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猫狗双全
陆衍想拒绝的话到了嗓子眼。
可是看着姜声亮晶晶的眼睛,他又好像没办法拒绝。
最后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事实上,回去就后悔了。
回去路上的时候,姜声一直抱着小狗,嘴里嘟囔着要给它起个名字。
最后想了想,问陆衍,“你有什么头绪吗?”
陆衍拎了一下小狗的大耳朵,“叫吵吵得了,感觉安静不了。”
小狗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姜声哼了一声,把陆衍的手拍开,“爸爸真讨厌,我们不要理他。”
陆衍好笑道,“我是爸爸,那你是什么?”
姜声想了想,歪着头,“小爸爸?”
他抱着吵吵,低头亲了亲吵吵的额头,嘴里嘟嘟囔囔的样子,看着倒真的像一个生了宝宝的小爸爸。
陆衍眸色幽暗,落在姜声的身上。
他不止一次把姜声弄的小肚圆圆,此刻却在想,如果姜声真的怀宝宝了……
不,不行。
陆衍一瞬间又打破这个念想了。
他接受不了,有另一个人和他争抢姜声的怀抱,哪怕那个会是他和姜声的孩子。
陆衍想,他或许真的不正常了。
马车刚停,姜声还没和小狗亲够呢,就被陆衍拎起来扔给后面的成靖。
“诶诶——”姜声扭着头,“你干嘛啊。”
陆衍直接把人抱起来往回走,“让他们看着,时候不早了,我伺候王妃睡觉。”
姜声,“……”
想也知道,能是什么好伺候。
陆衍给老婆洗了个澡,前些天他搞到一个新玩意,让人配了一款香膏,味道是甜甜的桂花香,有点类似于现代的身体乳,涂上去也不黏腻,姜声很喜欢,每天晚上都让陆衍给他涂。
陆衍乐的不行。
家人们谁懂啊。
天降福利。
每晚这个环节都是他最期待的时候,乳白的香膏先用掌心化开,再涂抹在姜声的身上,喂了这些天,姜声身上总算涨了点肉,但腰还是很细,只有那么一点,只是腿根和屁股上变得圆滚滚的了。
男人的大手轻轻的按上去,呼吸沉了一些,眸色也暗下来,香味弥漫上来,手上的触感像是羊脂玉一般,让他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他清了清嗓子,“宝宝,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的动静打断。
“werwerwer……”
姜声蹭的抬起脑袋,“是不是吵吵在叫?”
陆衍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呼吸一口气,“别管它,有管家在,会照顾它。”
“可是……”
别可是了。
你老公都蓄势待发了。
陆衍把姜声小脑袋按下去,大手顺着脊背滑落到姜声的腰间,刚揉了两下,试探的往下,外面的叫声又响起来了。
一次比一次大。
姜声挣扎着爬起来,“不行……老公,我想去看看,吵吵刚到家,肯定是害怕呢。”
陆衍,“……”
他戳着姜声的腰,阴恻恻的开口,“你管不管你老公了?”
姜声的注意力都被外面的小狗吸引了,敷衍开口,“我去看看吵吵,不然你自己先蹭蹭吧。”
陆衍,“?”
姜声还把自己的小衣扔给陆衍了,大方道,“闻闻也行。”
“……”
推开门,走到院子里,顿时觉得声音更大了,因为府里没有狗窝,管家现给小狗搭了一个,结果也不知道吵吵是不满意还是怎么样,扬着脑袋就开始嚎。
姜声披着衣服出来的时候,吵吵正嚎到兴头上,看见姜声,它戛然而止。
姜声凑过去,蹲在吵吵身边,“怎么啦?你这么叫,嗓子不疼吗?”
吵吵凑过去,用头顶了一下姜声,呜呜低声叫了叫。
姜声眨眨眼,“你想跟我睡对不对?”
吵吵眨眨眼。
姜声嘀咕,“但是爸爸不一定同意,他好小气的,我抱你去擦一擦,然后我们一起求求爸爸好不好?”
吵吵听不懂,但他明显很黏姜声,凑在姜声身边一直摇尾巴。
姜声把他抱起来,让人拿了帕子给吵吵擦了擦脚,然后抱着小狗回去。
陆衍坐在榻边,衣袍拢起来,脸色明显很难看。
他听到有人推门,抬眼看过来,在看到姜声怀里还抱着小狗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你抱着他做什么!”
姜声无辜的看着他,拽着小狗爪子,一起对陆衍拜一拜,“爸爸让我们上床睡吧,拜托拜托。”
陆衍撑了一下额头。
真是后悔,当时就应该狠下心不答应姜声把狗带回来的。
小狗登堂入室,直接被姜声抱到床上。
其实小奶狗占不了不大位置,但姜声非要抱着它,陆衍咬牙切齿的,“你抱着它,我睡哪儿?”
姜声搂着小狗,“睡旁边呗。”
陆衍气的不行。
小没良心的,一点也不问老公刚刚是怎么解决的。
他气的在旁边坐着没动,第一次想等姜声软乎乎的来哄他,结果等了一会儿,一扭头,姜声抱着小狗已经呼呼大睡了。
“……”
陆衍冷着脸,轻手轻脚的把吵吵拎起来,姜声倒是睡得熟,可吵吵稍有动作就醒了,他瞪着眼睛看着陆衍,张嘴就要嚎,陆衍先一步握住他的嘴筒子。
“闭嘴!敢吵醒我老婆试试!”陆衍毫不客气的威胁着,指了指床脚,“睡那边去。”
奇怪的是,吵吵像是真的能听懂一样,陆衍松开他之后,他竟然真的乖乖去了角落里团成一团睡觉。
陆衍勉强满意,抱着老婆进入梦乡。
这是一家三口同床共枕的第一晚。
在姜声没来之前,王府像是一潭死水,偶尔有石子扔进去,也激不起一点涟漪。
姜声来之后,王府总算稍微热闹起来了,每天都有个停不下来的小咪四处乱窜,搞的陆衍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四处抓猫。
现在可到好,多了只狗,陆衍也算是过上猫狗双全的日子。
吵吵实在精力旺盛,和姜声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下子陆衍不怕上个朝回来人就没了,问就是在遛狗。
七王子住在京城的驿站,他是不需要上朝的,特意掐着时间,趁着陆衍不在,来王府拜访。
管家收了帖子,有些为难,“我们王爷不在……”
七王子笑眯眯的,“无妨,我是想来拜见王妃的。”
一听这话,管家顿时警惕起来。
王爷多次叮嘱吩咐了,来找王妃的,都是心思叵测之徒,不能随便放进府里。
管家斟酌道,“不然,您等王爷回来……”
“王妃!”
七王子忽然开口。
管家一扭头,才发现姜声遛狗遛到这儿来了,姜声喘着气,一大早被吵吵拽的满院子跑,累的腿软,他抬头一愣,“七,七王子。”
“别这么客气,叫我木拉就好。”
他顺势走进来,“其实我来只是想看看小狗怎么样,毕竟是我送出去的,还是要负责到底比较好。”
姜声忍不住抱怨,“挺乖的,就是精力太旺盛了,我每天……”
话没说完,吵吵又跑起来,姜声被它拽着往前跑,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不然我们边跑边说吧。”
“……”
木拉陪着姜声在王府跑了一圈,好歹算是把吵吵遛完了,两个人都累的不行,坐在椅子上喝茶。
木拉在西番并不受宠,这次来朝,是想找镇北王合作,他提前打听清楚了,镇北王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更是眼高于顶,唯有一点,他很疼爱妻子,木拉这才把主意打到了姜声身上,想着讨好姜声,借此攀上镇北王。
可没想到姜声是这样的性格。
——太闹腾了。
木拉自从坐下后,茶刚喝了一口,话都没来得及说,就一直听姜声在那儿小嘴叭叭的。问他西番的风土人情,往往是木拉上一个问题还没答出来,姜声下一个问题已经冒出来了。
给木拉累的嘴角都起沫子了。
陆衍回来后,就看见在院子里侃侃而谈的两个人,顿时沉着脸,大步走过来,“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他目光不善的盯着木拉。
早就猜到这个人别有用心。
男人站在姜声身后,双手撑着椅子两侧,眸色沉沉的盯过去。
木拉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说。
可现在累的他直摆手,半个字也不想说,“我还有事,就不打扰王爷和王妃了。”
等人走后,陆衍冷哼一声,“见到我就跑,肯定有鬼。”
姜声,“?”
陆衍把人拎起来,抱到自己怀里,“他不是什么好人,少和他打交道。”
姜声气哼哼的,“在你眼里,除了我以外都不是好人。”
嗯,这倒是真的。
陆衍总觉得,外面都是虎视眈眈的人,要来偷他的猫的。
外面的天越来越冷了,陆衍在亭子里抱着姜声,不知不觉,院子里就下起了雪。
姜声小声说,“快过年了。”
陆衍“嗯”了一声。
在姜声回到他身边之前,他对于新年甚至是有些厌恶的,阖家团圆的日子,他的老婆却不在他的身边。
姜声像是在想着什么,被陆衍捏着手指咬了几口才有反应,“我哥也在,叫他一起过来过年吧。”
陆衍笑了一声,“那你可能要多叫一个人。”
姜声懵懵的看着他陆衍,“啊?我有嫂子了?”
陆衍兜着他的屁股,抱着他往回走,“叫哥夫更合适吧。”
姜声,“???!”
穿越到古代以后,两个人最不方便的一点就是没有套,但其实以前他们也经常不戴,大部分是姜声要求的,他觉得那样不舒服,不能和老公亲密接触。
可事后陆衍给他清理的时候又嫌烦,有次没弄完姜声就生气了不让他弄,陆衍依着他,可第二天姜声就发烧了,从那次起,每次陆衍都勤勤恳恳,一定要清理的非常干净才行。
再有一点就是没有小玩具。陆衍性格有点传统,不喜欢这些东西,姜声倒是经常买,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故意气陆衍。直到有一次真的把陆衍惹毛了,陆衍买了一堆远程遥控的回来,都用在姜声身上。
好家伙。
气的姜声好几天没给他好脸色。
本来姜声还有点遗憾,觉得这边玩的少花样少,没想到今天七王子上门带的礼物,除了一大堆金银珠宝,还有一个小盒子。
姜声记得木拉特意告诉他,这是他们西番的宫廷秘宝。
姜声本来以为是什么养生保健大补丸之类的,没想到打开盒子,都是一堆稀奇古怪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拎起一串铃铛,问陆衍,“老公,这是什么东西?”
陆衍闻声看了一眼,表情变得很奇怪。
姜声还在那儿研究呢,陆衍不动声色走过去,低声开口,“想知道吗宝宝,我可以教你。”
“第一步,先把裤子脱了。”
第22章 弟媳
首先,咪就要提问了。
这是正经教学吗?
谁家好人上课的时候会要求脱裤子?
姜声瞅着陆衍,当机立断,“我不学了。”
那怎么行。
姜声不想学了,但陆衍非要教。
他三下五除二的把姜声抱起来扔到床榻上,很顺利的扒了小裤子。
姜声撅着屁股往上爬,“你耳朵塞鸡毛啦?我说了我不学……”
话没说完,陆衍就把人拽回来。
老婆还在勾引他。
西番在大乾的边境,那边民风彪悍,食色性也嘛,人之常情,他们那边玩的比较开,总会有些千奇百怪的小东西。
小铃铛就是比较常用的一种。
自己也能玩。
水越多越会嗡嗡的跳的快,以此“良性循环”。
姜声有段时间没受到这么大的刺激了,尤其是陆衍还在旁边好整以暇的盯着他,羞耻感齐齐的涌上来,让姜声呜呜的含着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
陆衍凑近他一点,突然用手指按住姜声的嘴唇,“嘘,宝宝,好像能听到声音。”
姜声的眼睛一瞬间瞪得圆圆的。
原本他是没听到这个什么声音的,但听陆衍这么说,好像真的有细小的“嗡嗡声”,像是铃铛在他体内不停的响,带着细微的痒。
姜声的眼泪根本忍不住了,吧嗒吧嗒往下掉,呜呜的叫着老公。
好可怜。
又好动人。
陆衍抹掉他的眼泪,“这么爽啊。”
姜声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陆衍终于大发慈悲,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看似安慰,却好像并没有要帮姜声缓解的意思。
他不停的啄吻着姜声的后颈,感受着爱人在怀里微微发抖,那种满足感几乎要将他溺爱。
等到最后终于把铃铛拿出来的时候,姜声整个咪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陆衍抱着他去给他洗了澡。
这个时候天色还早,姜声却已经昏昏欲睡了,睡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一定得把木拉送过来的东西扔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想到第二天,木拉又来了。
这下子,一家三口,只有吵吵一个狗待见他,姜声和陆衍都对他没个好脸色。
姜声单纯的是因为昨天的铃铛迁怒他。
陆衍则是很直白的看不上他。
他直截了当的开口,“七王子,怎么我们王府的茶就这么好喝吗?你若是喜欢,明天本王让人送驿馆去。”
木拉笑了笑,“在驿站喝有什么意思,还是在这儿和王爷王妃喝更有趣。”
陆衍脸色微微沉下来。
“七王子,本王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要不是姜声在这儿,他早就发作了。
木拉还是笑眯眯的,“其实是在下有一桩生意要和殿下谈谈,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兴趣。”
陆衍眯了眯眼,“你——”
话没说完,姜声一拍桌子,“吃饭呢,不许说话!”
桌子底下的吵吵跟着werwer两声。
两个人一起安静了,齐刷刷的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姜声哼了一声,趁着陆衍不注意,偷偷把讨厌吃的蔬菜喂给了吵吵。
饭后,两个人去了书房谈事。
姜声不乐意去,他们说的他也听不懂,这两天雪下的大,他干脆带着吵吵在院子里堆雪人。
过两天就是新年了,朝廷也要封玺了,陆衍能天天在家陪着他。
姜声有点惦记他哥。
毕竟是在这边的第一个新年,他想一家人都在一起,可他哥这些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每次问陆衍,陆衍也都是随口岔开话题。
到底怎么回事。
上次见他哥好像挺怕他们那个副盟主的,姜声忍不住在脑海里想到他哥不会是被架空了吧?
姜声晚上担忧的把这个念头告诉陆衍。
陆衍闭了闭眼。
实则不然。
不是架空,是被掏空了。
他安慰老婆,“明天我让人送帖子过去,请你哥和……一起过来过年。”
姜声缠着他,“那我们明天去买年货吧。”
其实府里根本不需要买东西,就算要买,那也有下人呢,但姜声就是这两天被陆衍看的太严了,想出门透透气。
陆衍摸了摸他的头发,“好。”
姜声都有点困了,趴在老公身上,半梦半醒的,“你今天和木拉说什么了?”
他昏昏欲睡,隐约听见陆衍回答他,语气平静,就像刚刚答应他买年货一样。
“没什么事,就是商量怎么把小皇帝拽下来,换我当当。”
姜声嘟囔,“哦哦。”
屋子里安静没一会儿,姜声的大脑像是迟钝的才反应过来,他猛的直起身子,目光炯炯的,“什么什么?”
陆衍搂着他,怕他摔下去,语气无奈,“毛毛躁躁的,不是困了吗?”
姜声拽着他的衣领,急切的开口,“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陆衍之前就说过让他做皇后,但说实话,姜声一直没太放在心上。他只知道他老公权势大,人人都怕他,但陆衍真正在背后做什么,谋划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陆衍也不让他接触这些。
看着陆衍坚定的目光,姜声咬着嘴唇,“老公,要不算了吧……”
咪不需要很有钱,不需要大房子,只要两个人好好的在一起,就足够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看了那么多短剧,一提到皇位争夺,那都是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的。
万一……
姜声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陆衍,“老公,要么我们归隐吧,我们去乡下,嗯……你种田,你做饭,你卖菜,你……”
陆衍忍不住打断他,“等会儿,怎么都是我做?”
姜声无辜道,“什么意思?你还舍得让我干活啊?”
那肯定是舍不得的。
就姜声这细皮嫩肉的,平时连个茶杯陆衍都舍不得让他拿,恨不得喝水都喂到嘴边。
但陆衍还是故意问,“那你做什么?”
姜声软乎乎的贴在陆衍脸颊边,“我呢,就给你暖被窝,你累了就亲亲我,抱抱我,好不好?”
陆衍偏了一下头,“还有吗?”
“啊?”
“现在就有点累了,能不能草草你。”
“……”
话糙理不糙,但老公你有点太糙了。
看得出来陆衍很累了,需要老婆安抚他一晚上,一直到凌晨,姜声撑不住的睡过去,陆衍才叫人送水进来。
他低头亲了亲姜声的脸蛋,餍足的开口,“听你的宝宝,我耕地,我做饭,我卖菜……但我也要当皇帝,宝宝,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站在我肩上就好。”
姜声半个字都听不清,早就呼呼大睡过去了。
咪昏了。
以至于第二天说好的买年货,姜声一直到下午才爬起来。
好在因为快到新年了,坊市还挺热闹的,姜声显得有点蔫蔫的,腿疼屁股疼的,腰也酸,走路慢吞吞的。
陆衍一开始就让他在家歇着,咪不干,非要出门,陆衍又说抱着他背着他,咪也不干,嫌丢人。
咪好大的官威啊。
坊市间的东西和他们王府里的没法比,也就是看个新鲜,但姜声看见什么都要买,身后跟着的小厮手里都要堆满了。
姜声还在那儿掰着手指头数,“这个护膝是给神医的,我看他自己在那儿配草药敷腿呢,那个剑穗给成钰,他新买了一把剑,这个香球给成靖,他不是总说他那个衣柜潮么,还有我哥……”
话没说完,旁边的陆衍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什么意思?老婆的心是榴莲吗?每个尖尖上都站着人!
而且说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他!
陆衍咬了咬牙,“你……”
突然,姜声捂住嘴,猛的拽了陆衍一下,压低声音,“你看,那个是不是我哥?”
陆衍顺着姜声指的方向看过去,挑了挑眉。
可不就是姜逢么,旁边那个是陈渡,看两个人的样子像是闹别扭了,姜逢沉着脸在前边走,陈渡追了两步,直接搂着人的腰抱着,姿态亲昵。
姜声瞪圆眼睛,“咪的天,我哥他们到底是什么组织啊?这是兄弟情吗?”
看着不像,再看看。
再看看就是姜逢嘴里还嘚啵嘚啵说什么,陈渡大概不耐烦了,低头亲了他一口,姜逢瞬间老实了,脸色涨红,毕竟是在大街上,他下意识扭头警惕的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他弟。
蹲在角落里,露着猫猫头,瞪着黑亮亮的眼睛,正看着他的……姜声。
姜逢:Σ( ° △°|||)︴
姜声:ˇˇ)
片刻后,四个人坐在了茶楼的二楼。
姜逢推开窗,扇扇风,不自在的开口,“诶呀好热啊。”
一股冷风灌进来。
陈渡皱着眉又把窗户关上了,“热什么,前两天风寒刚好你忘了。”
姜声眨眨眼,“哥,你生病了呀?”
姜逢赶紧说,“可不就是,要不我早就去找你了。”
陆衍默默的给老婆拿了一块糕点。
别来沾边。
“那你现在怎么样啊?”
姜逢拍拍胸脯,“早就好了。”
“那明天新年,你来王府过年好不好?”
和弟弟重逢后的第一次新年,姜逢当然想和弟弟一起,他忙不迭的点头,“好啊好啊……”
余光瞟到旁边面色不善的陈渡身上,忙改口,“我……我和陈渡一起去。”
姜声点点头。
姜逢这边刚端起茶杯,就听见姜声认真的问他,“你们刚才亲嘴呢吗?”
“咳咳咳……”
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姜逢猛烈的咳嗽起来。
旁边的陈渡给他顺了顺背,又给他擦着嘴角,“慢点。”
看见这一幕,姜声突然又想起那天陆衍说的话,试探的开口,“哥夫?!”
三个人都沉默了。
最后陈渡忍着笑意,“嗯”了一声。
他礼貌点头问好,“弟弟好。”
又把目光挪向旁边的陆衍身上,故意说,“弟媳也好。”
陆衍,“?”
第23章 新年
场面诡异而尴尬。
姜声对上他哥颇有些震惊的目光,尴尬的笑了笑,仰头喝了一杯茶。
咪不语。
在外面,咪也是要装一装的。
两个姜愉快的敲定了明天一起过新年的事,然后顺理成章的一起去接着买东西。
原本两个人的队伍变成四个人的,姜声被他哥拽着在前面走,留下陆衍和陈渡两个人臭着脸在后面。
前后的画风截然不同。
姜逢和姜声热热闹闹的。
“弟儿,这个好看,这个玉佩衬你,哥给你买!”
“我的天,这个太好吃了!桂花酥饼!!我要买一袋拿回去。”
“糖葫芦来一串。”
“哥你给我吃一口啊。”
跟在后面的两个人,眼睛各自盯着各自的人,嘴里却谈的是别的事。
“英郡王前些日子往我们这儿送过来好多东西。”陈渡语气平淡,“看来镇北王的日子也不好过。”
陆衍扯了一下嘴角,“怕是早就找过你们了吧。”
“之前是找过,但我和阿逢不愿意涉足朝堂的事,所以没接过。”
陆衍挑了挑眉,“那现在呢?”
“现在——”陈渡看着前面的姜逢,他正一手揽着弟弟的肩膀,一手拿着糖葫芦吃。
他眸色温柔下来,“一家人,总没有帮外人的道理。”
陆衍垂了一下眼眸,轻轻的笑了笑。
他有时候真觉得,姜声好像真的有魔力一样,他总是能像一只蝴蝶,闯入他黑白色的世界里。
自从姜声回到他身边,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院子里有了会werwer的吵吵,现在,也有家人了。
把一整条街从头到尾逛了遍,看着天色晚了,才各自各回各家,各找各老公。
姜声说累了,不想走,也不想坐马车嫌弃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衍还能不懂吗?
他识趣的背着老婆回家。
姜声今天玩高兴了,搂着陆衍的脖子一直嘟嘟囔囔的,说都买了什么好玩意,说今天的哪个糕点最好吃,说他哥……
姜声忽然“咦”了一声,“以前……我以前也没发现我哥是gay啊。”
陆衍哼笑一声,“他是也不能告诉你啊。”
“不过那个陈渡看起来对我哥挺好的。”
姜声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这我就能放心了。”
这话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姜声嘴里说出来,总是带着一股违和感。
陆衍被他逗笑了两声。
姜声趴在陆衍的耳朵边,“明天我们煮火锅吃吧,他们俩肯定没吃过,外面下着雪,我们四个就在屋里煮锅子吃。”
陆衍托着姜声的屁股,大步的往回走。
“好。”
不用上朝,和不用上班是一样的,难免犯懒,今天又是新年,陆衍早上没动,特意抱着老婆睡了个懒觉。
倒是姜声,平时能撅着屁股睡到中午的,今天却醒的很早,在陆衍怀里乱动,一会把手伸进去戳着陆衍的胸肌,一会儿凑过去扒陆衍的眼皮。
陆衍被他弄的没招了,“压岁钱在你枕头底下呢。”
姜声果然一秒松开他,转头去翻,嘴里嘟囔着,“早说不就完了。”
枕头下面有个红色的小布袋,打开后是一袋金子,却也不是普通的金子,是一颗颗的金豆,上面好像刻着东西,姜声举起来看,像是佛经。
“刻的地藏经。”陆衍说,“去开过光了,平时就放在枕下,保平安的。”
姜声“啊”了一声,有点可惜的样子,“不能花啊。”
陆衍好气又好笑的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什么时候缺你钱花了。”
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
陆衍大手一伸,把老婆抱在怀里,贴了贴老婆软乎乎的脸颊,“再抱一会儿,别起那么早。”
两个人正在这儿浓情蜜意呢,外面小厮隔着门来报,“姜大公子来了,已经进……”
话没说完,就听见姜逢吵吵嚷嚷的声音,“弟儿?声声?还没起床啊,过年啦,你看哥给你带的大红包!”
陆衍脸色黑了黑。
哪有这么早堵门的!!!
陈渡是不是不行!!!
这下子不起也得起了,听见“大红包”三个字,怀里的咪蹭的抬起脑袋,挣扎着往出蹦,“红包来了……”
陆衍,“……”
没办法只能把人放开,伺候小祖宗洗漱穿衣后,才推门出去。
今天新年,姜声穿的喜庆,一身红色的袄子,跟大婚那天似的。
他乐颠颠的跑到姜逢面前,伸出手,“哥!红包!”
姜逢也大方,掏出一个大大的红封,估摸着里面是一沓银票。
虽然平时陈渡管的严,总克扣姜逢的零花钱,但这种正事上可不含糊。
不过其实也不怪陈渡,姜逢属于兜里有十两银子就敢买匹马跑路,要是再多一点,都能跑大漠边疆去。
所以每天陈渡都要检查他的荷包,确保银子只够他买零嘴的,姜逢每天斗智斗勇,把银子藏鞋底,缝腰带里……后来有一次又藏在软垫下,结果那天陈渡非按着他在椅子上做,把姜逢腿都硌出印子了,陈渡这才知道他藏钱,又气又心疼,一边给姜逢揉腿,一边扇他屁股。
姜声低头数了数,一看这么多钱,乐得不行,嘴甜起来,“还是哥哥好。”
这边哥俩好呢,另一边阴云密布。
陆衍扯了一下嘴角,“副盟主要是不行,我让神医给你配点药,这事可不能耽误。”
陈渡冷冷的看过去,“不劳镇北王费心,我只是觉得凡事要张弛有度,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他忽然又笑了,“阿逢和我说,姜声最近在找神医配一个秘方,这种药吃了就能不举,镇北王猜猜,姜声是要给谁吃。”
陆衍脸色一沉,偏头阴恻恻的看着姜声。
正和哥哥说话的姜声突然觉得背后一凉,他抱了抱胳膊,“奇怪,还是穿少了吗?”
不过今天是新年,就算打孩子也不能赶着这天,陆衍按耐着什么都没说,像不知道这件事一样,还哄着姜声要不要去看看晚上涮火锅准备的食材。
大部分的东西厨房都准备好了,不过姜声觉得既然是过年,肯定要自己动手才有氛围,大半的下人都被他放假了,可他自己又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所以最后活还是落在了陆衍身上。
陆衍和陈渡在厨房里忙活,姜声和他哥在暖阁里聊天,瓜果点心摆了一桌子,吵吵难得的安静下来,像个小毛毯似的被姜声抱着。
姜逢小嘴叭叭的不停,一直在说,说这些年,从姜家离开后是怎么过的,怎么遇到的陈渡,两个人又是怎么好上的。
姜声跟听说书似的,眼睛都瞪圆了,炯炯有神的样子。
听到激动处还会拍桌子,“然后他跟你求爱了?”
姜逢难得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咳嗽两声,声音小了一点,“也算吧,他就说,想照顾我,这辈子都想跟我在一起。”
这恋爱果然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啊!!!
姜声吃东西都忘了,急着问,“然后呢,你俩亲嘴了吗?”
姜逢,“……我……你别就问我啊,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喜欢陆衍的?他名声那么臭你还能喜欢上。”
姜声哼了一声,“我老公可好了,都是外面传的厉害,而且陆衍脾气很好的,不像陈渡,总是冷着脸。”
“陈渡也才不那样,反正他对我不是!”
两个人跟小学鸡似的,你一句我一句斗起嘴来,还好那边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过来叫人吃饭,不然非吵的更凶不可。
一个大圆桌,中间摆着热气腾腾的锅子,外面应景的下了雪。
四个人,一条狗,一家人。
今天破例,陆衍也答应姜声喝一点酒,四个杯子碰到一起。
姜声高兴的大声道,“新年快乐!”
底下的吵吵“werwerwer”的开始配乐。
姜声夹了肉,塞进嘴巴里,满足的眯起眼睛,“还是火锅好吃啊。”
他吃了没两口,就偷偷的和姜逢碰杯,两个人比赛似的,你一杯我一杯,喝的一个比一个快。
陆衍看的直皱眉,到底也没说什么。
咪喝的晕乎乎的,打了个嗝,软软的往陆衍身上靠,“老公,真好,我们又在一起了,要是爸妈也在就好了。”
陆衍搂着他,轻轻拍了拍姜声。
姜逢也喝的晕了,红了眼睛,“声声,你别怪哥,哥要是知道你这些年受了这么多苦,肯定早就带你走了。”
他一边哭一边要去抱姜声,被陈渡半路拦下了,“抱我就行了。”
陆衍怕姜声不高兴,哄着他,“今天新年呢,爸妈肯定也想你高高兴兴的,我准备了烟花,待会儿我们去院子里放烟花,你不是说还要包饺子吗?我都和了面了。”
姜声心里软软的,啾啾啾的往陆衍脸上盖章,忽然就这个时候,有什么声音响起来,像是钟声,一声接一声,那么悠扬,细细数来,一共是九声。
是国丧!
陆衍脸色骤变,和陈渡对视一眼,猛的站起来。
姜声被吓了一跳,晕头转向的,“已经放烟花了嘛?”
姜逢终于被陈渡松开,猛的抱住姜声,还在那里哭,“声声啊……哥对不住你啊……”
陆衍沉着脸,“我得进宫去。”
他扬声叫来成靖和成钰,“成靖随我进宫,成钰在王府守着,不,就在房门口守着,确保主子不能有一点事!”
旁边的陈渡低声,“放心吧,我在这里看着,姜逢和姜声都不会有事的。”
陆衍心下安稳一些,回头摸了摸姜声的脸蛋,轻声哄着他,“老公去给你包饺子,乖乖等着我,嗯?”
京城,要变天了。
第24章 宫乱
看着两个醉鬼还算是比较容易。
又哄又劝的,两个姜总算回房间睡觉去了,陈渡和成钰都是心提到了嗓子眼,连眼都不敢合一下。
新年夜,却注定无眠,
另一头,陆衍快马加鞭,急匆匆往宫城赶,现在已经是宵禁了,但报了国丧钟,按理说宫门口不会戒备这么严的,但守卫还是拦住了宫门,“王爷,已经宵禁了。”
后边的成靖冷笑一声,“国丧钟你没听见?你有几个脑袋,敢拦王爷!速速退下!”
守卫军一咬牙,拱着手,“王爷,您还是……”
话刚开了个头,陆衍已经不耐烦的一鞭子甩过去,猛的把人抽倒在地,他一瞬都没有耽搁,驾着马,快速闯进宫门。
身后的几个守卫慌乱的追着喊他,“王爷,太后有令,王爷——”
陆衍却早已经驾着马没影了。
来的路上陆衍就隐约猜到了一些,大概是小皇帝出事了,刚刚侍卫的话更验证了他的猜想。
陆衍心下微沉,他虽然早已谋划,但这一切又好像都来的太猝不及防,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到了乾元殿,里面早就乱作一团。
几个太医跪在地上,宫人们也都跪成一排,低低的哭声飘荡在宫殿里的每一处。
陆衍沉着脸,大步往里面走,终于,太后的贴身宫女走出来,红着眼睛,大声道,“陛下新亡,镇北王就剑履上殿,是谓大不敬!”
陆衍沉着脸,“臣要面见陛下!”
“陛下驾崩了!”
太后从里面出来,满脸泪痕,指着陆衍,“你满意了吧,狼子野心!你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陆衍垂下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太后看来是悲伤过度,胡言乱语起来了。”
皇帝没了,太后唯一的精神支柱也崩塌了,她哭跪在地上,“我不该这么惯着他的,他就是太贪玩了,今天是新年,他怎么就……”
这时候,成靖走进来,在陆衍耳侧低语几句。
原来是那个西番带过来的黑熊,一直放在花园里,小皇帝每天都要去看一看,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笼子开了……
听说场面很惨烈,还死了两个宫人。
陆衍微微皱眉。
他想过夺皇位,想过幽禁小皇帝,但其实从没想过要他以这么惨烈的方式死去。
毕竟还是个孩子。
他吐了口气,面色微沉,一字一顿道,“去查。”
好端端的笼子,怎么会突然开了,背后一定有人搞鬼。
陆衍想起了木拉那天和他说的话。
——“我知道镇北王最想要什么,我可以助镇北王一臂之力。”
就像那天陆衍和姜声说的,木拉和他谈怎么把小皇帝拽下去的事,但陆衍没告诉姜声,他拒绝了。
从见到木拉的第一面,陆衍就十分厌恶这个异族人,他的眼里写满了贪婪与算计,令人作呕。
和他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
不过现在看来,即便是陆衍拒绝了他,木拉也已经动手了,可他在京都孤木难支。
——除非,他找到了另一个合作伙伴。
陆衍脑海里闪过英郡王的影子。
他没什么表情的盯着地上哭晕过去的太后,失去亲生骨肉,痛不欲生,种种神态不似作伪。
那她知不知道,做这一切的人,可能是她一直依赖的哥哥呢。
太后一直想靠英郡王扳倒陆衍,想要小皇帝夺权,那她知不知道,她放纵英郡王太多,只会养大英郡王贪婪的胃口。
他不想再扶持帝王了,他想自己做皇帝。
陆衍不再多说,大步往前走,越过太后,进到内室去看小皇帝,怎么说,也好歹是最后一眼。
陆衍前脚刚走,一阵铁甲声响起来,只见英郡王一身铁甲直接冲进来,“陛下怎么样了。”
他看见妹妹哭倒在地,心下了然,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很快又按耐下了,他大步走过去,扶起太后,“妹妹别怕,有哥哥在呢,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陆贼得逞的,我调遣了巡防营的守卫,已经将镇北王府围住了,定会打他个措手不及!宫里这边我也会安排人的。”
似乎江山已经在手中了,英郡王说话也没有那么顾忌,甚至没注意到妹妹已经停止了哭泣,还在自顾自说着,“这段时间宫里宫外的事情很多,你伤心过度,要好好休养,哥哥来替你打理。”
沉默一瞬,响起太后幽幽的声音,“哥哥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准备登基了?”
英郡王一愣。
太后猛的推了他一下,红着眼睛瞪着他,“哥哥什么时候能指挥巡防营的守卫?国丧钟刚响,巡防营就已经集结完毕包围镇北王府了?是哥哥动作太快,还是早有准备?!”
英郡王脸色微变,“妹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怎么这么想我?”
“不然该怎么想你?”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英郡王身躯一震,不可置信的抬眼,果然看到从内间走出来的陆衍,“你怎么在……”
他转头又看着太后,咬着牙,“妹妹你是不是受了他的蛊惑!”
陆衍轻笑一声,“是蛊惑吗?你该不会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吧?西番七王子堂堂正正进的你英郡王府的大门,你以为没人知道吗?”
英郡王咬着牙,“那又如何,难道他没去你镇北王府吗?”
“去是去了。”陆衍轻笑一声,“不过我可没把流水似的银钱通过每天的送菜车悄悄送到驿馆。”
他似笑非笑的,“看来英郡王和七王子关系匪浅啊。”
英郡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伸手指着陆衍,“你不要血口喷人!!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人了吗?你敢说你没想过染指帝位!”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陆衍无所谓的笑了一下,“我当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总好过你,亲外甥都能下手。”
英郡王涨红了脸,大骂一声,抽出刀就砍了过来。
陆衍眼皮都没抬,根本不需要他出手,半路上英郡王就被成靖一脚踹翻了。
陆衍“啧啧”两声,“恼羞成怒了吗?”
由始至终,旁边的太后都一言不发,她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曾经谋划过很多,她想要权势地位,她想要母家鼎盛一时,可这一切,都在她的孩子去世后轰然崩塌,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做这一切的人,竟然是她的哥哥。
宫里的闹剧暂歇。
英郡王空有地位财富,但手里没有兵马,他能指挥巡防营,也不过是因为儿子娶了兵部尚书的独女。
和手握兵权的陆衍没法比。
英郡王倒是好处理,被他暂时关在偏殿了,他抽调了羽林卫过来,层层把守。
只是他派人去驿馆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七王子木拉不见了。
陆衍大概猜到了,并不意外,恐怕木拉早就带着大批的金银财宝跑路了。
但光是这些钱财,绝对不是他冒险动手的原因,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这个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忙活了一晚上,陆衍实在是不放心姜声,还是赶了回去。
门口原本围着巡防营的人已经撤了,走进大门,隐隐能闻到血腥味。
陆衍心头一跳,猛的推门进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
陆衍脑海里闪过不好的念头,他快步往里面走,刚到门院门口,就撞上抱着剑走出来的成钰。
“殿下您回来了。”
陆衍沉声,“主子呢?”
“在里面休息呢。”
陆衍松了口气,越过他走进去,看到了庭院里的陈渡,陈渡正在擦着剑,白布被鲜血染红了。
看来刚刚已经杀过一波了。
他听见动静,偏了一下头,看着陆衍,“解决了?”
陆衍沉声,“暂时稳住了。”
陈渡点点头,“那我先带姜逢回去了。”
陈渡刚走两步,就被陆衍叫住。
“今天多谢你了。”
陈渡淡淡道,“又不是为了帮你,阿逢疼他弟弟疼的跟眼珠子似的,我是为了阿逢。”
陆衍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
推开房门,屋里两个人睡的呼呼的,东倒西歪的,显然刚刚院子里的一切都没影响他们的睡眠。
陈渡神色温柔,弯着腰把姜逢抱起来,转头冲陆衍点点头,抱着人走了。
等人走后,陆衍才轻手轻脚到床边,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姜声睡的格外沉,离近了还能听见小呼噜声。
陆衍没舍得吵醒他,就坐在床边,那么垂眸看着姜声,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偶尔垂下头,亲一亲姜声的脸颊,额头。
好像爱意已经从心里漫出来了。
一直到天色大亮,外穿传来了两声叩门声,紧接着是成靖低低的声音,“殿下。”
陆衍又要去处理剩下的那些事了,他弯下腰,轻轻碰了碰姜声的唇瓣,而后站起身,准备轻手轻脚的出去。
可才转身,身后响起了姜声的声音。
“老公。”
姜声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声音软的不行,像是在糖水里泡过一样。
陆衍转回身,看到姜声支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含糊开口,“小心点,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陆衍喉咙一哽,他沉默一瞬,而后大步走过去,猛的把姜声抱在怀里。
他低头亲了亲姜声的头发,声音微哑,“我会的,宝宝。”
姜声闭着眼,在陆衍怀里蹭了蹭。
……
成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房门推开了,陆衍大步走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未眠,不过脸色倒是比昨天好看了许多。
陆衍看了成靖一眼,“宫里出事了?”
成靖摇摇头,面色凝重,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
“边关急报,西番犯境。”
第25章 装哭
等姜声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依稀记得很早的时候陆衍就走了,好像还跟他说了两句话。
姜声抱着被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的爬起来。
宿醉后头还有点晕乎乎的,姜声看起来蔫蔫的,去了前厅,面对一桌子他爱吃的饭菜也没什么兴趣。
今天还是成钰留在府里,他不像弟弟那么会说,只是端来一碗醒酒汤,闷闷的开口,“殿下走之前吩咐让您喝了的,说喝了就不头痛了。”
姜声叹气,“陆衍什么时候回来呀。”
成钰叹气,“不知道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幽幽的又叹了口气。
姜声饭也吃不下去了,数着大米粒吃,成钰就在对面直勾勾盯着他。
姜声犹豫了一下,“你饿了就坐下来和我一起吃呗。”
总盯着他干嘛。
成钰严肃开口,“王爷让我盯着您吃饭,我得记下来您吃了什么,晚上王爷回来要问我的。”
姜声,“……那你记住了吗?”
成钰眼睛一闭,开始默背,“清炒丝瓜两块,笋尖鸡丝肉一口,黑鱼羹半勺,还有,还有……”
他飞速睁开眼睛,扫了一眼面前的盘子,“鸡汤小馄饨两个……”
姜声一噎,心说幸亏他吃的少,不然成钰不一定能记住。
饭吃到一半,就有人来访了。
姜逢大摇大摆的进来,他看起来状态好一些,没什么宿醉的样子,至少比蔫巴巴的姜声好。
“哥,你怎么过来了?”
“陆衍不在家,我过来陪你啊。”姜逢摸了摸弟弟的头发,“诶哟,小可怜似的。”
姜声一语戳破他,“陈渡知道你过来吧,你不是又偷跑出来的吧。”
姜逢恼羞成怒,“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才是盟主,我说了算!!我来看我弟弟他管不着!”
姜声“哦”了一声,如果是平时,肯定借机和姜逢拌两句嘴,但今天他显然没有这个兴致。
姜逢也是知道陆衍不在,恐怕姜声自己会胡思乱想,所以才跑过来陪他的,“要不要哥带你出去玩?哥其实还知道一个好地方……”
为了哄弟弟高兴!
大不了这个屁股他不要了!!
姜声摇摇头,小声说,“没兴趣。”
姜逢挠了挠头,“那要不,咱们几个摇骰子玩啊,哥今天钱带够了。”
姜声哼了一声,“不要。我不想输陆衍的钱。”
姜逢没招了,“那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姜声又拒绝,“陆衍不让我花别人的钱。”
姜逢快被他气死了,“你脑袋都是陆衍的形状吧?!陆衍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
姜声噘着嘴不吭声了。
姜逢支着脑袋想,“要不这样吧,你去给陆衍送饭,哥陪你去。”
这下不等姜声说话,旁边的成钰赶紧开口,“宫里太乱了。”
姜逢拍拍胸脯,“哥保护你。”
姜声眼睛一亮,声音小了一点,“可以吗? ”
成钰无能狂怒,“不可以!!!”
姜逢拽着他,“走吧走吧。”
姜声压根不会做饭,送温暖的这种事,姜声只能像模像样,去厨房转了一圈,把汤盛到碗里,就算是他“做”的了。
成钰没招了,只能在后边亦步亦趋的跟着,心里隐隐有点绝望,这个月的月钱又冲他摆摆手飞走了。
门口的马车已经备好了,从镇北王府去宫里的这段路,姜声探着头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管你皇家多少事端,百姓还在过自己的日子。
宫门口倒是戒备更加森严了,不过一看到是镇北王府的马车,很快就放行了。
马车两侧各探出一个脑袋,分别是姜声和姜逢,转着脑袋四处乱看。
姜声想起来什么,回头问姜逢,“对了,哥,你不是第一次进宫吧。”
姜逢有点尴尬,“啊……之前来过一次……溜达溜达……啊哈哈……这皇宫真大啊……”
那个时候英郡王给他们送了好大一笔钱,虽然他们没收,陈渡和他说不要插手朝堂的事,但奈何姜逢那时气镇北王强取豪夺,欺负他弟弟,大着胆子潜入宫中。
没想到守卫森严,他什么都做不了,最后绕了一圈灰溜溜又跑走了。
至于回去后被陈渡抓住,如何教训他……就不提了。
乾元殿内,陆衍撑着额角,坐在桌案前,脸色隐隐不耐。
满朝文武已经吵作一团了。
陛下新丧,西番犯境,真是狼子野心。
现在朝中不稳,官员们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和谈。
“不然把金州划给他们吧,反正金州边境苦寒,每年税收也少。”
“西番不就是要钱要地么,咱们就给他,暂且稳住他。”
“那新皇登基……”
说到这句话,齐刷刷的目光都落在陆衍身上。
小皇帝驾崩,英郡王被囚禁,这个皇位就这么稳稳的落在镇北王手上,只要镇北王想,完全可以一边登基,一边与西番和谈。
但奇怪的是,陆衍完全没提过登基的事,只是把群臣叫过来,商议西番的事。
下面吵吵闹闹的,陆衍听了一会儿,屈指叩了叩桌案,漫不经心道,“吵够了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压迫感,让下面的文武百官俱都沉默下来。
陆衍沉着眉眼,冷冷的扫过众人。
“金州,确实地处偏僻,可他由始至终都是我大乾的国土,更是大乾抵御西番的屏障,今日让金州,来日又割哪寸国土?”
冷冷训斥的一番话,让百官都垂首而立。
陆衍淡淡的开口,“本王意决,三日后率军亲征,今日出了这个门,若是再听到什么和谈的声音,立斩!”
众人沉默一瞬,而后纷纷跪在地上。
“臣等——奉诏。”
等人都退走后,陆衍抬手按了按额角,才去了内室,没想到一进去,就看到了躺在小塌上的人,姜声在小塌上缩成一小团,怀里还抱着陆衍早上脱下来的披风,看着样子好不可怜又可爱。
陆衍心软的不行,弯腰把人抱住,整个人搂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姜声。
姜声本来就睡的不熟,稍有动作就醒了,他打了个哈欠,嘟囔着,“谈完事了?”
陆衍低头亲了亲姜声的鼻子,“怎么过来了?”
姜声伸手搂着陆衍的脖子,小声哼哼,“想你了。”
粘人精。
才离开半天都不行。
可陆衍偏偏爱死了他这样。
他老婆就是要黏着他,最好寸步不离才行。
“你乖。”陆衍低头又亲亲他。
“我给你带饭了。”姜声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盒。
老婆怎么这么好。
陆衍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但还是抱着姜声坐到了桌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鸡汤,还有两个小菜。
还是温热的,他先盛了一点,喂给姜声。
姜声被老公抱在怀里喂着汤,喝了两口才想起来,“是给你带的,我吃过饭了。”
“骗人。”陆衍摸了摸姜声的小肚子,“都没鼓起来,肯定吃的少。”
姜声小声争辩,“不少了,不信你回去问成钰……他都背下来了。”
陆衍笑了一声,还是自顾自的喂了姜声一小碗才作罢。
“成钰送你过来的?”
姜声点点头,又瞪圆眼睛,猛的摇摇头。
他就说他好像忘了什么。
姜逢呢?!
“我哥呢!他跟我一起来的!本来在这里等你的,后来我睡着了!”
陆衍摸了摸姜声的耳朵,“没事,宫里都是自己人,不会有事的。”
不在正好,别耽误他和老婆亲热。
陆衍轻轻掐着姜声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这些天,他们都没有好好亲热过,重新裹着老婆的嘴唇,卷着小小的舌头,浑身冷却的血液好像才再次滚烫起来。
喘息间,姜声忽然开口,“老公,你要去带兵打仗了吗?”
陆衍一顿。
姜声眼巴巴的看着他,忽然就眼泪掉下来,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陆衍哭。
平时在陆衍面前,姜声是闹腾的,上蹿下跳,是会撒娇的,缠缠绵绵。
但无论怎么样都好,陆衍最怕姜声掉眼泪,每一颗泪珠,都像是砸在他心头上。
“哭什么!”
陆衍慌乱的给他擦眼泪,可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干脆站起来,抱着姜声,像哄小孩那样,还往上颠了颠。
姜声噘着嘴,带着哭腔,“我不想和你分开,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
陆衍心头一颤,更用力的抱紧姜声。
“傻不傻,什么时候说要把你扔到这里了。”
他凑近,贴了贴姜声软软的脸颊。
“老公当然带着你。”
“姜声,我不会再和你分开。”
姜声眼泪汪汪,“老公……”
“宝宝……”
陆衍感动的不行,正要再亲亲老婆,忽然被姜声推了一下。
“早说啊你,我还以为你不带我呢。”
姜声揉了揉眼睛,“我哥给我弄的这薄荷太呛了,我说一点就行,他弄这么多。”
陆衍,“……”
就说得把孩子看严吧。
跟他哥学不到好的。
这高低得和陈渡告状了。
过了一会儿,姜声又蔫巴的坐在陆衍面前,“老公你给我吹吹眼睛,还是疼。”
陆衍头更疼了,他按了按额角,叹气似的,“我看看。”
半个时辰前……
姜声和姜逢趴在门口,“你听见了吗?”
“好像是要出征……”
姜声急了,“那咋办啊,我也想去。”
“这种事,陆衍肯定不会带你。”姜逢摸着下巴,“别怕,哥给你想办法。”
两个姜坐到桌子边。
姜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慢慢打开,“这是哥珍藏多年的法宝,薄荷油,只要一点点,你趁机涂到眼睛边,保准涕泗横流,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到时候保准你提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
尤其是在姜逢闯了祸要挨揍的时候,哭的惨兮兮的看着陈渡,陈渡一般也就不舍得动手了。
计划通^^
没想到最后白折腾一通,原来陆衍一开始就是要带姜声一起的。
给老婆吹了吹眼睛,见姜声舒服一点了,陆衍才好气又好笑的怕了拍他的屁股,威逼利诱般的让姜声把东西交出去。
姜声犹犹豫豫的把小瓶子交出去,“你别告诉陈渡啊,我哥是为了帮我,我可不能把我哥卖了。”
陆衍微微一笑,“放心吧。”
一定转头就添油加醋告诉陈渡。
“对了,听说你最近让神医给你配药。”陆衍想起陈渡说的“关鸡药”,很和善的问老婆,“宝宝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声心虚的眼睛四处乱转,“没,没有啊,你听谁说的,没有这回事。”
陆衍摸了摸姜声的脸颊,“乖宝,出征之前,我们得先算算账。”
咪:()
第26章 青天大老爷
晚上陈渡过来接人。
姜逢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乐不可支的在院子里听弟弟说书,等姜声讲完,他第一个站起来拍手叫好,还乐颠颠的往上面扔银子。
耳边响起男人冰冷的声音,“姜少爷动作这么熟练,从前没少去戏园子吧。”
姜逢以为自己幻听了,揉了揉耳朵,结果一扭头,就看见陈渡站在身后,跟个男鬼似的盯着他,阴恻恻的开口,“给你零花钱还是给多了是不是?”
姜逢吓得一瞬间起立了。
“啊哈哈陈渡你怎么来了……”
陈渡懒得说废话,冲姜声礼貌的点点头,直接就把人拎走了,边走边对姜逢低语,“在家里找了五六瓶薄荷油,你省着点哭,今天可没有外力帮你了。”
姜逢:“?”
他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姜声:卖哥?
姜声眼睁睁的看着他哥被拎走,他回头担心的看着陆衍,“我哥没事吧?”
陆衍微笑,“先关心你自己吧。”
他掏出一个小瓶子,“在你枕头下找到的。神医已经招了,说是你让他配的,吃了可以让人不举的药。”
姜声大喊冤枉,“我完全不知情!!谁在栽赃,谁在陷害!”
堂下何人状告本咪!!
陆衍冷笑,“待本王回去拷问一番就知道了。”
姜声:咪?
在姜逢被拎走之后,姜声也被老公拎走了。
主殿的房门一关,门口三个人再次聚齐。
神医蹲在地上,捂着脑袋,被旁边两个人指责,“太没义气了,你怎么能把主子卖了?你就不能说是你自己要吃?”
神医:?
他弱弱开口,“那王爷也不能信啊。”
成靖冷哼一声,“没骨气!要是我,重刑拷打也不能招。”
“我招!我全招!”姜声含着两泡眼泪,哭唧唧的,“青天大老爷,你不要打我屁股了。”
床榻上,姜声光溜溜的被陆衍按在腿上,白软的屁股蛋上一边一个巴掌印。
姜声带着哭腔的开口,“你不要打我,我六岁就跟你了,晚上给你暖被窝,早上给你穿衣服,我很苦的。”
陆衍气笑了,:“你说的都是我的词!”
姜声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他哥,立刻开口,“是我哥要我找神医做的,他要给陈渡吃,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陆衍眯了眯眼,“真的?”
姜声用力点头,哼哼唧唧往老公怀里蹭,搂着老公的脖子,“老公,我怎么可能给你吃那种药呢,我可是你的乖老婆啊。”
陆衍低头亲了亲他。
就知道陈渡管不住人,还过来冤枉他老婆!
姜声今天很主动,大有一种屁股不要了的气魄。
陆衍抱着人,坐到桌边的椅子上,趁机拿出一张纸,给姜声看。
这个位置导致姜声哭都快哭不出声,眼神不聚焦,又还都是繁体字,姜声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陆衍怜爱的开口,“我给你读。”
差点忘了老婆是丈育了。
听陆衍跟魔音饶耳似的说了半天,姜声才大概听明白。
都是说跟着陆衍出征以后,不许姜声乱跑,要寸步不离的跟着老公等等之类的。
姜声含着眼泪,断断续续的开口,“知、知豆了!”
陆衍满意的点点头,“签字吧。”
还要签字?!
姜声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他这样怎么签字啊,手都拿不稳笔!
但陆衍坚持要他签,不然就一直在椅子上做。
姜声被折腾的不行,一边哭一边拿着笔,刚划了一道,就被陆衍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手一抖,笔掉在桌子上。
陆衍温柔的开口,“重新再写。”
这一晚上,不知道写废了多少次,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姜声才昏睡过去。陆衍给老婆擦洗干净塞进被窝里,自己则拿着那张纸反复看了看,“姜声”两个字字迹模糊,写的歪歪扭扭,但陆衍看着,却越看越喜欢,最后低头吻了一下,把这张纸好好的叠起来,塞进荷包里。
陆衍就是那种老婆奴。
恨不得连老婆的小裤衩都珍藏起来。
这次出征,其实陆衍也在犹豫,当然是把姜声留在京城是最安全的,但陆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没办法离开姜声,哪怕一天。
旁边的姜声已经熟睡了,呼呼的,只是刚才哭狠了,眼尾还有点红,脸上还有泪痕。
好可怜。
陆衍在心里想,完全忘了刚刚就是自己把人欺负成这样的。
他低头又亲了老婆两口,把红软的唇瓣亲的像果冻一样亮盈盈。
一个念头冒起来。
反正今晚已经做狠了,明天老婆肯定不给自己好脸。
一不做二不休……
破罐子破摔……
陆衍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毅然决然的掀开被子。
老婆睡得这么熟,肯定发现不了。
再来一次!.
第二天陆衍是被姜声踹下去的。
姜声踹完之后又嫌弃腿疼,气的拿枕头砸着陆衍,“你耳朵是不是一到晚上就塞鸡毛,我都说了不要了停一下你听不懂吗?”
陆衍低眉顺眼的不说话,站起来给姜声揉腿。
姜声冷哼一声,抱着胳膊,“既然你都给我立规矩了 ,那我也要给你立规矩。”
陆衍挑眉,“我都听老婆的。”
这话说的有点太早了。
下一秒,就看见姜声竖起一根手指比着,“等我们去出征,你要跟我保持适当的关系,我已经决定好了,我就跟着神医当军医,一些包扎什么的我也会,如果你表现好,我倒是可以考虑和你睡一个帐篷……”
话没说完,就见陆衍脸色沉下来,冷哼一声,“你是不是忘了你昨天答应了什么,不是答应了我要寸步不离吗?宝宝,我们大婚的事全城都知道,你是我的王妃,等这次回朝,我们声声就是皇后,什么叫适当的距离,我听不懂,你想都别想。”
一番话把姜声气的不行,拿了几个枕头砸过去把陆衍赶出房间了。
一推开门出去,就看见三个人在门口探头探脑,见出来的是陆衍,又赶紧把脑袋缩回去,装作无事望天的样子。
陆衍冷笑一声,“看来你们太闲了,不如去军营里跑两圈?”
……
知道姜声要跟着一起走,姜逢又舍不得了,哭天抹泪的,“外边那么危险,要不你和我一起在京城吧。”
姜声摇摇头,反过来安慰姜逢,“没事的哥,陆衍不会让我有事的。”
姜逢还是依依不舍地,“那要不我跟你去吧,我保护你。”
旁边的陈渡眼皮一跳,重重的咳嗽两声。
“算了。”姜声委婉的开口,“哥你武功好像也一般呢。”
姜逢被弟弟嫌弃了,哭得更大声了。
他跟送弟弟远嫁似的,拿了好多东西过来,“这个,都是特别好吃的糕点,我让他们拿油纸包上了,可以多放久一点,你在路上吃。还有这个,这些新衣服,你也带着,那边天气热,我给你带的都是夏衫,还有……”
姜逢嘟嘟囔囔说了一堆,光是给姜声带的东西就有半个马车,但其实这些东西陆衍早就准备好了,陆衍怎么可能让姜声吃一点苦,该想到的,想不到的都准备了。
不过姜声什么都没说,眼睛亮晶晶的,每一样都收下了。
最后,他用力的抱住了姜逢。
“放心吧哥,我会平安回来的。”
“对了哥,那个药的事,我栽到你头上了,你不会怪我吧。”
姜逢,“???”
姜逢,“姜声!!!!!”
相亲相爱什么的,果然不太适合他们俩。
出征的那天,正好是个大晴天。
天气回暖,姜声把斗篷脱了,只穿了一件袍子,翠绿色,带着白色的毛领,衬得姜声跟一节翠绿的小竹子似的。
出征随军的马车不像之前的那么豪华,但已经很宽敞了,里面铺着小毯子,旁边堆了几个话本子,还有一个小桌,上面放着糕点盒,都是姜声爱吃的那几样。
他看了一会书,心不在焉的,糕点被他咬了一半就扔在盘子里,他擦了擦手,掀开帘子,探出头去看。
出征当日,陆衍没有坐马车,而是骑在马上,一身金色的铠甲像是泛着光一样,他特意没有在领头的位置,而是在马车旁边。
明明背对着姜声,可陆衍就像是察觉到了姜声的目光一样,转回头,看见马车里探出一个猫猫头在盯着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轻声,“怎么了宝宝?”
姜声眨眨眼,“我也想出去透透风。”
陆衍想了想,反正现在刚出城,也没什么事,他点点头,让人停了马车,等姜声从马车下来,他把人抱到马上,坐在自己前面。
陆衍双手越过他,拽着缰绳,这个姿势就像是把姜声抱在怀里一样。
姜声往后面一靠,把老公当成了靠背,舒舒服服的。
其实姜声也会骑马,之前和陆衍有时候就会去马场玩,不过每次都是带着护具,没有像这样直接坐在马上的时候。
这一路又是急行军,中途很少停歇,白天还不觉得什么,等到晚上的时候,姜声才发现自己的腿根处被磨破了。
安营寨扎后,王帐在最中间的位置,陆衍还在外面与其他的将军商议事情。
要是平时,姜声早就噘着嘴找老公撒娇了,但今天陆衍从早忙到晚,姜声不想让他再担心了。
姜声自己从小药箱里拿出药膏,躺在床榻上,脱了裤子,岔开腿,手指沾了一点,慢吞吞的涂抹上去,可刚擦了一点,忽然听见外面的声音。
“殿下。”
陆衍回来了?
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姜声现在这个动作实在不太雅观,不知道的还以为……
陆衍进来找老婆,就看到姜声全身都在被子里,只剩个小脑袋露在外面,瞪着俩黑亮亮的眼睛看着他。
萌死了。
陆衍舒了口气,看见老婆的这一眼,好像一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他笑了一下,走过去,“困了?”
姜声眨眨眼,没说话,表情看着有点不自然。
毕竟是老夫老妻了,看着姜声的表情陆衍就猜到了什么。
他挑了一下眉,“宝宝,你在做坏事。”
结果掀开被子……
没有小声声……原来只是在上药。
待看清楚老婆腿上的伤后,陆衍又飞快的皱起眉头,“磨坏了怎么没和我说?”
姜声无辜的开口,“没多严重,我自己上药就行。”
这个还得了?
陆衍脸色沉下来,心中警铃大作。
姜声不和他撒娇了,这是多大的事!!
难道老婆要变得懂事,自立自强起来吗?
陆衍绝对不答应!!
他不会让姜声学坏的!!
陆衍没说话,姜声自己的药上的乱七八糟的,男人拿着药膏重新给他涂好,其实还真的没有多严重,红也只是轻微的擦红了,但姜声皮肤白又嫩,才有点严重。
姜声就这么叉着腿,有点不自在,刚想把腿合拢,又被陆衍按着掰开。
男人语气淡淡,“等药吸收。”
正好趁这个时候和老婆谈谈。
“是因为觉得我忙,所以才不告诉我的吗?”
姜声一愣,抬眼看着陆衍,男人黑漆漆的眸子也正在盯着他。
陆衍叹气一般,“姜声,我说过很多次了,任何事情都没有你重要,如果因为我们现在出征,你就觉得你的事不再重要,那我立刻带着你回去。”
“有陆衍在,姜声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诉他,可以随时和他撒娇,和他发脾气,受委屈了要找他哭,找他告状。”
陆衍弯下腰,凑近姜声,和他几乎鼻尖抵着鼻尖,用气声道。
“六岁就明白的道理,需要我重新教你一遍吗?”
第27章 刺客
帐篷里的环境肯定不如从前在王府。
姜声缩在陆衍怀里,甚至还能听见外面巡逻的士兵走路的声音,还有火堆燃烧时木柴的噼啪声。
陆衍把人整个抱在怀里,低头轻轻吻着姜声的头发,“明天就在马车里,不准再下来骑马了。”
姜声噘了一下嘴,“也不知道吵吵在府里怎么样了。”
没有他在,肯定大半夜werwerwer呢。
陆衍闭着眼。
管他呢,反正他听不见。
他拍了拍姜声的背,哄着他,“快睡。”
姜声以为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会睡不着,但他显然高估自己了,在陆衍的怀抱里,咪两眼一闭,倒头就是睡。
出征在外,早上要起的很早,但这里面显然不包括姜声。
等姜声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上了。
陆衍也没有去骑马,而是抱着他在马车里,隐隐听见低声交谈,是外面的副将,骑着马过来,隔着马车和陆衍汇报。
陆衍应了两声,让副将去安排了。
转回头,怀里的老婆正乖乖的看着自己。
陆衍心都要软化了,“醒了?”
姜声打了个哈欠,“什么时候了。”
陆衍摸了摸他的头发,“快中午了,起来吃点东西?”
姜声在陆衍怀里蹭了蹭,“好。”
中午安营造饭,兵营里有伙食饭,不过陆衍知道姜声挑食,提前让人给他做了小灶,姜声不太好意思,“这不太好吧。”
“你吃你的。”
陆衍亲了亲他,“我出去吃。”
镇北王与将士同席,吃一样的饭菜,好多人都忍不住往这个方向看,但陆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低头大口吃着饭菜,一点嫌弃的神色都没有。
确实没有什么可嫌弃的,当年带兵打仗的时候,吃的比这还要差。
陆衍三口两口的吃了饭,就回去找老婆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奔波的原因,姜声没什么胃口,磨磨蹭蹭的才吃了几口,一直等到陆衍过来,在旁边盯着他,才不情不愿的又继续吃起来。
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
姜声撒娇要陆衍喂他吃饭,不然就不吃,爸妈都让陆衍别惯他毛病,不吃就饿着。陆衍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一转头都把勺子拿起来了,身体比他的嘴更诚实一些。
不惯着姜声的事,陆衍做不到。
怕姜声不舒服,饭后陆衍找神医过来给他把了个脉,还好没有别的事,只是有点休息不好。
陆衍给姜声捏了捏身上,哄着他,“快到了,等进城了就好了。”
姜声靠在陆衍身上,小声说,“我想洗澡。”
陆衍想了想,“按照行程,今晚会到涧月谷,我之前带兵打仗的时候去过那里,那边有一个野温泉。”
姜声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
“好,我们晚上过去。”陆衍亲亲他。
想着泡温泉的事,姜声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乐颠颠的回到马车上,催促着陆衍问大军什么时候启程。
涧月谷是通往金川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高耸的山峰,中间地势低洼,树林成片,而温泉,就在山脚下。
等将士们安顿好,吃过晚饭,陆衍才驾着马,载姜声去了温泉边。
也算是故地重游吧。
当年陆衍带兵路过这里,看到这么一大片温泉谷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老婆。
如果能带姜声过来,他应该会很喜欢吧。
陆衍当时骑着马在温泉边待了很久,直到成靖来寻他,男人才别开目光,“走吧。”
成靖微愣,赶紧跟上。
是看错了吗?
殿下刚刚是不是哭了……
当时的陆衍,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么一天,姜声会回到他的身边,他们会再次来到这个地方。
晚上的时候,温泉谷显然更漂亮,一整个弯月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姜声跟撒欢的小咪似的,颠颠颠就从马上跳下来跑过去。
陆衍怕他摔到,赶紧跟上去,“慢点。”
姜声已经在旁边宽衣解带了。
脱到一半才想起来回头问陆衍,“老公,这边不能有人过来吧。”
陆衍笑了一下,“放心,我帮你看着。”
开玩笑。
镇北王手里提着刀站在一边看着老婆洗澡,谁敢过来。
不怕被砍成臊子吗?
姜声放心的跳进温泉里。
边上的水不深,刚到腰间,正好适合姜声泡进去,他往里面走了两步,舒舒服服的把整个身子浸到水中。
他转回头,只有一个猫猫头在水面,弯着眼睛看着陆衍,“老公,你要不要也下来和我一起?”
陆衍摇摇头,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老婆的脸颊,“你自己泡一会儿就行,别泡太久,外面天气还是冷,小心感冒。”
姜声乖乖的点点头。
谁知道就在说话的功夫,身后一阵破空声响起来,陆衍眼神锐利下来,猛的转过身,横刀架起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几个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面前,刀刀致命。!!!天呐!
这场面,跟演电影似的。
咪吓得蹭的把脑袋钻进水里,水面上咕嘟嘟的冒泡泡。
每两秒钟,姜声又把脑袋钻出来。
不对不对,外面的是我老公。
刚把脑袋探出来,姜声就眼睁睁的看着老公一刀把人捅了个对穿,陆衍脸色冷的可怕,转头看见老婆还在水里愣愣的看着自己,他吐了口气,沉声,“宝宝,闭眼!”
姜声赶紧答应了,慌里慌张的闭着眼睛。
眼前一黑,其他的感官反而更明显了,他整个人缩进温热的水里,耳朵里都是刀刀刺肉的声音。
姜声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刚默数到99,就感觉有人搂着他的腰,把他从水里抱出来。
衣服裹在了外面,陆衍紧紧的抱着老婆,大步往回走。
成靖和成钰带人赶到,处理剩下的事。
不知道走了多久,姜声小声说,“老公,现在能睁眼睛吗?”
怎么这么乖,不让他睁眼,就真的乖乖的闭眼,哪怕被老公抱起来了也不睁眼。
陆衍勾了一下唇角,低声,“没看清是谁就被人抱着走?”
姜声往陆衍怀里蹭蹭,像小猫似的嗅来嗅去,然后睁开眼睛,眼睛亮晶晶的,“我能闻到,是老公!”
陆衍怔了一瞬,心脏狂跳。
怎么明明已经老夫老妻了,却还像个毛头小子一般,还是会因为看老婆一眼,而心动不已。
周围有来往的将士,陆衍把自己的斗篷盖在姜声身上,快步往帐篷里走。
才一进去,陆衍就搂着姜声的腰,低头重重的吻了上去。
他吻的很用力,裹着老婆的唇瓣,卷着他的舌头。
姜声被迫仰着头,他的衣服本来就穿的乱糟糟的,这样一来,领口更是松了,大片白色的肌肤露出来,那么晃眼。
陆衍总算稍微松开了他一点。
可怜姜声,唇瓣都被裹红了,有点微肿,亲的舌头都收不回去了,可怜兮兮的在外面吐着。
陆衍诱哄他,“宝宝,自己松开衣服。”
姜声想说这是在营地,不要做别的事,可他刚才被陆衍吻的晕头转向的,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老公说什么,他就照做什么。
衣服敞开,陆衍的头埋上来。
帐篷毕竟不隔音,姜声怕被听到,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像小猫崽那样啜泣。
这可把陆衍吃美了。
姜声刚被温泉水泡过的肌肤,那么软那么嫩,轻轻一碰就是一个红印子。
他那么恶劣,明明在进来的时候,已经使眼色让人退走了,却不告诉姜声,让他以为帐篷外还有守卫,大气都不敢出,自己乖乖叼着衣服给老公玩,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陆衍看了又心疼,却还是故意使坏,让老婆坐在他腿上。
好歹有最后一点良心,知道是在外面,没太久,叫水给老婆擦了擦身子。
姜声这次还没睡,拽着陆衍的手,让老公上床榻来和他一起睡。
陆衍怕今天的事吓到他,也不知道姜声到底看到了多少,轻轻拍了拍姜声的背,哄着他,“我陪你睡,我不走。”
姜声这才放心的缩在老公怀里,闭上眼睛,他也是累坏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姜声绵长的呼吸声。
陆衍没睡,他一直盯着姜声,而后低头亲了亲老婆,确认姜声睡熟了,才轻手轻脚的起身。
外袍粘了血,不过不是他的,陆衍重新拿了一个披风走出去。
往出走了两步,成靖迎上来,“殿下。”
不在姜声身边,陆衍没有了一点温柔的神情,任谁在陪老婆洗澡的时候碰到刺杀的这种事都不会畅快。
不用陆衍发问,成靖已恭声回话,“剩下两个活口,已经在暗室了。”
所谓暗室,其实就是军营里的“刑房”,总有那么几个安插过来的探子,若是被抓到,就在暗室解决。
陆衍走进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被“拷问”了一番,挂在刑架上,看起来血淋淋的。
旁边点着火盆,火光明灭,就连一向看着老实的成钰站在一侧,脸上都添了几分杀意,“王爷,都是西番的刺客。”
陆衍淡笑,“西番的刺客不足为奇,奇怪的是,怎么刚刚好知道本王的位置。”
“看来本王的军营里,出了内鬼了。”
为首那个人冷笑一声,“镇北王杀了我们吧,想知道内鬼?做梦!”
他以为陆衍会威逼利诱一番,许下什么什么样的好处,诱使他招供,可没想到,陆衍竟然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抽出匕首,直接插进他的心脏。
这人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瞪大眼睛,临死前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若是平时,陆衍可能还有几分耐心,但谁让今天,赶在他陪老婆洗澡的时候呢。
拔出匕首的时候,鲜血喷出来,有几滴落在了陆衍的脸上,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有几分阴森恐怖,好似地狱的厉鬼一般。
他偏了一下头,冲着旁边的另一个刺客没什么温度的笑了一下,慢慢的走过去。
一步,两步……
就在陆衍抬手的时候,这刺客实在受不住了,大喊,“我招,我全招……”
而另一边,本该在熟睡的姜声,却忽然半梦半醒的爬起来。
本来是做了个噩梦吓醒了又口渴,脚习惯性的往旁边踹了两下,想要陆衍起来给他倒水,却踹了个空。
姜声把脸埋在被子里,两秒钟后,蹭的坐起来。
不对!
老公呢?!
姜声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呢,就揉着眼睛,迷迷瞪瞪的跑出去找老公。
也巧了,巡逻的士兵刚过去,没看到姜声摸出来,咪就这样半梦半醒的乱逛,不知道怎么,就走到暗室那边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姜声吓得一哆嗦,人都清醒了。
屋内,听完刺客招供的话,陆衍点点头,抬手也送他去死了。
匕首扎进去,刺客惨叫一声,睚眦欲裂,瞪着陆衍似乎在问他为什么不守信用。
陆衍语气淡淡,“我好像没说过,如果你招,就可以饶你一命吧。”
“……”
在这里耽误了不少时间,陆衍有些不耐烦,急着要回去抱老婆睡觉,把匕首随便一扔,转身就往外走。
而门口的姜声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没想到正看到走出来的陆衍。
老公是他从未见过的冷峻模样,正拿着一个帕子擦着手上的血,漫不经心的吩咐成靖把尸体拖出去喂狗。
旁边的成靖咽了咽口水,“殿下……主子他……”
陆衍一愣,猛的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不就是本该在乖乖睡觉的老婆吗!
姜声眨眨眼,歪了一下头。
咪?
第28章 金州
陆衍的心脏快要不能跳动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迹早就被擦干净了,但陆衍还是觉得脏,在身上抹了两下,才冲姜声伸出手,可手到一半又顿住了,好像还是不够干净,沾了血的手不配再碰姜声了。
可陆衍的手刚顿了两秒钟,姜声的手立刻软乎乎的塞进他手心里。
姜声噘着嘴,语气像撒娇一样,“我渴了,你不在都没有人给我倒水。”
好像半夜跑出来,只是为了找人给他倒水一样。
陆衍不知道姜声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愣,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沙哑的开口,“对不起宝宝,我,我们回去。”
姜声打了哈欠, “要抱。”
陆衍没有迟疑的,立刻弯腰把人抱起来。
姜声搂着他的脖子,把下巴垫在陆衍的肩膀上,看着后面还在发愣的成靖,乖乖的冲他摆了摆手。
“晚安!”
成靖僵硬的学着姜声的样子,“额……晚安。”
把姜声抱回去后,陆衍把人放到床榻上,给他倒了杯水,姜声抱着杯子,喝了个干净。
看得出来是真的渴了。
他没问陆衍刚刚做了什么事,就好像什么都没发觉一样,只字不提。
姜声伸手拍了拍床边,“老公,睡觉。”
陆衍顿了顿,脱了外袍坐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的问他,“刚刚怎么跑那里去了?”
姜声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找你呀。”
陆衍薄唇微抿,垂眸看着姜声的神色微微发暗,而后才沙哑开口,“没吓到你吧?”
姜声眼睛都闭上了,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谁知道我老公这么辛苦,大晚上还要加班。”
陆衍一噎。
把“杀人” 叫做“加班”吗?
他垂眸又看了看姜声,而后笑了一下,低头亲了亲老婆的额角,“睡吧。”
屋里的烛火熄灭了,彻底陷入了一片昏暗,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相拥而眠。
又过了两日,大军到了金州。
这边多是荒漠戈壁,连一阵风来都会带着沙子。姜声带着帏帽,浑身上下遮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
他实在坐不住马车了,这两天也跟着在骑马,陆衍让他换上了骑装,总算好一些了,至少不会再磨伤。
只是陆衍一直都不让他单独骑马,非要像拎着小猫崽似的把他拎到自己前面坐着,不过这样也好,也不用自己动,只要靠在陆衍身上就行。
别人是走走停停,姜声是走走睡睡,有时候靠着陆衍就是一觉。
偶尔有人过来和陆衍汇报事情,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脑袋一歪又是睡过去。
这一路来,大军上下都知道了,镇北王可宝贝他的王妃了,恨不得每走一步都带着。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其实都在心里嘀咕,觉得镇北王妃定然是特别娇气的性子,怎么能跟着大军出征呢。
可这几天过来,却没见这位王妃喊过一句苦累,性格还特别好,看见谁都笑眯眯的,跟谁都能凑上去说两句话。
当然,也只能说两句,因为很快就被陆衍拎走了。
终于进城了。
周刺史率金州上下官员在城门口迎接,还有满城的百姓,看着都特别激动。不过想想也是,能不激动么,原本金州差一步就要被割让给西番了,那时他们上下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西番打过来的时候,金州上下人心慌慌的,甚至有举家搬迁逃难的,可没想到,很快一道旨意就下来了,镇北王要亲征西番。
全城的百姓都沸腾了!!
他们没有被放弃!!
“臣恭迎镇北王入城。”
陆衍坐在马上,垂下看着下面跪在地上的一众人,神色平淡,“周刺史请起。”
周刺史拱了拱手,“臣已备好酒席,为王爷王妃,为众位将士,接风洗尘。”
大军缓缓入城。
姜声坐在陆衍前面,窝在陆衍的怀里,瞪圆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城中的一切,这边的环境物件和京中大相径庭,他来来回回扭着脑袋,一双眼睛都不够看了。
陆衍一手攥着缰绳,一手还要搂着老婆的腰,生怕他一脑袋栽下去。
他低声,“别乱动,小心掉下去。”
姜声乖乖的应了一声,身子坐直了一些,却还是没忍住和老公咬耳朵,“金州也挺漂亮的,我们肯定能打赢仗,才不要送给西番。”
一点也不像他以为的那样边境苦寒。
陆衍“嗯”了一声,扫视了一圈周围,放缓语气,“一花一木,一草一叶,都是大乾国土。”
姜声听到这句话后,扭回头看了看陆衍。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太短,他还不像陆衍一样对这里有什么感情。
入城后,陆衍带着姜声和一众将士入住刺史府,周刺史摆了一场晚宴,大宴群臣。
姜声终于不用睡马车帐篷了,本来想大睡特睡的,但想着金州这边的晚宴肯定和京城不一样,还是硬撑着去了。
只是没想到,一个晚宴弄的这么大排场。
单说这个刺史府,足够奢华,堪比京城的一品大员的府邸,各种装饰摆件也都是名贵之物。
姜声不懂这些,只是看了一圈,和陆衍说这里真漂亮。
陆衍眸色微暗,摸了摸姜声的头发,没说什么。
席间,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单看这里,谁能想到外面正大军压境呢。
今天的陆衍话很少,只偶尔和姜声低语几句,有下属来敬酒,他也是一概不接。
姜声嘟囔着说他没礼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老公,“要不要我替你喝!”
陆衍挑眉,捏了一下老婆的耳朵,“老实点。”
一直等过了一会儿,周刺史过来敬酒,陆衍终于有了反应,他一手撑着额角,看似笑眯眯的,眼底却冰冷以前。
“本王有个问题想请教周刺史。”
周刺史连忙躬身,“臣不敢,王爷请讲。”
“之前本王就听说,金州远离朝廷,不必遵循大乾法度,周刺史更是金州的土皇帝。”
周刺史脸色一白,慌乱跪在地上,“臣不敢,臣冤枉啊。”
说话间,成靖和成钰已经提着大箱子过来,箱子一打开,里面俱是一个个账本。
陆衍身子往后一靠,姿态懒散,“周刺史真是经商有道啊,不知你月俸几何,如何养得起这偌大的府邸,如何纸醉金迷,夜夜笙歌啊。”
他神色逐渐冷下来,歌舞声停了,满堂安静,只见镇北王站起来,眸色冷冷,“给本王查帐!”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时只有书本翻动的哗哗声。
姜声左看右看,低头夹了一个丸子塞进嘴巴里。
嚼嚼嚼……
第29章 战场
一场晚宴像是拉力赛一般。
周刺史跪在地上已经抖若筛糠了。
不对啊……
他收到的消息,明明是镇北王暴戾成性,肆意敛财,这次来出征西番也不过是走过场,博得民心,等回京城后就要登基为帝了。
周刺史满心期待,还想着把人伺候好了,等新帝回朝后还能记着自己。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周刺史频频叩首,“殿下,臣……臣前两个月还托人带入京中一盒夜明珠,各个硕大……”
他祈望再讨好一下镇北王。
没想到这话一说,在旁边低头猛吃的姜声眼睛一亮,抬起脑袋,“诶呀,是你送的呀。”
那一盒被他当弹珠玩的夜明珠。
姜声很礼貌的开口,“谢谢你哦。”
周刺史还跪在地上,如同攥到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磕头,“王妃,王妃给臣说说好话吧……王妃您最心善了……”
姜声苦恼叹气,“对不起啊,我家里我老公说了算,我在家里都不敢大声说话。”
陆衍,“……”
他捏了捏姜声的脸颊,“吃饱了没有,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回去睡?”
姜声眨眨眼,“你这里不是还没忙完?”
陆衍无所谓道,“让成钰盯着就行。”
成钰:又我?
留下苦命的打工人,陆衍抱着老婆回去睡觉了,姜声被陆衍伺候着洗漱,这些天车马颠簸,陆衍还打了盆热水给老婆泡脚。
姜声不老实的踩着水,水花四溅,有一些还溅到了陆衍的身上,男人却还是温温柔柔的给老婆捏着脚,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别捏了,有点疼。”
陆衍没松手,“捏一捏省得第二天脚疼。”
硬是给老婆按了脚才放人去睡觉,姜声一秒把自己塞进被窝里,只露出上半张脸看着陆衍,眨眨眼睛,像是生怕陆衍又想出什么新招数折腾他。
好在陆衍只是给他盖好了被子,又吹了灯,搂着姜声躺下了。
姜声又不老实了,在老公怀里拱来拱去,最后仰着头问他,“你刚来这边,就处理刺史,不会有事吗?”
陆衍微微闭着眼,“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姜声皱眉,戳了戳他的腰,“说人话!”
陆衍一噎,无奈的睁开眼,“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明天直接杀了刺史祭旗,到时候让金州上下官员观刑,自然就都老实了。
陆衍处理问题的手段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他拍了拍姜声的背,“别想那么多了,你的小脑袋想不了太多东西,快睡觉吧。”
姜声勃然小怒,“看不起谁呢!”
咪被小瞧了!!
这边还生着气呢,却被陆衍三两下拍着身子哄睡着了。
也太好哄了一点。
陆衍有点想笑,觉得姜声如果在幼稚园,肯定是特别乖的那种小孩,不需要哄睡,板板正正一躺就能睡着。
就像小时候,姜声拎着玩偶跑到他这屋,要和小哥一起睡,陆衍一开始还不答应,可一个不留神的功夫,姜声已经直接溜进去了,钻进被窝躺好了,再等陆衍走到床边,已经睡的呼呼了。
一套连招非常丝滑。
等姜声睡熟后,陆衍才起身,他今天在屋子里点了安神香,这是神医调配的,对身体没伤害,姜声前些天累到了,这个时候睡熟一点反而好。
隔壁的书房灯火通明,主副将已经在等候了,见陆衍走进来,齐声道,“殿下。”
陆衍点点头。
屋内火光明灭,晃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森然的冰冷。
房间中央摆了一个很大的沙盘,陆衍双手撑在桌子两侧,声音冷冷,“西番远道而来,粮草未必充足,他们急于攻城就是这个目的,探子来报,西番的营寨中俱是攻城的云梯,看来他们很快就要行动了。”
副将点头,“那我们只要紧锁城门,等他们自己消耗就可以了。”
陆衍却摆了一下手,“本王欲速战速决,突袭西番粮草大营。”
这边商量的如火如荼,一直到天亮时分。
另一边姜声睡的迷迷糊糊,不知道是不是安神香的作用,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中午了。
姜声睡的晕头转向的,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感觉周围的环境很陌生,坐在床榻上努力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在沙洲了。
匆匆忙忙换好衣服推门出去,就看见在门口蹲着的成钰。
“陆衍呢?”
成钰明显是又被安排“守家”的,闷闷的开口,“大军已经出征了。”
姜声懵了,“啊……那那那我呢?现在什么时候了,陆衍怎么没叫我。”
成钰蹲在地上,“王爷不让您出门,战场上凶险,您就好好待在金州城里吧。”
姜声气的跺跺脚,“那他带我来干嘛!”
成钰也想跟着上战场,可是昨天和弟弟掰手腕没赢,他垂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样子,“厨房备好了午饭,您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姜声不太高兴,“那陆衍什么时候回来?”
成钰挠挠头,“这不好说。”
可恶!一声不吭就走了。
渣男!
姜声闷闷的在心里骂了一圈,最后还是肚子咕咕叫起来才去前厅吃饭。
在城里的日子有些单调,陆衍不在,就剩姜声和成钰大眼瞪小眼,其他的人都和姜声不熟,态度过于恭敬了,一口一个王妃。
战场上连书信往来都很困难,姜声得不到陆衍的一点消息,气的他每天换着花样骂陆衍。
一直到第三天,终于有消息传来。
前方大捷。
王爷亲自率兵偷袭地方军营,火烧粮草,现在西番进退两难。
只是西番这次倾巢而出,敌我数量还是有些差距,战况焦灼,战场上的药不够用了,就算是神医团团转也忙不过来,陆衍特意派人回城招募军医。
又派人给姜声带了封信。
姜声草草看了一遍,说的不外乎是他一切安好,让姜声乖乖听话,老实在城里呆着云云……
看完后。姜声直接举手。
“我要做军医,我也要上战场!”
成钰:〣( Δ )〣
第30章 军医咪
成钰心里苦啊。
每次轮到他看着主子,都要有点意外发生,他的月俸已经扣到明年了,别说攒钱娶媳妇了,现在自己活着都成问题。
他和姜声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叹了口气,心如死灰。
姜声鼓励他,“高兴一点,我们只是去战场,又不是送死。”
成钰惨淡一笑。
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王爷会把他大卸八块。
哦不,没那么块大。
姜声想了想,安慰他,“放心,出了事我顶着,陆衍生气了我担着。”
骗人的。
咪能担什么责任呢,咪只是一个溜肩。
成钰压根对他也不抱希望。
毕竟每次王爷真生气了。
姜声跑的比谁都快。
路上一共是三辆马车,除了姜声和成钰的,还有两辆车,都是从城中招募的军医。
他们这一路,从城里出来,周围的景色完全变了,荒芜而破败,外面原本是零星的有几个村子,也在战乱前就搬空了。
姜声的心里渐渐沉寂下来。
无论这场战争是谁赢了,苦的只有百姓而已。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才驶入军营。
这次出来的匆忙,姜声什么都没带,也只是急急忙忙换了身衣服,一身粗布麻衣,临走时还傻乎乎问成钰要不要在脸上涂泥巴,还好被成钰赶紧拦住了。
下了马车后,有士兵指着前面,“那边是军医的营帐。”
成钰原本想直接带着姜声去王帐,却被姜声摆摆手,“我先跟着他们过去吧,神医那边肯定好多事要忙的。”
姜声还真不是来捣乱的。
就算一开始是因为想陆衍了,但真到了军营了,看到了这一路走过来的荒败景象,姜声现在也什么旖旎的心情都没有了。
成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和王爷汇报,早死早超生吧。
王帐那边正在商议事情。
最近接连几场胜仗,大家都喜气洋洋,只是哪怕再高兴,在镇北王面前,还都是敛声屏气的。
这位本来就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一刀一剑的军功拼出来的,做事从来不留情面,昨儿夜里有个将军喝了酒,恰好又是他值夜,又那么倒霉,赶上镇北王亲自巡查,被发现了,当即拖出去打了一百大板,任谁求饶都没用,惨叫声响彻军营。
正在镇北王部署明日的安排时,有人进了营帐。
谁敢这个时候闯进来?!
众人下意识回头看,有点眼熟,好像是镇北王的副将。
只见下一刻,原本还面色淡淡的镇北王忽然变了神色,大步走过去,声音带了几分难得的慌乱与急促,“你怎么过来了?”
成钰刚要行礼,被陆衍一把攥住胳膊,冷声质问,“谁准你过来的?王妃呢?!”
成钰硬着头皮,伸手指了指后边,“也过来了,在神医那里。”
陆衍脸色冷的可怕,咬了一下牙,板着脸,大步走出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成靖快步走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哥,“你疯了?你活够了?”
成钰苦着脸,“我能怎么办?王爷会不会让我去领板子?”
成靖拍了拍他哥的肩膀,安慰他哥,“没那么仁慈。”
成钰,“……”
另一边,姜声已经在忙上了。
伤兵很多,几个军医过来就开始忙的团团转,神医在一开始看到姜声的时候还很吃惊,不过很快,忙的不可开交,心安理得的使唤起王妃来。
姜声会一点简单的包扎技术,跟在神医后面,大的忙帮不上,但一些小忙还是可以应付的。
又有人进来了。
姜声低头捣草药,头也不抬,“伤哪儿了?”
来人没说话,坐在他面前,解开袖口的绑带,露出手臂,伸过来。
姜声看了一眼,小臂精壮,青筋鼓起来,呦呵,身材挺好,看起来和他老公有一拼,不过这也没伤啊,再往上看,小臂下面有一颗痣,他老公也有一颗……
姜声一顿,猛的抬头,正看见陆衍坐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姜声心跳漏了一拍似的,猛的站起来,“老老老公?”
陆衍跟着站起来,慢慢的,一步一步的逼近,垂着眼睛看着姜声,“这次你叫爸爸都没有用了。”
姜声,“?”
他赶紧举手,“我能解释,我是来当军医的,不是来找你的。”
陆衍冷笑,“找谁都没用。”
他拽着姜声要走,没想到竟然被姜声甩开了,陆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宝宝?”
姜声哼了一声,“我这边在忙你没看到吗?起开起开,不要耽误我给别人包扎。”
陆衍,“……”
他气的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似乎是拿姜声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又不想在外面和老婆发火,只能忍耐下来,又不舍得把老婆自己扔在这边,便坐在一边,帮姜声递一递布条。
旁边有过来包扎的伤兵,看见王爷冷着脸坐在一边,就算是瘸子也能健步如飞的跑了。
医学奇迹。
忙完了帐篷里的这些伤兵,姜声松了口气,手腕都酸了,他刚揉了两下,旁边男人就伸过手来,帮姜声按了按。
姜声眨了眨眼,抬头看着陆衍。
男人神色很冷,薄唇微抿,一字不吭,只是低头给老婆按着手。
姜声这个时候才觉得心虚。
他也知道陆衍不让他过来是为了他好,这边这么乱,离战场近,肯定很危险,但是……
姜声凑近他,搂着陆衍的腰,放软声音,“老公,我好想你。”
陆衍声音像是结了冰一样,“想我?我看你刚刚眼睛里都没有我。”
“干嘛这样说。”姜声噘着嘴,不高兴的开口,“是你讨厌,你走的时候都不告诉我,我睁开眼睛那么大一个老公就没了,连个信都没有,家里就剩下我和成钰大眼瞪小眼,你不知道我有多惦记你。”
姜声一开始只有一点委屈,可说着说着,竟然给自己说哭了,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陆衍真是没办法了,他最见不得姜声的眼泪,男人的声音一瞬间柔和下来,一手搂着老婆的腰,哄着他,“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不哭了宝宝。”
“走的那天太早了,你还在睡,又怕你送我走要哭,你知道的,我最不想见你掉眼泪。”
陆衍不想再外面说太多,轻轻拍了拍老婆的背,“还有要忙的?要不要先跟我回去?”
该忙的也忙完了,姜声点点头,这个时候才乖了,“跟老公回去。”
陆衍哼笑一声,弯着腰,这个时候倒是不避讳了,直接把人抱走了。
往王帐走的这段路,一路上碰到好多将士,大部分在路上就已经见过姜声了,知道王妃脸皮薄,都默契的挪开目光,当做没看到。
可这个动作反而更明显了,姜声脸上一红,直接埋头在陆衍的颈窝处,当缩头咪。
真实的……
回了王帐,陆衍直接不装了。
干脆把姜声扔到床榻上,姜声晕头转向的,刚要爬起来,就见陆衍弯下腰,双手撑着床榻两侧,微微眯着眼睛,盯着姜声。
“给你写的信看没看?”
姜声心虚的别开目光,“什么信啊,我不知道。”
陆衍冷哼,“不可能!你再给我装,我再三嘱咐,回金州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信给你。”
下面的人没那么大胆子。
姜声哼哼两声,“那就是……我着急收拾,没来得及看。”
陆衍冷声,“撒谎。”
他把人掀过来,姜声顿时像是肚皮朝天的小咪,手脚发软,只有任人下手的份。
陆衍毫不客气,直接伸手探进衣服里,摸着姜声的小肚子,像是在试探,他不在的这些天,姜声有没有瘦。
“瘦了。”陆衍沉声。
姜声无辜的看着他。
虽然这两天他没怎么吃东西,一是没有陆衍盯着他就不会乖乖听话,二是陆衍不在身边,他难免没有胃口。
只是要说就两天就瘦了,也太夸张了些。
但陆衍对老婆身上的每一寸都了如指掌,他说瘦了就是瘦了,专横的不得了。
陆衍提前吩咐了人送热水过来,这一路过来,风尘仆仆的,姜声平时又爱干净,这个时候肯定是最想洗澡了。
陆衍三下五除二把人剥光,抱进浴桶里。
不知道陆衍怎么搞的,这个地方还能弄到花瓣,放在浴桶里,姜声忍不住伸手,抓了两瓣。
陆衍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时候。
他从来不会让姜声受一点苦。
浴桶很大,放下两个人绰绰有余,但陆衍却难得没趁机欺负人,只是站在旁边伺候老婆洗澡,给老婆按了按身上。
姜声微微闭着眼睛,舒服的直叹气,“一会儿你也让我检查一下,谁知道这些天你在外打仗,有没有受伤。”
陆衍笑了一声,“放心吧,没事。”
姜声转回身,趴在浴桶边,仰着头,黑亮亮的眼睛盯着陆衍,“我以前不懂你,我一直觉得,这个国家,这个时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的,我们又不是这边的人。”
“但我这一路走过来,陆衍,我好像懂了。”
他重重的开口,“你做的事,是特别好,特别有意义的事。”
陆衍心头软软的发酸,他哽了一下,微微蹲下来,平视着老婆,“姜声,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你不知道我杀过多少人。
我的手上沾了多少血。
我早就不是,你想象的那个陆衍了。
可姜声却摇摇头,他认真的开口,“你是我老公,我就是觉得你就是最好的!至少,在我眼里,陆衍永远是最好的。”
“也是我最爱的老公。”
听到最后一句话,陆衍明显怔了一下。
姜声忽然凑近一点,带着热水的潮气,玫瑰花的香味,他贴近陆衍,一个软软的,湿热的吻,贴在了陆衍的唇角。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涩情的吻。
只是因为爱,所以亲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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