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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页

    “睡吧。”宣峤几乎是用气声说的。


    宣峤没有立刻把元嘉白放下,而是依旧抱着他轻拍哄了会儿,这期间,偌大的卧房落针可闻,没人敢发出声音。


    又示意宫女拿条打湿的帕子来,用温水打湿的,贴在脸上也不会冰到人。


    觉得元嘉白应该是睡熟了,宣峤这才小心地将人放进被褥之中,然后接过帕子,仔仔细细给元嘉白擦了擦脸,尤其是眼睛周围。


    戚广德忙说:“殿下,您也快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宣峤说:“孤不放心嘉白,就在这睡了。”


    戚广德:“......”


    宣峤不知道打小就伺候自己的伴伴心路历程是怎么样,他若有所思,不明白为何元嘉白会说有人逼他做题,据他所知,元伯爷和云夫人并未这样做过,难道是漏查了?


    他看向元耿:“你家二公子被谁逼着做过题?”


    太子殿下现在的表情已经变成了平常的模样,但元耿刚刚可是直面过太子的怒气,忍不住缩了下脖子,老实地回答:“回殿下,没被谁逼过啊。”


    宣峤眯了眯眼:“你且想好了,若敢隐瞒......”


    元耿哆嗦了一下,挠着脑袋想了半天,苦兮兮道:“真的没有啊,殿下,我家二公子他从小就不喜欢学习,小时候还偷偷把作业扔进厨房的灶膛里,伯爷和夫人知道了都没罚二公子......”


    这倒是和探子交上来的资料一致。


    宣峤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忠心的老太监叹口气,上前伺候着太子殿下躺下,将烛火吹灭,只留了一盏,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跟着众人退出房间。


    退出去之后,戚广德冷着脸,眼神从左扫到右:“咱家问你们,刚才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众人忙答:“回公公,奴婢/奴才等人什么都没看到。”


    戚广德冷哼一声:“记住你们的话,若今晚之事传了出去,别怪杂家心狠。”


    “是,公公。”


    将众人敲打一番后,戚广德方才满腹心事地回去自己的房间。


    都抱腿上坐着了......


    卧房内,元嘉白已经陷入沉睡,宣峤闭着眼睛躺了片刻,忽而睁开眼,不放心地侧头去看了眼元嘉白。


    稍加思索,将人抱到了自己怀里。


    这样一来,若元嘉白有个什么动静,他便能立即知道了。


    第40章 打入天牢


    翌日,宣峤要上朝,寅时中戚广德便小心推门进来,站在屏风后面小声呼喊。


    宣峤声音有些嘶哑:“知道了,让他们去侧屋等。”


    戚广德应了一声,先行退出去。


    宣峤低头,很神奇,元嘉白平时睡觉不算老实,喝醉了反而很老实,睡前在他怀里,现在还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胸膛上,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落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很乖。


    他不由得笑了下,抬手勾了下他的脸颊肉。


    笑完后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若不上朝,与嘉白一起赖会儿床也是不错的体验。


    宣峤将元嘉白放到旁边,要起身的时候却发现元嘉白手抓着他的里衣,若要强行掰开必定会扰到元嘉白,想到昨夜元嘉白哭得那么可怜,他便不忍心。


    于是想都没想,直接把带子解开,将里衣脱了下来。


    穿上鞋子,仅披了件外衣出去,戚广德看见可吓了一跳,赶忙带着去了左侧屋。


    右边的侧屋睡着两位府医,昨夜太子殿下放心不下,怕元嘉白还是会有不舒服,便让府医睡在了侧屋。


    “殿下,您的里衣呢?这万一受了寒气,老奴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宣峤淡笑:“哪就那么严重了。”


    戚广德絮絮叨叨:“殿下千金之躯,自然要当心。”


    换好朝服后,宣峤才离府进宫,坐在马车内,他闭目养神,停下的时候,宣峤眸如点漆,精光闪烁。


    今日,便是邱瑞落马的日子。


    卯时,大朝会正式开始。


    御前太监刚喊完“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朝官之中便走出来一人。


    “陛下,臣有本启奏,臣要参户部右侍郎邱瑞尸位素餐,贪赃枉法,五年前邱瑞任潭江知府,参与修建堤坝,其身居枢要,执掌度支,然不思报效皇恩,将修建材料以次充好,虚报耗损,贪墨数额高达二十万两之巨!”


    “若今夏汛期骤至,必致堤毁人亡,生灵涂炭。陛下,此等误国误君误民、敲髓吸血之蠹虫,若不严惩,天理难容!”


    都察院经历费樟一声高呼,以头触地。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邱瑞瞠目结舌,连忙跑出去跪在地上:“陛下明鉴,此乃污蔑,微臣绝没有做过此事!”


    御阶之上的龙椅上,显德帝发沉的声音响起:“费爱卿,你此言,可有证据?”


    费樟从袖中掏出账册并一沓纸张:“这是五年前邱瑞上交的账本,其中错误之处已用朱笔标出,另有潭江修建堤坝役夫及材料卖家等人的证词,请陛下查看。”


    伏在地上的邱瑞瞳孔骤缩。


    大太监冯弼走下御阶,接过账本证词,双手奉于显德帝。


    显德帝翻开,一时之间,宽阔的金銮殿上只有纸张翻动的声响。


    宣汶如今也是听政的年纪,就站在朝官的最前面,在费樟开口后,他的脸色就变了,宣峤发作得太突然,他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片刻后,显德帝勃然大怒:“邱瑞,你好大的胆子!”


    邱瑞想要辩解,显德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走下来一脚踹在邱瑞身上,邱瑞的官帽都被踹了下来。


    “陛下恕罪,微臣,微臣......”邱瑞慌张地看了一眼宣汶,想请二皇子帮自己说说话。


    宣汶皱眉,真是个蠢货。


    眼下父皇正在气头上,自己上前求情也是没用的,反倒会惹祸上身。


    显德帝气得脸都发青了,一句辩解的时间都不给邱瑞:“来人,将邱瑞打入天牢,刑部,大理司,都察院共同会审,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身穿盔甲的侍卫将邱瑞拖了下去。


    出了这么一件事,显德帝显然没有了继续上朝的心思,撂下一句“散朝”便大步离开,离开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宣峤。


    宣峤似无察觉,与其他官员一般躬身行礼:“恭送陛下。”


    离开金銮殿,宣汶本想找宣峤阴阳几句,然而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太子殿下留步——”


    宣峤回神,意料之中地看到了冯弼。


    “冯公公,可是父皇有何吩咐?”


    冯弼道:“殿下,陛下请您去乾清宫一趟。”


    宣峤颔首:“有劳公公了。”


    冯弼连忙说道:“殿下折煞老奴了,此乃老奴职责所在。”


    来到乾清宫,冯弼先进去通报,随即将宣峤领进去。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宣峤弯腰行礼。


    显德帝坐在高位,手中拿着奏折在翻看,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片刻后,才道:“免礼。”


    “谢父皇。”


    显德帝看着宣峤:“太子,邱瑞的事,你是何时知道的?”


    宣峤目露疑惑,似是不解他为何这样问:“儿臣自然是今日费大人说过之后才知道的。”


    显德帝:“是吗?”


    他脸上露出一丝恼怒,当他不知道费樟是他的人吗!


    宣峤:“自然是。”


    空气陷入沉默,显德帝道:“你退下吧。”


    “儿臣告退。”


    “等等。”


    宣峤停下脚步,垂首聆听。


    显德帝问道:“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邱瑞?”


    宣峤不卑不亢,滴水不漏道:“邱大人犯的是国法,如何定罪,如何审理,自有父皇和三司决定,儿臣不敢妄言。”


    显德帝挥了挥手。


    宣峤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显德帝目光幽幽地盯着宣峤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忽然将御案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整个宫殿的宫人都跪了下来,额头触地。


    显德帝喘着粗气,脸上尽是愤然之色。


    堂堂正三品高官,贪墨数十万两白银,他作为皇帝,却比太子还要晚知道!


    难道我真的比不得宣峤吗?不,不,朕才是天子,朕才是一国之主!


    朕才是天子,朕决定着所有人的生死。


    好半晌,显德帝才冷静下来,闭了闭眼睛,命令道:“收拾干净。”


    立即有身体紧绷的宫女上前来收拾,冯弼上前将奏折捡起来放回御案。


    第41章 一定是幻觉!


    宣峤离开乾清宫,先去了徐皇后宫中请安,徐皇后已经听说了今日朝会上的事,只说让他做自己的,后宫之中梁贵妃的动向她会注意。


    后续事宜宣峤还要商议,再加上其他事情,他出宫稍晚,几位大人已经先在午门外的朝房换好了公服,不会那么显眼,一行人来到太子别院,径直前往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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