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是钱的问题。
信长莫名松了一口气。
脸上的刺痛似乎减缓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你现在能给我多少炸弹?”信长问。
蝶蝶丸让他稍等,捧着那只碗又跑回了家,出来后却站在一个箱子前,打开后再里面一通翻找。
“四份铜矿石……一份煤炭……嗯,只能做二十个。”
把20个樱桃炸弹放到自己的背包栏里,蝶蝶丸直起身,看向还站在门口处,并没有走进来的意思的信长。
她原想着直接把炸弹给信长,但又想起来方才那一炸,犹豫了一下,说:“你要放在哪?我和你走一趟吧,我也怕它爆炸呢。”
信长显然也明白蝶蝶丸在顾虑什么,表情有瞬间的扭曲,但很快平静下来,开口道:“我还需要检验一下炸弹的威力,这些东西……和火枪有什么关系?”
那弥漫的硝烟味虽然已经散去,但明显是和他近日来苦心筹谋的火枪是同出一源。
蝶蝶丸也说不清,迈步朝着信长走去,言语间有些含糊:“大概是兄弟?火枪不是要瞄准发射吗?炸弹点燃后丢出去就会爆炸啦,抱着炸弹和敌人一换一也可以哦。”
“你要怎么检验?”
刚走了两步,蝶蝶丸突然想起了之前小竹对自己的叮嘱,瞄了一眼沉思中的信长,扭头又跑回了农场,左右看了看,翻出了很早以前买种子时候送的那个篮子,把樱桃炸弹放上去。
她注意着没把篮子放地上,樱桃炸弹放进篮子里果然没有自燃,等她把20颗樱桃炸弹一起放进去,篮子还有不少空隙。
蝶蝶丸就这么拎着一篮子炸弹出来了。
信长看得眼皮子直跳,刚才一颗炸弹就能把地面炸成那样,这垒得整整齐齐的一篮子炸弹,要是其中一个炸了,那他今天必死无疑。
但是蝶蝶丸的表情太自然,自然到信长怀疑自己身边杞人忧天了。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被蝶蝶丸拎着的篮子,心中五味杂陈。
对炸弹表现出来的威力很是觊觎,可是炸弹放在自己身边那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跟我来。”他微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路过那片被炸过的土地,一脚踩上去还能感觉到土壤的松软湿润,让信长很是不习惯。
蝶蝶丸则是看了几次他的头顶,好嘛,一直在冒毛线团。
信长在前面走着,他的马停在大道外那写着农场名字的木牌旁边,他没有仔细看上面的字迹,只是那里方便栓绳。
他是一个人来的,出城门的时候,在门口当值的城卫不敢拦他,只是奇怪为什么家主大人不带随从就出城了。
走着走着,后腰处被人摸了一下。
信长一个激灵,猛地扭回头怒目而视。
“你干什么?!”
【信长看起来很生气】
蝶蝶丸:“……”这个她也看出来了。
她干咳两声,搪塞道:“手滑了,您请见谅。”
信长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忍耐力都花完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蝶蝶丸,到底是眼馋她手中的炸弹,而且很怕那个炸弹猝不及防点燃,他当场一命呜呼,于是抿了抿唇,埋头继续往前走了。
只有一匹马。
“我不会骑马诶。”
蝶蝶丸说。
信长缓缓转头,欲言又止。
蝶蝶丸也看着他,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怎么信长看起来更生气了?
怜香惜玉什么的完全不存在于信长的人生词典中。
在蝶蝶丸说出那句话前,他都没想过让蝶蝶丸骑马。
他没想到蝶蝶丸如此大言不惭,明摆着就是想自己骑马,那他怎么办?
给蝶蝶丸当马夫牵马吗?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了!?哪怕是和平民嬉闹的时候也没有过的好吗!
“你怎么了?”蝶蝶丸说着,又摸了一下。
【信长看起来很生气】
这人怎么一直在生气?
要不送点礼物安抚一下?糟糕,出门时候没带什么东西啊,背包里只有一把黏土和她随身携带的工具。
送一把黏土给信长,信长绝对会气昏厥过去的吧?
但是送斧头锄头镐头岂不是更奇怪,而且她也舍不得……哦,应该是送不出去的,那她拿着斧头点一下信长,不会把人一斧头砍倒在地吧?
画面太地狱,蝶蝶丸一个哆嗦,连忙把不好的想法丢掉。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篮子,一咬牙,万分不舍地拿起一个樱桃炸弹递给信长,说:“这样吧,我送你一个,你别生气了。”
信长:“……”
这是威胁吧?
他第一次接过这玩意的时候差点被炸死啊!
甚至搞不懂这东西是怎么点燃的,就这么无火自燃了!
发现信长眼圈都要气红了的蝶蝶丸暗道这人真难伺候。
但是想到信长的身份地位还有许诺的一炸弹一万块,蝶蝶丸还想再努力一下,就听信长沉声说道:“你上马吧,我带你回去。”
蝶蝶丸:“诶?”
一手拎篮子的蝶蝶丸有些苦恼,不知道如何上马,她把篮子递给信长,信长脸色一变,让她放在地上。
“不行不行,万一放在地上炸了怎么办?被拎着才是最安全的。”蝶蝶丸摆手。
信长想说这玩意丢得离他远点才是最安全的。
在蝶蝶丸殷切的目光中,信长全身紧绷,还是接过了篮子,他原本以为帮忙提一下也就算了,结果蝶蝶丸还要他一手扶着才能上马。
“你的马太高了,我要是养马才不会养这么大的。”蝶蝶丸理直气壮。
原版地图是有马的,肉眼看上去,农场主和马一样高,上马也很是轻松。
信长这匹马很是高大,蝶蝶丸被托了一下才坐上去,低头看见信长不悦的表情,才说了一句。
“你还想养马?”
信长冷笑了一声,抬手把篮子塞回给了蝶蝶丸,没等蝶蝶丸作答,上前几步,拉起马头处的绳索,扯动几下,就这么牵着马往前走了。
骤然移动,蝶蝶丸稳住了身体,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拎着篮子。
篮子里的樱桃炸弹连动都不带动的,完全失去了物理引擎。
“等我有钱了再养吧,养马不是要修马厩吗?”蝶蝶丸说,“我家里好小,马厩还是修到别人家里吧。”
——感谢小竹提供了灵感。
信长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蝶蝶丸说了什么。
无法无天,太无法无天了吧!
什么叫家里小所以把马厩修到别人家里?!
完全是恶霸!
作为清州城城主的织田信长觉得很有必要纠正这种目无纲纪的举措,沉声说:“你怎么可以把马厩修去别人家里?那别人怎么办?”
“别人又不养马。”蝶蝶丸很诚恳说道。
织田信长险些气笑了。
“你把农场里的东西拔了不就有地方修马厩了?”
蝶蝶丸没说话,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织田信长的建议,好半晌才犹犹豫豫说:“我舍不得啊。”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种的萝卜!”
“不过农场确实太小了。”蝶蝶丸叹气。
信长不吭声了,他牵着马朝着清州城方向走去,路过水田菜地,地里三三两两的农人眼神奇异地看着他们。
今天出门,信长没穿什么彰显身份的华服,但身上的衣服也不至于前些天那样的衣衫褴褛,整个人瞧着有些像织田家那些年轻的家臣,可通身的气派又远远胜过那些家臣。
他牵着自己的爱马,爱马上,穿着黄杉的少女好奇地张望,少女怀里抱着一个篮子,只用单臂固定在腿上,一手还拉着缰绳,身形因为马匹前进而轻轻晃动。
日头已经有些热了,信长的额头不免冒出薄薄的汗珠,可蝶蝶丸身上还是清清爽爽。
路上行人还是不少,尤其是往清州城方向。
但是信长却不是回清州城,走过一处拐角时候,牵着马下了大路,进入一条树林掩映的小道,蝶蝶丸必须得伏下身体才能躲过头顶的树枝。
不过只是几分钟的路程,很快,面前开阔起来。
是一大片林子,树木很高,遮盖了头顶的烈日,有竹子一丛丛地生长,地上小路看着不太清晰,平时应该不怎么来人。
“我们要去哪?”蝶蝶丸很是兴奋。
她一直忙着种菜下矿以及和各种npc打交道,还真没有好好看看农场附近的景色。
这才是全息游戏的意义啊!
满眼的绿意,日光落下也染上了青葱的颜色,斑驳的树影在地上摇晃,信长牵着马,低头看着路。
“找个地方。”
他说。
等又转了半个小时,他带着蝶蝶丸来到一处河边。
河岸两边都有草丛,足有腰身高,河滩面积不大,河对面的河滩面积更小,一片草丛往上就是山壁。
信长停下脚步,指了指那河,言简意赅:“丢炸弹。”
他话刚说话,眼角看见一个红影飞了出去,这次连骂声都来不及说出,他扭头就躲。
“砰!”
蹲在草丛下的信长只觉得脚下地面都震颤了一下,巨大的炸声惊起无数飞鸟,水浪声在爆炸声中都显得十分稀薄。
等声音停下,信长站起身,只看见那河中一片浑浊,对面的河滩已经出现了一个一米深的泥坑,正汨汨地进水,再往前看,山壁已经被炸出了一个洞,最外头的山壁波及最厉害,掉落一大块岩石,往里去威力渐渐削弱,那洞口呈现三角形,洞口下的泥土自然也被炸得不像样子。
“哇!”
蝶蝶丸欢呼一声,翻身跳下马,她一手拎着篮子,直接下了水。
炸死好多鱼哦!
信长还在盯着那山壁发呆,思考炸弹在战场上如何运用,眼前黄色身影一闪,定睛一看,发现蝶蝶丸已经站在河里,去捞泛着肚皮浮在水面上的鱼。
火枪遇水就难点火,信长第一时间就喊着蝶蝶丸,让她别把鱼放到全是樱桃炸弹的篮子里。
“嗯?好吧好吧。”
“放哪里好呢?”
“你就缺这么点鱼吗?”
信长站在河滩上,额头青筋直跳。
河面波光粼粼,阳光自上而下,水已经恢复了清澈,水深不过到小腿处,蝶蝶丸抬头看向他。
阳光也落在了蝶蝶丸的身上,她浑身上下,像是一团行走的光球。
“这可都是食物啊,信长。”
“食物当然很重要。”
35、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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