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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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重来,叶危峦一定在刚落到玉罗刹手里的时候就把周边的东西全砸了。
就算当时闹出动静会让他哥和玉罗刹大打出手,也好过现在这样如芒在背胆战心惊。
玉罗刹坚信世上没有愚笨的孩子,只有不会教孩子的大人。
孩子不学好是大人不上心,只要因材施教就一定能养出优秀的孩子。
天生坏种除外。
“真的没有信心?”玉罗刹抱着手臂慢悠悠说道,“可是爹爹觉得你比郭靖更聪明更有悟性。”
叶危峦搓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您哪儿来的错觉?”
玉罗刹轻笑一声,“傻小子,没发现已经能说话了吗?”
“是哦。”叶危峦后知后觉的摸摸脖子,“您又没给我解穴,我怎么能出声了呢?”
之前在石林洞府他情绪一激动迷药就失效了,这次也是,情绪一激动嗓子也恢复正常了,难道他是传说中的爆种流选手?
那他现在爆种打得过玉罗刹吗?
爆种流叶小叽看了眼温润柔和的大魔头,遗憾的放弃找死。
和对手实力相近可以靠爆种取胜,和对手实力天差地别就算了,爆种也只是换个更壮烈的死法。
他还是个孩子,他不想死,还是继续来讨论要不要和他哥断绝关系彻底改名叫玉危峦吧。
叶少爷清清嗓子,正要趁着能说话的机会据理力争,掌握生杀大权的大魔头就又把哑穴给他点上了。
玉罗刹无辜的歪歪脑袋,“爹爹只是让你认识一下自己的厉害之处,没说要让你恢复自由。”
臭小子用几张小纸条就把他那傻儿子糊弄的晕头转向,真让他在万梅山庄畅所欲言,要不了三天万梅山庄就得改姓叶。
叶小叽再次变成哑巴叽,咬牙切齿的握紧铁拳。
他想攒足力气给玉罗刹一拳,又怕拳头反弹回来把他自己砸晕。
别再自称“爹爹”了,他现在听到这个称呼就头皮发麻。
难怪西门吹雪和他相处起来针尖对麦芒,都是自找的,哪有时时刻刻都在恐吓孩子的爹?
吹雪哥哥太可怜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大魔头父亲?
玉罗刹不在意这小魔星的愤怒,人都落到他手里了再闹腾也就这样,这小子可比他哥好镇压多了。
两个哥都是,不管是叶孤城还是西门吹雪都比这小子难缠。
大魔头把张牙舞爪的小魔星撵出去,然后让下人送来笔墨开始写信。
他没有开玩笑,说会帮那臭小子给之前的哥哥写信断绝关系就一定会写。
罗刹教和白云城合作归合作,不妨碍他们互相给对方找不痛快。
这张纸条可不是别人逼着那小子写的,从今往后叶小公子就是玉小公子,希望叶城主不要介意。
介意也没用,白纸黑字真凭实据,就算拿到之后直接烧了也无法否认曾经出现过。
可怜的叶小叽阻止不了大魔头胡作非为,跑出去发疯也只能让自己显得更狼狈,只能回到房间扑到被子上嗷嗷大哭。
没有眼泪的那种。
老管家说了房间里的被褥都是刚清洗晾晒好的,天气越来越冷,难得这几天的太阳足够暖和,再晚几天过来就盖不到充满阳光味道的被子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不能让眼泪污染他崭新的被子。
可是玉罗刹真的很过分!
身为前辈,身为成名已久的江湖前辈,怎能如此阴险狡诈挑拨人家兄弟关系?
他承认他误导西门吹雪有错,但是明显这事儿玉罗刹责任更大。
亲爱的孤城哥哥,从江南到塞北路上花了那么多天,你真的没有发现你机灵可爱独一无二的弟弟不见了吗?
上次悄悄出门都能立刻派人找到楚香帅,这次总不能到现在都找不到他在哪儿吧?
——哥(哽咽)这次真的知道错了(哽咽)(小猫抬手)(嚎啕大哭)
每个尽职尽责的管家都是管家侠,万梅山庄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瞒不过老管家的眼睛,叶小叽刚怒气冲冲火冒三丈的冲到房间,老管家便端着茶水点心敲门了。
虽然刚吃完饭没多久,但是十几岁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孩子饿的快,房间里必须时时刻刻都有食物。
叶危峦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此战他必不会主动认输。
老管家将点心放到桌上,然后斟酌着言辞缓和小公子和教主之间那紧绷的父子关系。
教主只是不知道怎么和孩子相处,他心里还是有两位公子的。
叶危峦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老管家对玉罗刹的滤镜有点厚,他们认识的好像不是同一个玉罗刹。
问题不大,他想到要怎么反击了。
小少爷认真的听老管家说完,然后用小纸条问他们家吹雪哥哥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也就那样儿了,但是兄弟情还是能救一救的。
老管家也希望他们父子兄弟之间的关系能融洽些,当即带上新来的小公子去书房找他们家庄主。
平复心情的法子多的是,写字多枯燥,来和小公子聊聊天。
小公子初来乍到,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心思敏感,教主明显是个不上心的,庄主再用过饭就玩儿消失,小公子肯定会觉得万梅山庄不欢迎他。
他们家庄主面冷心热,可不敢有这样的错觉。
万梅山庄是个雅致的地方,虽然西门庄主本人对景致不在意,但是老管家很在意,所以山庄一年四季都美的跟画一样。
外面的山坡上种着不同的花草树木,花期不同盛放的时间也不同,什么时候来万梅山庄经过的都是花路。
梅林在山庄里面,庄主平时在那里练剑,梅花在冬末春初开放,小公子在万梅山庄多住些日子,待到开春便能看到最美的梅林。
老管家一路走一路介绍,听的叶危峦惊叹不已,万梅山庄不应该叫万梅山庄,应该叫完美山庄。
希望他们家管家侠快些培养出新人,藏剑山庄也需要管家侠。
书房清幽雅致,西门吹雪听到脚步声放下笔,不知道新来的小弟找他有什么事。
老管家将人带到地方,走到西门吹雪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贴心的关上门离开,好让兄弟俩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畅所欲言。
让西门庄主主动破冰还是太难为他了,叶危峦知道新哥哥是个寡言少语的性子,为了不尴尬还是主动扛起暖场的重担。
他的小本本快用完了,吹雪哥哥能提供新的纸笔吗?
书房里没有炭笔,西门吹雪将笔墨纸砚都推过去,他可以随时添水磨墨,不用担心不够用。
叶危峦深吸一口气,提笔开始为造谣做准备。
——哥哥以前听说过我吗?
西门吹雪抿了抿唇,表情不怎么好,“没有。”
玉罗刹在万梅山庄从来没有隐瞒过身份,他从小就知道父亲是西方魔教的教主,也知道西域很危险,玉罗刹是为了让他平安长大才不得不父子分离。
虽然他们父子不经常见面,但是他想知道什么玉罗刹从来不会瞒着他。
唯独这件事,玉罗刹一丁点儿都不曾透露。
他都不介意罗刹教有个玉天宝天天和父亲在一起,还能和年龄尚小的小弟过不去不成?
叶危峦安抚的拍拍倒霉哥哥的手臂,他和玉罗刹满打满算认识的不到俩月,不知道他很正常,知道才坏事儿。
——哥哥,我说实话,我其实是爹爹亲生的。
西门吹雪点点头,他自始至终就没把所谓的“非亲生”放在心上。
玉罗刹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俩的关系在江湖上也是秘密,不是亲生的玉罗刹也不会将人带到万梅山庄。
叶危峦抬眼看看他的反应,唰唰唰继续写。
——我是爹爹亲自生的。
西门吹雪看到上面的字,表情一片空白。
亲自生的?
什么意思?
纸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怎么组合到一起却看不懂了?
亲自生的……亲自生的……亲自生的……
所以说,他们的爹其实是他们的娘,而他们的亲爹另有其人?
西门吹雪想想玉罗刹的模样,将玉罗刹身上的衣裳换成妇人穿的罗裙,瞬间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不可能不可能,他确定玉罗刹是个男人。
备受刺激的西门庄主艰难的找回声音,“他是男人,怎么会亲自生下你?”
——男人也可以生孩子,哥哥只是以前没有见过,其实这种事情不算罕见。
叶少爷瞎编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从科学角度到玄学角度全方位无死角的解释男人生子的合理性。
实在不行还可以掉下悬崖遇到仙人留下的生子丹,或者武道大成感而有孕,总之就是男人生孩子不是不可能。
西门吹雪精神恍惚,满脑子都是玉罗刹大着肚子的恐怖模样。
小弟今年十四岁,生孩子要怀胎十月,往前推十五年,十五年前玉罗刹好像真的足足两年都没来万梅山庄和他见面。
那时候他还没有小弟现在大,心态也远没有修炼到现在的境界,父亲足足两年没有出现,他甚至在想是不是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魔教是个危险的地方,虽然玉罗刹很厉害,但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再厉害的人也可能会被算计至死。
好在玉罗刹失踪两年之后还是又出现了,他当时生怕这个父亲悄无声息的死在外面,那次见到玉罗刹甚至都没和他吵架。
现在想想只觉得小时候很傻,玉罗刹不会悄无声息的死在外面,他只会让和他作对的人残忍死去。
可如果玉罗刹在失踪的那两年里感而有孕给他生了个弟弟,那他当时不吵架竟然还算是歪打正着。
小弟……是……玉罗刹亲自生的……
怎会如此?
西门吹雪好像被说服了,但是看上去还是很崩溃。
他觉得小弟写下来的很有可能是真相,如果只是弟弟,玉罗刹不会对他也瞒那么严实,一直不让他知道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解释小弟的身世。
现在小弟已经长成半大少年,他也不是好奇心重的小孩子了,所以带小弟过来也不担心他问这问那。
如果不是吵起来后那家伙的口不择言惹火了小弟,他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可是!男人真的能生孩子吗?
西门吹雪怀疑人生。
叶危峦对西门吹雪的反应非常满意,玉罗刹写信给他哥挑拨他们兄弟俩的关系,那就别怪他笔下不留情。
冷酷小叽,铁笔直断,不光他是玉罗刹亲自生的,吹雪哥哥也能是亲自生的。
庆幸他写字用的纸笔都是正常纸笔吧,要是他有马良的神笔,他今晚就让大魔头感而有孕怀三胎。
作者有话说:
叽崽():桀桀桀桀桀桀!
第72章
*
兄弟俩在书房里“互诉衷肠”,西门庄主打开了一扇又一扇的新世界大门,甚至感觉短时间内都不能再见到亲爹。
他活了二十多年,好像今天才发现世界的真相,待会儿见到玉罗刹会忍不住露出端倪。
小弟和玉罗刹赌气才将这些告诉他,玉罗刹愿意让他知道吗?
西门吹雪觉得可能不会,如果他是玉罗刹,他不光不会让大儿子知道这个秘密,还会连小儿子一起瞒着。
不管小弟怎么解释男子有孕很正常,这事儿对天下人来说都不正常。
小孩子从小耳濡目染会被带歪,他是个成年人,现在知道这些不会觉得正常,只会觉得接下来要瞒的更死。
西门吹雪长出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让傻弟弟把秘密藏在心里,这些事情让他这个当哥哥的知道也就算了,在外人面前一个字都不能说。
叶危峦乖乖点头,他又不想死,怎么可能见人就说玉罗刹是英雄母亲?
造谣重要小命更重要,哥哥放心,小弟办事有分寸。
“叶逵”抱拳以示敬意,然后把桌上写满字的纸收起来销毁。
油灯在哪里?发烛在哪里?这些可不能让当事人看到,让当事人看到他们两个都得凉。
叶危峦对书房不熟,将罪证摞成一摞放好,然后写字问房间里有没有油灯蜡烛引火工具。
西门吹雪的脑子还乱着,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发烛在哪儿。
是得烧掉,烧掉之后可以假装他们什么都没有说过,互相装傻也不失为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不装傻能怎么办?他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面对玉罗刹啊!
叶危峦拿到引火工具,一边用火镰打火星一边在心里吐槽这年头生个火也那么麻烦。
发烛是引火工具,但是这东西不能跟火柴一样划一下就冒出火花,还得和火镰和燧石配合着用才能生出明火。
幸好玉罗刹不在房间里,不然连销毁罪证都来不及……
嗷嗷嗷嗷嗷嗷!
门不是关着的吗?这家伙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叶危峦不甚熟练的打出明火,正要带着罪证去外面销毁,扭头却发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玉罗刹正在一页一页的翻看,吓的他刚打出来的火苗都熄灭了。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啊爹爹!
叶危峦急的上蹿下跳,可他从玉罗刹手里抢东西就从来没有抢到过,吓的要死也只能胆战心惊的看着玉罗刹看他写的“亲生崽”文学。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他死前留下了足以野史留名的大作手稿,重量比不过泰山也能跟华山、峨眉山之类的比一比?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闭眼等死。
……怎么没动静?
叶危峦视死如归的等待玉罗刹大开杀戒,等啊等啊等,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动静,于是悄悄睁开眼睛看玉罗刹的反应。
好可怕,竟然没反应。
叶危峦不着痕迹的往门口挪,书房空间太小不方便逃跑,只要能让他挪到外面,他的大轻功就能百转千回直上云霄。
区区玉罗刹,区区西域大魔头,他拥有的可是仙侠级别自带特效的大轻功,区区魔教教主根本追不上他。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他的小小愿望应该能实现吧?
老天爷啊,PVP太难了,QAQ可不可以嘛?
玉罗刹心平气和的看完俩糟心儿子的交流遗迹,幸好他及时给这臭小子点上了,这小子要是能说话他还看不到这些东西。
南海到底是什么邪乎地方,怎么养出来这么个小魔星?
这么邪乎的小孩儿不适合正道,交给他也算是给江湖除害了。
没想到他玉罗刹恶名远扬那么多年,现在竟然还能称得上一句大侠。
他都为民除害了不是大侠是什么?
“站住。”玉教主瞥了眼已经快摸到门板的臭小子,让他回到书桌前站好,然后抬眸看向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大儿子,“你信了?”
西门吹雪张了张嘴,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得劲,“你……”
玉罗刹磨了磨牙,“你相信这些鬼话?”
房间中如寒风过境,杀气以大魔头为中心向周围散发,生死关头西门庄主终于清醒了过来。
小弟下的降头输给来自亲爹的杀意,西门吹雪皱起的眉头骤然松开,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什么都敢编排的臭弟弟。
他一定是午饭吃的太少导致脑子僵住了,怎么会这么离谱的事情都相信?
叶危峦看天看地看窗外,就是不看他好骗的哥。
要不是气氛不太合适,他甚至还能吹口哨吹个小曲儿。
玉罗刹将没来得及销毁的罪证收起来,看上去不是没反应,更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叶危峦对着煞气四溢的大魔头露出甜甜的笑容,然后委屈巴巴的写字辩解。
——我听人说亲生的崽比不过亲自生的崽,吹雪哥哥那么优秀,我想着爹爹有了他肯定很难再看上别的儿子,所以才说是爹爹亲自生的。
他只是个爱争宠的可怜小孩儿罢了,给西门吹雪当弟弟压力很大的,爹爹不偏心他不就不用担心失宠了吗?
玉罗刹嘴角微抽。
给西门吹雪当弟弟压力很大,给叶孤城当弟弟没压力是吧?
眼看着旁边的傻儿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玉罗刹眸中燃起一抹赤色,“他说什么你都信?”
西门吹雪再次清醒。
叶危峦躲到好骗的哥哥身后,指了指失去说话能力的嗓子,然后控诉的看向玉罗刹。
可恶的老父亲为了优秀的大儿子残忍的剥夺了小儿子说话的能力,家庭氛围差劲成这样,他为了自保编点儿瞎话有问题吗?
归根结底还是玉罗刹的错。
玉罗刹扬扬手里的证据,幽幽开口,“爹爹知道你是怕爹爹不要你,今天你哥哥也在场,爹爹保证绝对不会弃你于不顾。”
新哥哥作证,旧哥哥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这些证据会和之前的那些一起送到叶孤城手里,玉危峦不光承认他是魔教教主之子,还强调他是魔教教主亲自生的儿子,他到底是谁家孩子不用再说了吧。
今天他这个好爹爹就给不听话的坏小子上一课,混江湖不需要在意颜面,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还要给傻不愣登的大儿子上一课,让他知道就算是和最亲近的人相处也不能毫无防备之心。
……哦,傻儿子出门在外面防备心很重,在他面前防备心也很重,只有今天跟没睡醒似的别人说什么他都信。
动动那生锈的脑袋瓜,男人真能生孩子的话至于到现在都没有任何风声传出来?
还亲自生的?生个大头鬼!
玉罗刹在心里安慰自己叶孤城受的罪肯定比他多,默念了无数遍后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在上课之前,他要让这臭小子感受一下何为江湖险恶。
不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他就不知道大魔头为什么是大魔头。
大魔头温声细气的将“小儿子”拎出去教训,哪怕“小儿子”一直拒绝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闹吧闹吧,反正哑穴已经点上了发不出声,臭小子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
西门吹雪沉默的看着弟弟被拖走,若是平时,即便被拖走的只是陌生人他也会拦,但是现在他真的找不到阻拦的理由。
只能说,不愧是玉罗刹亲自养大的孩子,果然非同一般。
老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远远看到教主把小公子拽走吓了一跳,连忙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看着要打起来?
事情实在说不出口,西门吹雪摇摇头示意老管家不必多问,然后转过身留下一道沧桑的背影。
老管家:???
这就不管了吗?
他刚才还劝小公子不用担心兄弟阋墙,怎么眨眼的功夫庄主就见死不救了?这让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庄主啊,小公子初来乍到,咱可不能见死不救,更不能挑拨离间啊。
老管家实在不放心,看他们家庄主没有要管的意思,只能鼓起勇气循着玉罗刹离开的方向找过去。
他知道教主肯定不会对孩子下死手,但是挨打也挺疼的,他在魔教和万梅山庄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万一教主打了几下不想打了又下不来台,他这个老下属也好过去给教主递台阶。
等等,小公子还手了?小公子抱起教主打断的梅树就还手了!
山庄里种了二十多年的梅树,每一棵都有七八寸粗,树上的树冠都没有砍掉,就这么直接当剑使了?
不对!梅树!梅树啊庄主!小公子手下留情!
西门吹雪脚步虚浮的回到书房,习惯拿剑的手都有些颤抖,还没等他继续思考魔星弟弟和魔教的适配度,老管家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庄主,您快去梅林看看,教主和小公子快把梅树祸害干净了!”
西门吹雪:???
玉罗刹不是教训小儿子去了吗?教训小儿子用得着祸害他的梅园?
西门吹雪顾不得思考,连忙起身去梅园拯救他的梅树,然后就看到闪来闪去的玉罗刹和追着玉罗刹闪来闪去的他弟。
他弟还抱着棵碗口粗细的梅树,招式隐约能看出来是剑招,但是在偌大的树冠的影响下什么招式都是白搭。
这么打合适吗?没人在意梅树的死活吗?
西门吹雪停在战场外面,看看一片狼藉的梅林,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被他弟的剑招吸引。
按理说树干带着那么大的树冠什么招式都使不出来,可他弟这打法也确实不好琢磨。
身为玉罗刹的儿子肯定要会武,他不知道刚认识的小弟武功怎么样,但是能让玉罗刹带在身边肯定不会差。
现在看来,不光不差,还能在被当成老鼠逗着玩儿的时候反过来挠猫一爪子。
玉罗刹是真的难以躲闪,还是故意溜着他玩儿?
西门吹雪看着飘忽不定的玉罗刹,再看看身形灵活剑势却大开大合的弟弟,一直皱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是玉罗刹教的,玉罗刹的武功和这完全不一样,可单看这招式也看不出来是哪门哪派,他想不出江湖上哪家剑派是这样的,莫非是玉罗刹给小弟找了隐世高人来教导?
等梅林被祸害的差不多了,玉教主足尖一点落在地上,顺便将直直冲过来的梅树变成梅树灰。
叶危峦:!!!
就说世界从武侠变成仙侠只通知了玉罗刹和楚留香,武侠世界的人怎么可能抬手就把那么大的树变成灰?
叶小叽对危险的察觉异常敏锐,武器消失后腰身一扭朝反方向而逃,奈何武侠世界的他不是已经升级到仙侠境界的对手,脚尖刚动弹整个人就被拽了下来。
唉,刚才追着玉罗刹打果然是错觉,大魔头心情好能和他过几招,大魔头心情不好他立刻就会死啦死啦滴。
玉罗刹拍拍手,指着乱七八糟的梅林说道,“你的剑法和常人不同,需得有力气才拿的稳剑,既然要以勤补拙,那就每天早上来挖坑翻土种树,直到把梅林恢复原样为止。”
叶危峦:???
勤能补拙和种树的关系在哪儿?早知道要亲自收拾残局他才不会抡着树打好吧!
他是追着这人打,明明是这人落在哪儿他打哪儿的树,怎么最后活儿全成他一个人的了?
故意的!这是赤裸裸的陷害!
玉罗刹轻松镇压张牙舞爪的小魔星,瞥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亲儿子,又说道,“你每日晨起练剑的时候把他带上,说了要以勤补拙就一天都不能偷懒。”
叶危峦如遭雷劈。
——爹!不拙不拙不拙!
无声的惨叫被镇压,可怜的叶小叽被大魔头玩弄于股掌之中,非但失去了叽假罗刹威胡作非为的权限,甚至连睡懒觉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西门吹雪看看七零八落的梅林,想把这父子俩全都赶出去。
不过想想一个是亲爹一个要将功赎罪,到底还是心地善良的收回了逐客令。
老管家对着重伤的梅树们捶胸顿足,表演结束后便去安排人采买新的树种和肥料。
其实梅林惨遭重创也不是第一次,他们家庄主练剑收不住的时候也会误伤周围的梅树,不过像今天这样的大规模误伤还是头一次发生。
家里有个活泼的少年郎就是不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忙起来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万梅山庄毕竟不是白云城,叶危峦弄坏了人家的东西也不好意思真的扭头就走。
他是被玉罗刹抓过来的,身上没带钱,以勤补拙就以勤补拙,习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本来就是勤奋悟性还高的大侠预备役。
划重点:悟性高!
他聪明的很,一点儿都不拙。
聪明的叶少爷过上了早睡早起种树还债的日子,他忙活的时间正好和西门吹雪练剑是同时,因此挖坑种树的时候还能欣赏剑神练剑。
剑神就是剑神,看的他战意盎然,甚至想拎着铁锹去插旗。
虽然这是他哥的对手,但是想和哥哥较量得先过弟弟这一关。
上阵亲兄弟打虎父子兵,先让他过过瘾,他过完瘾了再换他哥。
可恶,都怪玉罗刹,绑架就绑架,好歹让他带上武器啊。
现在可好,想练剑都找不到趁手的武器。
那什么,不是他事儿多,身为西门吹雪的限时版弟弟,他觉得万梅山庄的武器库里可以多点儿限时版的重型武器,比如三十斤以上的重剑。
虽然西门吹雪用不着,但是万一天上掉下来个柔弱弟弟恰好用得到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叶危峦老老实实的早起挖坑种树以勤补拙。
据他的观察,西门吹雪风雨无阻每天都会练剑,倒是玉罗刹时不时会失踪几天,也不知道偷偷摸摸忙什么去了。
他每天晚上入睡前都期待着睁开眼睛能看到他哥那伟岸的身影,可惜等了一个多月也没等到。
之前在西域的时候玉罗刹就和他哥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这次来万梅山庄该不会也是他哥默许的吧?
什么都不让他知道还嫌他碍事儿是吧?要不要这么过分!
叶少爷等啊等啊等,没等到他哥的音信,等到了陆小凤的传书。
当然,是给西门吹雪的传书。
老管家将信件送到书房,待遇比正牌少爷还少爷的叶小叽好奇的很,当即找张纸写下几个大字当横幅举起来。
——哥哥,我能看吗?
信上没什么不能看的秘密,西门吹雪直接把信纸递过去,“陆小凤遇到了麻烦,我要出门几天。”
作者有话说:
叽崽():感天动地兄弟情。
第73章
*
陆小凤是个爱凑热闹的人,爱凑热闹也就意味着时常麻烦缠身。
绝大多数情况下那些麻烦他都能自己解决,但是偶尔也有解决不了的时候,这时候就该他神通广大的朋友出手相助了。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朋友遍天下,可能让他无所顾忌写信麻烦的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百花楼,一个是万梅山庄。
不是说其他的朋友都是泛泛之交不愿意在他遇到麻烦的时候伸出援手,而是江湖人大多居无定所,和陆小凤交情深又有固定住处的只有他和花满楼。
西门吹雪皱起眉头,“他说他前几天去了趟拉哈苏,只是从拉哈苏回来明明会路过万梅山庄,他却没有亲自来见我,而是托人来送信让我去苏州和他见一面。”
叶危峦听到“苏州”二字眼睛一亮,然后笔走龙蛇继续问问题。
——拉哈苏是哪里?
“那是一座只有在冬天才存在的小镇。”西门吹雪解释道,“拉哈苏位于松花江之南,那地方极其荒僻寒冷,每年重阳前后开始结冰,之后的冰封期长达七个月。生活在附近的人在冰封前将木架抛入江中,冰封后用那些木架建成房屋形成小镇,待到天气暖和冰层化冻,小镇便也消失不见。”
叶危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听上去有点像哈尔滨的冰雪大世界,不过这年头有人会大老远跑去冰天雪地里欣赏冰雕吗?
寻常百姓不会,但是也许那里是个江湖上人尽皆知的黑市,所以有需求的江湖人会往哪儿跑。
还挺会玩儿。
叶少爷将那个神奇的拉哈苏跟只在冬天存在的冰雪大世界和神秘莫测的江湖鬼市的结合体划上等号,然后强烈要求和吹雪哥哥同行。
哥哥出门只吃白水煮蛋太辛苦了,他可以给哥哥当试毒的工具人,吃饭的时候放他出来吃两口,赶路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的待在哥哥身边当挂件,求吹雪哥哥务必带他一起去苏州。
趁玉罗刹还没有回来,等玉罗刹回来就跑不掉了。
小少爷在万梅山庄住了几天后就让老管家帮他准备了一堆炭笔,随时取用非常方便,着急的时候笔尖飞快好像能划出火星子。
西门吹雪不太放心,“陆小凤遇到了麻烦,可能会有危险。”
叶危峦不怕。
——没有哥哥的万梅山庄更危险。
西门吹雪顿了一下,感受到弟弟的依赖后心里暖暖的,但还是说道,“哥哥只是去帮朋友的忙,很快就回来。”
——陆小凤也是我的朋友,哥哥不信可以去问他,我们俩的关系可好了。
叶危峦迅速表明身份,只要能带他一起走,就算之前不认识陆小凤,那也是他未曾蒙面的生死之交。
这年头没有手机也没法打电话找陆小凤确认,哥哥可以先把他当个挂件带去苏州,到苏州和陆小凤碰面就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了。
虽然他平时很爱胡说八道,但是他这次说的比金子还真。
哥哥,感受到弟弟诚恳的眼神了吗?
小叽期待.jpg
……西门吹雪一个字都不信。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他已经不是刚见面时那个无知的西门吹雪,现在的他对小弟非常了解,即便不知道他脑袋瓜里在琢磨什么,总之先防备着没有错。
陆小凤和他关系可好了?陆小凤知道他多了这么个朋友吗?
不过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向往江湖也能理解,他小时候也觉得刀光剑影快意恩仇很吸引人,真正在江湖中闯荡过才知道那些快意恩仇都只存在于话本之中,现实中多的是好人没好报恶人快活逍遥。
所以他每年出门四次,每次都会挑个作恶多端的坏人追杀。
虽然他一个人能杀掉的恶人有限,但是总好过让那些家伙觉得世上没人能对付得了他们。
西门吹雪看着急的围着他团团转的弟弟,觉得带他去认识一下朋友也没坏处。
再好的景致看多了也会生厌,小孩子坐不住,对他来说万梅山庄的日子应该很无趣。
前些天还能靠种树来发泄旺盛的精力,现在梅林里已经种上了新的梅树,新种的树今年不会开花,也没法在梅树下煮茶赏雪消磨时间。
比起无趣的万梅山庄,确实是江南更好玩儿。
“去收拾一下,我们待会儿就出发。”
叶危峦立刻支棱起来,一溜烟儿跑回房间找出行囊塞换洗衣裳和赶路必备品。
吹雪哥哥出门带的东西可能不多,他得尽可能让他们的赶路生活舒服点儿。
年年出远门的西门吹雪:……
他觉得还是他的江湖经验更丰富。
这次出门不是为了杀人,西门吹雪讲究的也没那么多,让老管家按照往常的情况准备就行。
也不知道陆小凤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路上不能耽搁太多时间,收拾好了立刻就出发。
西门庄主让他弟收拾一下本意是洗把脸换身方便行动的衣裳,出门看到他弟扛着个比人还高的巨大包裹有些傻眼。
他们是去救急,不是搬家,对吧?
知道这小子力气大,但是力气大也不用这么显摆。
老管家忍俊不禁,连忙上前帮他们家小公子把那个巨大的包裹卸下来。
得亏他有武功在身,不然卸这么大的包裹非得闪了老腰不可。
“路上用到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小公子只要跟着庄主走就行,不用带这么多东西。”
叶危峦左看右看,没看到老管家收拾的行李,于是迟疑不定的翻出小本本。
——可是哥哥路上只吃水煮蛋。
老管家:……
这个他也没办法。
——怕店里的饭菜不安全只吃水煮蛋,是不是也会觉得客栈不安全要住在野外?
其实他还不明白为什么怕店里的饭菜不安全就只吃水煮蛋,水煮蛋又不是银子做的,里面被下了毒也不会变黑,别的饭菜有风险水煮蛋也未必安全吧?
如果因为水煮蛋是白的就觉得无毒,那茶叶蛋松花蛋真的要哭了。
老管家扭头看向他们家庄主,这个他没法解释。
西门吹雪瞥了他一眼,依旧淡定,“虽然大部分客栈都很安全,但是如果你想住在野外,哥哥也能陪你。”
赶时间的话确实不能讲究太多,住在野外可以不用操心走的太快导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幕天席地住的不舒服还有可能被觅食的野兽围起来外没什么缺点。
如果小弟真的很想带上这个巨大的行囊,那他们还能更快的抵达苏州和陆小凤见面。
西门吹雪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的妥妥当当,叶危峦立刻将他的大包裹推开。
——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吃白水煮蛋!
他不觉得被觅食的野兽围起来是什么小缺点,冬天的野兽找不到足够的食物都凶得很,万一不小心被狼咬掉一块肉,就算以后那块肉能养回来也太丢人了。
不行不行,他会有心理阴影的,冬天不能住在野外。
天一冷黑的就早,快走快走快走,再不走待会儿太阳下山就得等到明天才能走了。
西门吹雪唇角微扬,在臭弟弟看过来之前又赶紧压下去。
打点行囊这种事情交给管家就够了,他们只需要带上行囊就能策马离开,路上不管需要什么,只要打开行囊就能发现管家都备着。
不要质疑他们家老管家的能力,老管家闯荡江湖的经验比他们俩加起来都多。
为了不在数九寒冬的野外餐风露宿,西门吹雪说什么叶危峦都点头。
厉害厉害,管家侠很厉害,哥哥说管家侠给他们准备的行囊是哆啦A梦的四次元空间袋他都能闭着眼睛相信。
老管家不敢说话,虽然他整理行囊的时候会把日常能用到的东西都放进去,但是小公子对行囊的要求明显和庄主不一样,庄主满意小公子未必满意。
要是进到客栈小公子想要晒的暖洋洋的被子,庄主还能从包裹里给他掏出一床被子来?
客栈的被子不行,客栈的被子哪里有家里的味道?
老管家感慨万分的目送两位小主人离开,转过身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的黑雾吓得差点栽倒,“教主?”
黑雾渐渐散去,隐在黑雾之中的大魔头现出人形。
玉罗刹收回目光,慢条斯理的问道,“你觉得吹雪和危峦谁更适合接手罗刹教?”
老管家瞬间绷紧神经,“属下不敢妄言。”
他现在就像皇帝身边的太监头子,皇帝问哪个皇子适合当太子,太监头子选哪个都是错。
帝位传承何其严肃,是他一个太监头子能置喙的吗?
就算皇帝说“有什么想法直接说,朕恕你无罪”也不能插嘴,皇帝的嘴骗人的鬼,傻子才信那所谓的“恕你无罪”。
但是太监头子毕竟是太监头子,皇帝非让他评价他也逃不过去,接下来是死是活就只看皇帝的良心了。
同理,他接下来是死是活也全看教主的心情。
玉罗刹不知道老管家心里九转十八弯的想着什么,只是不紧不慢的继续发问,“说说你的看法,说成什么样儿本座都不怪你。”
老管家在心里长叹一声,他说什么来着,就知道会是这样。
既然教主非要让他说,那他就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主要是编的也骗不过去。
“教主,属下对小公子知之甚少,但是庄主那里……庄主是真的不愿意和罗刹教扯上关系。”
早年不知道有小公子的存在,每次教主来万梅山庄他都胆战心惊,他们家庄主是个倔脾气,他们家教主更是乾纲独断不听劝,俩人每次吵起来他都得两边劝。
劝庄主说魔教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他们罗刹教只是占了个魔教之名,实际上跟西域那些国家差不多,如果没有罗刹教的庇佑,西域不知道要有多少普通人没吃没喝,不要因为他们叫魔教就把他们和中原那些作恶多端的魔教划上等号。
劝教主说庄主还小,年纪小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险恶,等他长大了自然会知道教主的良苦用心,到时候不用教主劝他也会乖乖的继承魔教。
两边都是漂亮话,只有他自己知道说的全是屁话。
教主是什么性子他自己不清楚?庄主是什么性子他自己不知道?
只能说不愧是父子俩,全都是认定了一件事就算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现在想想,会不会是庄主从小就坚定说不愿意继承罗刹教,所以教主才老早就以防万一又生了个小公子?
幸好有个小公子,不然等教主百年之后罗刹教还真有可能会没有继承人。
别的不说,小公子有接班的意愿这点儿就比庄主强。
教主在教内积威甚重,有教主在,即便小公子天资平平也无人敢忤逆,何况他们小公子的天资一点都不平庸。
七八寸粗的梅树啊!连树冠都没砍下来,他们小公子说抡就抡!
小小年纪就有所向披靡的气势,长大了还能得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小公子有接班的意愿。
老管家对魔教的事情心里门儿清,但是也不敢真的畅所欲言,只能挑着他们家教主喜欢听的说。
玉罗刹看不出喜怒,等他说完又问道,“魔教之中有异心的家伙层出不穷,你觉得危峦能应付的过来吗?”
老管家想想他们小公子那聪明的脑袋瓜,这下也不委婉了,直接斩钉截铁的回道,“小公子聪慧过人,教内应该没人能在他面前耍小心思。”
年纪尚小的小公子去魔教或许还能被忽悠几次,等他吃一堑长一智历练几年,接下来倒霉的就是那些怀有异心的家伙了。
实在不行的话,他们小公子也不是不能一力降十会。
教主神功盖世无人能敌,教内那些有异心的家伙做坏事也只敢偷偷摸摸的做,生怕教主发现会直接送他们上西天。
将来他们小公子也能神功盖世无人能敌,想搞事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能扛得住那七八寸粗带着树冠的树桩迎面砸上来吗?
玉罗刹深深的看了眼远处刚种好的梅树林,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走吧,趁他们俩不在,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另一边,叶危峦跟着西门吹雪深入体验了急行军赶路的感觉。
感觉比在沙漠里还辛苦。
在沙漠里偶尔遇到沙尘暴还能歇一歇,从塞北去江南路上越来越暖和,连个能休息的恶劣天气都没见着。
估计是他们运气好,不过更大的可能是身为主角的陆小凤运气好,所以作为主角帮手的他们在天意爷的庇佑下去哪儿都畅通无阻。
不光路上畅通无阻,还能在没有任何定位的情况下精准的偶遇。
陆小凤从拉哈苏回来一路上也是马不停蹄,在码头上看到老朋友后高兴的不行,但是看到两个本应不认识的老朋友一起出现就有点惊吓了,“叶小公子怎么也在?”
作者有话说:
叽崽():陆哥,救我!
第74章
*
北方的冬天苍茫冷寂风如刀割,江南的冬天没有铺天盖地的大雪,但寒意透骨无孔不入,连空气都又湿又沉。
大冬天的没有要紧的事情所有人都只想在家里待着,连码头都只有来船的时候才热闹几分。
陆小凤本来不想在大冬天的四处奔波,他都计划好了冬天在哪里的温柔乡中度过,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麻烦找上门想躲也躲不掉。
诚然他自己也有点责任,但是他觉得最应该为后续这些麻烦负责的不是他。
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暴毙而亡,其子玉天宝带着教中至宝罗刹牌在银钩赌坊附近被杀,试问哪个江湖人听到这事儿不好奇?
正巧他的朋友方玉飞是银钩赌坊主人的大舅子,有这一层关系在,他去找朋友看热闹太正常了。
就算他不知道罗刹教的事情,方玉飞也几次三番写信请他去银钩赌坊赌钱,他只为了赴朋友的约也会往那儿去。
万万没想到玉天宝死的时候他都不在苏州,银钩赌坊的主人蓝胡子还能把玉天宝之死栽赃到他身上。
他是杀人凶手?他那些天忙着想法子将叶小公子送回叶城主身边他那儿来的时间杀人?
结果怎么着,因为他得知叶小公子跟楚香帅在苏州的时候进了趟城,所以蓝胡子就非说他有作案嫌疑。
开赌场的果然没什么好人,真就张嘴就来。
更可恶的是,蓝胡子知道人不是他杀的,但是因为他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声名在外,除非他能帮忙找回被原配夫人带走的罗刹牌,不然就只能蒙受冤屈。
玉天宝输光身上的财物后将罗刹牌抵押给蓝胡子,按照魔教教义,教主去世后谁拥有罗刹牌谁就是新任教主。
蓝胡子说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那块烫手山芋东西就被偷走了,让陆小凤来说这事儿就是他自作自受,谁让他五万两银子就把原配夫人休弃,人家原配夫人有气性要给他找麻烦太正常了。
陆小凤很不情愿,他爱凑热闹不假,但是他不爱掺和进这种恩怨之中。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感情的事情上都容易失去理智,这种恩怨不能掺和,不然很容易两头都不是人。
亲朋好友尚且不能掺和,他一个陌生人就更不能掺和了,万一夫妻俩吵过闹过之后又和好,他上哪儿说理去?
别说什么蓝胡子已经娶了新的妻子不会和已经被休弃的原配妻子和好,蓝胡子之前能有好几个老婆,之后自然也能坐享齐人之福。
他不愿意掺和蓝胡子的家事,奈何魔教的三大长老找上了门,还被蓝胡子误导觉得他就是杀害玉天宝的真凶,为了洗清冤屈他只能根据蓝胡子给出来的线索去找回罗刹牌。
单纯是赌场老板的家事也就算了,事情和魔教搅和在一起必定不会简单,很遗憾,他的预感没有错。
他循着线索一路追查到冰天雪地的拉哈苏,罗刹牌艰难到手,真相也好像浮出了水面,但是他总觉得还有什么藏在水底下没有冒出来,所以他才写信给西门吹雪让西门吹雪来帮忙。
算算时间西门吹雪也该出门了,帮完他的忙正好去追杀今年冬天的幸运儿。
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请来的帮手怎么会和刚被送回亲哥手里的小祖宗出现在一起?
船夫裹着厚厚的芦花袄,摇橹的动作都比暖和的时候慢了几分,陆小凤等不及小船靠岸,直接运起轻功到岸上和俩人会和。
陆大侠现身,一路艰辛终于得到回报,叶小公子当场哭出了蛋花泪。
——陆哥!救我!
叶危峦扑过去抱住他的救星,可能是点穴禁言的时间到了,也可能是情绪激动之下再次冲破穴道,总之就是他比划着比划着才发现终于又能说话了。
“陆哥!你不知道那大魔头有多可恶!他挑拨我和我哥的关系呜呜呜呜呜!”
“大魔头?什么大魔头?”陆小凤手忙脚乱的将人从身上扒下来,“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西门吹雪在一起?”
西门吹雪是大魔头?这也不像啊。
西门吹雪没反应,他还在震惊他弟竟然会说话。
会说话,他弟会说话,会说话为什么一直写字来交流?玉罗刹不让他说话吗?可是离开万梅山庄后也没听到他开口啊。
不过大魔头很可恶是真的,经常挑拨他们兄弟的关系也是真的。
他已经明确说了很多次不愿意继承罗刹教,玉罗刹还是会用罗刹教来刺激小弟,如果将来他们兄弟反目成仇,罪魁祸首肯定是玉罗刹这个当父亲的。
所以他弟为什么能说话?早知道这小子会说话,他就不会半夜睡不着在那里琢磨罗刹教有个哑巴教主会不会压不住底下的人。
他还想着魔教产业众多,在万梅山庄名下的产业也多,小弟实在压不住底下人的话他可以隐藏身份帮忙。
只要别让西门吹雪这个名字和西方魔教扯上关系,他也不是非得和玉罗刹过不去。
可是现在,他弟能说话,西方魔教的下一任教主不会是哑巴。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要瞒着他?臭小子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哥哥?
西门庄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江南的湿冷在他周身散发的寒意之下也只能狼狈落败。
码头不是说话的地方,叶小公子情绪激动也说的不明不白,陆小凤朝好友使了个眼色,然后连拖带拽把小祖宗带到他在城里落脚的地方。
好吧,他没有固定的落脚之处,去哪儿都是住客栈。
一阵兵荒马乱,三人终于在客栈的房间里安生坐了下来。
陆小凤看看表现的仿佛受了大罪的叶小公子,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他为什么能和西门吹雪在一起,“小祖宗,我记得你已经回了杭州,对吧?”
他是成功把人送去梅庄了对吧?总不能前些天和叶城主的接触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西门吹雪幽幽开口,“我没想到你们两个真的认识。”
他以为臭小子是为了和他一起出门才说和陆小凤认识,可现在看来,他甚至和陆小凤更亲。
这合适吗?
陆小凤觉得很合适,他到现在都觉得这俩人不应该站在一起,“我们两个为什么不能认识?你们两个才是没机会相识的吧!”
西门吹雪除了杀人能不出门就不会出门,叶小公子刚被他送到亲哥手上肯定被看管的很严实,这样两个人哪里来的机会认识?
叶危峦吸吸鼻子,“此事说来话长。”
虽然大魔头很可恶,但是他和西门吹雪的关系在江湖中还是秘密,为了西门吹雪的名声他也不能大喇喇的把他们的关系说出来。
可不提玉罗刹的身份,他要怎么解释他和西门吹雪的相识?
叶小公子急中生智,一出英雄救英雄的大戏堂堂登场,“事情是这样的,我本来在杭州待的好好的,不知道哪儿冒出来个大魔头残忍的把我绑走了,他还点了我的哑穴不让我呼救,幸好西门庄主出现救了我。”
陆小凤刚才就想问什么大魔头,哪儿来的大魔头那么厉害,竟然能在白云城主眼皮子底下绑人?
西门吹雪的眉头皱的更紧,“西门庄主?”
怎么?出门一趟连哥哥也不想要了?
玉罗刹主要在西域活动,偶尔来中原也是去万梅山庄,他去杭州干什么?
还有他弟,就算是被玉罗刹强行带去万梅山庄,在那之前也应该在西域和玉罗刹待在一起,为什么是陆小凤将他送去杭州?杭州有什么?
西门吹雪和陆小凤对视一眼,都敏锐的意识到他们俩知道的消息可能不一样。
叶危峦还想继续说,但是西门吹雪和陆小凤都更想靠他们知道的信息来推测出真相,而不是从他嘴里听不知道有几成真的故事。
普天同庆,叶小叽的讲故事水平得到了大众的认可。
叶危峦摸摸鼻子,坚强的略过故事内容把结尾说出来,“恰好你给西门庄主写信求助,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于是我们同时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好了,他想说的说完了,两边可以进行信息整合了。
不管整合出来什么难以接受的结果,他都希望吹雪哥哥能明白这事儿需要责怪的只有一个玉罗刹,其他所有人都是无辜的。
他不是有意把《给叶孤城当弟弟的那些年》改成《给西门吹雪当弟弟的那些年》的,是玉罗刹不顾他的意愿按头改姓,他反抗不了邪恶的大魔头,只能被迫给大魔头当帮凶。
还有就是,他还没问陆小凤遇到了什么麻烦,见面先说他的事情真的好吗?
陆小凤拿桌上的茶点堵住他的嘴,“我现在感觉你遇到的事情更严重。”
首先,他不觉得世上有人能在白云城主眼皮子底下绑走白云城主的弟弟。
其次,如果这小祖宗真的被绑了,叶城主那里不可能毫无动静。
最后,西门吹雪平时都不出门,他上哪儿凑巧救人?绑匪迷路直接迷万梅山庄里去了是吗?
——快说!大魔头到底是谁?你们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陆青天拿茶杯当惊堂木,当即开始走审讯流程。
然而西门吹雪心中的疑惑没比他少哪儿去,他怎么都想不通在西域长大的弟弟为什么会和陆小凤这么熟稔。
俩人对视一眼,西门吹雪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能言善辩的陆小凤率先开始讲他和小祖宗的初识。
犹记得那是开春,他去广州找朋友玩儿,在街上遇到一匹受惊发疯的马匹,为了街上行人和车夫的安全便飞身上了马车。
也就在那时,他见到了跟楚香帅一起来中原的叶小公子。
“他跟楚留香在一起?”西门吹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陆小凤对他弟的称呼后更是睁大了眼睛,“叶小公子?”
陆小凤看了眼想钻到桌子底下听的当事人,冷酷无情的撕开他的伪装,“我认识的这小祖宗叫叶危峦,也可能叫南宫问雅,你认识的叫什么?”
他现在知道叶危峦是真名了,但是之前的名字这小祖宗也未必不会再用。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这是我弟弟,玉危峦。”
“等等,玉危峦?”陆小凤满脑袋问号,下意识问道,“你弟弟不应该叫西门危峦吗?”
西门吹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他和他弟刚见面时他弟说过他叫叶危峦的事情,“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继续说。”
如果叶危峦是真名,那后面写的他是叶孤城的弟弟大概率也是真。
他弟确实不是玉罗刹亲生,更不可能是玉罗刹亲自生的,因为这就不是他弟!
作者有话说:
西门吹雪():玉罗刹!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第75章
*
他弟不是他弟,刚才说的大魔头挑拨他和他哥的关系,里面的哥哥也不是他,自始至终都是他自作多情。
西门吹雪气笑了。
他坚信玉罗刹不会对非亲生的孩子那么上心,更不会让非亲生的孩子知道那么多秘密,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玉罗刹会抢别人家的孩子当自己的。
就因为他不愿意继承罗刹教?
至于吗?
叶孤城何许人也,会容忍家中小弟被魔教的大魔头绑走?
……是哦,小弟在万梅山庄住了那么多天,好像没听到白云城发布追杀令的消息。
是玉罗刹抢完之后收尾太干净,还是另有隐情?
他没有见过白云城主,但是他知道白云城是个富庶的地方。
寻常人家的兄弟会为了争家产打的头破血流,他觉得白云城主应该是一尘不染的谪仙人,可真相是什么样子谁也不好说。
毕竟他对叶孤城的了解全部来自于传闻,而他弟却是真的在他身边待过。
虽然叶孤城当时发现了玉罗刹却默认玉罗刹将人绑走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
这么一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玉罗刹为什么大老远跑到杭州来抢小孩儿?
西门庄主越想疑惑越多,于是让陆小凤继续说。
他弟今年春天才从南海来到中原,中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让玉罗刹注意到他的事情。
“在广州遇到他们俩之后,我们便同行去杭州找花满楼。”陆小凤的记性很好,事情也才过去没多久,所以他什么细节都记的清清楚楚,“叶小公子离开白云城没让叶城主知道,通俗点儿说就是离家出走。”
叶危峦小声反驳,“不是离家出走,楚哥给我哥留了封信。”
陆小凤皮笑肉不笑,“你楚哥知道你到现在还在害他吗?”
叶危峦老老实实闭上嘴巴。
陆小凤清理掉无关杂音,然后继续说他们之后遇到的麻烦事儿。
大金鹏王、珠光宝气阁、青衣楼、霍休……
皇帝派人扫荡青衣楼是秘密进行的,知道的人应该不多,但是珠光宝气阁的事情当时就传遍了江湖,西门吹雪应该有所耳闻。
虽然西门吹雪不爱出门,但是万梅山庄还有其他人随时掌控江湖动向,不然他哪儿能精准的找到恶人去追杀?
青衣楼的事情由皇帝派出的大内高手接手,他们几个被用完就扔,于是就结伴返回江南并分道扬镳。
叶小公子和楚香帅乘船回到海上,他以为俩人会在海上吹着海风逍遥快活,万万没想到楚香帅的三个妹子被来自西域的大漠之王黑珍珠给劫走了。
先前的大漠之王札木合卷入江湖恩怨之中惨遭杀害,现在的大漠之王是他的女儿黑珍珠。
黑珍珠和楚香帅之间是怎么回事回头有空再讲,好友只需要知道叶小公子回到海上没两天就调转方向去大漠救人就够了。
大漠里那些惊险刺激的事情都是前些日子楚香帅说给他听的,他没去大漠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楚香帅不会夸大其词,他转述的时候也不会刻意夸张,应该能说的八九不离十。
叶危峦撑着脸吃点心,他这个亲自去过大漠的人就在旁边却不让他说话,没天理啊。
道听途说哪有亲身经历感触深,大漠的部分就该让他亲自上场来讲。
没有亲眼见过大魔头的人想象不出来大魔头有多可怕,他真的能来无影去无踪,不光能身化黑雾,还能把碰到的所有东西都变成飞灰。
连声招呼都不打,谈笑间就是樯橹灰飞烟灭。
不是他在夸张,他感觉西门吹雪都没见过玉罗刹动手的场面。
知道大漠女魔头石观音吗?武功那么高,在西域跟玉罗刹齐名,碰到玉罗刹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一身血肉消失殆尽直接化为焦枯白骨。
他已经超越江湖高手的范畴了,他是魔修!
唉,还不让当事人开口,错过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你们知道你们失去的是什么吗?
指指点点.jpg
叶小公子在心里不停的碎碎念,一边听一边紧张兮兮的看西门吹雪的反应,生怕把人气疯了直接把他当今年的第四个幸运儿。
好歹兄弟一场,应该不会这么狠心吧?
吹雪哥哥实在气不过的话,他能不能要求买一送一带上陆小凤呀,黄泉路上一个人孤零零的怪难受的,他和陆小凤一起下去还能顺道给那些不认识的鬼差鬼魂讲相声。
当然,能不翻脸还是不翻脸的好。
天底下的坏人那么多,吹雪哥哥一年只有四个除恶名额本就不够用,他觉得京城那个不顾百姓死活还克扣倒霉打工人工资的老皇帝就很适合当今年的第四个幸运儿,除恶还是紧着罪大恶极的除吧。
吹雪哥哥为什么不说话,就因为他是玉树临风风华正茂惊世绝伦惊才绝艳的超级小叽才不打算理他吗?
名字都是身外之物,吹雪哥哥实在不习惯的话,他和吹雪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可以继续叫玉危峦。
前提:别让他亲哥听见。
西门吹雪无视来自臭弟弟的眼神交流申请,听完陆小凤的讲述差不多也弄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他弟的确是被迫的,但是叶孤城绝对不清白。
玉罗刹是什么性子他这个当儿子的最清楚,如果私下里没有和叶孤城达成交易,就是小弟和楚留香等人都死在石观音手里他都只会在旁边看热闹。
只要石观音死掉,石林洞府的势力自然会被罗刹教吞掉,过程中会死多少人对玉罗刹来说不重要。
如果只在西域有接触,他还能说玉罗刹心血来潮救着玩儿,可接下来玉罗刹又出现在了杭州,而那时叶孤城也在杭州,这说明什么?
说明俩人私下里有联系,而他的傻弟弟一直被蒙在鼓里。
西门庄主面色深沉,满脑子都是“权利之争向来如此,即便是剑仙也不能免俗”。
也罢,既然叶城主觉得白云城比弟弟更重要,那他就勉为其难收留无家可归的可怜弟弟。
既然是收养的弟弟,那继承罗刹教的可能就没有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万梅山庄名下的产业足够多,只靠他这个哥哥也能保傻弟弟一生富贵。
西门吹雪心中思绪万千,迅速做下决定后面色也由阴转晴,“小弟的事情我已清楚,你这里又是什么情况?”
陆小凤:???
等会儿,误会都解除了还叫小弟啊?怎么感觉你刚才压根就没听呢?
人在心虚的时候会变得特别特别有礼貌,小黄叽也不例外,叶危峦眼巴巴的看着好像还能继续当哥的新哥哥,扭扭捏捏期期艾艾,“对不起哥哥,我不该骗你。”
陆小凤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呔!哪儿来的小鬼附了他们家小祖宗的身?快快下来,否则休怪他降妖除魔出手无情!
西门吹雪对心虚赔笑的弟弟接受良好,虽然这事儿归根结底要怪玉罗刹,但是他弟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我们两个的事情回去再说,先来听听陆小凤遇到的麻烦。”
叶危峦想问回哪儿去,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敢问出口。
他们岌岌可危的兄弟情刚刚得到缓解,不敢在这时候再节外生枝。
西门吹雪明白了他弟为什么是他弟,但是陆小凤还没弄清楚这俩人到底为什么出现在一起。
别说什么被大魔头绑走又被大英雄救下,这种鬼话骗骗外人还行,想骗他还不够。
但是看看兄弟俩的反应,陆大侠又觉得现在问也只能听到不同版本的故事,他还是先说他自己的事情吧。
哼,过几天他直接去叶城主那里打听,他亲自打听出来的消息比这小祖宗胡诌出来的准确多了。
陆小凤喝了口热茶,想起身上的麻烦就忍不住叹气,“这次的麻烦不是我主动招惹的,是有人故意给我挖坑设局,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设局的那人也有法子将我诱进他设好的局中。”
他原以为已经猜出了幕后黑手,设局的人心思缜密层层算计,若不是对所有人都了如指掌,也没法将那么多人都耍的团团转。
但是回来的路上他又觉得不太对。
虽然不知道哪里不对,但是就是有种真相还没浮出水面的感觉。
事已至此,他相信他的直觉。
叶危峦看看罗刹教的正牌继承人,事关罗刹教,他这个外人不好插嘴,有请教主的亲儿子发言。
……教主的亲儿子也不想发言。
陆小凤的直觉是对的,对他来说真相确实还没有浮出水面。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在大众眼里已经暴毙的玉罗刹,罗刹牌也只是拿出来转移视线的工具,不管是陆小凤还是那所谓的银钩赌坊老板,所有的人都被隐身暗处的玉罗刹玩弄于股掌之中。
偏偏现在玉罗刹还没收网,他就算猜出真相也不能告诉陆小凤。
西门吹雪沉默了一会儿,干巴巴的问道,“你让我过来是想让我干什么?”
陆小凤苦笑,“魔教那三个护法都在附近,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四面八方都是敌,我要是不找个厉害朋友帮场子就真的变成死小凤了。”
叶危峦心有戚戚。
他也搞不定玉罗刹,要是不找个厉害哥哥当后盾,他也要变成死小叽了。
陆小凤着急把手里的烫手山芋送出去,他知道罗刹牌是假的没用,旁人都觉得他手里的罗刹牌是真的,不赶紧送出去鬼知道还会招来什么祸患。
他待会儿要去趟银钩赌坊,好友要是心情不错就跟他一起走,不过不用跟他一起进赌坊,在附近的小巷里等着就行。
赌场乌烟瘴气人多眼杂,他们清清白白的剑神不进那般污浊的地方。
叶危峦连忙起来,“我呢我呢?我干什么?”
陆小凤心深吸一口气,“你留在客栈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如果我们今晚没回来,你就去城外庄子里找楚香帅。”
也就是现在人手不够分,他要是能一分为二的话肯定二分之一去解决自己的麻烦二分之一将这小祖宗送到亲哥手里。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撒手没,坚决不能放他一个人在外面。
西门吹雪看看比他还操心的陆小凤,冷冰冰的说道,“小弟跟我一起。”
陆小凤:……
行,你是哥你说了算。
陆小凤有点牙疼,不光牙疼,还头疼胳膊疼脚疼腿疼,总之浑身上下都是毛病。
希望老天看在他浑身都不得劲儿的面子上不要再折腾他了,他不想掺和进接下来极有可能会出现的两哥争一弟的闹剧之中。
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现在已经确定银钩赌坊里的人是螳螂,不知道藏在暗处的黄雀什么时候会出现。
陆小凤心情沉重的往外走,他先走一步,好友、好友们慢一步跟上就行。
已近傍晚,城里的大街上也没多少行人,道路两旁的店家不再派人出来吆喝,天气不好的时候他们只做上门生意。
叶危峦亦步亦趋跟在西门吹雪身后,有点后悔嗓子恢复后就开口说话了。
如果他还是个小哑巴,他就能借口小本本不在身上理直气壮的装傻,不像现在,吹雪哥哥问什么他都得绞尽脑汁的回答。
西门吹雪路上没有开口,直到走到银钩赌坊附近的巷子里才找个避风的地方停下脚步,“你之前的哥哥在杭州?”
叶危峦乖乖点头,“我被带走的时候他确实在杭州。”
虽然两个哥哥不方便以大哥二哥来区分,但是也不能用“之前的哥哥”这么生分的称呼,弄得跟他哥现在不是他哥了一样,怪渗人的。
西门吹雪抱着手臂继续问,“你在万梅山庄住了近一个月,他为何没有去找你?”
叶危峦也想知道,但是他哥不找肯定有他的理由,身为添麻烦的臭弟弟他也不能在这时候继续给哥哥添麻烦,“可能他最近比较忙,又知道玉前辈不会伤我,所以想着闲下来再找。”
玉罗刹能在梅庄和他哥打架,说明俩人私下里有联系,既然私下里有联系,那么玉罗刹就绝对不会对他下死手。
他又没得罪过神秘莫测武功盖世威震西域神怕鬼惊的玉教主,玉教主为什么要取他性命?
西门吹雪了然,“你知道他们私下里有合作。”
叶危峦有些尴尬,“我只知道他们俩肯定认识,我哥也没提过,都是我猜的。”
西门吹雪若有所思,所以小弟还是被蒙在鼓里的小可怜。
果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跟罗刹教一样无人继承,白云城的城主之位是个香饽饽,即便竞争对手的威胁几近于无,现任城主也不会放松警惕。
“如果不愿意回白云城,万梅山庄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稍后他会给叶城主写封信聊聊,他觉得比起权利还是亲情更重要。
父子之情不算。
作者有话说:
叶城主() :在?
第76章
*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
陆小凤将外面留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的兄弟俩,然后脚步沉重的走进银钩赌坊。
若是平时,他来这种地方之前肯定会先洗个热水澡换身新衣裳,必须得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吸引来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才对得起他大侠的身份。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压在身上的麻烦太多,他实在没心情梳洗打扮当开屏的孔雀。
外面寒风彻骨,赌场里温暖如春。
布置豪华的大厅里充满了酒香,酒香中混着上等脂粉的香气,耳边是银钱和骰子撞击的声音,赌桌上绝大多数人都激动的脸红脖子粗。
赌坊主人的大舅子方玉飞迎面走来,“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陆小凤掀起眼皮,叹了口气,“我却很好奇,你为什么还能这么高兴?”
方玉飞笑道,“天气越来越冷,大家都能悠闲快活的躲在屋子里赌钱喝酒,为什么不高兴?”
陆小凤又是一声长叹。
江南的天气都越来越冷,北边的寒冷更不用说,他刚从拉哈苏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赶回来,浑身上下都好像被北边的风雪给冻透了,赌坊里的火炉再暖和也温暖不了他碎成渣渣的心。
方玉飞拍拍他的肩膀,“我妹夫已经在里面等了很久,那三个老怪物也早就来了,还不上去?”
“走吧,给事情做个了结。”陆小凤抖抖他的红披风,穿过赌的正起兴几张赌桌跟着方玉飞上楼。
赌坊主人蓝胡子的房间无人敢闯,平时只有他和他的女人能在房间里活动,今天却是难得的热闹。
蓝胡子在,他的新一任妻子方玉香在,罗刹教的三位长老孤松、枯竹、寒梅也在。
方玉飞和陆小凤进来的时候,几个人都在神游天外,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有反应一样。
然而陆小凤的脚刚刚迈过门槛,枯松便猛的朝他伸出手,“拿来。”
陆小凤倚在门框上,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虽然我陆小凤每次出门都会在身上带几千两银票,但是这次不巧,刚刚在码头上遇到了个金尊玉贵的朋友把钱花光了,阁下想要钱怕是找错了人。”
枯松冷笑道,“钱花光了,罗刹牌也抵到当铺去了不成?”
“罗刹牌倒是还在,只是也不方便交给阁下。”陆小凤叹了口气,他今天好像一直在叹气,好像要把这辈子的唉声叹气都用干净一样,“我一共找到了两块罗刹牌,可惜两块都是假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都在等他解释为什么罗刹牌会是假的。
陆小凤转身把门关上,然后走到众人面前坐下,“第一块假的罗刹牌是我从冰河里找出来的,你们知道的,拉哈苏这时候已经上冻,险些把我冻死在河里,姑且就叫它冰河牌。第二块假的罗刹牌是我用马鞭从人家手里抢来的,不妨就叫它神鞭牌,因为那人说我那手鞭法蛮神的,不留个纪念可惜了。”
听众们嘴角抽搐,都觉得这人不正经。
枯松阴恻恻开口道,“我知道你的罗刹牌都是从哪儿得来的,神鞭牌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陆小凤摊手,“我也觉得它绝不可能是假的,但是它偏偏就是假的。”
枯松冷笑一声,“你怎么能看得出罗刹牌的真假?”
“因为我有个朋友叫朱停,神鞭牌是他做出来的赝品,那家伙做出来的东西我还是认得出来的。”陆小凤解释道,“朱停这个名字在座各位应该都听说过,这人虽然懒得出奇,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无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都做得出来,伪造书画玉石的赝品更是天下第一好手。但是他这人有个毛病,他所有经手的东西都要留点儿印记,恰好那些印记我都认得出来。”
没人说话。
陆小凤眨眨眼睛,“你们都不信?”
蓝胡子似笑非笑的将手摆在桌面上,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孤松也将手摆在桌上,“无论那神鞭牌是真是假,我都要亲眼看看。”
陆小凤无奈,“两块罗刹牌都在我手上,但是先说好,东西拿出来之后无论再发生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
他只想摆脱嫌疑,不想节外生枝。
房间里的气氛颇为诡异,外面街角小巷里的氛围却出奇的融洽。
如果兄弟俩的造型不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就更好了。
叶危峦看着不远处灯红酒绿的赌场,再看看雾气弥漫凭借眼力好才能看清身边人形状的小巷,非常能理解卖火柴的小女孩为什么会忍不住划火柴。
万幸习武之人对寒冷的抵抗力比较强,不然陆小凤从赌场里出来就会发现他亲爱的朋友在成功回家的前一夜冻死在了街头。
叶小公子裹紧外袍,然后继续听罗刹教的正牌少主讲不能给陆大侠听的小秘密。
他能听,他和玉教主是已经过了明路的关系,罗刹教的什么秘密他都能听。
西门吹雪也觉得没必要藏着掖着,这小子在万梅山庄的时候他和玉罗刹说什么都没有顾忌过,现在再顾忌也晚了。
既然没什么好顾忌的,那就什么都能说。
西门吹雪抱着剑将少许刮进小巷的风挡住,眼神比夜色还要深沉,“罗刹牌只是个幌子,他只是想用罗刹牌揪出那些怀有异心之人,很不巧,三位长老好像都不怎么服他。”
叶危峦虚心请教,“罗刹教只有三位长老吗?他们三位是什么情况?”
“罗刹教内确实只有三位长老,且三位长老在教内的地位仅次于教主和少主。”西门吹雪解释道,“罗刹教的总坛在昆仑山的大光明境,三位长老合称岁寒三友,年轻时曾在江湖中闯出偌大的名声,后来厌倦江湖纷扰,便在昆仑绝顶的大光明境天龙洞中隐居,在被玉罗刹请出山之前,他们已经在天龙洞过了二十多年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生活。”
叶危峦的表情有些古怪,“天龙洞在大光明境,罗刹教的总坛也在大光明境,在玉教主成立罗刹教之前那三位已经在天龙洞生活了二十多年,罗刹教成立后被玉教主请出山?”
就是说,这个“请”是他们熟悉的那个“请”吗?
叶少爷脑海中的Q版小剧场火热上映。
出场人员:玉罗刹、岁寒三友。
场地:昆仑山大光明境。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三个与世隔绝的隐士,他们在昆仑绝顶过着餐风饮露的高人生活。
有一天,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大魔头忽然出现在他们家,先噼里啪啦把他们胖揍一顿,然后叉腰叫嚣,“你们的地盘很不错,现在是我的了,桀桀桀桀桀桀。”
岁寒三友打不过大魔头,只能忍辱负重为大魔头所用,但他们一直不曾忘记曾经家园被夺的屈辱,所以卧薪尝胆积攒实力随时准备复仇。
可惜敌人太过强大,他们等啊等啊等,等到敌人暴毙了也没能找到报仇的机会。
但是!活得久就是胜利!
君不见那司马懿、咳咳、偏题了。
总之就是,大魔头是他们三个叠起来也无法跨越的高山,但大魔头的儿子却是一坨,所以他们仨轻轻松松就把大魔头的儿子嘎了。
罗刹牌在罗刹教的地位跟皇帝的传位诏书一样,还比传位诏书更方便,毕竟牌子上没写要把教主之位传给谁,只要拿着牌子就是教主,他们拿着牌子他们也是教主。
屠龙少、老年终成恶龙,桀桀桀桀桀桀。
叶危峦脑子里的小剧场噼里啪啦火爆上映,编着编着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罗刹教的教主只能有一个人,岁寒三友却有三个人,他们仨要怎么分?
是为了教主之位反目成仇,还是把罗刹教的人全部赶走继续回天龙洞过不问世事的神仙生活?
叶小公子想了想,感觉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真的是与世无争的世外高人怎么可能在玉罗刹手底下干那么多年?
“玉天宝不是陆哥杀的,银钩赌坊的蓝胡子也不是凶手,我觉得凶手可能是岁寒三友。”
不是之一,而是三个人都是凶手。
西门吹雪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意外的话,玉罗刹要除掉的叛徒就是他们三个。”
这次玉罗刹暴毙……
啧,难为他想出来这么个好主意。
玉罗刹早在多年前就明确表示谁拥有罗刹牌谁就是罗刹教之主,以他从陆小凤口中得到的消息来看,罗刹教的护法长老和执事弟子们都还算老实。
虽然教主已死,但是他们都还认可教主生前的安排,商议之后决定在明年正月初七人日那天将教中所有重要门徒都聚在大光明境,谁带着罗刹牌出现在那里,谁就是新的罗刹教之主。
如果玉天宝是个聪明人,他就该老老实实待在西域,时间一到启程去大光明境,以玉罗刹给他留下的人手,教主之位板上钉钉就是他的。
但是也不知道他是觉得玉罗刹死了可以为所欲为还是被人忽悠,偏偏这个时候跑到中原潇洒快活,会把性命丢在外面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玉罗刹既然以假死设局,就算玉天宝本意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西域,玉罗刹也有办法让他来中原。
俩人在寒风中讨论罗刹教的秘密,他们知道的信息比陆小凤齐全,所以不用怎么猜就能找出真相。
夜色越深雾气越浓,叶危峦对雾已经快有心理阴影了,“哥哥,你说玉教主会在附近吗?”
声音小小的,生怕一语成谶把玉罗刹召唤出来。
西门吹雪想了想,觉得玉罗刹很有可能就在附近,“陆小凤已经带着假罗刹牌回到银钩赌坊,收网的时刻他不会离得太远。”
还有就是,小弟是那家伙强行抢来的,如果不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没法这么容易把小弟带出万梅山庄。
作者有话说:
叽崽():不要啊!
第77章
*
寒冬腊月,浓雾弥漫,空无一人的长街小巷伸手不见五指。
这时候再知道玉罗刹就在附近,直接就从豪情万丈的仗义江湖拐到随时可能冒出来阿飘的灵异现场。
叶危峦吓的脸都白了,抓紧西门吹雪的衣角不放,他怕下一刻就有鬼钻出来把他抓走。
鬼是玉罗刹很可怕,鬼不是玉罗刹更可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武侠可以变成仙侠,但是不能变成鬼片啊啊啊啊啊啊!
西门吹雪看着瞬间变成刺猬的小弟,先反思了一下刚才不该说的那么直接,然后又安慰道,“不怕,他现在应该在陆小凤身边。”
叶危峦很难不怕,“可是陆小凤一会儿还要出来。”
他们俩大冷天的在外面吹风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陆小凤要把难对付的敌人引到外面来交给他们对付。
陆小凤要出来,难对付的敌人要出来,藏在黑暗中的幕后黑手终极大BOSS当然也要出来。
他错了,他就不该跟出来凑热闹,他一直待在客栈不就不会再遇到大魔头了吗?
陆哥和吹雪哥哥在外面打怪,他休息好之后直接出城去找亲爱的楚哥,虽然楚哥也打不过大魔头,但是他们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杭州找他亲哥。
他亲哥心里真的有他的话,肯定不会放任他落到大魔头手中。
问题来了,他哥那么多天都没动静,心里真的还有他吗?难道他的最终归宿不是白云城,而是万梅山庄?甚至是罗刹教?
罗刹教在西域,明教也在西域,罗刹教和塞北的万梅山庄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明教的左护法何方易原本是霸刀山庄的二庄主柳浮云……
对了对了,这就对了。
他其实不是藏剑弟子,他是伪装成藏剑弟子的明教弟子,将来也不用在塞北另找地方重建霸刀山庄,万梅山庄就能直接爆改霸刀山庄。
——危楼百尺傲佛巅,霸业皇图不惧天。轮战五湖杀束手,欲上九天戮真仙。
把危楼改成危峦,拳打少林脚踢武当的是他,把皇帝老儿踹下皇位的是他,打遍江湖无敌手的是他,冲去白云城打上门找剑仙决斗的还是他。
苍天啊,他是天生的明教教主啊!
虽然现在的西域已经没有明教,但是振兴明教的话组织都是现成的。
玉罗刹名义上已经暴毙,玉天宝死在中原,没人知道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和西方魔教有关系,所以他玉危峦完全可以横空出世临危受命。
罗刹教的教主不是人而是罗刹牌,只要有那块牌子就是教主,没有那块牌子就算是三大长老那样的地位也不能服众。
但是那咋啦?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罗刹教所有的规矩都是玉罗刹制定,长老上位需要罗刹牌,玉罗刹本人出现谁敢找他要牌子?不要命了吗?
他只要抱紧爹爹的大腿,罗刹教就能在他上位后摇身一变成为自唐朝传下来的历史悠久的和中原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明教。
没有意外的话,他哥那时候肯定已经造反成功了。
虽然他已经被亲哥逐出家门,但是决战紫禁之巅的参与者有两方,没法从亲哥那里下手也没关系,他会死死的黏着吹雪哥哥,还会把陆小凤困在万梅山庄,总之就是所有人都不能耽误亲哥的造反大业。
要是亲哥没有和他断绝关系的意思就更棒了,到时候全天下到处都是从唐朝传下来的隐世宗门。
大唐正统在这里!
叶危峦越想越激动,看赌坊里一直没有打起来的意思,于是开始委婉的加深他们之间的感情,“哥哥,罗刹教里真的有人敢反抗爹爹吗?”
西门吹雪有些莫名其妙,叫他哥哥很正常,可刚才称呼玉罗刹还是玉教主,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又成爹爹了?
因为玉罗刹可能在附近,所以连称呼都只敢顺着他的意思来?
玉罗刹啊玉罗刹,你真是罪孽深重。
西门吹雪一心二用,一边盯着赌坊一边给他弟讲罗刹教的事情,虽然他很小的时候就来了中原,但是对魔教还是有点儿印象的。
叶危峦打起精神听故事,为将来接手西方魔教做准备。
说真的,就算藏剑书局还没有成立,他现在写出来的话本故事也能风靡江湖。
《我的城主哥哥》
《我的庄主哥哥》
《我的魔教教主父亲》
《我的盗帅朋友》
只要有书名上有名人,以名人的震慑力肯定能让老板严肃对待,到时候天南海北大肆铺货,不想听也硬往耳朵里塞。
只要在话本故事里多写点儿大唐江湖的恩怨情仇,不愁大家伙儿适应不了忽然出现的隐世门派。
俩人在深夜的小巷里轻声交谈,原想着陆小凤进去半个时辰就能出来,结果他们在外面冻了一个多时辰也没等到人。
叶危峦不太放心,“陆小凤是不是出事了?”
计划是把难缠的敌人引出来交给他们来解决,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要是没能把难缠的敌人引出来,陆小凤岂不是要凉?
要不现在进去看看?他们在外面干等了那么久,现在进去该不会只能给陆小凤收尸了吧?
可恶,他们不该沉溺于加深兄弟感情,现在可好,别的兄弟为他们的感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陆哥——
小叽大哭.jpg
叶小公子这辈子最擅长的不是转风车,而是自己吓自己,越想越担心越想越觉得陆小凤小命危矣,“哥哥,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大魔头不认识陆小凤,会不会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对陆小凤手下留情啊?
叶危峦急的原地转圈圈,西门吹雪却完全不担心,“他只是利用陆小凤来铲除叛徒,不会要了陆小凤的命。”
“可是这事儿谁能说得准的?”叶危峦小小声回道,“万一打起来的时候误伤了陆哥怎么办?”
赌坊里都是高手,高手过招都讲究速度,唰唰唰可能动作都没看清人就没了。
行走江湖不能掉以轻心,细节决定成败啊哥哥们!
西门吹雪淡定反问,“你觉得以陆小凤的性子,他会没遇到过危险?”
莫说是在混战中浑水摸鱼,就算是一群高手打他一个,以陆小凤的本事也能将那一群人溜着玩儿。
为什么江湖人遇到麻烦第一反应是找陆小凤帮忙?因为他天生爱凑热闹!
天生爱凑热闹,遇到什么事情都敢往前凑,所以整个江湖都知道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是个热心肠的大侠,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都给他挖坑。
如果没点儿真本事,那家伙早就被算计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比起江湖上的老油条陆小凤,他觉得他弟这种初入江湖什么都不懂的天真性子才更需要担心。
陆小凤要是会死在赌坊里,他就连夜把小弟送回叶城主手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西门吹雪对好友有十足的信心,叶危峦再担心也只能原地打转。
外面街上空无一人,赌坊里却还有很多彻夜不归的赌徒,他倒是有把握进去找到陆小凤,但是打起来把房子拆了容易误伤那些没有武功的家伙。
虽然混迹赌场的赌鬼都死有余辜,但是他也不能明知道会砸死人还非要进去打架。
陆哥啊陆哥,你还活着吗?主角光环应该不会失效吧?你和大魔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角啊?
叶小公子蹲在地上托着脸叹气,那什么,习武之人不惧寒暑,但是他的内力不够深厚,冻久了还是想减小受风面积。
如果这个年代有望X石,叶小叽觉得以他现在的心情很有机会竞争一下望友石。
万幸没一会儿陆小凤就出来了,只是有点问题,出来的只有他自己,没有那些难缠的对手。
叶危峦警惕的看向他身后,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看到有追兵,“陆哥,麻烦呢?”
陆小凤的表情一言难尽,“实在对不住,让你们白跑一趟。”
叶危峦:???
西门吹雪没什么反应,有玉罗刹掺和的事情后续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奇怪,“没事,走吧。”
叶危峦满脑袋问号,“这就走了?”
陆小凤沧桑的抹了把脸,“街上太冷,回客栈再给你们好好解释,今晚不睡了也得让你们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进银钩赌坊之前想了很多种了结的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现在这种可能。
叶危峦扯扯西门吹雪的袖子,用口型问他不用管玉罗刹了吗?
西门吹雪摇摇头,大魔头出门在外哪里需要他们担心,他们管好自己就够了,可以的话玉罗刹离他们越远越好。
三人一路回到客栈,大晚上的客栈已经关门,好在仨人轻功都不错,为了不打扰守夜的小二直接翻窗进去。
叶危峦不住的感慨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们家吹雪哥哥多矜贵一人,跟陆小凤混在一起都不走门改走窗户了。
陆小凤点亮油灯,回到客栈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你们肯定不敢相信我遇到了谁。”
西门吹雪不是爱接话的聊天对象,但是叶危峦是个不会让话落在地上的好捧哏。
小少爷端起凉了的茶壶倒了三杯冷茶分别放好,然后眨巴着眼睛问道,“你遇到了谁?”
陆小凤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遇到了那位据说已经暴毙的魔教教主玉罗刹。”
之前他就猜测玉罗刹可能是诈死,果不其然,那种宗师级别的人物就不存在暴毙的可能。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房间里烛火闪烁,配合着刻意压低的声音更显恐怖。
然而两位听众的反应却不尽如人意。
陆小凤不明所以,“你们为什么不震惊?”
叶危峦看向西门吹雪,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
西门吹雪抿了口已经凉透了的茶,对上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们已经猜到了。”
陆小凤顿了一下,忽略掉这个令人伤心的问题,然后继续说道,“这件事情不光和西方魔教有关,还涉及到了江湖中新兴起的帮派黑虎堂。”
“黑虎堂?”叶危峦仔细回想来中原后听说过的江湖组织,想了好一会儿才回道,“好像没听过。”
他没什么印象,这名字听上去也不像是名门正派,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组织吧?
西门吹雪对这个名字倒是有所耳闻,“黑虎堂这几个月来确实名声响亮,青衣楼覆灭后江湖上大部分刺杀的单子都被他们接收,俨然已经是第二个青衣楼。”
“嘶,江湖上的刺客组织之间竞争这么激烈吗?”叶危峦惊叹一声,不由感慨道,“红兄改行是个正确的决定,谁能想到当刺客也能面临僧多粥少的局面?”
以后别再说外国人少了,他看江湖人也不遑多让。
不过话说回来,红兄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杀手,他所在的组织应该名气也不小,那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还是说那个组织其实没什么名气,只靠中原一点红这个招牌来接单?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红兄想脱离还真有点难。
还好他跟玉罗刹离开之前他哥已经和一点红见面,不然他还真有点担心。
不对不对,红兄好歹是个有名气的杀手,哪里用得着他来担心,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西门吹雪抬眸问道,“红兄是谁?”
叶危峦毫无防备,“红兄的大名叫中原一点红,是我跟着楚香帅认识的朋友,现在应该跟我哥在一起。”
亲哥是哥,吹雪哥哥是哥哥,虽然不能直接喊大哥二哥,但是机智的他会用字数来区分两个哥哥,不知道吹雪哥哥有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巧思。
察觉不到也没关系,根据语境也能判断出来他说的是哪个哥。
陆小凤抬手打断俩人的对话,继续说他进入银钩赌坊之后的事情,“我以为我进去后会和蓝胡子还有罗刹教那三位长老打一架才能脱身,但是事情从一开始就和我想的不一样。”
先说结果。
蓝胡子死了,方玉飞和方玉香死了,罗刹教的三位长老也死了。
整个屋子的人除了他全都死了,本来他也会死,但是神秘强大的幕后黑手饶了他一命,所以他才能活着走出银钩赌坊。
而那位神秘又强大的幕后黑手就是他刚才提到的魔教教主玉罗刹。
叶危峦倒吸一口凉气,“都死了?”
陆小凤沉痛点头,“都死了。”
叶危峦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死的?”
大魔头在里面大开杀戒了吗?那些人有没有变成焦黑枯骨?既然大魔头已经出现,那为什么没有跟陆小凤一起出来,是为了吹雪哥哥的身份不暴露吗?
叶危峦脑子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是为了不干扰陆小凤的思路全都忍着没有说出来。
他觉得应该是大魔头出手了,不然那么多高手就是自相残杀也要有点动静,小巷离赌坊不远,就算楼下大堂里赌的热火朝天也不能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守在外面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他听不见吹雪哥哥也听不见?
肯定是大魔头出手了。
陆小凤长叹一声,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好几岁,“后面的事情有些离谱,但是你们相信我,真的不是我瞎编的。”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也不敢相信事情会以这么个离谱的方式告终。
陆小凤借来叶危峦的小本本和炭笔,因为事情过于离谱,他觉得需要把人物关系列一下。
不在场的就算了,在场的必须得列出来,不然听着听着肯定会搞不清到底谁是谁。
魔教教主玉罗刹和魔教那三位长老的关系不必赘述,就是单纯的魔教教主和魔教长老的关系,重点要介绍的是他的朋友方玉飞兄妹和蓝胡子之间的关系。
按照大家都知道的版本,方玉飞是他的朋友,方玉香是方玉飞的妹妹,蓝胡子是方玉飞的妹夫。
但是实际上方玉飞和方玉香不是亲兄妹,他们的兄妹关系是假的,方玉香喜欢方玉飞,因为赌气才嫁给蓝胡子。
叶危峦就喜欢听这种关系复杂的故事,就算陆小凤不找他借小本本他也会主动拿出小本本开始记录。
都是素材,都是灵感来源,都是他以后做生意的第一桶金。
西门吹雪对无关人士的感情纠纷不感兴趣,听着听着就放空了思绪,听到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陆小凤话题一转又说起了那最近异军突起的黑虎堂,他便打起精神继续听。
陆小凤摆出说书人的架势,“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黑虎堂之所以能那么快兴起,主要就是有钱。”
也不知道他们的钱是哪儿来的,总之所有人提起黑虎堂都会感慨他们财力雄厚。
黑虎堂总堂之下设三个分堂——黄犬、灰狼、白鸽,黄犬堂负责追踪,灰狼堂负责刺杀,白鸽堂负责刺探和传递各路消息,组织分工明确效率极高,几乎是忽然间就遍布整个江湖。
尤其是白鸽堂,据说武林中所有成名人物的身世、样貌、门派及其特长和嗜好他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可能是有青衣楼的楼主在前面打样,又听说过魔教教主玉罗刹的威名,所以黑虎堂的总堂主飞天玉虎结合了霍休和玉罗刹两个人的特色,在黑虎堂名声鹊起后就传出他是中原江湖最神秘可怕的人物。
相传他身世隐秘,没有真实姓名,心狠手辣武功极高且生平未逢敌手,有人将他和玉罗刹并称为“西北双玉”,甚至还传出“西方一玉,北方一玉,遇见双玉,大势已去”的顺口溜。
叶危峦“啧”了一声,“完了,他已有取死之道。”
新人出道宣传起来就是没分寸,他们家玉教主是能蹭流量的人吗?
还西北双玉,没有亲眼见过玉罗刹至少听说过大魔头的名声吧?
叶少爷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摇摇头,虽然他年纪不大,但是不耽误他说江湖这一届的新人不行。
陆小凤摊手,“在没有见到玉教主之前,我也想象不出玉教主究竟有多可怕。”
谁也不知道飞天玉虎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觉得玉罗刹身在西域不知道中原江湖发生的事情,也可能那时候就已经和西方魔教的长老勾结在一起,总之他就是这么绑着成名已久的老前辈迅速扬名。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老前辈只是略施小计,飞天玉虎就到死也不知道他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里的那只“螳螂”。
“直到进入银钩赌坊的那一刻我都以为蓝胡子才是飞天玉虎,但是没想到真正的飞天玉虎会是方玉飞。”青衣楼的主人霍休是他的朋友,黑虎堂的总堂主飞天玉虎也是他的朋友,陆小凤实在没招了,他现在甚至感觉如果江湖上紧接着再出现什么有名的人物,查到最后会发现那人还是他的朋友,“蓝胡子死在方玉香手中,方玉香杀死蓝胡子拿到真的罗刹牌后发现方玉飞真的不爱她愤而自杀,而方玉飞在和我动手的时候被罗刹教那位寒梅长老一剑穿胸夺走了性命。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三个人就都变成了尸体。”
叶危峦提出问题,“寒梅长老为什么要杀他?他们有仇?”
“非也。”陆小凤叹道,“寒梅长老想杀的是我,只是那一剑我躲过去了,方玉飞却没有躲过去。”
叶危峦点点头,“他想帮方玉飞杀死你,却不小心杀死了方玉飞,这叫猪队友。”
也是那方玉飞倒霉,神对手和猪队友被他凑齐了,他还不知所谓的疯狂拉仇恨得罪玉罗刹,事情一桩桩算下来真的很难为他找出活路。
陆小凤抿了口冷茶继续说道,“如果不是寒梅长老忽然出手,我也不知道罗刹教那三位长老也是面和心不和。”
寒梅长老之前已经和飞天玉虎达成合作,不知道他们最开始接触是在什么时候,反正在玉罗刹放出暴毙的消息后俩人敲定了方玉飞主关内他主关外的条件。
罗刹教与黑虎堂强强联手,必将无敌于天下。
如果玉罗刹真的死了,或许能让他们达成目的,可惜玉罗刹没死。
就算玉罗刹暴毙的消息是真的,最终夺得罗刹牌成为魔教教主的也不会是寒梅。
“为什么不会是寒梅?”叶危峦不懂,“他们这种合作本就是你坑我我坑你,误杀了方玉飞不是正好方便他直接关内关外一统江湖吗?”
陆小凤捶捶脑袋,看上去有些抓狂,“因为寒梅是个怪人!他误杀了方玉飞后暴露了他和方玉飞的关系,然后对着孤松和枯竹说了一堆‘我已经过了几十年乏味的日子,所以才要趁还活着的时候,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无论是成也好,是败也好,我反正都不再受你们的气了’之类的话就自杀了!”
没错!寒梅也自杀了!
岁寒三友听上去好像好的能穿一条裤子,其实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很微妙。
孤松和枯竹擅长合击剑法,号称“松竹神剑,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寒梅觉得他被排挤了,他觉得他是三人组合里的局外人,所以对另外两个人积怨已久,情绪爆发之后就当场自刎,还说什么死了就永远不会再受气了。
真的很神经啊!
方玉香为情自杀他还能理解,寒梅这脸红脖子粗的控诉完就抹脖子,换谁当观众都得愣。
叶危峦和西门吹雪听完之后也好久都没有缓过来,寒梅长老这应该也算是为情自杀吧?
只是方玉香为的是爱情,他为的是友情。
就是和他们之前知道的寒梅长老不太一样。
叶危峦在小巷里刚听他们家吹雪哥哥说完罗刹教的三大护法有多可怕,虽然他们被玉罗刹抢了隐居的地方还被迫、也有可能是自愿、加入罗刹教成为长老,但是他们三个都是内功深不可测出手精准狠毒的魔教高手,加入罗刹教的这些年行事作风都非常魔教。
狠辣无情的魔教高手忽然进入中二片场,他高喊着友情啊羁绊啊就抹脖子了,这对吗?
叶危峦觉得不太对,他觉得他们家吹雪哥哥也觉得不太对,但是事情就是发生了。
难怪陆哥从赌坊里出来的时候那么沧桑,他亲眼见证这么一出闹剧他也沧桑。
“那孤松和枯竹呢?他们俩为什么也死了?因为寒梅自杀了他们良心不安于是也跟着自杀了?”
陆小凤露出一个苦命的笑容,“不,他们俩没有良心不安,毕竟岁寒三友都不是真的淡泊名利的隐士,他们俩着急拿着假的罗刹牌去大光明境继任教主之位,怎么会在快要成功的时候自杀?”
所有人都知道玉天宝不是他杀的,但是所有人都死命的给他扣黑锅,也就是他脾气好愿意陪那些人玩儿,换个脾气不好的谁搭理他们?
罗刹教的少主死在中原,他陆小凤是那个被推出来的杀人凶手,如果岁寒三友真的对罗刹教忠心耿耿,在见到他的时候就会杀了他给少主报仇,而不是跟蓝胡子一样逼着他去拉哈苏找罗刹牌。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谁玩儿心眼呢?
玉天宝的身份在那儿摆着,蓝胡子肯定不敢杀他,但是玉天宝死了罗刹牌就没了主人,对谁有利再显眼不过,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出来真正的杀人凶手是魔教那三位长老。
什么叫贼喊捉贼?这就叫贼喊捉贼!
叶危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孤松和枯竹没有自杀,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因为玉教主在他们俩要联手杀我的时候出现了。”陆小凤的表情依旧复杂,“孤松当场被吓死,枯竹倒是想逃,却没能逃出玉教主的手掌心。”
叶危峦:……
也、也够离谱的哈。
作者有话说:
叽崽():大魔头不愧是大魔头。
第78章
*
叶危峦很想说点什么来表达他的心情,但是事情太过离谱,他想评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经典的骗局,好不落俗套的后续发展,好令人震撼的结局。
蓝胡子……方玉香……方玉飞……
寒梅……孤松……枯竹……
赌坊里一共死了六个人,真正由玉罗刹杀死的却只有一个,这就是大魔头的心机和手段吗?
忽然感觉“宝玉无瑕,宝玉不败,西方之玉,永存天地”的口号不够霸气,以玉教主的强大,完全可以把星宿老仙的口号抢过来用。
这才是真正的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借他扬名的家伙被罗刹教的叛徒误杀,罗刹教的叛徒一个羞愧自杀一个被他吓死一个被他杀死,虽然真正由他动手杀死的只有一个,但是不动手只动脑子都能达成目的比亲自动手更可怕。
怀有异心的叛徒被清除,罗刹牌物归原主,只有陆小凤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名扬天下的坏处,容易被人挖坑算计打白工。
然而陆小凤不觉得打白工是什么坏处,爱管闲事儿的人遇到这种事情只会乐在其中。
陆大侠心情复杂的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变脸比翻书还快,正经事情说完之后立刻把刚才经历过的诡异场面抛之脑后,“我感觉玉罗刹和传闻中的有点不一样。”
叶危峦瞅了他一眼,“哪里不一样?”
“感觉还挺好相处的。”陆小凤搓搓下巴,又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确实挺好相处,不光让我和孤松枯竹他们一起死,还和我聊了几句解答了我的困惑。”
他之前在梅庄特意找红兄打听过,按照红兄复述的情况,玉罗刹确实跟传闻中有很大不同。
即便不算他和叶城主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玉罗刹也不是嗜杀之人。
能跟他们叶小公子玩儿到一起去能是什么坏人?只是个用凶恶的外表来掩盖真正的自我的江湖前辈罢了。
不用解释了,他都能明白。
这下表情古怪的变成了两位听众。
叶危峦皱着脸戳戳旁边的西门吹雪,西门吹雪冷静的看着龇牙咧嘴的小弟,俩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玉罗刹好相处?陆小凤在说什么鬼话?
不过以陆小凤那让他活着就是好相处的标准来说,也确实不能说玉罗刹不好相处。
陆小凤不觉得他说的是鬼话,他觉得他的标准很合理。
那可是凶名远扬的大魔头,又不是随处可见的普通江湖人,哪能按照对普通人的要求来要求邪恶大魔头?
虽然他是被大魔头算计的倒霉蛋,但是话又说回来,能让玉罗刹那等宗师级别的人物算计何尝不是他的荣幸。
叶危峦:!!!
完了,陆小凤好像疯了,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身为受害者却不停的给加害者说话,他是被CPU了还是患上了那个歌德什么摩的综合征?
“我早该想到的,玉罗刹传出死讯只是他的手段。”陆小凤已经做好了彻夜不眠的准备,他不睡小伙伴也不能睡,都来听他亲眼见过玉罗刹之后的感慨,“罗刹教是玉罗刹一手创立的,玉罗刹希望它能永存天地,但是如今的罗刹教实在太过庞大,他活着的时候没人敢造次,可这一旦他驾鹤西去,罗刹教的人会继续效忠他的子孙吗?”
连最纯的金子里都有杂质,何况罗刹教那么庞大的组织。
玉罗刹早就意识到教内有对他不忠的人,他要为他的子孙留下这份基业,就得在活着的时候把那些藏在暗中的不臣之人给找出来。
就跟煮饭一样,煮饭之前得先把米里的稗子挑出来。
但是找出不忠之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有些稗子天生就是白的,混在白米里很难分辨出来。
除非那些人主动露出马脚,不然就算是玉罗刹也分辨不出哪些人对他忠心耿耿哪些人对他虚情假意。
然而他在罗刹教内积威甚重,只要他不死,所有人都不敢显出原形,因此他只能用诈死这种手段。
手段不怕老,好用就行。
他承认玉罗刹的计谋很成功,惹他不快的飞天玉虎死了,接下来黑虎堂大概率会被罗刹教吞并,罗刹教内的最难解决的叛徒也死了,以后就算他真的死了罗刹教的人也会怀疑他是不是故技重施再次诈死而不敢轻举妄动。
没有人知道玉罗刹有多大岁数,也没有人知道他那个境界的高手能活多少年,就算接下来的新教主能力不怎么强,二三十年内也没人敢跳出来惹事。
以玉罗刹的本事,应该不会将教主之位传给一个当了二三十年的教主还没本事镇压手下叛乱的人。
可问题又来了,玉罗刹给他的继承人留下了至少二三十年的保障,他的继承人呢?
玉天宝已经死了,玉罗刹也没有别的儿子,继承人都没了还要保障有什么用?
身为胆大包天的江湖新秀,他一贯是有什么疑惑就直接问,毕竟玉教主神出鬼没的,这次不问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再问了。
陆小凤关好窗户,又去检查门后面的门栓结不结实,然后才神秘兮兮的说道,“玉教主可能是觉得我这个工具用着顺手,还告诉了我一个天大的秘密。”
“……”叶危峦张了张嘴,到底还是让话落在了地上。
连负责接话活跃气氛的叶小公子都哑火了,就更不用指望寡言少语的西门庄主有话说了。
陆小凤知道这个秘密放到江湖上会是一石惊起千层浪的那种大秘密,不用叶危峦接话茬便继续神秘兮兮的用气音说道,“玉天宝不是玉罗刹的儿子。”
只能说前辈不愧是前辈,寻常人走一步看一步,聪明人走一步算三步,玉教主那样的走一步能算一百步。
能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策划,心机可见一斑。
罗刹教的长老护法执事弟子都跟随他多年,不会认不出他的儿子,他也是心狠,在亲生孩子小时候就将人送走,留下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带在身边当挡箭牌。
玉天宝死了没关系,罗刹教真正的少主还没有出现在人前,玉罗刹根本不用为继承人的事情发愁。
虽然不知道玉罗刹为什么告诉他这个秘密,但是他还是想感慨,“听玉教主的意思,他对罗刹教真正的少主非常满意,待他百年之后,新上任的教主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到时关内关外都是罗刹教的势力范围。”
西门吹雪扯扯嘴角,“他对继承人非常满意?”
陆小凤点点头,“当然很满意,那可是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要是不满意也不会特意告诉我。”
叶危峦心头一动,看了眼眉头越皱越紧的西门吹雪,小声说道,“爹爹可能是对我很满意。”
首先,吹雪哥哥很优秀;其次,吹雪哥哥不愿意和罗刹教扯上关系;最后,他这个便宜儿子接班的意愿很强。
西门吹雪年纪轻轻就是江湖人人赞颂的剑神,玉罗刹身为父亲对这样的儿子肯定很满意,但是这个儿子不愿意接班自己的事业,父子俩一见面就为此吵架,所以玉罗刹对这个继承人也是又爱又恨。
好在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玉教主不光有不愿意接班的亲儿子,还有个非常愿意接班的假儿子。
只要爹爹开心,他和吹雪哥哥还能演一出真假少爷来给他助助兴。
让叶吹雪去白云城当二公子吧,罗刹教交给他玉危峦就行。
西门吹雪不知道他弟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不过他也觉得玉罗刹满意的是小弟不是他。
陆小凤狐疑的看着俩人,“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爹爹?”
陆大侠现在对“认爹”有点敏感,毕竟叶小公子被绑走之前才因为“在外面随便认爹”被叶城主教训过。
因为场面过于吓人,他生拉硬拽也要带着和他一样同为无关人士的一点红离开。
当时不是说所有的事情都是玉罗刹一厢情愿他们叶小公子是被迫的吗?怎么现在喊爹喊的这么顺嘴?
他们刚才说的是玉罗刹,这小祖宗上次“认爹风波”中的“爹”也是玉罗刹,怎么着?真把玉罗刹当爹了?
陆小凤脑筋转的飞快,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次的兄弟大战。
认爹可以说是玉罗刹强迫的,那外头的哥哥呢?
外头的哥哥可以说是结义兄弟,那所谓的爹爹呢?
哇呀呀,好大胆的小屁孩儿,行事竟如此荒唐,他们叶城主的鸡毛掸子可不长眼睛!
还有就是,西门吹雪你又是怎么回事?
大魔头拐走小孩儿后直奔万梅山庄让这家伙救也就算了,他能闭着眼睛无视其中不合理的地方,但是现在,他实在没有办法继续忽略下去了。
玉教主和叶小公子之间的打打闹闹理应跟万梅山庄没有关系,可是自从三个人同时出现在他的耳朵里,事情就再回不到正常模样。
总不能西门吹雪就是那个被玉罗刹藏着掖着不敢带在身边教养的亲生儿子吧?
开玩笑开玩笑,怎么可能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小凤一顿分析猛如虎,分析着分析着就把自己给分析笑了,“你们怎么不笑?不好笑吗?”
叶危峦:……
西门吹雪:……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事情必须得让小伙伴知道了。
玉罗刹已经铺垫了那么多,他们要是还瞒着不肯说,过些天陆小凤自己发现真相非得跟他们绝交不可。
与其让陆小凤回过神琢磨出真相来找他们对峙,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叶危峦郑重其事看向陆小凤,“陆哥,我们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听了千万别害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陆小凤撇撇嘴,“你要说什么?西门吹雪真的是玉罗刹的亲生儿子?还是你其实叫玉危峦,西门吹雪才是白云城的正牌二公子?”
叶危峦忸怩片刻,小声回道,“陆哥真聪明,这些都是我想说的。”
西门吹雪真的是玉罗刹的亲生儿子,他也可以真的叫玉危峦,让西门吹雪改名叶吹雪去白云城顶他的缺。
陆小凤捂住耳朵,不想听这些让他不高兴的话,“祖宗,你想上天吗?”
叶危峦把他的手扒拉下来,“陆哥冷静,虽然事情有些难以接受,但是真相就是真相,你捂住耳朵也没法逃避。”
陆小凤要疯了,“西门吹雪!你就这么看着他往你身上泼脏水?”
西门吹雪抿了抿唇,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还是不得不开口,“他没有往我身上泼脏水,玉罗刹确实是我的父亲。”
陆小凤缓缓石化,好像风一吹就能直接吹散一样。
叶危峦赶紧捂住他的嘴,“陆哥,大半夜的不能尖叫,这个点儿尖叫属于扰民,待会儿整个客栈的客人都会过来骂我们。”
他知道忽然听到这个消息会很想发泄心情,但是真的得换个方式。
陆小凤:……
他像是要尖叫的样子吗?他是要碎掉的样子好不好!
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他早十年前就不是闭上眼睛只知道尖叫的半大孩子了。
叶危峦不走,首先他已经不是小孩儿,其次留吹雪哥哥在这儿他真的会事无巨细什么都解释?
现在不是破案,不需要问一句才答一句。
所以他非但不能走,还得扛起解说的重任。
早就说了,这个家没他不行。
身为房间里知道事情最多的那一个,叶小叽老气横秋的拍拍陆小鸡的肩膀,“年轻人,玉教主不希望有人觉得西门庄主和西方魔教有关系是污点,下次说话注意点儿,否则晚上睡觉就留一只眼睛站岗吧。”
陆小凤想撞桌子,又怕动静太大真的让整个客栈的人都来骂他,“西门吹雪!你说句话啊西门吹雪!我们两个认识了那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朋友?”
“有。”西门吹雪先回答后面的问题,然后顺应陆小凤的要求开始说话,“小弟说的没错,玉罗刹希望我和西方魔教绑在一起,如果让他听到你刚才的话,他很可能会把你今天要挨的揍一起补上。”
陆小凤:???
不是兄弟,这对吗?
他只是个尽职尽责的工具人而已,为什么还要挨揍?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玉教主不喜欢他刚才的话,西门吹雪对玉教主直呼其名,叶小公子话里话外都透着这父子俩关系不好的意思……
该不会是西门吹雪死活不愿意继承罗刹教,所以玉教主一怒之下去把叶小公子抢走当继承人了吧?
陆小凤脑子里的Q版小剧场堂堂上映。
洁白无瑕的剑神小人冷酷的抱着手里的剑,非常不愿意和浑身都笼罩在黑雾里的教主小人交流,教主小人多次沟通都铩羽而归,一怒之下黑雾笼罩了整个万梅山庄。
——你不是说剑道是你的全部吗?那你去白云城找叶孤城练剑去吧!罗刹教从此和你再无关系!
愤怒的咆哮声响彻万梅山庄,剑神小人却不为所动。
——可。
教主小人更加愤怒,既然糟心儿子一点儿都不为他着想,那就休怪他这个当父亲的做事不留情面。
当今世上剑法最高明的就是白云城主,也别找人家探讨剑道了,直接反目成仇更合适。
于是乎,教主小人卷起漫天黄沙冲到梅庄,噼里啪啦就把叶小公子给绑走了。
城主小人发现弟弟被绑走勃然大怒,发现绑走弟弟的人是剑神小人的父亲后更是失去理智。
两个神交已久的知己好友从此反目成仇,而教主小人则带着抢来的叶小公子回到西域过上了幸福快乐的太上皇、太上教主的生活。
以上所有情节纯属想象,如果真的和现实对上了,希望玉教主和西门庄主都能给他打点儿钱。
拜托,想故事很费脑子的,他总不能白想吧!
摊手.jpg
回归正题,他能知道叶小公子和玉教主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陆小凤捏捏眉心,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小人全都撵出去,“都正经些,谁能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叶危峦露出大大的笑容,“现在的情况就是,吹雪哥哥不愿意去西域接收罗刹教,我觉得我可以和吹雪哥哥互换一下身份,这样所有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除了他哥和玉罗刹不高兴,他觉得他和吹雪哥哥对这个安排都挺开心。
是吧吹雪哥哥?
虽然有自夸的嫌疑,但是他亲哥在剑道上的造诣已经快要脱离人类的范畴,吹雪哥哥对剑爱的深沉,应该很希望能和他亲哥有个交流的机会。
决战紫禁之巅就算了,能好声好气的交流何必决斗?
而且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太多了,一不小心误伤甚至误杀了对手还会给自己添一道心魔,还是和平交流比直接动手更符合时代潮流。
只要能把要命的决斗蝴蝶掉,就是让他兼任魔教教主他也愿意。
——菩萨保佑,信男愿用哥哥造反成功弟弟上位成功来换决战紫禁之巅变成西湖论剑。
叶危峦在心里虔诚的许下愿望,然后继续说道,“你看玉教主已经把玉天宝不是他亲生的这个大秘密说出来,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罗刹教还会有大动静,毕竟国本、教本未立人心易摇,早立太子、早立少主才能安定教众的心,玉教主好不容易设局将叛徒除掉,肯定是想把吹雪哥哥从暗处挪到明面上来的。”
陆小凤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很有道理,然后呢?”
“但是吹雪哥哥是看似无情却有情的剑客,和魔教的理念完全不合,魔教也不适合让吹雪哥哥这样正直善良嫉恶如仇的剑客来当家做主。”叶小公子清清嗓子,于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为了让吹雪哥哥过上他想过的生活,弟弟我牺牲自己的幸福也无妨。”
作者有话说:
叽崽():闯江湖就得又争又抢既要又要!
第79章
*
陆小凤撑着脸放空大脑,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强硬的坚持“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少管”,如果他刚才强硬的坚持“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少管”,可能现在已经从西门吹雪口中问出真相了。
……所以西门吹雪你为什么在点头?
疯狂摇晃.jpg
陆小凤面上接受良好,心里却在疯狂尖叫。
——西门吹雪!我一直以为你是正经人!
这小祖宗见了他就胡说八道是因为他们俩刚认识的时候就惨遭不正经的洗礼,这属于历史遗留下来的顽固问题,一时半会儿想改也改不了。
当然也是他自作自受。
但是西门吹雪和他当了那么多年的朋友都没有被带歪,为什么现在会对着离谱的不能再离谱的事情点头称赞?就因为这小祖宗夸的好听?
他以前需要这家伙帮忙的时候也没少夸,这家伙给过他好脸色吗?没有!
非但不给他好脸色,还冷酷无情的要他的胡子当代价。
每次!每次都是这样!
知道他的胡子养起来有多费劲吗?被剃下来的胡子在哭啊!
陆小凤在心里哇呀呀发疯,顺便给旁边两位重新整理说辞的时间。
他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陆大侠,不管听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他都会温和的等当事人再说一遍。
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忍不住夸大其词,这很正常,但是第二遍就不能夸大其词了哦,不然温和的小凤哥哥会变成火爆凤凰“轰——”的一声让所有人都体验涅槃重生的滋味。
然而事与愿违,叶危峦觉得他说的都是事实没有夸大其词,西门吹雪也觉得他弟的计划很合理,可以付诸行动。
他明白玉罗刹将他送到万梅山庄的苦心,他的母亲在他出生的那天便已经去世,父亲是魔教教主要忙的事情太多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他,而罗刹教的环境他们都清楚,如果他从小在那里长大,最大的可能就是长大后变成只知道享乐的纨绔。
玉罗刹希望他能长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但教内希望他长成废物的人更多。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养好孩子不容易,养坏却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玉罗刹当年也试图严格管教玉天宝,但是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即便是关几个月的禁闭,出来后不出半个月也还是会恢复原形。
也正是因为如此,玉罗刹更觉得将他送来中原是个正确的选择。
但是送走也有送走的坏处,他离开西域的时候还小,对罗刹教的记忆也只有模糊的一点点,就算管家经常会和他说西域的事情,长大后回忆幼时印象最深的也只有剑和万梅山庄的梅花。
有舍必有得,他没有变成纨绔,也对继承罗刹教没有任何兴趣。
如果玉罗刹非要坚持,那最后只能是他们父子俩决一死战。
大丈夫生于天地,岂能为此折腰?
如果他弟能在这时候挺身而出,虽然有些对不起叶城主,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和玉罗刹不用担心走上父子反目成仇的路了。
刚见面时玉罗刹刻意误导他,很难说不是为了试探他的想法。
罗刹教只有他一个继承人的情况下玉罗刹别无可选,所以他可以拒绝的有恃无恐,如果罗刹教有两个继承人的情况下他还坚持不肯接班,那就是真的不愿意接班。
没有什么欲拒还迎,有的只是他坚定的拒绝。
西门庄主的态度很明确,只要玉罗刹不非让他当教主,让他去西域帮他弟立威坐稳教主之位也没关系。
虽然还是要和魔教扯上关系,但一时的关系总比一辈子都脱不了身强。
所以陆小凤,你准备好接受现实了吗?
陆小凤没有准备好。
叶小公子那豪气万丈野心勃勃的统一西域放眼中原的计划暂且不说,他还是不相信西门吹雪是玉罗刹的儿子。
真的,说西门吹雪是白云城离家出走的二公子都比说他是玉罗刹的儿子更可信。
这可是西门吹雪,那可是玉罗刹,这俩人有一文钱的关系吗?
坊间造谣都想不起来把这俩人凑到一起,他们怎么可能是父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别再开玩笑了兄弟,就算大半夜的真的很适合讲鬼故事,也不能从头到尾一直讲鬼故事对不对?
叶危峦一脸严肃,“陆哥,我们真的没有开玩笑。”
陆小凤露出一个比哭还伤心的笑,“我不信。”
叶危峦拍拍他的肩膀,“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吹雪哥哥?”
“以前信得过。”陆小凤艰难的扯扯嘴角,看看自始至终都淡定的跟个局外人一样的西门吹雪,又说道,“但是以前是以前,现在的西门吹雪也不可信。”
他以为西门吹雪能抵挡得住来自这小祖宗的污染,现在看来还是太高估了他。
这哪是没有被污染,这分明是助纣为虐上瘾了。
叶危峦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放大招了。”
陆小凤:???
西门吹雪也看过去,不知道他弟要放什么大招。
叶危峦站起身来,特意去检查了一下门窗,然后清清嗓子展开大召唤术,“爹爹,我知道您就在附近,现在陆小凤不相信您和吹雪哥哥的关系,您能亲自来告诉他吗?”
是的没错,他的大招就是大召唤术。
出来吧,皮卡丘——
陆小凤:!!!
房间里的窗户关的严严实实,门上的门栓也毫无动静,按理说应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但是玉罗刹不是苍蝇,所以他能飞进来。
烛火的光芒比不过白天的太阳光,客栈也不会跟在家一样边边角角都有灯光,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灯火闪烁谁也不知道阴影里藏着什么东西。
陆小凤要吓死了,别的时候说这些也就算了,现在他刚和玉罗刹分开没多久,胡乱说话真的有可能把玉罗刹召唤出来啊!
让你解释不是让你惹火上身,你和玉罗刹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陆小凤眼疾手快上去捂住小祖宗的嘴,不敢再让他发出声音。
然而现在拦已经晚了。
丝丝缕缕的黑雾不知道从哪儿飘出来的,聚在一起就成了在银钩赌坊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幕后黑手大魔头。
“吹雪是本座的儿子,你不满意?”
低哑的声音透着森冷寒意,出来的一瞬间就让陆小凤毛骨悚然,“前、前辈?”
叶危峦眉眼弯弯,“谢谢爹爹出来为我和吹雪哥哥解围。”
黑雾里传来一声轻嗤。
叶危峦甜的跟刚吃过蜂蜜一样,“爹爹坐。”
要不是黑雾版玉罗刹不能轻易近身,现在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套餐都已经安排上了。
就知道小小门窗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大魔头,他现在甚至怀疑如果哪一天玉罗刹消失了,他可能不是寿终正寝,而是直接飞升了。
以前这么想,现在更是这么想。
别人辛辛苦苦修仙飞升,飞升仙界后还要从底层一点一点往上奋斗。
大魔头不一样,大魔头直接飞升魔界当魔尊。
叶小公子表现的太过谄媚,以至于在场其他几位全都没眼看。
西门吹雪抬起头,“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他弟不正常不是他弟的错,只能说明房间里有脏东西,等脏东西消失他弟就恢复正常了。
陆小凤现在相信这父子俩关系不好了,他俩确实得有个叶小公子这种活泼开朗的小辈在身边调节气氛,不然话说不到一起去关系很难不僵。
也就是这么说话的是亲儿子,换成他的话可能这会儿已经变成血雾了。
玉罗刹早已习惯亲儿子的叛逆,“由此可见,本座给你找个弟弟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叶危峦谦虚道,“是爹爹偏宠,爹爹舐犊情深,其实我和哥哥比还差远了。”
一朵黑夜里摇曳的绿茶小白花悄然绽放。
陆小凤:……
祖宗,咱能正常说话吗?
倒不是说刚才的话不正常,而是在刚刚亲眼见识过父子俩的针尖对麦芒后就听到“舐犊情深”这四个字,他真的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玉罗刹对底线灵活且极其擅长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新儿子非常满意,就是有一点不好,新儿子不是孤家寡人,没法真的说带走就带走。
不过问题不大,反正叶孤城这段时间也无暇顾及这些小事。
大魔头可能是刚刚解决计划了几十年的事情心情正好,也不在意儿子的赶客,现身后便跟老朋友似的跟陆小凤叙旧。
虽然陆小凤不认识他,但是他认识陆小凤,说他们俩是老朋友也没有错。
刚才在赌坊的时候他已经提示了那么多,怎么这小子死活不肯睁开眼睛面对现实呢?
不如他贴心的小儿子,发生什么都能迅速接受并想法子扭转乾坤。
陆小凤胆战心惊的陪聊,还是不敢相信西门吹雪竟然是玉罗刹的儿子,这不合理啊!
更糟心的是,西门吹雪能对玉罗刹冷言冷语,叶小公子能对玉罗刹装傻腻歪,只有他一个不敢冷脸更不敢装傻。
叶小公子是真傻,他陆小凤是真傻还是装傻玉教主还不清楚吗?
哭天抢地.jpg
玉罗刹没有现出真容,声音也是最符合他身份的嘶哑可怖,“不用紧张,本座不介意你们在背后议论。”
陆小凤汗流浃背,鬼知道这人真的在附近没走,他现在甚至怀疑这人在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就混了进来,不然没法解释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的他却还能猛不丁的冒出来。
早知道当事人就在暗处盯着,他就是憋死也不会说那劳什子的秘密。
对他来说那是秘密,对西门吹雪来说是秘密吗?不是,那是笑话!
陆大侠欲哭无泪,但还是坚强的回道,“前辈见谅,是在下孤陋寡闻,实在没想到万梅山庄的西门庄主会是您的儿子。”
这话对玉罗刹来说是夸奖,“若是随便都能猜到,本座又何必千里迢迢将他送走?”
陆小凤很给面子的再次对此表示震惊,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如今叛徒已除,罗刹教也不能没有少主,您当真打算带叶小公子走?”
玉罗刹幽幽开口,“不然呢?”
陆小凤:……
那您这就有点像开玩笑了。
罗刹教那么大的势力,哪能这么仓促的定下继承人?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定下,又何必煞费苦心的铲除叛徒?
不对劲不对劲,还是不对劲,得再捋一捋,
玉罗刹在西门吹雪小时候就把他送走,他这铲除叛徒的计划虽然没到卧薪尝胆的地步,但二十多年的父子分离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再看看现在这父子俩坐在一起就针尖对麦芒,更觉得玉教主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为了罗刹教能够永存于世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会把教主之位传给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怎么可能?
西门吹雪又不是不讲理的人,玉罗刹要是真的有这个意愿,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叶小公子应该是被玉教主拎出来刺激西门吹雪的棋子,就跟前段时间的他一样。
不过他比叶小公子运气好,玉罗刹只是拿他当工具,事情解决了他就能重获自由。
而他们可怜的叶小公子就不一样了,非但是个缓和他们父子关系的工具,还可能在被掳期间付出真感情,直到最后大魔头冷酷无情的说出真相时才会如遭雷击的控诉说这么些天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教主之位是没有的,爹爹和哥哥也虚假的,留给他的只有对他失望透顶的亲哥。
作者有话说:
陆小凤():指望大魔头有良心,不如指望天上下金子。
第80章
*
发现真相的陆大侠心情沉重,但却不能表现出来。
大魔头就在身边,不想丢掉小命儿就老老实实人家说什么他附和什么,有什么话可以等大魔头走了再说。
可大魔头神出鬼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他真的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把叶小公子救出来吗?
唉,好歹相识一场,大魔头再可怕他也不能真的袖手旁观。
还有西门吹雪,身为一个正道大侠,你当真要和你那魔头父亲一起将天真单纯初入江湖的少年郎骗的众叛亲离家破人亡?
如果最后真的变成那样,那他肯定会忍不住跑到万梅山庄破口大骂。
不过以他对西门吹雪的了解,事情应该还有隐情。
西门吹雪可是他陆小凤的朋友,他陆小凤的至交好友能是坏人?
陆大侠对他交友的能力还是有自信的,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后又支棱了起来。
虽然大魔头很可怕,但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大侠,玉罗刹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他想就能成功套出消息。
陆小凤调整好心情好进入状态,一时间亲热的比玉罗刹的亲儿子更像亲儿子。
叶危峦往西门吹雪那边挪挪,他感觉他们俩现在都该回避,否则看上去实在有点儿碍事儿。
但是房间里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想回避也没处回避,他也不能放任陆小凤和玉罗刹单独相处。
在亲儿子不能继承家业的时候收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当接班人那叫培养,收养两个叫竞争,收养三个以及以上的那叫养蛊。
他得盯着玉罗刹的动向,如果玉罗刹有广收义子的打算他就及时止损连夜逃回亲哥身边。
人贵有自知之明,竞争太大的差事他不干,坚决不当被养的蛊。
西门吹雪看看一直没有将黑雾撤去的玉罗刹,再看看脸色一会儿一变完全猜不透到底在想什么的小弟,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当摆设。
陆大侠试图凭借他那惊人的亲和力套话,可惜玉罗刹并没有和他长谈的意思,也可能愿意透露给他的消息已经在赌坊里透露干净了,别的再想知道什么得靠他自己分析。
行吧,他自己分析。
他连西门吹雪是魔教教主之子这么大的秘密都知道了,没有什么真相是他分析不出来的。
黑雾版玉罗刹应大召唤术而来,召唤时间结束人也消失不见,但是陆小凤这次不敢像刚才那样口无遮拦了。
玉罗刹离开了房间还好,如果只是隐身让他们看不到,那么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要他们小命儿的罪证。
亲儿子可能会逃过一死只被打个半死,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亲儿子那里没法发泄的怒火也能一并发泄到他们身上。
这时候就不得不夸叶小公子准备周全了,这种情况下话不能说的太明显,一边说一边在纸上交流还是可以的。
写完立刻烧掉,他就不信玉罗刹在他身后他会发现不了。
陆小凤凑到叶危峦耳边说了句什么,叶危峦立刻挪到他那边坐着。
西门吹雪:……
再一次被排挤在外。
一大一小在旁边用小本本交流,写完一张给没有参与交流的小伙伴看一张,只给他看一遍的时间,时间到了立刻收走烧掉。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说话,愣是搞成了四面漏风的密谋。
西门吹雪无声叹气,他想说玉罗刹应该没这么闲,但是他也知道不管他怎么说这俩人都不会相信。
说实话,他没想到玉罗刹刚才会现身。
罗刹教的三位长老都怀有异心,连地位仅次于教主的长老都能集体是叛徒,底下会有多少叛徒就更不用说了。
这时候不赶回西域镇压教内乱象,也不怕过段时间回去罗刹教总坛已经空无一人。
还有那群龙无首的黑虎堂,飞天玉虎踩着他扬名,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会允许黑虎堂继续存在?
除掉叛徒不意味着万事大吉,后面要忙的事情多的很,哪儿有时间一直在他们身边待着?
西门吹雪知道玉罗刹对罗刹教看的有多重,如果不是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也不至于权衡之下将他送走。
玉罗刹没有闲工夫一直跟在他们身边,除非还有别的事情没有办完。
刚才现身可以说是让陆小凤相信他们俩的关系,现在陆小凤已经知道他们是父子,自然没有理由继续在这里耗着。
西门吹雪眼睁睁看着俩人从“惊!魔教少主之位空虚,小心馅饼变陷阱!”到“养子照顾老人三十年,亲子突然回来争家产,遗产到底该怎么分”,中间还夹着“养子亦是子,世间有真情,世间有真爱,血缘之外,亲情不散”之类看不懂的句子。
有点想走了。
西门吹雪揉揉眉心,有些后悔刚才没跟玉罗刹一起消失。
这都什么跟什么?
烛火燃尽,外面的天也亮了。
叶危峦打了个哈欠,一晚上过去收获颇丰,拍着胸脯保证道,“陆哥放心,我不是什么好骗的小孩儿,一旦情况不对劲我扭头就跑。”
陆小凤烧掉最后一张纸,然后问道,“如果玉教主开口让你跟他去西域,你会去吗?”
叶危峦眼神飘忽,一看就知道只要玉罗刹开口他就肯定会答应。
陆小凤就知道会这样。
玉罗刹不在的时候他们小祖宗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好像最擅长骗人的骗子也骗不走他,一旦玉罗刹真的出现,他就是世上最好忽悠的小孩儿。
刚开始闯江湖的少年郎有多好骗他再清楚不过,谁还不是那个时候过来的?
唉,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西门吹雪听了半夜,终于想起来他不是哑巴,“小弟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你不用担心。”
“正是因为有你安排,所以我才更不放心。”陆小凤瞅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对自己交友水平的自信占了上风,“你先说说你要怎么安排?”
叶危峦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西门吹雪面色如常,“小弟还小,有些事情他只是觉得好玩儿,并不清楚那么做意味着什么,我会和叶城主写信沟通,你只需要知道你担心的那些都不可能发生就够了。”
陆小凤撇撇嘴,对好友这话不做评价。
他说不需要担心就不需要担心了吗?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叶危峦紧张兮兮的提醒道,“真的要给我哥写信吗?吹雪哥哥你可以和他吵架,但是不要找他决斗,打打杀杀的有伤天和,我们君子动口不动手好不好?”
西门吹雪哑然失笑,“叶城主的剑法已臻化境,我和他比还差得远,怎会自不量力去找他决斗?”
“就是就是,顶多是相约比试几招,哪能动不动就决斗?”陆小凤笑得不行,“小祖宗,江湖上的决斗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打急眼了真的会出人命,这两个字可不敢随便说。”
叶危峦任由他笑话。
无知者无罪,他只是知道的太多罢了,不能因此嘲笑对未来一无所知的人。
不过能有吹雪哥哥这句话也算能松一口气,决斗是两个人的事情,其中一人不想决斗,他哥一个人唱独角戏也唱不起来。
很好,写信就写信。
吹雪哥哥写信他也写信,到时候两封信一起送过去,他哥肯定先看他的那封。
他会努力在信里控诉大魔头的可恶,然后引出救他出苦海的吹雪哥哥,只要他把吹雪哥哥夸的天上有地上无,他哥想起西门吹雪这个名字就只剩下弟弟的救命恩人这一个身份。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是白云城的大宝贝,西门吹雪救他一命的功德足够在白云城修好几座塔,他哥好意思找他的救命恩人决斗?
如此双管齐下,决战紫禁之巅改成西湖论剑的成功率暴增。
呜呼,他可真是只甜菜小叽。
叶小公子行动力极强,正好天也亮了,当即跑去楼下让小二准备早饭送到房间里来。
他们住的是客栈里最好的房间,书桌那边有笔墨纸砚,不用再让小二去外面采买。
早饭不着急吃,他要赶紧给他哥写信,顺便看看吹雪哥哥要怎么和他哥沟通。
嗯?怎么还不让他看?吹雪哥哥是不是悄悄告他黑状了?
叶危峦狐疑的看着新哥哥,非常认真的说道,“我在信里将你夸成了天下第一好哥哥,万梅山庄的梅树也都种上了,如果有没能成活的树种,下次过去我会继续种,你不能去找我哥告状。”
好男儿敢作敢当,他已经弥补了他的过错,所以不能什么都往外说。
“安心,没有告状。”西门吹雪解释了一句,还是不肯让他看信上写了什么。
他要和叶城主讨论弟弟重要还是权利重要,万一叶城主给出的答案不尽如人意,他弟看了只会更伤心。
为了过些日子不用太伤心,现在还是不看为好。
陆小凤挑了挑眉,看出好友想要隐瞒,于是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什么梅树?小祖宗你把万梅山庄拆了?”
“没有,只是不小心误伤了梅林。”叶小公子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走了,“可是事情也不能只怪我,是玉、是爹爹不讲武德,他要是不和我打架梅林不就不用被误伤了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玉罗刹是逗着他玩儿,只要那家伙愿意,他连一棵梅树都伤不到,更不用说抡着树转风车了。
陆小凤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想到这小祖宗在大金鹏王那里的壮举,心道难怪怕告状,这种事情就算不是告状也会忍不住分享的好吧?
清冷剑仙的弟弟是个怪力少年,这事儿写成话本子都得被听众说是胡扯。
两封信同时送出去,以苏州到杭州的距离,两三天就能收到回信。
陆小凤解决了麻烦重获自由,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叶危峦也是个坐不住的人,于是俩人一拍即合去楚留香那里做客,留下西门吹雪一个人在客栈独守空房。
楚留香和神水宫的误会已经解除,天寒地冻的他也不愿三位姑娘跟他一起飘在海上受苦,于是决定开春暖和了再回海上。
老友相见欢喜异常,楚香帅的庄子也比客栈舒服多了,叶危峦和陆小凤找过来后就乐不思蜀的连住了七八天。
要不是再不离开西门吹雪就可能会杀上门来,他们甚至在庄子里住到过年。
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腊月,即便叶小公子诸事缠身,等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完了他也还是要去杭州找他哥过年的。
再然后,他就在城里听到了“正月十五,决战紫禁之巅”的消息。
没错!不是八月十五也不是九月十五,是正月十五决战紫禁之巅!
这是他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客栈看回信的报应吗?
尖叫.jpg
作者有话说:
叽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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