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算账
姜逢醒过来的时候,人在客房。还算陆衍有分寸,没直接把人关到柴房去。
他缓了一会儿,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飞快的跑向门口,结果刚一推开门,“唰”的一声,两把泛着寒光的刀横在面前。
姜逢沉默。
姜逢默默后退一步。
“王爷让您老实留在这儿。”侍卫懒洋洋开口,“您也别让我们难办。”
旁边的另一个侍卫接过话,“知足吧,要不是今儿王爷大婚心情好,早把你砍成臊子了,哪还有客房给你住。”
姜逢咬着牙,“他陆衍还要不要脸,他和我弟弟大婚经过我同意了吗?让开!我要见我弟弟!”
侍卫翻了个白眼,“王爷和小主子洞房花烛呢,哪有空见你。”
洞房花烛……洞房……
姜逢脑袋嗡嗡的,不断回响着这几个字,他脑海里闪过弟弟被陆衍绑着手脚按在床上的样子,也许正在撕心裂肺的喊着哥哥。
他嘴唇都抖起来,而后身子晃了晃,往后一仰,又晕了过去。
“他咋又晕了?”
“用不用叫神医来给他看看?挺虚啊……”
另一头,主殿内,红幔垂下,好一副甜蜜蜜的场景。
陆衍一步步逼近,看向姜声的眸子逐渐暗沉下去,他解开衣袍,扯下玉带,忽然,听见姜声结结巴巴的开口,“等等等……等一下!”
他有点紧张的往后缩了缩。
他平时只是口嗨,真到了这个时候,又怂成了一团。
不是……陆衍可是真憋了八年。
那得多吓人啊。
咪屁股安能在?
陆衍停住动作,声音有点哑,“怎么了?”
姜声舔了舔嘴唇,“那个……老公,我渴了。”
男人沉沉看了他两秒,而后起身去给他倒水了。
姜声端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一边喝,还一边抬眸悄咪咪的看着旁边的陆衍。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着眼,就那么定定的看着自己。
把姜声看的心里发毛。
一杯水喝了好久了,姜声恨不得连杯底都舔干净了。
他顿了顿,把空杯子递给陆衍,不好意思的笑笑,“老公,我还想再喝一杯。”
陆衍接过来,语气淡淡,“别喝了,不然一会儿尿床上你又要哭。”
姜声,“!??”
真不懂陆衍怎么做到用那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
他不要面子的吗?!
威胁!这绝对是赤果果的威胁!
姜声快哭了,“老公,我,我想去看看我哥……”
陆衍微微一笑。
这时候别说是这个古代版的了,就是现代的姜逢真来了,陆衍也不可能让他出了这个房间。
他轻声,“宝宝,我说过很多次吧,轻点作,你好像一直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姜声哭唧唧的,他平时很会演戏,知道陆衍舍不得他哭,一闯祸就会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吧嗒吧嗒的掉眼泪让陆衍心软的舍不得训他。
但是他也清楚,在床上的时候,一定要少哭,这个时候,他的眼泪不亚于陆衍的兴奋剂。
越是哭,陆衍越凶猛。
大婚时的红绸子被陆衍拿回来了,一层一层缠绕在姜声的手腕上,然后绑在了床头。
姜声装可怜,哼哼唧唧的,“老公,轻点。”
陆衍把人翻过来,按着他的脖颈,声音很哑,“轻不了。”
克制压制了太久,连陆衍都不知道自己还正不正常了,古代不如现代,东西没有那么全,怕姜声受伤,陆衍提前让人准备了各种软膏,甚至拿医书看了好几天,才弄出这么一个方子。
他挖了一点软膏,很快在温度的作用下融化,顺着陆衍的手指往下流。
一股很浓的玫瑰味蔓延开。
最开始,陆衍还很耐心的做足前戏,慢条斯理的,听着老婆软声软气的叫他,陆衍额角的青筋都鼓起来,汗水顺着滴落。
等姜声适应好,陆衍温柔的亲亲他的耳朵,吻掉他睫毛上的泪珠,“还好吗?宝宝。”
姜声抖着嗓音,带着一点哭腔,“别,别动。”
陆衍点点头。
那就是可以动了。
像是狂风骤雨,没有丝毫停歇,将雨中的一朵花吹的东倒西歪。
姜声哭的气都不匀了,挣扎着往下爬了两下,又被陆衍拽回来了,反而更深了。
男人的大手按着他的腰。
这个时候训老婆,实在是效果加倍。
“以后还乱不乱跑?”
姜声一边哭一边摇头。
“要不要听老公的话?”
姜声抽抽噎噎的,好不可怜,“听,听。”
陆衍像是满意的笑了一下,奖励似的亲了亲姜声的耳朵尖,看似温柔,可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放轻,顶的姜声半个字的声音也发不出来,茫然的张着嘴,样子可怜极了。
谁料这个时候,男人忽然翻过来问,“宝宝要听谁的话?”
姜声脑袋跟一片浆糊似的,只会发出破碎的哼哼唧唧的哭声。
陆衍叹气,“真被弄成小傻子了。”
后半夜的时候,殿内叫了一次水。
小厮们端着水进来,红色的帘帐垂下来,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他们头也不敢抬,匆匆放下水就退出去了。
等门关上后,陆衍才抱着人走出来,姜声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半睡半醒的,小腿搭在一边,连腿肉上都是齿痕,足见男人的恶劣。
陆衍抱他进浴桶里,姜声困的眼皮都睁不开了,如果不是陆衍扶着他,估计又要沉底冒泡泡了。
陆衍亲了亲他的脸蛋,虚情假意的开口,“宝宝,你睡你的,我给你洗。”
姜声吃一堑再吃一堑又吃一堑……咪吃饱了。
无论被陆衍骗多少次,还是会相信老公。
他眼睛刚闭上,男人的手就动了起来,姜声半睡半醒的,哼唧两声,感觉不舒服。
可男人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变本加厉。
姜声睁开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陆衍,“你别弄了。”
陆衍顿了顿,虚伪的开口,“不弄出来,明天会生病。”
说的冠冕堂皇。
可到最后,里面的的弄干净了,陆衍却又再次放进去了。
反反复复,无穷尽也……
天快亮的时候,姜声哭的嗓子都有点哑了,陆衍给他倒了杯水过来,“喝吧宝宝,是你喜欢的春药。”
真是劈头盖脸的一句话。
姜声手一抖,差点被杯子摔了。
他哆嗦着问,“什么?”
陆衍笑着,反问他,“前两天生病了不是还闹着要喝吗?”
姜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知道陆衍记仇,可也没想到这么记仇,合着当时不算账,是等着事后收拾他。
他扁了扁嘴,“老公我错了。”
陆衍很温柔的,拨了拨姜声额前的碎发,“等我们算完账,宝宝再认错。”
其实喝下去的是热水,但不知道是不是陆衍给的心理暗示太强烈了,姜声喝完就觉得浑身燥热,他带着哭腔开口,“陆衍,我真的生气了,你居然给我下药……你不爱我了,你一点也不在乎我的身体……”
话没说完,他就眼睁睁看着陆衍拿起了一颗药丸吃了下去。
陆衍语气平静的说,“当然不舍得给你吃。”
“你喝的是热水,我吃的才是。”
姜声,“……”
咪两眼一黑,往后一倒。
姜声后边的事就没什么记忆了,只记得陆衍把脑袋埋在他颈窝处,一遍遍叫老婆的样子。
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姜声浑身软绵绵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呜……现在跟他哥走还来不来得及……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姜声还在睡,陆衍怕人饿坏了,把姜声叫醒,抱着他喂了点汤汤水水的,姜声半梦半醒的喝了一肚子,脑袋一歪,又睡过去。
陆衍觉着好笑,姜声像是一只肚圆圆的肚皮朝天呼噜噜睡觉的小咪,可爱死了。而陆衍此时此刻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陪在老婆身边。
他微微低下头,轻轻在老婆颈窝处嗅了嗅,总觉得姜声身上有一股很甜的味道,香香的,具体描述不出来,总之闻了就会映。
他像一只大狗一样,一直在老婆身边嗅来嗅去,最后又把姜声的衣服弄开,他把脸埋在姜声的肚皮上闻。
好香,好软。
偏偏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敲门。
陆衍皱了一下眉,抬手捂住老婆的耳朵,压低声音,“滚。”
成钰无助的搓搓手。
怎么每次轮到他都是这种活……
他吭哧半天,“王爷,那个姜大少爷……不然您去看看吧,他快把房子砸了,说见不着主子,就要撞墙自尽。”
陆衍,“……”
他沉着脸,想干脆吩咐成钰尽管让姜逢去死算了。
可低头又看了看熟睡的姜声,到底是忍着不耐,轻手轻脚的起身走出去。
成钰老实在门口等着,没一会儿,王爷阴沉着脸大步流星走出来,反手关上门,语气沉沉,“人在哪儿?”
“我要见我弟弟!”
姜逢扯着嗓子,第一百零八次喊出这句话。
外面的侍卫耳朵里塞着棉花,背对着门,当作没听见一样。
就在姜逢第一百零九次要开口的时候,门终于开了,陆衍披着披风走进来,看着一屋狼籍,神色平淡,“姜声还在睡,别打扰他,你有什么事和我说。”
姜逢气的浑身都在抖,“还在睡?都这个时辰了……陆衍你是不是人,你敢欺负我弟弟,我跟你拼了!”
昨天姜逢叫嚣着要单打独斗,结果今天发现……单打独斗也不是陆衍的对手。
他惨笑一声,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也罢,我们兄弟落在你手上,干脆一起死了算了。”
陆衍,“……”
这一刻竟然有些懂了姜老爷为什么把姜逢赶出家门。
看起来确实脑袋不太好的样子。
他急着想回去陪老婆,勉强耐着性子开口,“不会杀你,就凭你是姜声的哥哥,就凭你心里记挂着姜声,我也不会对你动手。我和姜声不是外面传的那样……等姜声醒了,我会让你们谈一谈。”
难得能从镇北王口中听到这么一番还算诚恳的话。
姜逢顿了顿,总算安静了。
可没想到……
他等啊等啊等……
一直等到第三天,才终于见到他弟的面。
被成靖带过去的时候,姜逢就快跑起来了。
他想象中,他弟可能已经被折腾的不成样子,满脸泪水,可怜兮兮的等着他。
可等真的推开门走进去,才发现和他想的差距实在是有点大。
镇北王竟然坐在床榻边的小凳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粥,举着勺子喂到姜声嘴边,姜声小脸板着,看着像和人闹脾气的样子,扭过头不吃,陆衍温声细语的又哄了几句,姜声才勉强张开嘴喝下去。
一抬眼,看见姜逢来了,姜声眼睛一亮,高高兴兴的开口,“哥哥!”
不管现在的姜逢有没有现代的记忆,就凭他那天敢闯入镇北王府“救他”,就知道他和姜家的其他人不一样。
他是真心把姜声当弟弟的。
所以这声“哥哥”,姜声叫的真心实意的。
姜逢眼睛一酸,“弟啊,你受苦了。”
他踉跄的就要朝姜声扑过来,结果半路就被陆衍拦了一下,“说话可以,别凑那么近。”
话刚说完,姜声一个枕头就砸过来,“我和我哥说话,不要你管,你出去!”
姜声今天脾气大的很,实则是前两天被陆衍折腾狠了,在这里小发雷霆呢。
陆衍也乐得惯着他。
他低声哄着人,“好,我出去,就在门口等着,你们聊完了叫我,别说太多话,你嗓子还没好,雪梨水就在你手边,嗓子干了就喝一点……”
“诶呀你好烦。”姜声不耐烦的摆摆手,“走吧走吧走吧。”
姜逢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眼睁睁看着镇北王就这么被“赶走”。
然后姜声笑眯眯的看着他,拍了拍床边,“哥,来坐。”
姜逢僵硬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他看着姜声,张了张嘴,迟疑的问,“你和镇北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姜声弯着眼睛笑,“你别担心我啦,他没有对我不好,你也能看出来,现在王府里我最大,我说了算。而且我们属于两情相悦,我早就喜欢镇北王了。”
姜逢憋红了脸。
本来有一肚子想说的话,可话到嘴边,又看到弟弟脖子上一块明显的痕迹,显然是某个狗嘬出来的。
要说的话又生生咽回去。
算了……
小白菜已经被猪拱了。
姜逢叹了口气,握住弟弟的手,“你放心,哥现在也小有实力,只要你想走,哥随时能带你走。”
姜声重重的点头,“哥你真厉害。”
“对了,昨天我那几个手下,你能让陆衍先把他们放了吗?”
姜声,“……”
哥,不是说小有实力吗?
兄弟两人相谈甚欢,要么怎么说有些东西是一脉相承的呢,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爱吹牛皮。
姜逢说自己势力遍布大江南北,只要一声令下,皇位都是他的。
姜声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那太好啦哥,那你快下令呗,我老公……陆衍想当皇上。”
姜逢,“……”
他挠挠头,“哈哈”笑了两声,“这不好吧,谋朝篡位会让家族蒙羞。”
“家族没啦,哥,咱家就剩咱俩了。”
什么地狱发言。
姜逢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和姜声大眼瞪小眼。
姜声也跟他拍着胸脯吹牛,说他在家里说一,陆衍就不敢说二,陆衍什么事都听他的!
姜逢高兴的拍姜声的大腿,“牛啊弟!”
姜声面色有点扭曲。
腿……疼……
前天被陆衍掰着腿又啃又咬,有点抽筋。
两个人互相吹捧,臭味……香味相投,很快就哥俩好的快抱一起了。
陆衍在门口转了好几圈,忍耐不住了,直接推门进来,看两个人高谈阔论的样子,忍不住问,“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他走过来,摸了摸姜声的头,端着水杯喂过去,“宝宝,喝点水。”
看陆衍这么伺候弟弟,姜逢满意的点点头,扬声道,“那个,小陆啊,去,给哥也倒点水,说这么久嗓子干了。”
屋内安静了一瞬。
陆衍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甚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看着姜逢,旁边的姜声也懵了,冲着姜逢挤了挤眼睛,眼睛都快挤抽筋了。
姜逢仰着脖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弟是老大,他就是老大的哥。
陆衍好半天,微微一笑,转身真的倒了一杯水过来,姜逢得意的挑了挑眉,接过来,刚喝一口,猛的把杯子扔了,“烫烫烫……”
陆衍冷哼一声,不过很快,他又再次转身,重新倒了一杯茶,又一次递给姜逢,这次语气郑重了一点,“哥,喝茶。”
姜逢愣了一下。
他以为陆衍又要坏他,可看陆衍的神色又不似作伪,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这次是正常的一杯茶。
“谢谢哥昨天来参加我和声声的大婚。”陆衍说,“你放心,我会对声声好的,我用我这条命承诺,这辈子,下辈子,都爱他,护他。”
姜声在旁边也有点懵,不过忽然又猛的想起来,自己当年和陆衍的婚礼上,陆衍好像也真的郑重其事的和姜逢说了这么一番话。
是承诺,也是保证。
姜逢沉默一瞬,点点头,“你最好说到做到,我现在实力不如你,但你记住,如果你敢欺负我弟,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陆衍点头,“不会有那么一天。”
两个人对视着,一副暗流涌动的样子。
忽然,姜声拍了拍床,“好啦好啦,你们握个手,就代表和好啦。”
咪就这样打断施法。
两个人默契的一起扭头,各说各的话。
陆衍问姜声饿不饿,让厨房准备了他爱吃的菜。
姜逢满屋子乱逛,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
姜声看了一眼姜逢,歪了歪头,“要不,我们三个一起吃吧!”
说完后,他又觉得这个主意实在不错,重重点头,“对,一家人,以后我们都一起吃。”
姜声说话,陆衍就没有不答应的,很快就让人在前厅摆了桌,三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和谐出现在了饭桌上。
姜声有意调动氛围,一直在主动说话,不过很快就没功夫说了。
两个人像比赛似的,一起给姜声夹菜。
这边挑鱼刺,那边就剥虾。
好像晚一步都输了。
姜声的饭碗摞成了小山一样的。
他别说说话了,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埋着脑袋就是吃,嘴巴里塞的满满的。
一顿饭下来,只有咪受伤的世界达成。
姜声鼓着肚子,被陆衍扶着往回走。
嗝!
按照大乾的规矩,新婚是可以告假五日的,陆衍一步都没出门,每天都在家里陪着姜声。
这可把姜声憋坏了,他本来就是个闹腾性子,恨不得天天都在外面玩。
好在姜逢现在也住在府上了,两个人总能趁着陆衍不在,暗地里嘀嘀咕咕。
姜逢给姜声讲自己这些年走南闯北遇到的各种风土人情,姜声听的眼睛亮亮的,恨不得第二天就背着小包袱走。
一直到陆衍重新上朝,他前脚刚走,姜逢就偷偷摸摸凑过来,“弟,我今儿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姜声一脸期待的,“哪里呀。”
“小倌馆。”
姜逢挤眉弄眼的,“你不是喜欢男的么?那里面,各种款式,应有尽有,跳舞弹琵琶,人家什么都会。”
姜声,“……”
要是以前,他肯定蹦蹦哒哒就去了。
可前两天刚被陆衍收拾了一顿狠的,他现在有点发憷。
姜声哼哼两声,“这不好吧,我现在是有夫之夫。”
“那咋了!咱就是去看看,又不干别的!”
姜逢拍了拍姜声的肩膀,“而且家里你说了算,你怕他做什么?”
姜声,“……”就说人不能吹牛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声没法拒绝了,爷们要脸!
他硬着头皮跟着姜逢出了门,本来成靖要跟着的,但姜逢大手一挥,“你去什么,我带你家主子找乐子去,你跟着多不方便。”
姜声懵了。
他在旁边拼命拽姜逢袖子,“你说什么……你偷摸的呀,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对面的成靖已经石化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姜逢,又看了看旁边的姜声,嘴唇抖了抖,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目送着马车离开,成靖转身撒腿就跑,“快,备马,我去宫里找王爷。”
而另一头,马车上,姜逢还兴致勃勃的,说京城新开的这家小倌馆,有什么特色,哪个头牌最漂亮。
对面的姜声面如死灰,他伸手往后摸了摸。
姜逢,“咋了弟儿,你坐的不舒服?把我这个垫子给你。”
姜声闭了闭眼。
“你不懂,我在跟它告别。”
再见了屁股今晚我就要远航~
第17章 翻牌子
京城最大的小倌馆叫清风楼,大乾不禁男风,娶男妻之事常有,所以哪怕还没入夜,小倌馆也热闹非常。
姜逢看起来熟门熟路的,和老板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姜声去了二楼。
姜声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咪,左看看右看看,旁边一个房间的门开了,两个男人露着胸膛,互相搂着腰走出来,看的姜声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姜逢赶紧拽了他一下,“别盯着别人看。”
姜声有点后悔了,“哥,要不我们回去吧,成靖肯定去报信了,待会儿陆衍要来抓我们了!”
姜逢恨铁不成钢的看他,“你怕他?!声儿,哥告诉你,你必须要压他一头,这样以后,他才不敢欺负你。”
姜声低头绞着手指没敢开口。
压陆衍一头确实能做到,每天都压。
但这也不耽误陆衍揍他屁股啊。
姜逢孜孜不倦的给弟弟传授“知识”,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声,“郎君,可以进来吗?”
姜逢一瞬间坐直身体,咳嗽两声,“进来。”
两个青衫男人走进来,姜声好奇的看了一眼,吓得身子都坐直了。
不是……怎么袒胸露背的。
腰带松散着,胸膛就这么露着,其实要是在现代也不算什么,可能是来古代一段时间了,姜声也变得保守起来了,骤然看到这样的场景有些不习惯,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一个青衫男子噗嗤笑出声,“小公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吗?怎么这样青涩。”
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俊俏的小公子,忍不住凑过去,刚想摸一摸小公子的脸蛋,忽然被旁边的姜逢打了一下,“说话就说话,别对我弟弟动手动脚!”
“……”
来这种地方不动手动脚……纯看吗?
还真就是纯看。
姜逢指给姜声看,“找男人你得找身材好的,人生一场,不能亏了自己不是?”
姜声凑过去看了看,严肃开口,“陆衍的胸肌比他们的大。”
姜逢一噎,“中看不中用也不行。”
姜声沉默一瞬,想想自己的屁股。
“那还是……挺中用的。”
对面的两个男子不仅衣服绿,脸也要绿了,这算什么,羞辱他们吗?点了他们又什么都不做,还对他们评头论足的!
另一头的姜逢也怒了。
他就不信了,这儿这么多男人,没有一个比陆衍好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金子扔在桌子上。
“再来!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都给我叫过来。”
袋子散开,里面金灿灿的金子露出来。
姜声小声说,“哥,给多了。”
姜逢扬着下巴,“哥有的是钱。”
很快,整个清风楼空着的小倌都挤过来了,雅间堆的满满的,甚至排起了队。
排在后面的看见有人出来,赶紧紧张的问,“怎么样!选上了吗?”
出来的人摇摇头,“说我胳膊太粗了,只给了一块金子。”
我去!没选上也有金子。
后面的人热情满满,队伍挤的满满登登。
偏偏这个时候,从最后面走过来一个人,直接站到了第一个位置。
“怎么还插队啊?”
“这谁啊?新来的?”
“懂不懂规矩啊!”
为首的男人回身,眼神冷漠阴鸷,身后的队伍顿时没人吭声了,最主要的,还是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侍卫,一人拎着一把刀,看起来像随时能过来砍人的样子。
房间里。
姜声累的不行,看花眼了,软趴趴的堆在椅子上,问他哥什么时候回去,他肚子饿了。
姜逢的胜负欲被激起来了,拍着桌子,“再看两个,我就不信没有人比陆衍身材好!”
姜声嘟囔,“你金子都要花没了。”
姜逢大手一挥,“没事儿,你花,陆衍那么有钱,你不花亏了。”
姜声,“???”
用我老公的钱出来点男模吗?
生怕咪死的不够快。
姜逢扬声,“下一个。”
有人推门进来,姜逢抬起头,“你——”
他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
“声儿——你你你你——”
姜逢声音有点发抖。
姜声懵懵的抬起脑袋,瞬间变得跟姜逢一样,瞪大眼睛,两个人一起发着抖。
“你你你你你——”
陆衍微微一笑,“小少爷看我怎么样,能不能伺候好你。”
姜声赶紧点点头,又猛的摇摇头,他努力表明自己的立场,“我有老公的!”
陆衍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来,“你还知道你有老公啊?”
姜声心虚的挪开目光,转头看着他哥,给他哥疯狂使眼色。
姜逢咳嗽一声,“弟啊,你确实不该来这种地方,不是哥说你,你既然已经成婚了,就不要弄这些有的没的。”
姜声,“……”何意味?
陆衍没心思管别人,更没耐心看着姜声和他哥挤眉弄眼,从成靖在宫门口拦住他把姜声去小倌馆的事告诉他后,陆衍一路骑着马狂奔而来,怒火直冲天灵盖。
真是一会儿盯不住,就要作翻天了。
才乖了没两天!
陆衍没什么表情的盯着他,“玩够了吗?要回家吗?”
姜声太熟悉老公了。
越是这样风平浪静的,待会儿发起火来越是吓人。
屁股里里外外已经开始幻痛了。
他赶紧颠颠颠的跑过去,搂着老公的胳膊,乖乖开口,“要回家!”
可惜这个时候卖乖已经晚了。
陆衍垂眼淡淡的看着他,牵着老婆的手,转身走了。
姜逢被留在原地,“诶诶诶”了好几声,赶紧也跟上去了。
谁知道一出门,姜逢瞬间被围住了。
那些人都找他要金子。
姜逢急了,“我连看都没看你们,我凭什么给你们金子。”
那些人嚷嚷,“前边没选上的也给了,我们也要!”
姜逢怒了!
合着都是无赖是吧?!
可他被围在这里,掏空了兜,半个铜板也找不出来了。
没办法,只能大声叫姜声,“声儿,给哥把钱付了。”
姜声快被他气死了!
刚刚还背刺他呢!这会儿来找他要钱!
他小脸一板,头一扭,当作没听见。
“我们家陆衍管钱,哥你找我没用。”
姜逢咬咬牙,“小崽子你见死不救……”
“不就是一点钱么。”
陆衍忽然开口,目光幽深的看着姜逢,“我可以出,但是哥得打欠条。”
姜逢,“?”
那么大个王府!夜明珠都给他弟当弹珠玩,结果现在要他打欠条?!
但没办法,陆衍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如果姜逢不打欠条他真的就甩手不管,姜逢没招了,咬着牙打了欠条,还按了手印。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姜逢在心里骂了陆衍几百遍,眼看着两个人走远,又赶紧跟上去,结果到门口又被成靖拦住了。
成靖笑眯眯的,“姜公子和我坐一辆车吧,别打扰王爷和主子了。”
人家正你侬我侬呢。
恰恰瓜子。
姜声嘴里咬着一块帕子,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可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生怕外面的人听到,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咪要脸!!!
但屁股也想要!
姜声的衣袍卷着,被他抱在怀里,叉开腿,坐在老公怀里给他玩。
虽然他也不知道,陆衍为什么连在马车上都带着软膏!
不过好像换味道了,这个是柑橘味。
姜声分出一丝心神想。
谁知道陆衍看到他出神,更加不悦,手上动作加重了一些,惹的姜声身子一抖,哼了两声。
一手养大的老婆就是好。
陆衍了解他身上的每一处,知道弄哪里,姜声会抖,会哭,会红着眼睛看他。
玩老婆这种事,听起来就很爽。
但陆衍今天心里是憋着火呢,知道姜声的临界点在哪里,故意戛然而止,没让姜声爽到,惹的姜声眼睛睁的大大的,带着几分失焦和急切。
陆衍慢条斯理的抽出手指,擦了擦,又细心的帮老婆穿戴好衣服,如果忽略刚刚他做的事,真是一个贴心的丈夫。
姜声扔掉嘴里的帕子,哭唧唧的躲在老公怀里,去咬着老公的胸膛。
陆衍摸了摸他的头发,“上次去酒吧,回来后怎么跟我保证的?”
当然是肿着屁股坐在陆衍怀里,哭着赌咒发誓说自己再也不去。
姜声小声狡辩,“这又不是酒吧,而且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只是看看……”
屁股上挨了一下。
陆衍冷声,“看看还不够?你还想做点什么?”
姜声噘着嘴不说话了。
马车很快回了王府。姜声耍赖不肯走,是被陆衍抱回去的。
他远远看着他哥盯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姜声小脸一红,把脸埋在陆衍的肩膀处。
掩耳盗铃咪。
姜声直觉这件事没完,就陆衍那小气吧啦的样子,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可回去后陆衍竟然一直没提这件事,像是翻篇了一样。
一直到晚上。
陆衍端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有好多牌子。
他语气平静,“我一直想你为什么喜欢往那种地方跑,可能是宝宝年纪还小,好奇心重,既然喜欢玩,我们干脆就在家里玩,外面多不干净。”
姜声,“?”
他怕陆衍使诈,没敢应声。
“这是仿着清风馆做的,喜欢哪个小倌,你就翻他的牌子。”
姜声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么?陆衍让自己翻牌子?!
他快哭了,“老公我不翻,我就和你过日子,我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
陆衍微微一笑,“翻吧宝宝。”
男人的语气不容拒绝,姜声委屈巴巴的噘着嘴,低头看了看这些牌子——什么都看不出来,都是各种花名。
什么青枝,白玉,清风……
他手指微颤,随便翻了一个。
陆衍点点头,什么也没说,端着托盘走了。
姜声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是,陆衍到底什么意思啊?
是不是在这儿试探他呢?!
一会儿真的会有什么清风白玉的走进来吗……
就在姜声胡思乱想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姜声赶紧抬头看了一眼,懵了。
陆衍穿着和小倌馆里差不多的衣服,只不过颜色暗一些,一身玄色的长袍,一样的连腰带都没有束,就那么敞着胸膛的走进来。
姜声嘴唇动了动,“清风?”
陆衍竟然还点了一下头,“小少爷,清风来伺候你。”
姜声,“……”
好一个“伺候”,陆衍憋了一肚子的火,快把姜声吃了,一边动作不停,一边吻着姜声的耳朵,“小少爷,我伺候的好不好?”
姜声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更让他崩溃的,结束了还没完,陆衍竟然又把托盘端过来,让他翻。
男人语气平静,“既然这么喜欢去,就把这一盘的牌子都翻了,玩够了,以后就不想再去了。”
姜声含着眼泪,敢怒不敢言。
还用说么,清风是他,白玉是他,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倌”都是他!!!
到底谁玩谁啊!!!
第18章 咪不好惹
姜声被迫提前行使了一下皇帝的权利。
翻了一整晚的牌子。
翻到最后,手都抖了。
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浑身软绵绵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陆衍摆弄。要弯腰就弯腰,要抬腿就抬腿,简直乖的不行。
陆衍好多次从后面咬着姜声的耳朵,语气带着笑意,“老婆是不是怀宝宝了?”
姜声听了,哭的更厉害了。
男人很快又改口,“不能怀,老婆自己都是宝宝呢,怎么能怀宝宝。”
反正怎么说都是陆衍有理。
姜声要被他玩坏了。
一直到翻到最后一个牌子的时候,姜声都要喜极而泣了。
陆衍哼笑了两声,抱着老婆,“喜欢玩吗?好不好玩?要不要再玩一轮。”
“??!!”
姜声快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了。
陆衍本来也是吓唬他,今天做的有点狠了,都有点肿了,他也不舍得再继续,叫人送水进来,抱着姜声给他洗了洗身上。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这次连洗澡姜声都不敢睡了,一直贴着浴桶边,警惕的看着陆衍,一副稍有风吹草动,就要跳出去逃跑的样子。
不过这次陆衍由始至终也没做什么别的,而是真的只是单单给姜声洗干净了就抱出来。
姜声困得不行,一落到床榻上,就自动拿着小被子卷成了一个小猫饼,呼噜噜睡着了。
陆衍盯着他看了两眼,凑过去亲了亲老婆红扑扑的脸蛋,实在很想咬一口,但怕把姜声弄醒,还是忍住了。
一旦对上姜声,他就像还在口欲期一样,老婆浑身上下,哪里他都想咬一咬,恨不得直接把老婆咽进肚子。
他亲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伸进了被窝里,把姜声挖出来。
肿了,得上药。
姜声睡的半梦半醒呢,被弄的哼哼两声,以为陆衍又要弄做什么,微弱的意识感知了一下,应该不是,于是又放心睡过去,甚至还往陆衍那边贴了贴。
男人微微离近了听,还能听见小猪似的打着呼噜声。
陆衍心里软乎乎的,就那么抱着老婆,跟着一起睡下了。
……
众所周知。
咪是不好惹的。
姜声气性还挺大。
真的和姜逢生了气。
一连三天一个好脸都没给姜逢。
吃饭的时候,他就扭头和陆衍亲亲热热的说话,一张大圆桌,姜声和陆衍在一边,姜逢自己抱着碗在另一边。
他几次使眼神给陆衍,想让他帮忙说和一下,陆衍都当作没看见。
开玩笑。
老婆只黏着自己还不好?
大舅哥未免把他想的也太好了。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陆衍端着碗汤,一口一口的喂给姜声,慢条斯理的开口,“过两日,西番来朝进贡,带来许多新鲜玩意,听说还有一些番邦的动物,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玩意,小猫小狗也行,留一只给你养。”
姜声眼睛一亮,“好呀。”
旁边的姜逢嘟囔,“小猫小狗有什么稀奇的,你喜欢,哥给你搞来一只黑熊养着。”
姜声,“……”谁没事家里养黑熊啊。
他哼了两声,不理姜逢。
姜逢有心和弟弟套近乎,谁料这个时候,成靖快步从外面走进来,斟酌着开口,“王爷,有客来访,说是……来找他们盟主的。”
陆衍挑了一下眉。
他们这里,唯一的刺客盟主,可不就是正一脸谄媚的讨好弟弟的姜逢吗?
姜逢这个盟主,看起来大大咧咧,武功稀松平常,脑袋跟姜声一样不太好使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当上这个位置的。
倒是他们的副盟主,一身黑色劲装,立于庭内,眉眼冷漠沉着,他先是飞快的上下扫了一下人,见姜逢身上没有外伤,才松了口气。
听到人落在了镇北王的手上,他急的一路上跑死了三匹马才赶过来。
他沉声,张口就是要把他们盟主带走。
要把姜逢带走?
陆衍简直是举手欢迎。
本来就是他和老婆的二人世界,天天带这个电灯泡算怎么回事。
只不过……
陆衍笑着,拿出一张欠条,“你们盟主在我这儿的吃喝就不算了,毕竟是王妃的哥哥,不过一码归一码,这笔钱还是要给的。”
他看着旁边变了脸色的姜逢,慢条斯理的开口,“姜公子在小倌馆怒点了几十个小倌,这是欠条,副盟主结了吧。”
这位副盟主脸色一瞬间十分难看,他转头阴恻恻的盯着姜逢看了一眼,浑身的冷意都要漫出来了。
他最后还是给了钱,沉着脸拽着姜逢走了。
姜声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等人走后,才有些担忧的看着陆衍,“我哥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太对。”
陆衍摸了摸老婆的脸颊,凑过去亲了一口,“不是因为姜逢把你卖了不高兴吗?老公今天帮你报仇了。”
其实陆衍早就看姜逢不爽了。
他老婆这么乖,怎么可能去那种乌七八糟的地方,都是被姜逢带坏了。
好好的宝宝都教坏了。
陆衍就这样不讲理,一股脑的把锅推给别人,他弯腰把姜声抱起来,低头吻着他的唇瓣,“乖,晚上带你去坐船玩。”
这下总没人跟着了吧。
这青天白日的,姜声怕被别人看到,一直往后面躲,用手推着陆衍,哼哼唧唧的,“坐船就坐船,你别凑这么近……被人看到。”
陆衍淡声,“没人敢看。”
他直接勾着老婆的腰,把人拽回来,重重吻上去,舌头长驱而入,搅弄的姜声几乎要连口水都兜不住了。
他可怜的呜呜两声,反而被陆衍托着屁股抱着往屋里走。
大白天的,关起门来能做什么。
好难猜啊。
知道陆衍八年没吃饭了,但也不能这么吃啊,咪屁股只有一个,要节制才能长久啊!!!
傍晚的时候,姜声一边撅着屁股趴在床上休养生息,一边和陆衍孜孜不倦讲大道理。
小嘴叭叭的也不停。
陆衍听了一耳朵,漫不经心道,“什么意思?没听懂。”
姜声竖起一根手指,“每周只能一次。”
陆衍挑眉,抱着胳膊转头看着姜声,“怎么算一次?”
“搞到像上次肚子大算一次吗?”
那其他的时候不弄进去不就好了。
姜声,“……”
有点算计全用老婆身上了。
陆衍看姜声气闷的扭过头,只给他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越看越觉得可爱,走过去摸了摸老婆的脑袋,“走吧,外面天黑了,正适合游湖,这时候看灯很漂亮。”
十里画舫,鼓乐绵绵。
周围灯火阑珊,一排排的画舫,几乎看不出来是在夜间。
丝竹声漫漫,京城的温度不比南方,冬天的水也没有上冻结冰,只是陆衍怕水边冷,还是给姜声穿的很厚。
坐在船上有些晃,姜声第一次坐这种船,有点原始,不太能保持平衡,他像喝醉了酒一样,走两步就晃一晃,直往陆衍怀里跌。
陆衍:享福了。
他稳稳的接住老婆,随时随地趁机香了两口,“要是晕就坐在这里看灯,别乱走了。”
姜声不乐意,咪的天性就是好奇,他非要趴在船头,脑袋往外面张望,看热闹似的。
今天这边还挺热闹。
对面的船上看起来好热闹,有人在高歌,还有人在跳舞,两个船离得近,姜声原本只是好奇的朝着那个方向张望过去,谁料被对面的人眼尖的看到,冲他招招手,“小公子,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姜声回头看了一眼陆衍,摆摆手刚要拒绝,谁知道对面的船竟然直接朝他们这个方向划过来。
陆衍皱了一下眉,跟着走出来,两个船已经靠上了。
男人眼底不耐。
怎么想和老婆过二人世界就这么难,总有不长眼的凑过来。
对面的船上,几个人凑在边上,很热情,“你们两个人有什么意思,过来咱们一起玩。”
陆衍一手搂着姜声,意味很明显,“不用了。”
这时那边的人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兄弟俩,而是正蜜里调油的小夫夫。
“刘兄,何必再三相邀,他们不来是他们的损失,与状元同行,可不是谁都有的机会。”
状元?
姜声悄咪咪竖起耳朵。
那不是“他”前未婚夫吗?
再看看陆衍的脸色,果然已经有点难看了。
这么下去,真是生怕陆衍下令把这船掀翻了,让他们都去水里冒泡泡。
姜声摆摆手要再次拒绝,谁料陆衍忽然抬了一下手,勾着唇角,“好,既然有状元郎在,那真要上船看看了。”
陆衍既然应声了,两个船之间很快搭上了木板,陆衍牵着姜声的手走过去,成靖和成钰在后面跟着。
本来以为真能看见上次那个状元郎,结果上了船才知道这是冒牌的,原来不过是一船待考的书生,包了船出来玩。而所谓的“状元”也不过是他们当中有个才情比较好的,被人捧出来的。
真是无语了。
姜声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还有人这么往脸上贴金。
谁料刚刚那个被称为“刘兄”的人,笑着看着他们,“看两位的穿着打扮,肯定是富贵人家,我们船上有个稀奇物,正好给二位开开眼。”
他掏出来一个小盒子,“这可是西番传过来的,青玉香,只要这么一块,平时在房间的熏炉里点上,就会心神飘荡,如坠仙境。”
这形容……
姜声抬头看了一眼陆衍,见男人面色微沉,目光幽暗。
他顿了顿,主动开口,“我说怎么邀请我们过来,原来是把我们当冤大头了,要卖我们东西!没趣儿,夫君,我们还是走吧。”
“别别别……”那刘兄拦住他们,“你若是不信,我先点上香,你们试试,放心,这块不要钱。”
他生怕两条大鱼跑了,直接把香块扔进熏炉里,周围的几个书生都凑过来,在画舫上本就不大的地方,显得有些拥挤,而香味也更加明显。
最先冒出来的,是一股很甜的味道,紧接着,头开始有点晕,身子微微摇晃。姜声刚晃了一下,就立刻被人抱在怀里,陆衍脸色此刻已经十分难看了,他一手搂着老婆,一手拿着成靖递过来的药丸,塞到老婆嘴里。
这种东西,竟然已经传到京城了吗?
陆衍一直在派人暗中查这所谓的青玉香,没想到机缘巧合,竟然怼到眼前了。只是今天有老婆在,怕他出意外,陆衍还是决定先带老婆回去。
他抱着姜声准备离开,同时对成钰使了个眼色,让他留下来“善后。”
才抱着老婆没走两步,就听见姜声哼哼唧唧两声,不断喃喃叫着陆衍的名字,最后又嘟囔了一句。
“老公,我要来找你了。”
第19章 闯祸
姜声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房间里了。
周围黑漆漆的,他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是空的,陆衍没在。
老公呢?
姜声一醒来就找老公,没看到人,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吭哧吭哧下床找人。
谁知道刚掀开帘子,就看到前面的方桌边,陆衍静静的坐在那儿,一点动静也没有,跟个男鬼似的。
姜声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床榻边,“老,老公?”
陆衍抬眼,整个人隐匿在黑暗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看了姜声两秒,才站起来,“醒了?头晕吗?”
姜声摇摇脑袋。
这样的陆衍竟然让他莫名觉得吓人。
他扁了扁嘴,小声叫了一句老公。
这句话像是什么开启魔法箱的钥匙一样,陆衍身形动了动,最终还是站起来,走到姜声面前,他弯着腰,用额头抵着姜声的额头。
姜声小声说,“你怎么啦?”
陆衍没说话。
姜声猜测,“是因为那个香的事吗?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查吗?”
陆衍终于开口了,声音微微沙哑。
“姜声,那些东西,那些人,都算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到底在乎什么。”
姜声懵懵的。
他只是睡了一觉,他老公咋了!
天塌了!
谁趁着咪不在欺负老公了!
姜声还不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他伸手搂着老公的腰,安慰似的拍了拍,“我懂你。”
陆衍微微松开姜声,眸色暗下来,“你懂?”
姜声很懂事的点点头。
他松开腰带,把衣服敞开,大大方方的,“来吧来吧。”
陆衍,“……”
他真是要被姜声气笑了。
“真做了你又不乐意。”他淡淡开口,把姜声的衣服重新整理好,“天气冷,别着凉了。”
姜声,“???”
脱了衣服老公告诉我别着凉了。
他担忧的开口,“完了!刚才那个香是不是有副作用啊?老公,咱可不能讳疾避医,不然让神医看看吧。”
姜声一边说着,一边把小手往下去摸,半路上就被陆衍捉住手,男人眸色深深的盯着姜声,沉声,“宝宝,如果有事瞒着我,你最好早点坦白,别等着我和你算账。”
姜声瞪圆眼睛,“你你你说什么呢,什么算账不算账的,别说这么影响夫夫感情的话!”
陆衍垂下眼眸,不再说话,蜻蜓点水一般的,亲了姜声的唇角一下。
“还睡不睡?”
姜声摇摇头,“不困了?什么时间了?”
“快天亮了。”
姜声点点头,又反应过来什么,愣了一下,“你,你不会就在那里坐了一整夜吧?”
陆衍没说话。
“你干嘛啊,老婆不盯着你你就照顾不好自己是不是?”姜声学着陆衍教训他的语气,哼哼两声,往后挪了挪,小手拍了拍床边,“过来睡。”
陆衍顿了顿,听了他的话脱了外袍躺在了床边。
姜声搂着老公,躺在他的旁边,像小猫贴贴一样,和老公凑的很近。
他还拍着陆衍,正要起范,陆衍先一步开口,“不许唱歌。”
姜声恼羞成怒,“美的你,谁要给你唱歌。”
陆衍也伸出手,用力抱着姜声,他把头埋进老婆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
“姜声,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更爱你一点。”
姜声愣了一下,然后软软的开口。
“陆衍,你已经很爱我了。”
初中春游暴雨,姜声脚崴了,是陆衍背着他一路走下来的。姜声喜欢吃的菜,陆衍都会记下来和阿姨去学。姜声想要做的事,陆衍没有不答应的,他从来不会限制姜声,他要姜声自由快乐。两个人竹马竹马那么多年,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
爱不爱的,说起来已经很俗了。
姜声一直都知道,陆衍的心脏上,写的都是他的名字。
所以——
刚才到底为啥不做呀?
咪歪了一下脑袋。
第二天姜声又问起昨天那个香的事。
陆衍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乖乖在家呆着,别管那些事。”
姜声扁了扁嘴,“人家回来什么都跟老婆说,就你,什么都要瞒着老婆,你把老婆当儿子养呢?”
陆衍乐了,正在系衣袍的手松了一下,转头看着姜声,“想叫也行,晚上可以叫。”
姜声脸红了一下,骂陆衍变态。
西番来朝,前朝事多,陆衍今天还是要去上朝的,临走时特意嘱咐了一句,让姜声乖乖在家里呆着,要出去玩也要等他回来再说。
谁知道,姜声不出门,偏有人找上门来。
陆衍前脚刚走,姜逢就过来咚咚咚的敲大门,“弟儿,哥带你出去玩。”
姜声真是怕了他哥了。
上次被姜逢带出去,回来后被陆衍里里外外收拾了个遍,现在真是老实了。
他想也没想就拒绝,“我不去。”
“这回真是正经地方。”
姜逢没好意思说,自己回去也被收拾够呛,好不容易趁着今天副盟主处理事务,他才跑出来。
姜声还是不太乐意,总觉得他哥不靠谱,他吃了两颗葡萄,一扭头,才觉得哪里奇怪。
他仰头看着他哥,“你一直站着干嘛。”
姜逢看了一眼木板凳,嘴角抽了抽,无事望天,“早上吃多了,消化消化。”
他撺掇弟弟,“走吧走吧,在府里有什么意思,最近来了个西番的马戏团,哥不是要给你买熊吗?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姜声来了点兴趣,可还是犹豫,“但是陆衍走之前让我在家里等他……”
姜逢现在简直听不了陆衍两个字。
这个奸诈的小人!要不是他!自己何至于被……
不提了,都是辛酸泪。
姜逢阴阳怪气的,“合着你说你在家里是老大都是吹牛的,我看外面传的都是实话,镇北王阴险狡诈,弟弟,要不你还是跟哥走吧。”
姜声气鼓鼓站起来,叉着腰,大声,“不许你说我……夫君坏话!”
“小崽子,你懂不懂好坏!”
两个人说着说着竟然吵起来了,姜逢说着陆衍的坏话,姜声叉着腰不让他说,他嘴比不上姜逢的快,最后干脆气急败坏的扑到姜逢身上,去捂他哥的嘴。
姜逢眼睛一亮,从怀里抽出一条布带,三下两下就把姜声绑了。
嘿嘿!
偷弟弟了!
大乾不禁集市,各国皆可来朝,所以各坊的集市上都很热闹,姜声一开始还气哼哼的不乐意,可等真看见了热闹,转眼就把老公抛之脑后了。
有杂耍的艺人,张口一吐,就是一道火龙喷射而出。还有顶碗的,脑袋上摞着十多个碗,摆什么动作都不掉。
姜声一路走过去,眼睛都不够看了。
太热闹了!
和晚上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景象。
姜逢买了一堆吃的,转头拽着姜声付钱,姜声眯了眯眼,“所以你带我出来,不会是因为你没钱吧?还说什么给我买熊呢。”
姜逢没好意思自己小金库被扣了,硬撑着开口,“给你哥买点东西咋了?你这孩子,大方的!”
姜声,“……”
他不太乐意,扣扣搜搜的往出掏银子,自己嘟嘟囔囔的,“我老公挣钱可不容易了。”
姜逢塞给他一串糖葫芦,“得,别说哥没想着你。”
大概是因为西番要来朝,这两天很多西番的商队都跟着过来,卖的东西都千奇古怪。
姜逢哥俩好的搂着姜声的肩膀,“一会儿去哥那儿吃饭,家里新雇的厨子,你肯定爱吃,再多在哥那儿住几天。”
这算什么,争夺弟弟大赛吗?
姜声很渣男的发言,“可以去吃饭,但晚上还是要回家睡的。”
姜逢气的不行,“那陆衍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姜声哼哼两声。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一路吵一路买,最终走到了东坊最里面,一个很大的院子,外面有人敲锣打鼓的在卖票,好多人围着,很热闹。
姜声张望着,“这就是马戏团吗?”
姜逢腆着脸找弟弟拿了银子,凑过去买了两张票,拽着姜声走进去了。
谁知道走进去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里面的地方很大,装饰看着也很华丽,完全没有姜声想象中马戏团的样子。
姜声脑袋四处乱转,直到被姜逢拽了一下,指着前面,“那边人多,我们去那边看看。”
这是一个四方的大厅,四通八达的样子,每一处都通往不同的隔间,姜逢拽着姜声走进来的这个,是一个赌场,外面的门很小,却没想到里面的房间这么大,摇骰子的声音,铜板的声音,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绝于耳。
姜声皱了一下眉头,原本有点想走的,但忽然鼻子动了动,好像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的味道,这味道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闻过。
旁边的姜逢也跟着皱了皱眉,“怎么是赌场,声声,我们走吧。”
他不想让弟弟来这种地方。
原本要拽着姜声走,没想到姜声却摇了摇头,“我要在这里看看。”
姜声想起来这个味道是什么了。
是昨天在“刘兄”的船舱里闻出来的味道!
是那个青玉香!!!
那天闻过这个香,姜声知道这香威力有多大,刚闻了没一会儿,就头开始晕,甚至出现了幻觉。
这里的味道没有那么浓,像是被稀释过的,但这个味道太少见了,姜声还是一下子闻出来了。
毕竟在现代的时候,他很热衷于买各种香水,家里有一整面柜子,都是专门放他的香水的。
所以姜声对味道还算是比较敏感。
听见姜声的话,姜逢急了,“你在这里逛什么,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姜声不理他,他从小荷包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两粒药丸,他吃了一个,又塞给姜逢一个。
神医配了很多药,他的小荷包完全就是个小药箱来的。
吃了这个药,能保持神智清明,至少不会被这个香迷晕。
姜逢拿着药丸,对弟弟是百分百信任,不容有疑的直接吃掉了,但还是忍不住说,“这什么啊?早就听说镇北王府养着个神医,是不是什么药都能配?”
姜声嘟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废话,我是你哥,你和镇北王大婚,那我肯定把他调查的干干净净的。”姜逢凑近弟弟,小声问,“你回去帮我问问,神医能不能配那种药啊?”
姜声学着他的样子嘀嘀咕咕,“什么药?”
姜逢挤挤眼睛,“就是那种药,吃了能不行的。”
姜声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有关鸡药啊!
姜声重重的点头,“哥,你这个忙我帮了,回头我就问问神医!”
他边说边拽着姜逢四处闲逛一般的往里面走,这里面实在是都很热闹,各种赌桌前都围满了人。
姜声仔细观察着这些赌徒的表情,太专注了,太疯狂了,好像眼睛里只能看到这张赌桌,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姜声好像有些能猜到了为什么会在这里点香,被稀释过的青玉香,效果那么强烈,不至于致幻,但却可以影响人的神智,这在赌桌上,简直就是妙用。
看这些人的样子,恨不得把身家都输在赌桌上,一个个都是红了眼的样子。
姜声越往里面走,姜逢越紧张兮兮的拽着他,“我们走吧,别在这种地方呆着……我,我们盟规矩严,不让来赌场。”
姜声满脑袋问号。
“你那不是刺客盟吗?居然还这么多规矩,而且你不是盟主吗?谁敢管你。”
姜逢不吭声了。
兄弟俩一脉相承的都——爷们要脸!
姜声压低声音,“我在调查一件事。”
他神秘的冲他哥眨眨眼。
姜逢开团秒跟,“查!哥支持你!”
他又跟着姜声走了一段路,看姜声走走停停的,抽着鼻子,像是在闻什么。
“声儿,查什么事啊?”
姜声悄咪咪,“闻香,这里的香有问题!”
姜逢也学着弟弟的样子闻了闻,“这里点香了?”
姜声,“……你什么都没闻到?”
姜逢摇摇头。
姜声自己嘀咕,“有鼻炎啊?”
在这里绕了一圈了,发现赌坊的四周都点着熏炉,姜声偷偷摸摸的想靠近,想看看能不能拿出来一点看看,谁知道两个人都举动大概太明显了,早就被人盯上了,两个大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后,神色不善的盯着他们,“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
陆衍回府后才知道,老婆又又又没了。
被大舅哥拐跑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一阵头痛。
真的该考虑把皇位抢过来了。
这样他就可以设两把龙椅。
他坐一个,老婆坐一个。
以后上朝的时候也带着老婆。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冷声开口,“姜逢现在住在哪里?”
听到成钰说完地址,陆衍招了一下手,回府后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又马不停蹄的去找老婆了。
此时,刺客盟也乱成一团。
副盟主陈渡脸色难看,指着几个手下,“连盟主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
几个人垂着头不吭声。
陈渡气的头都要炸了,早知道姜逢的性子,就不该被他几句甜言蜜语哄住,等这次抓回来,一定要打个金链子,把人锁在床上。
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来报,说镇北王来了。
话音刚落,陆衍就大步流星走进来。
陈渡脸色一冷,握紧佩剑,“这里可不是王府,不由得镇北王乱来!”
陆衍没心情和他废话,“姜声呢?你到底能不能看好人?别总让姜逢过来拐走我家王妃!”
陈渡沉着脸,咬牙切齿的,“姜逢不在!”
陆衍眯了眯眼,“他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
两个人在这边互不退让,另一头听见外面的人高声,“盟主回来了!王妃也在!”
二人对视一眼,齐刷刷一同往外走,眼看着大门外,姜逢和姜声搀扶着走进来,一个赛一个灰头土脸的,姜逢脸上还挂彩了。
像是两个刚鬼混回来的咪。
姜声嘴里还嘟囔着,要洗个澡收拾一下,千万不能让陆衍看出来。
结果一抬头……
天啊!
姜声吓得都立正了。
他嘴唇哆嗦半天,带着哭腔的问,“哥,我眼花了,你帮我看看,前面的是陆衍吗?”
姜逢沉默。
他深呼吸一口气,低声,“弟啊,情况不妙,哥先开始了。”
什么??什么开始??
没等姜声反应过来,只见旁边的姜逢忽然身形一晃,直接在他面前晕过去。
姜声,“???”
哥你演戏又不叫我!!!
眼看着对面的那个副盟主脸色大变,几乎是跑过来的把他哥抱住。
姜声心虚的眨了眨眼,和陆衍对视两秒,捂住脑袋,“诶呀我也……”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用力抱住。
“装晚了。”陆衍冷声开口。
姜声,“……”呜呜呜都怪他哥。
陆衍和陈渡一人拎着一个,默契的谁也没说话,转头各自走了。
姜声嘟嘟囔囔说了一路了,“这次真是我哥把我绑架走的,府上大家都看见了,我不是自愿的。”
陆衍冷着脸,一句话没回。
一直到回府了,陆衍把人拎回去,扒光了,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好在咪只是脏了,但没有受伤。
姜声努力辩解,“真没受伤,我哥挡在我前边呢。”
陆衍没理他,他还是不放心,怕有内伤,让神医过来给姜声把了脉,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下人打了热水进来,陆衍给脏咪洗洗涮涮,姜声扒着浴桶边,跟陆衍炫耀自己这一天的收获,他得意洋洋的炫耀着,完全没注意到陆衍脸色有多难看。
话刚说完,整个人天旋地转,被陆衍翻过来,“啪啪”两下就往屁股上招呼。
沾了水,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姜声一愣,羞得整张脸都红了,扑腾挣扎起来,“你你你又打老婆,陆衍!你别太过分了,我告诉你现在我有我哥了……”
一提他哥,又挨了两下。
“……”
姜声消停了,委屈巴巴的不开口了。
陆衍冷声,“说没说这件事不用你管,里面水深着呢,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
男人喉咙一哽,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姜声赶紧说,“不会出事的,我哥会武功呢。”
陆衍咬咬牙,“就他那三脚猫功夫,你俩这次全身而退算是幸运。”
姜声是个墙头草,听不得他哥说老公不好,但这次他哥护着他了,他听陆衍说姜逢三脚猫功夫,也有点不开心。
“我哥一直护着我呢,要不是我哥,我得挨揍了。”姜声嘟着嘴,“咱们是不是要去看看我哥?”
陆衍捏了一下他的屁股,“放心吧,现在去你也看不着。”
他听见陈渡吩咐人去买金锁链了。
估计短时间内,看不见姜逢了。
陆衍一直不太赞同这种方式,他的姜声应该是自由的,无拘束的。
但是现在陆衍也不得不开始考虑这种方式了。
这一次两次撒手没是怎么回事?
把人洗干净抱出来,姜声委屈的往陆衍怀里扎,撒娇说屁股疼,要陆衍给他揉揉。
陆衍自己用没用力他能不知道?
撒娇精!
心里这么想着,陆衍还是伸出手,给老婆揉着屁股,揉着揉着,就有些心猿意马。
姜声实在精力太旺盛了。
哪怕在床上做狠了,能消停两三天,等一旦恢复了,又蹦蹦跳跳往出跑。
陆衍把人翻了个身,姜声立刻就像肚皮朝天的小咪一样,任人玩弄。
“我只是想回家的时候看见宝宝在家里等着我,怎么这也做不到。”
陆衍啄吻着姜声的脊背,他故意放慢动作,磨的姜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陆衍今天存心要他不痛快。
他倒反天罡的教训着姜声要节制,环着他的腰,大手在前面握住。
姜声软着声音,哼唧着叫老公。
叫老公也没用。
姜声“哇”的哭了,口齿不清的开口,“你敢欺负我!我哥今天还说要带我呢……”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陆衍,男人脸色沉下来,一下又一下重重的,同时咬着姜声的耳朵含糊开口,“走?你试试!看看姜逢能不能带你走!”
“我们结了两次婚,宝宝,我不可能放你走,你想都别想!”
“更何况……”陆衍冷哼一声,“你别把姜逢想的太厉害了,恐怕他也是有心无力。”
姜声气都喘不匀,脑袋都成一片空白了,根本无心想他哥到底怎么了,只像个软脚虾一样挣扎着往出爬,又被无情的拽回来。
后面的流程他都有点熟悉了。
恨不得赌咒发誓,自己肯定不乱跑了,乖乖的听老公的话。
每次都是这样。
作-干-乖……
陆衍拽着姜声的手腕,目光幽深,“下次再不听话,就把宝宝锁起来,好不好?”
第20章 找场子
第二天,陆衍就打上门去。
开玩笑,惹了镇北王妃,管你后边有什么通天的势力,也得在陆衍面前跪着。
这次出来之前,陆衍特意大早上把人拽起来做了一通,姜声觉还没睡醒呢,哼哼唧唧的,还以为是做梦呢,直到被顶醒了,懵懵的看着陆衍。
“老公……还……还是晚上吗?”
他被做傻了,还以为是昨晚呢,以为自己被做晕了又醒过来。
陆衍没说话,弄了一通后,确保姜声又累的一点力气没有了才放心出门。
很好,这次总归没力气跑了。
整个赌坊的大厅空空荡荡,陆衍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下巴,慢条斯理的开口,“昨天,是哪几个动了王妃?”
堂下没人敢吱声。
陆衍勾着唇角笑了一下,“不说的话,就统统处死。”
“王爷,王爷——”为首的那个慌乱开口,“昨天真的不知道是王妃,不然借我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啊,您饶命,我们……”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从脸上挤出来了一个讨好的笑,“给你的供奉已经备好了,稍后就送到府上,英郡王也常过来玩,咱们都是……”
话没说完,旁边的成靖一脚就踹过去,“混账东西,伤了王妃,几个臭钱就想打发过去。”
陆衍叹气,“刚刚大婚,本王不想大动干戈,可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就……一个不留。”
最后的话音刚落,成靖就拔出刀来,他刚要动手,忽然后边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衍皱着眉抬眼看过去,来人竟然是陈渡,他冷着脸,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群人。
他们盟多是刺客,很少有这样青天白日,堂堂正正走进来的时候。
陈渡二话没说,看见为首的那个人,直接拔剑刺了个对穿,鲜血喷射出来,在场的人鸦雀无声。
陆衍挑了一下眉。
陈渡没什么表情,冷冷开口,“昨日谁对我们盟主动手了。”
一模一样的问题。
合着陈渡和陆衍一样,都是给“家里的”找场子来了。
一个尸体就那么摆在面前,其他的几个人都要吓死了,慌里慌张的伸手指着。
陈渡和成靖跟砍瓜似的一刀一个。
陆衍由始至终坐在椅子上,脸色平淡,好像这样血腥的场面,一点都引不起他的波澜。
都处理好后,陆衍才起身,掸了掸衣袖,漫不经心道,“副盟主以后还是把人看牢一点吧。”
陈渡冷冷,“王爷先管好自己家的事吧,毕竟您凶名在外,说不定哪天,王妃就后悔了,到时候您找不到人,可别四处发疯。”
陆衍沉下脸,“闭好你的嘴!”
陈渡冷笑一声,带着人走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多留,毕竟家里那个,实在不让人放心。
好在陆衍回去的时候,姜声还没醒。
推开门,屋里还是昏暗一片,陆衍提前吩咐过,没有小厮不长眼的过来打扰。
小猪还在床榻上睡的呼呼的。
陆衍凑近了,垂眸看着姜声,宝宝还是睡着的时候乖,脸蛋软乎乎的,喷香喷香,亲了一口,不知道有多爽。
陆衍一口一口啄吻着,呼吸喷洒的热气打过来,有点痒,姜声不乐意的动了动,嘟囔着,“别弄我。”
陆衍怕带着血腥味,特意把外袍脱了才抱的姜声,他轻手轻脚的把人搂在怀里,像是抱着一块软软的小年糕一样。
只有像这样,抱着姜声的时候,陆衍才觉得,他心脏处那个缺口被补上了。
是姜声,让他重新长出了血肉。
姜声这一次被折腾的有点累了,等他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陆衍怀里,男人一手抱着他,一手拿着东西在看。
姜声刚一动作,陆衍就察觉到了,他低下头,正对上姜声抬起头,黑亮亮的眼睛,再往下,就是软软的嘴唇。
这和对上小猫的嘴努子有什么区别。
陆衍直接低头就亲了一口,“醒了?”
姜声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往陆衍怀里蹭了蹭,“老公,你在看什么呀?”
姜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字好多都是繁体字,他扫了一眼,只模糊看到几个,好像是青玉香的事。
他正要凑近了再看,陆衍却直接把几张纸收起来了,随手放到一边,“饿不饿?”
姜声不高兴的噘着嘴,“干嘛不让我看,陆衍,你背着我有秘密了!”
他翻身跨坐在陆衍身上,骑着男人,趾高气昂的,揪着陆衍的衣领,“说!你是不是不让老婆看手机?!你的夫德呢?”
陆衍,“?”
他好气又好笑的,一手搂着姜声的腰,怕老婆一头栽到地上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不想让你看,我会处理干净。”
姜声噘了一下嘴,“可是我想陪你一起。”
陆衍笑了一下,凑过去,抵着姜声的鼻尖,“宝宝,你在我身边,就是陪着我了。”
姜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陆衍打断了,“好了,先起来吃点东西,西番今天入朝,晚上有宫宴,我带你去看热闹?”
姜声一听有热闹,立刻欢呼一声,翻身坐起来,腾腾腾的就跑去换衣服。
他饭都不想吃了,就想去宫里看看小狗小猫,最后还是被陆衍按着,在桌前吃了饭。
姜声一边吃东西,一边嘟囔,“我哥昨天还说要给我买熊呢,结果出去逛街都是我花的钱。”
小抠门,还挺记仇。
陆衍给他盛了碗汤,哄着他喝,“回头我带你上门去要。”
要么说他俩是一家子呢。
姜声这才高兴了,晃着脚,任由陆衍一口一口喂着他喝汤。
傍晚的时候,镇北王和王妃入宫了。
今天西番入朝,宫里上下都特别热闹,外族的打扮和京都相差甚大,姜声一路走过来,嚷嚷着回去也想穿这样的衣服。
“好,回去让他们给你做。”
对于老婆说的话,陆衍就没有不答应的,只要老婆能乖乖的不乱跑,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都行。
往前走一段路,正要走进大殿的时候,姜声忽然想起来什么,猛的拽了一下陆衍的胳膊,“对了,上次宫宴……我为什么会在宫里看到我哥?”
姜逢一个刺客,总归不见得是谁请他来的。因为和姜逢相遇的时候正好碰上他结婚,事情太多了,一时就把这件事忘了。
陆衍皱了一下眉,他大概知道一些,“可能是收了谁的钱,过来刺杀人。”
看姜声还在皱眉,陆衍不想他因为这些事烦心,安慰他,“回去我们去找你哥问问。”
走进大殿,姜声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个西番人,身形高大,穿着异域的服装,这次入朝的是他们的七王子,站在最前边,看着和他那些手下倒是不太一样,身量小一些,有一些大乾人的样子。
他拱手冲陆衍行礼,说出来的话也是大乾官话,“见过镇北王,王妃。”
他停顿了一下,冲着姜声笑了笑,“王妃生的好颜色。”
他说完这句话,姜声还没什么反应,倒是陆衍,脸色一变,沉着脸挡在了姜声面前,冷冷的看过,“七王子既然来了大乾,还是要学好大乾的规矩。”
七王子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陆衍面色不虞,牵着姜声的手往前走,越过他,直接坐到了首位。
姜声偏了一下头,看着那个七王子,没想到七王子也在看着他,还冲他眨了眨眼,下一秒,姜声手心被捏了一下,他赶紧转回头,陆衍正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姜声嘟了嘟嘴,“别那么凶嘛。”
陆衍哼了一声,“你倒是很容易被人拐跑。”
姜声辩解,“哪有。”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旁边的人都见怪不怪了,毕竟现在谁不知道,镇北王被他的王妃迷的要死。
姜声没兴趣在这里板板正正的坐着吃饭,忍不住问陆衍哪里有西番的小猫小狗。
谁知道他刚说完,就看见旁边的七王子站起来,笑着开口,“这次来朝,小王特意带了一些特产,区区薄礼,还请陛下笑纳。”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下意识看了一眼太后,等太后点头后,才抬了抬手。
七王子笑着拍了一下掌。
很快,外面有人抬着很多箱子进来,放眼望去,都是一些金银珠宝,姜声仔细看了一圈,并没有青玉香的影子,不过想来也是,这种东西,也不可能挡在明面上。
紧接着,又听到了一声低吼。
姜声没防备的被吓了一跳,身子都坐直了,抬头看过去,几个人推着一个笼子过来,笼子里正是关着一只黑熊。
姜声,“?”
真该让他哥来看看,这儿还真有熊。
黑熊低吼着,用爪子拍着笼子的栏杆,发出“嘭嘭”的声音,在场的很多人都被吓到了,连小皇帝都面色发白。
陆衍一手搂着姜声,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七王子一笑,“陛下勿怕,这黑熊是偶然所得,可并不是普通的黑熊。”
有什么不普通的。
姜声嘀咕,难道会偷袈裟吗?
“这黑熊已经被驯兽师教会,可以模仿人的动作,除了不能口吐人言,其他行为基本与人无异。”
七王子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一个驯兽师站过来,吹了个口哨,比了个手势,这黑熊竟然站起来,学着驯兽师的样子,转了个圈。
驯兽师抬手,它就抬手,驯兽师抬腿,它就抬腿。
旁边的人都啧啧称奇。
姜声看着却莫名有点脊背发凉,他下意识往陆衍怀里贴了贴。
熊像人,听起来就很可怕。
这要是哪天走在路上,有人拍了你一下,你一回头,后面是一只黑熊盯着你,岂不是吓死了!!
夫夫一体,不用姜声说,陆衍似乎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捏了捏姜声的手心,又抱紧了他。
可除他以外,似乎所有的人都很喜欢这只黑熊,小皇帝还从皇位上跑下来,特意临近了看,高兴的命令人,把笼子摆到花园去,这样随时都能看到。
他脆生生的开口,“朕很喜欢这个礼物,赏!”
七王子弯腰,“谢陛下。”
他抬头的时候,不经意的勾了一下唇角。
“汪汪汪……”
下人推着笼子下去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一只小狗,满场乱窜,它像是昏了头,找不到位置,最后晕头转向的,一下子撞进姜声这里。
狗从天降!
姜声弯腰把小狗抱起来,这是……比格犬?!!!
他吓得差点把狗又放回去。
但七皇子已经开口了,“这也是我们西番的狗,看来他和王妃有缘,如果王妃不嫌弃,就收下吧。”
姜声眨眨眼,抱着狗扭头看着陆衍。
陆衍同时被两双黑亮亮的眼睛盯着。
姜声弯着眼睛笑了。
旁边的狗叫了起来。
“werwer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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