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声冲老公眨眨眼,忽然眼圈就红了。
陆衍愣了一下。
而在他愣神的两秒钟,豆大的泪珠已经吧嗒吧嗒砸下来了。
落到陆衍的手背上,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瞬间慌了神,下意识松开手。
“哭什么?”
姜声扁了扁嘴,带着哭腔的开口,“你今天对我特别凶,那个人说你坏话我还帮你报仇了呢,你却回来像审犯人似的审我,什么意思啊陆衍,这婚你还想不想结了,这日子你还想不想过了?”
好一口大锅,差点把陆衍砸懵了。
他赶紧把人抱住,软声哄人,“没有要凶你,宝宝,别哭了。”
姜声还是垂着脑袋掉眼泪。
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陆衍只能无奈开口,“你不想说就算了。”
“不许再哭了。”
姜声的眼泪收放自如。
再抬起头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有了,连眼圈都不红了。他认真的开口,“老公,我有点饿了,给你的新婚老婆搞个宵夜吃吃吧。”
陆衍,“……”
他沉默两秒,从怀里掏出神医给他的急救丸吃下去。
气的心脏疼。
算了。
老婆还得娶。
日子还得过,
陆衍嗑完药就认命的去了厨房,给老婆做夜宵去了。
姜声坐在院子里的小圆桌上,趁机给他们三个传授经验。
“其实陆衍最心软,他发火的时候,只要你一哭,就没事了。”
“是您哭有用吧。”成钰嚷嚷,“别说哭了,上次有个人都尿了,王爷只会让他快点s——”
被弟弟瞪了一眼,成钰飞快开口,“快点擦干净。”
姜声拍了拍胸脯,“那你们就叫我来哭,小哭五两金子,大哭要十两。”
几个人都没开口。
姜声小声,“咋啦?贵了?你们这点钱都没有?”
成靖看着姜声身后的人,提醒他,“要不主子现在大哭一下?”
姜声严肃,“小本买卖,没有试哭。”
话音刚落,头顶就被人拍了一下,姜声一扭头,陆衍端着碗热汤面,阴恻恻的看着他,“主子这么厉害,说哭就哭,待会儿先付你一百两,哭个三天三夜的。”
姜声讨好的笑笑,“你舍不得嘛。”
陆衍没好气的开口,“小混蛋。”
他把面放到桌子上,“吃吧小祖宗。”
其余三个人早就跑的没影了。
姜声暗骂一句没义气,抬脸又对老公乖巧的笑了笑,“老公对我真好。”
姜声就是这样的咪,他想哄人的时候,十个陆衍也招架不住。
陆衍没胃口,但还是坐在姜声旁边,暗沉的眸子一寸不落的落在老婆身上,好像单单盯着老婆吃饭,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很满足的事。
姜声把整碗面吃光了还依依不舍的,他舔了舔嘴巴,眼巴巴的看着陆衍。
他一直最爱吃陆衍煮的面。
好多次下晚自习回来,他都缠着陆衍给他煮夜宵,厨房亮着昏黄的光,陆衍围着围裙,煮着高汤,切着肉丝,最后再盛上两颗翠绿的小白菜。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他们都会好好的在一起。
“不能再吃了。”
陆衍一句话,戳破了所有浪漫的泡泡。
他煮的少,让姜声稍微垫垫肚子就好,不然晚上吃多了又要积食了。
姜声哼哼唧唧的,往陆衍身上贴,最后干脆坐在了陆衍的腿上,“不给老婆吃饱饭不是好老公。”
陆衍拍了拍他的腰,“轻点作。”
他仔细端详着姜声,他还是没什么变化,圆脸圆眼睛,又乖又可爱,从小到大,被保护的太好了,姜声眼底总是透着不谙世事的单纯。
从什么时候开始,姜声也学会有事瞒着他了。陆衍不太高兴,埋头在老婆的颈窝处咬了一口,实则根本舍不得用力气,叼住那一块肉,细细的用牙齿磨。
他过了一会儿,才声音微哑的开口,“姜声,你知道我的底线是什么。”
每次陆衍连名带姓的叫他的时候,语气都有点凶。
姜声睫毛抖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陆衍的底线,就是姜声绝对不可以伤害自己的身体。
刚上高一的时候,姜声数学不太跟得上,他又好面子,不想看到自己的成绩坠在末尾。干脆想了个笨办法,期中考试的前一天,冲了个冷水澡,第二天水灵灵的发烧了,躲过了考试。
恰好爸妈出差了,姜逢去了外地竞赛,只有陆衍在家里照顾他。
本来瞒的好好的,奈何姜声和同桌分享“妙招”,聊天记录被陆衍看到了。
就这么被发现了。
陆衍当时没说什么,等姜声病好了后,关了门一顿教训,把姜声揍的哭天抹泪的,晚上都是趴着睡的。
陆衍沉声告诉他,“姜声,你不想去考试,我可以给你请假,你甚至不想读书也可以,我去和叔叔阿姨说,你尽管做你喜欢做的事,但只有一点,不许伤害自己的身体。”
如果……如果那件事被陆衍知道了……
姜声不敢想自己屁股的下场。
他哆嗦了一下,小声说,“老公我困了。”
陆衍没再说话,把人抱起来,回了房间。
……
第二天,王府里就开始准备婚礼的事宜。
陆衍看起来很急,把国师揪起来让他卜卦,卜了一个又一个,可镇北王一直不满意,说日子太远了,最后国师都急冒汗了,总算定了一个。
半个月之后,良辰吉日。
陆衍总算满意,扬长而去。
别的东西倒还好,王府的私库里什么都有,只是喜服要现赶制,姜声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量尺寸,陆衍根本不想让别人碰老婆,自己拿着尺子给老婆量。
□*□
然后陆衍沉默了。
小小声雄赳赳气昂昂。
偏偏姜声还理直气壮的,“大早上很正常吧,都是男人你不会不懂吧?”
陆衍笑了一下,歪了歪头,“老公帮你?”
姜声警惕的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不要!”
想也知道,陆衍能是什么好人,肯定趁机折腾他。
但是拒绝也没用,陆衍只是客套的问一下,并没有准备采纳的意思。
□*□
一大早上,姜声受不了这么多刺激,眼圈都红了,带着哭腔,软绵绵的叫着老公。
太笨了。
结婚这么久,还不知道老公是什么人吗?
姜声越这样可怜无助,陆衍越是行径恶劣。
只是姜声根本招架不住,没几下就缴械投降了。
陆衍抬起手,当着姜声的面,舔了一下手指。
好色。
姜声眼睛有点红,想骂陆衍变态,又怕把陆衍骂爽了,自己扁了扁嘴,委屈的要哭不哭的样子。
陆衍好笑,“怎么了?没让你爽?”
□*□
折腾这么一会儿,又叫水进来给姜声擦了擦身上,早饭都快变午饭了。
姜声怕人猜到什么,吃饭的时候一直心虚的眼睛四处乱看。
好在所有的小厮都神色如常,姜声才松了口气。
陆衍有点好笑,姜声就是这样,所有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也不想想,王府里的下人,怎么可能乱看乱说。
他给姜声夹菜,“老实吃饭,待会儿我们出门。”
姜声眼睛一亮,“去哪里啊。”
姜声就像是那种上了电动发条的小猫,没有一刻能闲的下来。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也是,陆衍经常在开会的时候,会盯着手机上的定位软件,上面可以显示姜声的运动轨迹。
简洁来说就是。
满城乱窜。
“去观云寺。”陆衍看着姜声,“去求平安绳,观云寺的很灵。”
姜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我当时在观云寺逃跑的时候被半山腰的猎户救了,我们能不能去感谢一下他们。”
这件事,刚找到姜声的时候姜声就已经提过了,陆衍第二天就派人送了银钱过去,不过既然姜声提了,他还是点点头,“好。”
今天天气有点阴,陆衍把姜声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小糯米团子似的,才放人出门。
姜声仰头看着天气,“怎么一直不下雪啊。”
“这边很少下雪。”
陆衍摸了摸姜声的脸颊,“走吧。”
队伍浩浩荡荡的,带着姜声出门,陆衍恨不得把整个王府都搬着,给姜声带了各色的糕点,还带了小炉子,厨师,马车是按照最大的规模来的,方便姜声可以躺着睡觉。
陆衍手里拿着一本书,随意的翻看着,姜声把脑袋靠在陆衍的腿上,揪着老公身上的玉佩玩。
他闲不住,没一会儿就把手顺着衣袍往里伸,刚一伸进去,又被陆衍捉出来。
姜声眨巴眨巴眼睛,“老公你看什么呢。”
终于问了。
陆衍面不改色的放下书,“志怪小说。”
姜声果然被吸引注意力,“讲什么的?”
陆衍语气平静,“妻子去世后,丈夫悲伤过度,竟然相信妖怪所言,做法献祭自己,想要与丈夫团圆。”
姜声不吭声了。
“怎么了?你也想看?”陆衍捏了捏姜声的耳朵。
姜声翻了个身,把眼睛闭上,“老公,我有点晕车,你先别说话。”
陆衍挑了一下眉,眸色暗下来。
姜声一开始只是装睡,没想到马车晃晃悠悠,最后竟然真的沉沉的睡着了。
他又梦到了陆衍。
黄沙与鲜血翻滚,几乎要将人吞没,姜声大声的喊着陆衍的名字,可声音被巨大的厮杀声吞没。
最后,他看到一支羽箭穿过陆衍的胸膛,姜声拼命的跑过去要抱住陆衍,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虚空的,穿过了陆衍。
姜声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了,车上只有他自己,他愣了一会儿,才懵懵的坐起来,身上还披着陆衍的大氅。
外面隐约传来低声交谈。
姜声掀开帘子,看着陆衍和一个和尚站在一起,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陆衍的神色有些凝重。
他眨了眨眼,正想着偷听两句,谁知道旁边的成钰那么眼尖,大喇叭似的嚷嚷起来,“主子你醒啦?”
陆衍瞬间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马车的帘子掀开一角。
一个猫猫头探出来。
陆衍勾着唇角,大步走过去。
“醒了?”
姜声点点脑袋,从马车上下来,谁料陆衍的大氅太大了,下马车的时候差点被绊倒,幸好陆衍眼疾手快的捞了他一下,把人抱在怀里。
对面的和尚还在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姜声有点不好意思,小腿踢了踢陆衍,让他放自己下来。
他嘟囔,“已经到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的正香,没舍得。”
陆衍毫不避讳的低头亲了亲姜声的额头,“离上山还有一段路,要不要我抱你?”
姜声摇摇头。
陆衍这才把他放下来,牵着姜声的手走过去,“这是住持空镜大师,下山采药,正好碰见了。”
姜声双手合十,很乖的拜了拜。
空镜笑了一下,“相逢即是有缘,我们一起上山吧。”
一路上,姜声难得的安静下来,一句话也没说,陆衍好几次问他累不累,要不要抱,他都是摇头。
“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姜声越过陆衍,又往后看了住持一眼。
之前成靖说,陆衍给他立长生牌,应该就是这位空镜大师帮忙弄的吧,也不知道这位大师厉不厉害……
正巧空镜大师也朝这个方向看过来,姜声“嗖”的收回目光。
小动作被陆衍看的一清二楚,陆衍捏了捏他的手心,没说话。
好在之后也没什么特殊的事发生,两个人求了平安绳,住持亲自给他们开光,姜声的系在手腕上,陆衍还弄了个小玉坠给他挂上。
姜声看起来很满意,抬手晃了晃。
“好看!”
下午的茶歇是在寺里吃的,都是素食,很清淡,只是姜声看起来胃口不好,只吃了一点就停下筷子。
今天一天姜声都看起来不太对劲,陆衍有点后悔带他过来,不知道姜声是不是因为上次从这边的山上摔下去有了心里阴影。
吃过饭后,陆衍没多留,带着姜声就要回去了,下山的时候,他们顺路去了半山腰,可是猎户一家已经不住在那里了,收了陆衍的钱,他们已经搬到城里去了。
姜声看起来有点失望,陆衍安慰他,可以让人查一下他们搬到哪里去了,再上门拜访。
“算了,别打扰人家了。”
姜声蔫巴巴的开口。
陆衍看着姜声,心里一片柔软,姜声从小就是这样,别人对他的好,他都会牢牢记得,总要找机会加倍还回去的。
这样好的姜声,真想将他藏起来,不想给任何人看。
原本这一天还算顺利,虽然有点小插曲,但也无伤大雅,谁知道入了夜,姜声忽然高烧起来。
这下子王府里真是乱成一团。
神医急匆匆过来把脉,大毛病也没有,只说是邪风入体,偶感风寒,先吃两服药试试。
姜声这病来的快,整个人烧的跟个小火炉似的,他迷迷糊糊的往陆衍怀里贴,刚睁开眼,就被陆衍嘴对嘴,灌了汤药进来。
姜声脸皱成了包子,被苦的直吐舌头,“呸呸”了两声,扁扁嘴就要哭。
他哼哼唧唧的,“毒药。”
陆衍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头,心疼的不行,叹了口气,“快点喝药宝宝。”
姜声还嚷嚷着说陆衍给他喂毒药。
陆衍没招了,面无表情的开口,“不是毒药,是春药。”
姜声一秒消停了。
咪浑身舒展开,“啊,怪不得我这么热。”
陆衍,“……”
姜声张开嘴,“再喂我点,老公。”
14、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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