就是和刚才相比少了个人。


    叶少爷在亭子外面的台阶处急刹车,“咦?陆哥哪儿去了?”


    一点红干巴巴的回道,“他说你家太危险,他要去隔壁百花楼缓一缓。”


    虽然花满楼不在百花楼,但是没有花满楼的百花楼也比有叶小公子的梅庄令他安心。


    这话是陆小凤说的,和他没有关系。


    一点红帮陆小凤带完话立刻解释那些话不是他要说的,叶危峦摆摆手不介意陆小凤对他的污蔑,他们先来解决正经事情,“我哥那边已经说好了,红兄现在去和他谈谈吗?”


    交流最忌讳有中间人,传话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传错意思,按理说应该最开始就让红兄直接和他哥谈,但是谁让他还有点小私心呢?


    好在他是个非常合格的中间人,传话也不会传错意思,凌雪阁能不能跟藏剑山庄一起重出江湖就看今天了。


    根据他前几个月闯荡江湖的见闻,这个江湖上的门派也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少林、丐帮、武当、峨眉这种必不可少的就不说了,唐门这种名气极大的家族企业也是只要有江湖就会出现的门派。


    西域曾经有过明教,南疆现在还有五毒教,除此之外还有神水宫、昆仑派、青龙帮、崆峒派、青城派、点苍派、恒山派、金钱帮等各种各样的门派。


    想当年南叶北柳西唐东杨名重天下,如今四大世家只剩下一个唐门活跃在江湖,何其令人心痛。


    叶少爷眸光深沉,一般人穿越只需要振兴一个门派,他不一样,他比较有责任感,要振兴就得振兴三家。


    长歌门要怎么振兴还没有头绪,但是北边应该能让万梅山庄多个邻居。


    众所周知,江湖和朝廷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江湖人以受朝廷差遣为耻,朝廷也对江湖恩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实际上朝廷对江湖门派一直很防备,这些年对江湖不管不问只是自顾不暇罢了。


    但凡朝廷有余力管江湖,大大小小的门派里都得装满朝廷安插的钉子。


    现在的朝廷管不住江湖他喜闻乐见,等过些年他哥造反成功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天下是他叶家的天下,江湖上的好人坏人高手低手都得依律法行事。


    在万梅山庄附近建一座霸刀山庄,明面上是隐世几百年随着王朝更迭而再次现世的名门世家,实际上却是监察整个北方江湖的秘密基地。


    当然,南方归他藏剑山庄。


    如此机智,不愧是他。


    叶危峦野心勃勃的帮他哥朝廷江湖一手抓,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想什么呢?”


    小少爷毫无防备,下意识回了句“在想万梅山庄”,说完之后猛地反应过来声音很陌生,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立刻闪到柱子后面,“谁?”


    熟悉的黑雾翻滚而来。


    叶危峦:!!!


    阴魂不散啊啊啊啊啊啊!!!


    黑雾是熟悉的黑雾,声音却不是熟悉的声音,不知道玉罗刹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之前那低沉沙哑一听就不简单的嗓音变得柔和的不像话,放在这团黑雾上却比桀桀桀怪笑更可怕。


    叶危峦艰难的忍住逃跑的念头,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哥就在旁边,玉罗刹在这里是客场,就算真的打起来该怕的也不是他。


    来的正好,他正愁没地儿要账呢。


    亭子是四角亭,四根柱子方方正正,叶少爷找好绕柱的角度,然后鼓起勇气说道,“玉教主,不请自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想要账来着,话到嘴边儿了却没敢说出口。


    大魔头的真容藏在黑雾里面,没法根据表情变化来判断喜怒真的很恐怖。


    玉罗刹靠在另一根柱子上,“是谁让本座赔整座梅庄的钱来着?怎么本座来了你又不高兴?”


    叶危峦打起十二分警惕,“你是来赔钱的?”


    就说前几天是这家伙告黑状,这不,自投罗网来了。


    他之前要是没有来过,怎么会知道他想让告黑状的家伙赔梅庄的房宅?


    新仇旧恨一起算,他非得让这家伙赔得倾家荡产不可。


    叶少爷看玉罗刹没有动手的意思,当即撸起袖子给他算房宅损坏、重建、误工等各种费用加起来需要赔多少钱。


    玉罗刹饶有兴致的听着,等这狮子大开口的臭小子报出天价账单后才慢悠悠开口道,“赔钱可以,你得跟我走。”


    叶危峦打了个激灵绕回到柱子后面,“跟你回西域?”


    玉罗刹笑了一声,“不回西域,我们去塞北,去你感兴趣的万梅山庄。”


    作者有话说:


    叽崽():我走了还回得来吗?


    第67章


    *


    百花楼中,陆小凤找出花满楼珍藏的好酒,给二楼阳台上的花盆挪个更好看的位置,然后窝在摇椅里舒舒服服的小酌。


    中秋节是团圆的日子,花满楼会在桃花堡多住几天。


    不过虽然小楼里多是生命力旺盛的花花草草,但还是有几盆需要时不时照看一下,花满楼走也不会超过半个月,算算时间也就是这几天了。


    隔壁梅庄占地很广,叶小公子拆房拆的轻松,重建房宅却没那么快。


    小祖宗对重建的宅子要求很高,叶城主也不是什么将就的人,移石运木准备材料也要时间。


    正常情况下那么大的宅院得三年五载才能完工,就算叶小公子着急,他明年这个时候他也住不上崭新的梅庄。


    这些天在破旧的梅庄里将就是特殊情况,现在节日已经过去,兄弟俩团聚在一起,要么回白云城要么换个正经的住处,他们一直住在梅庄也耽误工匠建房子是不是?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叶城主日理万机,没空盯着他这个无名小卒。


    陆大侠在小楼里喝会儿酒把自己哄开心了,然后满血复活给还在苏州的好友们写信。


    先给楚香帅写封信问问神水宫那边有没有回信,再给约他赌钱的朋友说一声过几天就启程。


    如果香帅需要帮忙,那他就先去香帅那里瞅瞅再去和朋友见面。


    如果香帅不需要帮忙,那他就直接去找朋友玩儿。


    陆小凤不是花满楼,他耐不住寂寞,写完信送出去就去街上溜达,一边走一边猜叶小公子什么时候过来找他告别。


    如今已是深秋,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叶家兄弟俩要回白云城应该不会等到寒冬腊月才回去吧?


    比起在中原找个正经地方长住,他还是觉得叶城主会回白云城。


    紫禁城里的皇帝深居简出,他们叶城主也有白云城的政务要处理,总不能天天待在中原,那叫不务正业。


    至于叶小公子说的那些疑似造反的悄悄话……


    不可能啦不可能啦,小公子编故事的本领和他陆大侠一样厉害,他们只是说着玩儿而已,故事背景都放到唐朝了跟他们现在没有关系。


    爽朗大笑.jpg


    陆大侠在街上溜达着,看到街角茶馆聚着几桌江湖打扮的人也凑了过去。


    没有说书先生还能凑到一起,还都是江湖人的模样,讨论的肯定是江湖上最新鲜的热闹,让他听听是什么。


    陆小凤找了个空桌子要了壶茶,然后竖起耳朵光明正大的听。


    听着听着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话题中的竟然是他的熟人。


    请他去苏州玩乐的朋友叫方玉飞,江湖人称银鹞子,是个很有名的花花公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轻功也很不错。


    他的妹妹方玉香也是个很有名的美人,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相传是个倾国倾城的尤物。


    原想着方玉飞约他去苏州只是赌钱的兴致来了,没想到是因为他妹妹嫁给了银钩赌坊的老板蓝胡子,他成了赌坊老板的大舅子,所以才请他过去玩儿。


    说来惭愧,虽然他和方玉飞认识了好几年,但是他还从来没见过方玉香。


    银钩赌坊他倒是去过,那是个很奢侈的地方,赌钱的地方多的是一掷千金的有钱人,当然也多的是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蓝胡子是银钩赌坊的老板年纪应该不小了,怎么这时候才娶老婆?


    陆小凤的问题刚冒出来,旁边聊天的人就把答案说出来了。


    蓝胡子以前已经有四个老婆,为了娶新妇,他用一人五万两银子的价钱把前面四位都休了。


    陆小凤:……


    虽说江湖上有句话叫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物,但是能做到这种份儿上的也是少见。


    人都喜欢讨论家长里短,江湖人也是人,讨论起家长里短来不比街上的闲汉碎嘴子好哪儿去。


    不过江湖人毕竟是江湖人,说着说着就会拐到江湖事上去。


    旁边几个桌上的人压低了声音,但是陆大侠耳聪目明,压低声音也不耽误他旁听。


    “听说了吗?罗刹教的少主玉天宝死了。”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路人低声说道,“尸体就在银钩赌坊附近,听说死的可惨了。”


    “死了?怎么可能?”旁边桌消息不太灵通的人不相信,“那可是西方魔教的少主,谁敢对他下手?”


    他隔壁那人不觉得没人敢对玉天宝下手,“西方魔教再厉害那也是在西方,莫说玉罗刹已经死了,就算他还活着,咱们中原武林也不怕他。”


    陆小凤抿了口茶,不做评价。


    他没见过玉罗刹不知道玉罗刹有多可怕,但是看叶小公子的反应,玉教主不在中原也能吓得他睡觉都睡不安生。


    玉罗刹的死讯全天下都传遍了他们叶小公子还坚信那是诈死,可怕程度可见一斑。


    陆大侠摇头晃脑的想着,这时,消息最灵通的那位路人又说道,“我觉得是西方魔教的内斗,你们想啊,玉罗刹刚死,玉天宝身为少主不忙着上位稳定人心反而跑来中原赌钱,魔教内部肯定有看不惯他的人,你们懂吧?”


    玉天宝身为少主却不思上进,玉罗刹活着的时候没人敢说什么,如今玉罗刹死了,那些看不惯他的人自然不会再忍着。


    西方魔教那么大的势力,教主没了那些长老护法也免不了会有小心思。


    “你们知道罗刹牌吗?”消息灵通还见多识广的路人左右看看,然后神秘兮兮的说道,“听说玉天宝来中原的时候身上带着罗刹牌,估计那些人杀他就是为了抢那块牌子。”


    陆小凤皱起眉头,跟玉罗刹这个魔教教主一样,罗刹牌他没见过,但是他听说过。


    据说罗刹牌是块由千年古玉雕刻而成的玉牌,玉牌不算大,正面却刻着七十二天魔、三十六地煞,反面还刻着部梵经,从头到尾足有一千多字。


    民间的能工巧匠能用核桃雕成小船,还能在船上雕出栩栩如生的人物、船舱、对联等各种小物件儿,玉罗刹弄出个罗刹牌估计也是从那里得来的灵感。


    那块罗刹牌极其珍贵,据传甚至比得上秦王以城池去换的和氏璧。


    不光玉牌本身价值连城,那还是西方魔教之宝,所有魔教弟子见到那块玉牌都要跟看到教主亲临一样对待。


    类似皇帝赐给亲信的那个尚方宝剑,尚方宝剑如朕亲临,罗刹牌现世也是如魔教教主亲临。


    玉罗刹当年开山立宗时曾亲手订下一条天魔玉律:我百年之后,将罗刹牌传给谁,谁就是本教继任教主,若有人抗命不服,千刀万剐,毒蚁分尸,死后也必将永下地狱,万劫不复。


    罗刹牌传到了玉天宝手中,不管玉天宝能不能担得起重任,他就是西方魔教的下一任教主。


    旁边几桌还在神神秘秘的说玉天宝之死是不是西方魔教内斗所导致,陆小凤已经听不下去了,他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玉罗刹是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这样的人或许会溺爱孩子,但是绝对不会溺爱继承人。


    没有人希望自己百年之后攒下的基业被迅速败光,如果亲生孩子不成器,那就收个成器的徒弟来继承家业,而不是明知道孩子不成器还非要把家业传给他。


    魔教魔教,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就算是名门正派也会有派系之争,魔教教主更迭就跟朝廷帝位更迭一样那叫一个一朝天子一朝臣。


    有能力的人被推上高位能迅速收拢人心,没有能力的人被推上高位只有死路一条。


    父母爱子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如果玉罗刹真的疼爱玉天宝这个儿子,首先肯定不会溺爱,就算实在忍不住要溺爱,也不会将人养成毫无自保之力的纨绔。


    正常来说是这样,要么玉天宝是个能扛得住事儿的继承人,要么玉罗刹会将罗刹牌传给别人,同时对玉天宝另有安排。


    偏偏现在的情况不符合常理,玉罗刹死了,玉天宝拿着罗刹牌来中原潇洒快活,快活了没两天也死了。


    这正常吗?


    玉罗刹那么厉害的宗师级前辈,会不知道自己养出来的孩子是什么性子?会不给孩子留半点退路?


    还是说,玉罗刹真的没死?


    可是这事儿玉罗刹没死也说不过去,他没死就没死,玉天宝可是真死了啊!


    ……玉天宝真死了吗?


    坊间传闻未必是真,那父子俩是死是活都不好说。


    陆大侠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然传闻中的玉天宝死在了银钩赌坊附近,那他就去银钩赌坊转转。


    原想着过几天再去苏州,现在谜题在前面勾着是一刻也等不及。


    他去给梅庄的侍卫留句话,如果小公子有事可以派人送信去苏州的银钩赌坊,也可以将信留在百花楼,他从苏州回来能看到,就不送叶城主和叶小公子回白云城了。


    茶馆附近的酒楼上,叶危峦眼睁睁看着陆小凤被钓走,嘴上发不出声音心里哭成了喷壶。


    ——回来啊陆哥!


    惨叫.jpg


    谁家八卦能八卦的这么正好,那些是大魔头特意安排在那里的坏人啊!


    玉罗刹故作伤怀,“本座的儿子被奸人所害,现在需要一个新的儿子来抚慰伤痛。”


    在酒楼里不能还是满身黑雾,那样太显眼,还会吓到店家,所以玉教主现在是正常人类的样子。


    年轻俊美的正常人类,说起话来轻柔温和,就是眼神中透着不属于年轻人的慈爱。


    别说叶危峦现在没法说话,就算能说话,这会儿在大街上指着他说这是西方魔教的教主玉罗刹也不会有人相信。


    要命了,玉罗刹顶着年轻的壳子慈爱的看着他,什么恐怖片啊!


    “热闹看完了,我们也该走了。”玉罗刹眉眼弯弯,端的是平易近人,“你哥哥那里爹爹已经安排好,他是干大事的人,我们父子俩就不留在这里碍他的眼了。”


    叶危峦:……


    编故事而已骗骗别人就算了,真把自己当爹了?


    有本事让他说话,有本事在他哥面前说,现在这自欺欺人给谁看?


    玉罗刹很清楚这小祖宗的嘴皮子有多厉害,所以抢了小孩儿也没打算让他说话。


    他不像民间那些人贩子拐了孩子后搞什么采生折割,那些手段太残忍了有伤天和,像他这样善良的魔头干不出那种事情,最多最多就是点个哑穴让孩子安静一点儿。


    不安静不行,不安静他们连梅庄都出不来。


    没办法,这小子的正牌哥哥年纪比他小得多,但武功内力只比他逊色一点点,那个破烂庄子已经拆过了不需要再拆第二遍,走也只能悄悄的走。


    叶危峦很绝望,这次真的不是他主动的,是玉罗刹不按套路出牌,谁能想到这么大个教主会不务正业干拐卖人口的事情?


    魔教的事情不管了吗?价值连城的罗刹牌不管了吗?被暗杀的亲儿子不管了吗?


    闲着没事儿可以去琢磨称霸江湖,实在不行玉教主抢个恶人谷他建个浩气盟他俩沉浸式开启攻防玩法,怎么想都比大老远跑去塞北挑衅西门吹雪强。


    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西门吹雪招谁惹谁了?


    叶少爷口不能言限制了发挥,但是他还会用手比划,没学过手语也能比划。


    玉罗刹能不能看懂不重要,反正他觉得他比划的很清楚。


    看不懂还想交流就把他的哑穴解开,他保证一口盐汽水喷死这个作恶多端的大魔头。


    玉罗刹确实看不太懂这小祖宗在比划什么,但是想也知道就那么点儿话,所以他直接无视看不懂的比划,想到哪句就回哪句,“你不是和陆小凤讨论出西门吹雪是你二哥的结果吗?我们现在上门拜访,免得将来见面时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叶危峦不想去塞北,这年头没有飞机高铁赶路累死人,他不想千里迢迢从西域回来再千里迢迢跑去塞北。


    玉某人闲着没事儿干他有事儿,他要重建藏剑山庄,要计划让霸刀山庄和长歌门重出江湖,还要写个策划案让四大世家在当代江湖再次伟大。


    等四大世家重出江湖,成立浩气盟也得提上日程,江湖上不能只有恶人谷却没有浩气盟。


    他不是闲着没事儿干的叽,他忙着呢!


    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这是在浪费他的生命懂不懂?


    一阵激烈的比划.jpg


    可惜抗议无效,玉教主的权威无人能质疑,平平无奇的马车平平无奇的驶出杭州城,至于叶城主和一点红谈完出来发现弟弟不见了会是何等的愤怒……


    那不重要。


    玉教主理直气壮,他以叶小公子的语气留了书信说要去塞北找二哥,叶城主看完自会明白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叽崽() :哥,这次真的不是自愿的!


    第68章


    *


    杭州城迅速消失在身后,马车颠簸,叶危峦的心也被颠的碎了一地。


    如此蛮横不讲理,难怪是人见人怕的大魔头。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就不该离家出走。


    如果他没有离开白云城,他就不会认识楚留香;如果他不认识楚留香,就不会因为三位姐姐失踪去西域;如果他没有去西域,就不会和玉罗刹扯上关系;如果他没有和玉罗刹扯上关系……


    嘶,不对,他不是离开白云城后才认识楚留香的,是楚留香深夜造访城主府他们才认识。


    很好,楚香帅全责。


    可怜的叶小叽受制于人不得自由,罪魁祸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老谋深算,即便离开杭州后所有的安排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也依旧不给可怜小叽扯着嗓子喊救命的机会。


    不过一直没有交流也不行,这小子在西域的时候时不时就拿出个小本本记记记,在马车上也能用写字来聊天。


    返程是不可能的,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不聊了,写下来也是浪费笔墨,不如来聊聊神通广大的叶城主。


    叶危峦不愿意,人贵有自知之明,明知道玩儿心眼玩儿不过就闭上嘴巴,他才不会当上赶着被套话的小傻子。


    提到亲哥的话题要谨慎对待,一个字一点点消息都不能透露,但是出门后认识的新哥可以畅所欲言的聊。


    他哥只是小小的名不见经传的白云城城主,跟玉教主这种成名已久的江湖前辈没法比,在他眼里玉教主才是真正的神通广大。


    化身迷弟的叶小叽奋笔疾书,不管是真迷弟还是假迷弟,只要他表现的像迷弟玉罗刹就不能打他。


    仁慈的光明神啊、错了重来、威严的黑暗神啊,请告诉您的信徒楚留香的现状吧。


    小叽祷告.jpg


    他和陆小凤一点红匆匆忙忙的离开苏州,也不知道楚香帅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神水宫回消息了吗?是误会还是水母阴姬真的要杀他?


    玉罗刹好脾气的叹了口气,看在孩子已经到手的份儿上,很有耐心的问什么答什么,“水母阴姬没想杀楚留香,是她手底下的人曲解她的话误导了柳无眉。”


    叶危峦睁大眼睛,继续奋笔疾书:神水宫还有人敢曲解她的话?


    “旁人不敢,但是她的情人敢。”玉罗刹笑吟吟解释道,“别看神水宫中都是女人,只有女人也不耽误她们爱来恨去。”


    叶危峦再次无声的“哇”了出来,然后唰唰唰写道:义父,请您细细说来。


    这种江湖秘辛可遇不可求,为了听八卦他可以认义父。


    喊亲爹就算了,他得为自个儿的小命着想,底线不能一退再退。


    玉罗刹看到小本本上的“义父”二字也乐了,就知道能在石林洞府策划借刀杀人的不是什么正经小孩儿。


    前几天咬死了不松口是因为兄长在身旁,现在离得远了兄长管不着立刻就变了副模样。


    玉教主不觉得某个小屁孩儿是迫于他的淫威不得不装乖,这小子什么性子他在西域就摸清楚了,真要装乖的话就不会喊义父,而是直接亲亲热热的喊爹。


    他玉罗刹是何许人也,天底下哭着喊着给他当儿子孙子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他想要儿子还需要威逼利诱?


    笑话。


    绝无这个可能。


    玉罗刹想起远在万梅山庄的糟心亲儿子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看到身边又争又抢绑来的假儿子又迅速阴转晴。


    果然东西还是抢来的好,儿子也不例外。


    大魔头忽然阴晴不定,受害人小叽眨眨眼睛不敢动弹。


    神水宫里的恩怨情仇不方便讲吗?不方便讲那他就不听了。


    其实也不是很想听,就是怕玉教主路上无聊想给玉教主找点事情干罢了。


    没事哒没事哒,他是懂事的乖孩子,不是什么吵闹不休逼得劫匪想撕票的熊孩子。


    “怕什么,爹爹又不会对你动手。”玉罗刹目前对这个抢来的儿子非常满意,亲儿子和他说话一言不合就拔剑,假儿子到现在都没想过要和他动手,果然是个乖巧又懂事的好孩子,“水母阴姬和楚留香之间的恩怨想必你已经知晓,这次的事情跟天一神水失窃之事关系颇深,哪里听不懂记得告诉爹爹,爹爹仔细和你讲。”


    叶危峦乖乖点头,不敢有任何异议。


    苍了个天啊,这是玉罗刹?别说亲爹了,他亲娘都没这么温柔可亲。


    马车里的气氛温馨到有些诡异,不管怎么说,叶少爷总算把事情给弄明白了。


    时间线拉回天一神水失窃,这次的重点不在天一神水和楚留香身上,这次着重讲的是神水宫的几位。


    主要人员:神水宫的宫主水母阴姬、神水宫的护法兼水母阴姬的情人宫南燕、水母阴姬的女儿司徒静、水母阴姬的旧情人兼司徒静的生父雄娘子。


    是的,水母阴姬的女儿叫司徒静,且已经在之前的事情中自杀身亡,不是刁蛮公主里的那个小龙虾司徒静。


    他落到玉罗刹手里的罪魁祸首是楚留香,楚留香和神水宫的瓜葛罪魁祸首是无花。


    水母阴姬早年与乔装潜入神水宫的雄娘子相爱,也可能是单方面的感情,总之就是俩人在一起生下了司徒静。


    雄娘子雄娘子,顾名思义,这个娘子是个男人,还是个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人。


    神水宫中只有女子,雄娘子是个采花贼,乔装打扮潜入神水宫就是为了采花,万万没想到采花不成反被采,他一个采花贼先被水母阴姬给看上了。


    可能雄娘子男扮女装的时候别有一番魅力,总之就是等水母阴姬发现他是男人的时候已经晚了,于是他们生下了女儿司徒静。


    但是雄娘子到底是个男人,水母阴姬武功高强还是神水宫之主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他不甘心永远“雌伏”在水母阴姬裙下,于是利用水母阴姬喜欢女人的秘密来迫使水母阴姬放他离开。


    这里叶危峦不太明白,如果说水母阴姬喜欢女人,但是雄娘子是个男的他们也在一起了,这算什么?


    雄娘子走后水母阴姬放不下他,凑巧这时候神水宫来了个跟雄娘子长相非常相似的宫南燕,于是宫南燕就上位成了水母阴姬的情人。


    宫南燕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她和水母阴姬在一起确实能说水母阴姬喜欢女色,但是雄娘子和水母阴姬在一起只能说水母阴姬喜欢长的好看的,人家只是泛性恋没卡死性别而已。


    也就是在古代了,女人喜欢女人怎么了?换成现代雄娘子压根逃不出去。


    女强人对男采花贼强制爱,真要算起来也是为江湖除害了。


    不过他闯荡江湖到现在也没听说江湖上有个叫雄娘子的采花贼,估计是被水母阴姬采了之后知道怕了不敢再流窜作案,这波水母阴姬依旧是为江湖除害。


    雄娘子离开了神水宫,水母阴姬不能让人知道神水宫中曾经有男人来过,以至于司徒静自幼被隐藏身份,甚至误以为生母为水母阴姬所害,对亲生母亲一直抱着仇恨的态度。


    唉,要不怎么说只要张开嘴就能解决绝大部分的问题呢。


    司徒静以为生母被水母阴姬所害,无花到神水宫后察觉到她的意图便加以利用,盗取了天一神水后又将她抛弃,而她在无花离开神水宫后发现自己怀孕,因为惧怕神水宫的责罚绝望之下选择自杀,至死都不知道水母阴姬才是她的生母。


    无花啊无花,你可真是坏事做尽!


    到这里为止事情都和楚留香没有关系,他只是个被无花污蔑陷害的倒霉蛋,冤有头债有主怎么算也算不到他头上。


    但是江湖恩怨很多时候就不讲理,司徒静死了,无花也死了,水母阴姬非要将仇算到楚留香头上的话楚留香也没招。


    不过水母阴姬并没有因此记恨楚留香,反倒是宫南燕对他欲杀之而后快。


    叶危峦想不出来宫南燕要杀楚留香的理由,神水宫的人都不知道司徒静是水母阴姬的亲生女儿,就算她是少有的几个知情人也说不通。


    水母阴姬这个生母都不追究了,除非她那个小妈和司徒静的关系特别好,不然没道理揪着楚留香不放。


    司徒静活着的时候和宫南燕关系好吗?


    叶危峦及时用小纸条发问,他觉得关系好的可能性不大。


    首先,司徒静到死都不知道水母阴姬是她的生母,说明水母阴姬平日里待她也就那样。


    其次,宫南燕是神水宫的护法,还是水母阴姬的情人,皇帝的贵妃一般不会和非亲生的孩子走太近,嫁入豪门的富太太大多不会和前任的孩子多亲近,同理水母阴姬的情人应该也很难对她和前任的女儿多真情实感。


    最后,这事儿楚留香也是无妄之灾,无花造的孽凭什么算到楚留香头上?


    想不通,还是想不通。


    玉罗刹看了眼小纸条上的问题,似笑非笑的说道,“有没有可能,宫南燕对水母阴姬因爱生恨,她要借楚留香之手杀死水母阴姬,就跟司徒静想借无花之手杀死水母阴姬一样。”


    叶危峦想了想,感觉也有这个可能。


    虽然他觉得他们家楚哥打不过水母阴姬,但是实力的高低差距在主角身上往往是失效的,就算正经较量楚香帅打不过水母阴姬,真正打起来的时候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让他取胜。


    水母阴姬拿宫南燕当替身,宫南燕爱上她后不再乐意当替身,可她又挽不回水母阴姬的心,于是就想拉着水母阴姬一起死。


    水母阴姬武功高强,江湖上能和她比肩的人寥寥无几,想和她一起死也不容易,然后江湖上名气特别大又恰好和神水宫有些许恩怨的楚香帅就再一次成为了工具人。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替身文学,果然活得久了见多识广再看到什么都不会觉得稀奇。


    叶小公子心中感慨万分,并将玉罗刹的可怕程度再提高一个等级。


    神水宫远离中原,上到宫主下到弟子都深居简出,江湖中人对那边的事情知之甚少,他们玉教主可好,连神水宫宫主早年的感情经历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太可怕了,跟手里掌握着一个隐元会似的,玉教主真的不是当代无名吗?


    不幸中的万幸,水母阴姬已经知道宫南燕在背着她搞事,接下来就是神水宫内部的事情,楚留香终于安全了。


    问题是,楚留香安全了,他不安全啊。


    叶少爷吸吸鼻子,他好不容易让离家出走的事情在他哥那里翻篇,凭什么不顾他的意愿强行给他再开一篇?


    第一次可以说他不懂事轻拿轻放,第二次肯定会从重处置,他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儿了,十三四岁了还被亲哥拎着藤条揍真的很丢人。


    他说他是被迫的他就是被迫的了吗?以玉罗刹的恐怖肯定会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自愿的。


    好吧,他承认他自己也有点责任,如果他以前真的是个懂事听话不爱搞幺蛾子的乖小孩儿,就算玉罗刹再会编也骗不过熟悉他的人。


    可他偏偏不怎么听话不怎么懂事还有点爱搞幺蛾子,越熟悉他就越觉得他和玉罗刹是一拍即合。


    怎会如此?


    嘎巴一下就变成了烤叽。


    之前赶路的时候感觉怎么走都慢,快马加鞭一天也只有几百里,着急的时候只恨不能缩地成寸。


    现在不着急赶路又觉得怎么走都快,明明马车的速度比不过快马加鞭,从江南到塞北却又好像只在一瞬间。


    这对吗?


    叶小公子很绝望。


    他们不应该秋天从江南出发,路上经历艰难险阻,然后在大雪纷飞的时候抵达塞北吗?


    经常听说北方下大雪会封山,只要他们赶得巧、啊不、赶得不巧,就算到了塞北也找不着万梅山庄。


    路都封了上哪儿找?


    玉罗刹再厉害也没脱离人类的范畴,大雪封山是天意难违,总不能看着比人还高的雪硬要往里钻。


    他们在沙漠里都知道敬畏沙尘暴,没道理离开了沙漠就不敬畏大自然。


    计划的很好,奈何赶路的速度不配合,抵达塞北的时候别说大雪封山了,天上连片雪花都没有。


    不是说北方的冬天来的早吗?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还没入冬怎么了?谁规定的没入冬就不能下雪?


    人家窦娥遇到难处能有六月飞雪,他这都是危急存亡之秋了想让老天下场大雪很过分吗?


    叶少爷很生气,人在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连天气都和他过不去,简直不给他留活路。


    他不要去万梅山庄呜呜呜呜呜,他不想成为今年的第四个幸运儿呜呜呜呜呜呜。


    在叶少爷吚吚呜呜自暴自弃的时候,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万梅山庄。


    叶危峦:???


    叶危峦:!!!


    不是,这就进来了?都没人拦的吗?


    作者有话说:


    叽崽():什么情况?魔教教主来万梅山庄跟回家似的,这正常吗?


    第69章


    *


    叶危峦以为的拜访万梅山庄,玉罗刹把他扔在山庄门口,再丢下一件陈旧的襁褓和一封伪造的信件或者伪造的信物,等山庄里发现外面有人出来查看,就飞快的冒出来给他补充背景然后再飞快的离开。


    要不是下手太狠会惹来他哥的追杀,他这么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也得被打断手脚硬塞进襁褓里。


    嘶,不对,那就从武侠片场转到隔壁恐怖片场了。


    襁褓是送走孩子的时候有的,寻亲的时候只需要带着信物就够了。


    不管他之前是怎么想的,总之不可能是现在这样。


    万梅山庄依山而建,整个山头都是西门吹雪的地盘,上山的路就那么几条不会没人守着。


    小路险峻崎岖没人把守,能让马车通过的大路也没人把守?


    好,就算西门吹雪艺高人胆大不在意山头的安全,山庄的大门总不能也没人把守吧?


    侍卫呢?婢女呢?这些人的眼睛都看不见吗?


    山路没有平原上的官道好走,马儿踢踢踏踏走上山坡,漫山遍野种满了草木,不难想春暖花开的时候这片山坡会有多漂亮。


    万梅山庄建在半山腰,门口有侍卫把守,外面山坡上有婢女提着竹篮采摘什么东西,好一副祥和美满的幸福场面。


    如果这些人看到马车有点儿反应就更好了。


    叶危峦掀开帘子往外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害怕。


    他知道玉罗刹神出鬼没堪比幽灵,可是也没人说玉罗刹能把接触到的东西全部变成幽灵啊。


    难怪一路上都没发现他哥派来的追兵,原来活人根本看不见他们。


    救命啊!变成幽灵这一点都不好玩!


    叶少爷仗着玉罗刹不敢真的伤他一路上都没怎么害怕,现在却是真的害怕了,他还能以肉眼可见的形态回到他哥身边吗?


    呜哇哇!不要啊!


    离万梅山庄越近玉罗刹的心情就越阴晴不定,大魔头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愿意说话,一双眸子盯着外面,仿佛浑身都散发着黑气。


    直到旁边的小孩儿忽然惊慌失措,玉教主才捏捏眉心回过神来,“怎么了?”


    这小子一路上都在用小纸条劝他换个目的地,这都到门口了总没有再下山的道理,现在着急是不是太晚了?


    叶危峦满脑子都是他们成了活人看不见的幽灵,也不管玉罗刹能不能看懂,手舞足蹈就是比划。


    然后他就看到一位气质跟他们家老管家一模一样的长者迎了上来。


    马车堂而皇之的驶进万梅山庄的大门,总管山庄事务的老管家恭敬道,“您来了。”


    叶危峦的动作和表情一起僵住。


    什、什么意思?


    玉罗刹掀开车帘下去,“吹雪呢?”


    老管家恭恭敬敬的回道,“庄主还在练剑,您可要现在见他?”


    叶危峦震惊的看向玉罗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是回家啊?


    西门吹雪、玉罗刹、西门吹雪、玉罗刹、西门吹雪、玉罗刹……


    你们怎么会有关系?


    叶少爷放空大脑,总感觉有什么关键信息被忽略了。


    全天下都知道西方魔教的教主玉罗刹是个神秘到不能再神秘的人,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没有人知道他多大年纪,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


    神秘,也就意味着可操作的空间很大。


    隐元会的历代首领都叫无名,会不会西方魔教的历代教主都叫玉罗刹?


    西域离中原很远,中原江湖对西域的了解多是道听途说,大家辨认玉罗刹都不是凭借他的武功,而是凭借他身上那团黑雾。


    大家不光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胖是瘦,也不知道他的功法内力有什么特点。


    习武之人老的比寻常人慢,但也没法跟修仙一样永远停留在年轻的时候。


    玉罗刹是开宗立派的江湖前辈,现实不是小说,能开宗立派怎么着也得四五十岁,后头还得有几十年把魔教发扬光大,他不应该是年轻又恶趣味的形象,他应该是干枯瘦小的阴鸷老头儿。


    破案了!这个玉罗刹是二代玉罗刹!


    所以这个二代玉罗刹和西门吹雪是什么关系?


    万梅山庄的侍卫婢女对他的马车很熟悉,万梅山庄的管家对他恭恭敬敬,他对西门吹雪的称呼也很是亲密,莫非是西门吹雪的哥哥?


    反正陆小凤从来没有喊过“吹雪”,他都是直呼其名,每次都会把四个字喊全乎了。


    也就是说,西门吹雪可能真是二少,只是他的大哥不是叶孤城,而是旁边这位从小就被送去西方魔教摸爬滚打的玉罗刹。


    他们的爹娘是何方大神?大儿子在西域当魔教教主,小儿子在中原江湖打出剑神的名号,这也太厉害了吧!


    玉罗刹不知道臭小子在胡乱想些什么,他在万梅山庄从来不把自己当外人,虽然如今的庄主是西门吹雪,但是万梅山庄的所有产业都是他置办的,儿子再叛逆还能把亲爹赶出家门不成?


    他们昨天在山脚下休息了一晚,今早天亮之后才出发,抵达万梅山庄也还早着。


    老管家提前得到消息知道教主和新少爷什么时候到,已经将房间准备的妥妥当当,就是有点担心待会儿庄主和教主打起来会吓到新少爷。


    虽然不知道新少爷是哪儿冒出来的,但是以他们教主的行事作风,还有个不为人所知的小公子藏在别处也正常。


    前些天西域传来消息说教主暴毙,没几天又传出少主带着罗刹牌来中原散心,身为教主心腹,他当时就觉得要出大事。


    暴毙是不可能暴毙的,皇帝暴毙他们教主都不会暴毙。


    关乎魔教传承的罗刹牌传到少主手中,少主又在教主放出身亡消息后大大咧咧的跑来中原玩乐,魔教可不是什么安乐窝,没有教主的镇压那些魑魅魍魉会更加肆无忌惮,接下来这段时间教内想不乱都难。


    之前他还担心教主这是借假死来除掉教内怀有异心之人,等教内的乱象平定下来就会逼着庄主回西域继承教主之位,可看现在的情况,怎么像是让两位亲生的少爷去竞争?


    这还需要竞争?教主逼了那么多年庄主一直在拒绝,真要竞争的话教主之位板上钉钉是这位小公子的,没这个必要吧?


    老管家心里的疑惑一个接一个,但是他也不敢问,只能规规矩矩的带着看似温和的教主和下了马车后就没什么反应的小公子去房间休息。


    舟车劳顿,从山脚到半山腰也是劳顿,趁庄主还在练剑赶紧歇歇,待会儿怕是就没心思歇息了。


    叶危峦揉揉脑袋,他确实得歇歇,不歇歇没法接受即将到来的信息大爆炸。


    剑神西门吹雪和魔教教主是一家人,这话说出去谁敢信?


    玉教主是真不拿他当外人啊。


    也可能是这话说出去也没人信,所以玉罗刹压根不怕他在外面大肆宣扬。


    想也知道没人信。


    他现在就想知道眼前这位二代玉罗刹和西门吹雪是不是亲兄弟,如果是亲兄弟的话,玉罗刹的原名叫西门什么?


    直接问会不会有些失礼?


    可是他都猜到这里了,一切的一切都是玉教主的纵容,直接问应该也没什么。


    叶危峦看了眼候在旁边的老管家,再看看坐在那里淡定品茶的玉罗刹,摸出小本本和炭笔写上问题,然后悄咪咪塞到大魔头手中。


    ——您是西门庄主的长兄吗?


    写字交流没有声音,不怕被人听到。


    玉罗刹打开纸条,看到上面写的东西,冷笑一声,“我不是他的长兄,我是他的父亲。”


    叶危峦不信,西门吹雪的年纪跟陆小凤花满楼差不多,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爹?


    懂了,玉教主这个爹应该是宿舍里“互为义父”的那种爹。


    长兄如父,他自称是西门吹雪的父亲也不是全无道理。


    老管家看到他们用纸条交流愣了一下,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一问,远远看到他们庄主过来又赶紧迎了上去。


    虽然每次劝了都没什么用,但是该劝还是得劝。


    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实在说不到一起就吵两句,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的好。


    西域和塞北离得远,教主也不经常来万梅山庄,但也不能每次来都要把桌椅屏风都换新。


    他们家大业大的确实不缺这个钱,但父子俩见面就打架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老管家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可惜早些年西门庄主年纪小还能听进去两句,虽然听进去之后没一会儿还是要打起来,但是总比现在这连听都不听的强。


    平时打也就算了,今天教主还带了位小公子过来,那小公子模样和庄主如出一辙的俊俏,就是好像不会说话,庄主身为兄长得注意些。


    魔教可以有一个不会说话的继承人,但是如果庄主把人吓坏了,胆小鬼可是继承不了魔教的。


    西门吹雪脚步一顿,“不会说话?”


    老管家低声回道,“小公子刚才和教主交流用的是纸笔,看教主习以为常的样子,他们应该一直是这么交流。”


    能说话肯定不用这么麻烦,那位小公子可能是最近嗓子出了问题,但是大概率是天生哑疾。


    西门吹雪眸光微沉,“我知道了。”


    深秋的天已经带了几分寒意,西门吹雪也不是个温柔的人,刚练完剑气势正盛,举手投足都透着凌厉的剑意。


    叶危峦老老实实坐好,只敢悄悄的打量这位年纪轻轻就扬名江湖的剑神。


    众所周知,武功的最高境界是返璞归真,无招胜有招无剑胜有剑。


    西门剑神这般锋芒毕露意味着他还没有达到最高境界,他哥那样的形神俱妙才是最厉害的。


    不过西门庄主也不用气馁,他哥毕竟占了年龄上的便宜,等西门庄主到了他哥那个年纪也能修炼到那个境界。


    老管家叮嘱了之后还是不放心,亲自端着点心和茶水进来,哪怕桌上的茶点都没怎么碰也都换成了新的。


    西门吹雪淡定的打量了一番初次见面的“弟弟”,无视紧张兮兮的老管家,冷眼看向玉罗刹,“你来干什么?”


    玉罗刹没指望糟心儿子对他的态度有多好,也淡定自若的介绍道,“这是你弟弟,玉危峦。”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弟弟?”


    玉罗刹轻笑一声,“现在知道也不迟。”


    这话说的,他也是刚把孩子抢到手好吧。


    叶危峦本来还想着礼貌起见和便宜二哥打声招呼,可他说不了话。


    这也不知道是父子还是兄弟还是什么关系的两个人见面又跟针尖对麦芒似的,别说他开不了口,他就是能开口也插不进话。


    吵吧吵吧,在旁边看热闹也挺快乐。


    看俩人这剑拔弩张的样子,平日里关系也好不哪儿去。


    玉罗刹是喜怒不定杀人如麻的大魔头,西门吹雪是一尘不染潇洒纯粹的剑神,俩人的性子截然不同,处不到一块儿也正常。


    问题来了,玉罗刹为什么让他叫玉危峦而不是西门危峦?


    难道说玉才是他们真正的姓氏,他们的父母是西域人,长子留在西域继承魔教,为了让小儿子有个更安全的生活环境才让他改姓来了中原?


    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怜的剑神,外人都叫上玉危峦了,他身为亲生儿子还没有叫上玉吹雪,太可怜了。


    如今玉天宝已死,皇叔和皇子争皇位要受到道德层面上的谴责,也就是说他玉危峦现在是西方魔教的独苗苗,教主之位非他莫属。


    等过几年他哥推翻朝廷造反成功,到时候就真的是孤城哥哥在中原当大皇帝,危峦弟弟在西域当小皇帝。


    妙啊!


    对不住了吹雪叔叔,自古以来皇子跟皇叔都水火不容,如果吹雪叔叔不给他这个唯一继承人面子,他那远在白云城的外戚叶家也不是帮不上忙。


    嗯哼,他可是有娘家护着的继承人。


    幻想不要钱,叶少爷正想着他cos喵喵去西域当土皇帝,忽然听到西门吹雪生气的说道,“就算你是我的父亲,我也绝不会继承魔教。”


    叶危峦:???


    诶诶诶?等会儿等会儿,不是吹雪叔叔吗?怎么眨眼的功夫成吹雪哥哥了?


    他刚才漏听了什么?怎么忽然间剧本又变了?


    叶少爷打起精神认真听,事关西方魔教的传承,他不能从唯一继承人变成唯二继承人。


    他比吹雪哥哥小了近十岁,虽然吹雪哥哥不愿意继承魔教,但是这个年龄优势是客观存在的,只要他改变主意,西方魔教立刻就能跟着他改名叫西门魔教。


    西门吹雪心中只有剑道,他不介意这个年纪了忽然多个十几岁的弟弟,相反,能有个弟弟转移糟心爹的注意力他求之不得。


    就算这个弟弟生来有疾不能说话,只要不是个傻子那就是他的救星。


    弟弟现在年岁小没关系,玉罗刹也还没到传位的时候,等过些年这家伙油尽灯枯,继承人那会儿也长大了。


    不管怎么样,他西门吹雪绝对不会和魔教扯上关系。


    玉罗刹气笑了,“当年就不该让你练剑。”


    当年不让儿子学剑,就不会养出个剑痴儿子。


    也怪他早年忙于罗刹教的事务对儿子关心太少,那时候想着孩子小不懂事,只要将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教养就够了,谁曾想养着养着还养成了仇人。


    都是罗刹教那些怀有异心的家伙的错,当年若是教中安稳,他何至于大老远把孩子送到中原?


    玉教主越想越气,连带着语气也越来越尖锐,而西门吹雪在亲爹这里从不受气,不管在外人眼里多么沉默寡言,在亲爹这里都是有一句顶一句。


    叶危峦飞快写字,写完之后赶紧举起来让正在吵架的两位看。


    ——爹爹哥哥别吵了,魔教我来继承!


    作者有话说:


    叽崽():我来我来,我可以!


    第70章


    *


    争夺家产是件不体面的事情,至少在世人看来,兄弟姐妹为了财产打的头破血流很不体面。


    人活在世上很难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所以不管私下里手段有多阴险狠毒,表面上都会维持亲亲密密的样子。


    老管家年近六旬见多识广,从未见过如此直白的小孩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小公子如此积极,庄主是不是要解脱了?


    西门吹雪做梦都想有个兄弟来分散父亲的注意力,不是玉天宝那种挡箭牌兄弟,而是能继承西方魔教的亲兄弟,看到纸上写的内容后身上的寒意都散了不少。


    虽然亲爹一如既往的讨人厌,但是弟弟很好的弥补了这个缺点,“小弟说了,魔教他来继承。”


    叶危峦小鸡啄米般点头。


    是的是的,他来继承,他是爹爹的好儿子,继承了魔教后一定会把魔教发扬光大。


    放宽心别紧张,交给他绝对没问题。


    玉罗刹哭笑不得,“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别插嘴。”


    叶危峦不服气的挥手比划,他都不能说话哪里插嘴了?


    继承者之争向来如此,难得吹雪哥哥无意此道,他再不争不抢简直天理不容。


    他都把“义父”换成“爹爹”了,爹爹这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吗?


    叶少爷手里的炭笔写字飞快,开不了口也不耽误他机关枪一样输出。


    他可以继承西方魔教,给他给他给他,好孩子不挑食,吹雪哥哥不要的全都可以给他。


    ——爹爹~您就从了孩儿吧~


    一般情况下文字的表达不如语言直观,但是纸上的波浪线足以让玉罗刹的脑子里冒出来个抱着他的大腿撒泼的活祖宗。


    玉教主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然后毫不客气的拒绝,“不可能。”


    才给他当了几天儿子就想继承他的罗刹教?这种好事儿梦里都不能有。


    如此不留情面,玉教主脆弱的小儿子当场无声大哭。


    西门吹雪露出不赞同的目光,“我绝不会去西域,你为何不肯将罗刹教留给小弟?就因为他不能说话?”


    老管家也满心疑问,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


    小公子对魔教的事情知之甚详,教主和他在一起时应该没有过多隐瞒,这次还特意将人带到万梅山庄,应该是来告诉庄主魔教后继有人好缓和父子关系,怎么这时候又说不可能把罗刹教交到小公子手上?


    为什么不能把罗刹教交到小公子手上?比起一个死活不愿意接手罗刹教的继承人,明显是不会说话的小公子更合适。


    原因无他,小公子愿意继任教主。


    他们罗刹教的教主之位不像中原的皇位那样抢手,除非教主还有别的不为人所知的孩子,不然这事儿真的不好掰扯。


    教主还有别的孩子吗?


    老管家不敢问,他只敢在旁边竖着耳朵听。


    叶危峦仗着玉罗刹不会真的对他动手,肆无忌惮的又争又抢。


    是玉罗刹非要把他带到万梅山庄的,他本来没打算来,所以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是玉罗刹自作自受。


    实在不行的话吹雪哥哥先假意答应继承教主之位,等老爹没了他们再兄友弟恭的传承。


    少年郎趴在桌上写写写,写完之后递到西门吹雪面前,看上去对纸上写的谋划非常满意。


    玉罗刹嘴角微抽,“我能看见。”


    叶危峦扭头看过去,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明晃晃写着:那咋啦?


    西门吹雪将小本本还回去,然后说道,“小弟之计可行。”


    玉罗刹:???


    玉教主压下嘴角,面无表情的开口,“你弟非我亲生。”


    叶危峦故作震惊的睁大眼睛,泪花飞速就位,双手颤抖的连小本本和炭笔都拿不稳,仿佛听到了什么足以颠覆人生的可怕消息。


    什么叫他不是亲生的?男人就不能生孩子了吗?他今天晚上就开始造谣他是魔教教主亲自生的!


    不给叶孤城当弟弟了,他要给玉罗刹当亲自生的崽。


    吹雪哥哥,你要给弟弟做主啊!


    小猫抬手.jpg


    西门吹雪皱紧眉头,先让老管家把备受打击的可怜弟弟带出去,然后冷冷的看向玉罗刹,“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冷酷无情的父亲。”


    为了魔教连亲生儿子的意愿都不顾,直接把魔教当儿子岂不是更好?


    非亲生?非亲生的儿子能知道那么多?非亲生的儿子能在他们争吵的时候说魔教他来继承?


    在孩子面前出言无忌,真不怕小儿子也和他反目成仇?


    玉罗刹听着亲生儿子的控诉神色复杂,从江南到塞北一路上他都把那小子拿捏的死死的,直到现在才有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反目成仇怎么了?他和那小子的关系还不够当仇人吗?


    一年只出四次门就是不行,连那般夸张的演技都看不出来,真是白活了二十多年。


    叶城主也是,知道你弟在外面有点儿好处就喊爹吗?


    现在还只是他的罗刹教,要是中原那位昏君没有儿子,臭小子肯定编个故事就敢往上冲,有这本事还造什么反?


    西门吹雪谴责完无良父亲后也转身就走,他要去看看全家的希望现在怎么样了。


    老父亲独自一人留在房间里,愣是没能像以前一样追出去继续吵。


    隔壁房间,老管家看着暗自垂泪的小公子很是着急。


    教主和庄主吵架时再怎么口不择言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怎么在小公子这里就忘了要顾及孩子的心情?


    玉教主喜怒不定独断专行,西门吹雪知晓他的本性,老管家身为他的亲信更清楚他的行事作风。


    他连养个小猫小狗的耐心都没有,会有耐心将非亲生还口不能言的儿子养成这样落落大方的性格?


    看看魔教少主玉天宝,那才是他们教主养孩子的水平。


    非亲生的孩子和明面上的魔教少主一个待遇,只有亲生的孩子才能在生来有疾的情况下还被悉心教导。


    小公子年少不经事会被吓到,他那么大的年纪了还能被教主气急之下的胡言乱语骗过去不成?


    老管家沧桑的叹了口气,教主就在旁边轮不到他来当和事佬,他能做的就是给可怜的小公子提供擦眼泪的手绢儿。


    叶危峦:……


    不掉几滴眼泪好像说不过去了。


    行吧,那就沉浸式扮演玉危峦。


    他都叫玉危峦了还不能证明他是爹爹亲生的崽吗?怎么见到吹雪哥哥后就成非亲生的了?


    兄弟不和多是父母失德,如果他和吹雪哥哥大打出手,罪魁祸首肯定是那个失德的老父亲。


    可恶的老父亲不顾他的意愿把他带来塞北,却连罗刹教的继承权都不愿意交出来,这是针对他的杀叽盘,他被骗了!


    苍天啊,大地啊,没天理啊,他是不是要被弃养了?


    小少爷自顾自在心里演了一出苦情大戏,无声的哭泣更令人心痛,甚至连字都不愿意写了。


    老管家无声叹气,瞧见他们家庄主过来连忙让出位置。


    家事还得家里人来劝,庄主和教主起争执他还能劝几句,小公子和他不熟,他就不多嘴了。


    西门吹雪冷着脸走过来,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小身边就没有同龄玩伴,后来在江湖中认识了陆小凤也没被陆小凤的活泼开朗传染,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备受打击的小孩儿。


    怎么安慰?在他面前骂玉罗刹?会不会显得他在暗戳戳的炫耀父子间的关系好?


    这就是有弟弟的感觉吗?还怪操心的。


    西门庄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纠结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老管家跟这小孩儿不熟,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是第一次见到弟弟。


    兄弟俩本就生分,又让玉罗刹当面挑拨,还有好好相处的可能吗?


    叶危峦耐着性子等西门吹雪说话,奈何他们家吹雪哥哥来了之后就沉默是金,眼看着无形的金子要把房间堆满,叶少爷终于还是接过了交流的主动权。


    ——哥哥别生气,我本来就不是爹爹亲生的,他不想把罗刹教给我很正常,千万不要为了我和爹爹吵架。


    看纸条是个有情有义的小绿茶,实际上小绿茶满脑子都是: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所以说养孩子不能脱离社会,要时不时带孩子出去感受一下人类的多样性,这样长大之后才不会被轻易骗到。


    可惜西门庄主沉溺于剑道不爱出门,出门也是追杀恶人,杀完立刻回家,莫说感受沿途的风土人情了,他出门在外连吃饭都只吃白水煮蛋。


    警惕心太强的后果,什么手段都没见识过,以至于现在拼尽全力也无法抵御来自小绿茶的攻击。


    西门吹雪将纸条撕下来收好,然后认真的看着弟弟泪眼婆娑的眼睛,“他向来不会说话,刚才是被我气到了在胡言乱语,你不要放在心上。”


    叶危峦瘪瘪嘴,看在吹雪哥哥这般为他着想的份儿上决定将真相告诉他。


    ——我真不是他亲生的,其实我叫叶危峦,是南海白云城城主叶孤城的弟弟,我是被他强行绑过来的,我爹已经去世好些年了,他不是我爹。


    西门吹雪静静的看着他写,然后再次出手把那一页撕下来。


    待会儿他要把这些拿给玉罗刹看,让那家伙看看他的口无遮拦对年少的孩子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儿女不能选择父母,但生父能在孩子面前乱说,孩子气急之下不肯认父也能理解。


    不愧是他的弟弟,找哥哥选的也是孤高出尘的正道之人。


    西门吹雪干巴巴的安慰了两句,然后拿着小纸条回去找他爹算账。


    叶危峦擦擦眼角已经干了的眼泪,撑着脸等着玉罗刹暴怒而回。


    玉罗刹是个会骗人的大魔头,他却是个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


    身为一个诚实的受害者,他已经把真相全然告诉了另一个可能被骗的受害者,可另一个受害者信不信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另一边,一直没有动弹的玉罗刹看着去而复返的亲儿子,没指望他回来是为了认错。


    他带过来的那小祖宗没理都能辩三分,遇到他这傻儿子指不定要怎么忽悠。


    如果他们父子俩真的反目成仇,那么他就真的把罪魁祸首带回西域当继承人培养。


    玉教主心平气和的想道。


    江湖人不拘小节,武林门派不是世家大族要靠血脉传承,继承人都是择优而选,没见谁家掌门舍弃优秀的徒弟选择纨绔亲子。


    罗刹教的教主只是西域的土皇帝,他们的传承没必要非得像皇帝那样父传子子传孙。


    不是亲生儿子也没什么,当徒弟来养一样能继承家业。


    不过他的徒弟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西域和南海万里之遥,臭小子实在想继承罗刹教也不是不行,就是得彻底和白云城说再见。


    那是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地方,休想到手之后扭头去找亲哥讨赏。


    玉教主冷酷无情的等着亲儿子被忽悠着找他吵架,看到纸条上写的东西后又沉默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臭小子的手段果然不一般。


    罗刹教内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就需要这种狡诈的小狐狸来当少主。


    这样吧,反正叶城主还年轻不着急培养继承人,臭小子直接跟他回西域得了。


    他保证吸取之前所有的失败教训,一定会将狡诈的小狐狸培养成合格的魔教教主。


    玉罗刹笑的温柔,如果手里纸条没有顷刻间变成灰就更温柔了,“是爹爹的错,爹爹不该口不择言什么话都往外说,待会儿爹爹会和他道歉,如果你没有意见,那爹爹就将罗刹教留给他。”


    西门吹雪脸上的表情逐渐空白,“……我没有意见。”


    这是谁?谁家善解人意的父亲上了这家伙的身?


    他竟然还会道歉!


    不是,既然在小弟面前这么好说话,那他们争吵的这些年算什么?


    西门庄主再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他要去缓缓。


    小弟不可怜,小弟能在亲爹发火的时候无理取闹,亲爹在小弟面前说错话后还会道歉,小弟一点都不可怜,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玉罗刹在他这里从来不会道歉,只会跟个暴君一样非要他这样那样,就算每次都是不欢而散也从不服软。


    他确实也不曾服软,可小弟都直接不认爹了也没服软啊。


    日上中天,老管家出来安排午饭,看到他们家庄主站在廊下发愣,习以为常的摇摇头绕过去。


    午饭很丰盛,叶少爷很满意,虽然路上吃的也不差,但是赶路的时候吃饭和在宅子里吃饭是两种感觉。


    陆小凤说西门吹雪出门只吃白水煮蛋,家里的饭菜这么好吃,他出门在外真的能忍住只吃白水煮蛋吗?


    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苏东坡诚不欺我也。


    他就没这个意志力,在大沙漠里没条件他能吃苦,回到中原后有条件了还让他吃苦就不行了,他有手有脚有钱会自己买。


    西门庄主有手有脚有钱还只吃白水煮蛋,如此有毅力难怪能成为一代大家。


    叶危峦吃饱喝足,然后朝玉罗刹露出个挑衅的眼神。


    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他已经和吹雪哥哥进行了深入交流,现在想把他赶出万梅山庄也没那么容易。


    罗刹教的继承权暂且放一遍儿,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吹雪哥哥来中原后得到了一座万梅山庄,那他能不能拥有一座崭新的藏剑山庄?


    他的山庄不用爹爹操心,爹爹只需要掏钱就好了。


    在杭州的时候说要账也还没来得及要,正好现在换个正当理由,希望大方的玉教主看在这声“爹爹”的面子上直接把建造藏剑山庄的账单给包圆了。


    之前说要继承罗刹教是在开玩笑,他怎么会上来就跟正牌儿子争家产呢?


    就算吹雪哥哥不要,那也是他们老西门\老玉家内部的事情,跟他叶家二少没有关系。


    他的玉姓是玉教主心情好才赏给他的,什么时候玉教主心情不好他就又不能叫玉危峦了,所以说人不能忘本,不管什么时候都得有个保底选择。


    他姓叶,他哥也姓叶,他生来就是给白云城主当弟弟的,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能继续姓叶。


    所以藏剑山庄的账单玉教主要付一下吗?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但是只要玉教主点头,他接下来花钱就会花的更加安心。


    儿子管老子要钱天经地义,叶危峦甚至没有偷偷摸摸的写小纸条,他光明正大的在纸上写他想和吹雪哥哥一样拥有一座山庄。


    玉罗刹:……


    臭小子,胆儿肥了是吧?


    玉教主眯了眯眼睛,非但没有生气,还特意放软了声音道歉,“刚才是爹爹说错了话,危峦是爹爹亲生的,既然你哥哥不介意,爹爹把罗刹教留给你也无妨。”


    叶危峦:!!!


    哥哥不介意……


    哪个哥哥不介意?


    叶少爷震惊的看向不按常理出牌的玉教主,脑子里一会儿是新认识的吹雪哥哥,一会儿是手拿藤条的孤城哥哥。


    不不不不不不不对吧?罗刹教那么大个组织,玉教主那么多年的心血,怎么真的能说给出去就给出去呢?


    叶危峦吸吸鼻子,飞快的在纸上和罗刹教划清界限。


    不想包圆藏剑山庄的账单也就算了,何必这么吓唬人?


    果然钱在哪里爱在哪里,玉教主和中原的皇帝一样都是抠门的大暴君。


    “刚才不是还说要继承罗刹教吗?怎么又不要了?”玉罗刹似笑非笑,“爹爹没有开玩笑,你哥哥可以作证,爹爹是认真的。”


    西门吹雪点点头,“别怕,哥哥站在你这边。”


    叶危峦:!!!


    此情此景真的很难不怕。


    叶危峦颤颤巍巍的继续表决心,他真的不会和亲儿子争罗刹教的继承权,玉教主大人有大量就别拿他开玩笑了。


    西门吹雪看着纸上生分的“玉教主”三个字,留给玉罗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便起身离开。


    他和小弟性格不同,小弟能对着玉罗刹耍小性子,他这么大的人了却不能跟半大孩子学。


    比起耍小性子,他更希望有朝一日能凭武力让玉罗刹认输。


    西门吹雪离开餐厅,老管家命人撤下餐桌后也不知所踪,偌大的房间只剩下玉罗刹和叶危峦两个人。


    冷风吹过,叶少爷打了个寒颤,有种大魔头要杀人灭口的感觉。


    玉罗刹笑吟吟的抽走叶小公子手里的小本本,慢悠悠的将他说他要继承罗刹教的那一页撕下来,“我们危峦在外面有了新爹爹和新哥哥,之前的哥哥就不要再联系了,爹爹会帮你给之前的哥哥写封信,以后跟在爹爹身边就够了。”


    叶危峦:!!!


    叶少爷不敢相信玉罗刹会这么报复他,偏偏小本本又抢不回来,只能瞪着玉罗刹无能狂怒。


    他没想弃养他哥,他刚才还和西门吹雪说了他不姓玉他是叶孤城的弟弟,不管西门吹雪信不信,反正该解释的他都解释了。


    虽然纸条已经被西门吹雪撕走,但是他真的解释过了。


    玉罗刹饶有兴趣的看着臭小子在他面前急的团团转,没有声音也能猜得到他比划的是什么意思,“那两页已经变成灰了,你找吹雪也没用。”


    叶危峦深吸一口气,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大魔头休得猖狂,少爷跟你拼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玉罗刹淡定的躲开他的铁头功,将最关键的那页罪证撕下来收好,然后将小本本还回去,“来,想说什么就写下来,爹爹会挑着送去给你之前的哥哥看。”


    叶危峦:???


    人干事?


    玉罗刹将小本本放到他面前,“写吧,爹爹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说,现在可以说了。”


    叶危峦磨了磨牙,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满脑子都是转风车也还是老老实实的写字交流。


    ——前辈,我很笨,养起来还费钱,不适合待在您身边。


    玉罗刹不介意继承人是个小笨蛋,“真正的高人专爱挑笨徒弟教,这样才显得出师父的厉害,放宽心,爹爹不嫌弃你。”


    叶危峦捏捏拳头,他宁肯去街头表演胸口碎大石也不想和这家伙玩儿文字游戏。


    ——要是教不出来呢?


    玉罗刹挑了挑眉,“宋朝有个叫郭靖的人,他天资愚钝,做事笨手笨脚,脑子也不够灵活,但他最后还是成为了武功高强的大人物,知道为什么吗?”


    叶危峦撇撇嘴,“因为他足够勤奋。”


    玉罗刹笑的更加温柔,“爹爹自信是个循循善诱的好父亲,也有自信让你成为和郭靖一样勤能补拙的笨蛋,怎么?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叶危峦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


    作者有话说:


    叽崽():郭靖那是大智若愚,和我不一样。


同类推荐: 考官为什么看到我就跪下了?、 换嫁第三年、 穿越兽世种田养狼、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 死对头居然暗恋我、 穿成秀才弃夫郎、 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 兽世之驭鸟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