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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_甜心丧彪 第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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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明景指尖抵在微凉的桌沿,看了一眼架子上的“干净衣裳”,暗沉颜色,透着股水汽,许是比他身上这件还要潮湿。


    哪怕浑身湿冷、指尖发僵,他声音也没有一丝颤抖抑或波澜,冷冷地瞧着这宫女:“你叫什么名字?你在我母妃身边当差几年了?”


    宫女一愣,没想到过去和和气气、说话声音都弱弱的长公主,会是这样的反应。可仗着有贵妃撑腰,她也不怕,屈膝行礼时,下巴依旧抬得老高:“奴婢瑾儿。”


    “好。”祁明景缓缓道,“本宫问你,你当众泼湿本宫衣衫,诱我至这偏僻宫殿锁门扣押,是谁给你的胆子?你是母妃宫中的宫女,是谁指使你,让你污了母妃的名声?”


    他的声音不高,目光睥睨之下,叫瑾儿心头一跳,强撑着道:“殿下说笑了,奴婢只是失手,方才已经请罪了,还请殿下先更衣吧,免得冻着……”


    “好心?”祁明景冷笑一声,望了一眼殿门口。


    话音刚落,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两名内务府的太监躬身而入,身后跟着满脸怒容的书青。这二人是宫宴前,宁王特意带过来认了祁明景的人,在宫中可随时听他调遣。


    瑾儿目露惊恐,步步后退:“殿下想做什么?!”


    祁明景却不看她,只淡淡吩咐:“书青,取备用的干净衣裳来。劳烦两位公公守在门口,本宫更衣时若谁敢擅闯,一律以犯上之罪送去处置。”


    又看向瘫软在地的瑾儿:“将她绑了,嘴堵上。今日是母妃操持的家宴,怎能准许这等奴婢坏了母妃的宴席。”


    瑾儿瞬间脸色苍白,瘫软在地,还未来得及说一句告罪的话,便被两个太监利落绑住,拖了出去。


    殿中没了旁人,书青这才小心上前,帮祁明景更衣。触及他冰冷的指尖,书青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赶忙拿出备着的披风,给祁明景严严实实披上:“还好有这披风。不然天寒地冻,殿下着凉了怎么办?”


    貂皮兔绒的披风,不是内务府的规制,算不得什么华贵之物,却胜在保暖。


    祁明景摸了摸,鼻尖仿佛隐约嗅到一点铁甲味道,“这是哪里来的披风?”


    书青回答:“是马车暗格里的,驸马走前给奴婢留了书信,叮嘱让奴婢为殿下随身备着这些保暖衣物。”


    祁明景微愣,指尖顿在绒面上:“什么书信?”


    书青从怀中取出,递给他。


    金戈铁马一般的笔锋,写的却是些烦琐小事,诸如毯子在何处、装了药的暗格如何打开,甚至还提到留下的两个侍卫,说是刘子孤心思细,郑石功夫好,若遇急事,都可听凭书青调遣云云。


    薄薄一张信纸,没有一个字提及祁明景。


    却字里行间,皆是他。


    -


    祁明景回到席间时,宴会才刚刚开始。


    他身上披着粗陋的貂绒兔毛披风,虽唇色苍白,却身姿挺拔,径直先来到大殿中央,向泰羲帝请罪:“父皇,儿臣来迟了。”


    众目睽睽,都瞧见了他身后被扣押着的宫女瑾儿。


    程蔓菁眉梢一跳,连忙开口:“昭琅可算回来了,可是看雪景去了?快坐下吧……”


    可祁明景却没有止住话头,不疾不徐地把话说完,“孩儿方才是被这宫女泼湿了衣衫,又以更衣为由,将儿臣诱至偏僻偏殿,锁门扣押。”


    他声音很慢,却满殿清晰可闻:“如此胆大妄为,让儿臣分外担心——今日敢私自扣押公主,焉知明日是否会听信摆布,刺杀宫中其他人?还请父皇处置。”


    泰羲帝脸上笑容散尽,放下手里酒杯。他往前一抬头,看见了那宫女的脸。然后他缓缓眯起眼睛,转头看着身边的贵妃。


    一字不言,视线里却满是阴沉猜忌。


    程蔓菁吓得当即起身跪下:“皇上,臣妾不知!”


    满堂宗室皆是目露疑惑。


    泰羲帝:“这宫女,朕若没有记错,叫瑾儿。”他抬手点了点贵妃:“她是你宫中的宫女。”


    程蔓菁花容失色,当即反驳:“她是臣妾宫中宫女,可臣妾竟然不知,她敢私下扣押臣妾的昭琅啊!”她抬起用凤仙花晕染的鲜红指甲,指着被塞上嘴巴的瑾儿:“你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谋害我的昭琅的!”


    瑾儿被塞着嘴巴,自然说不出话,只能疯狂飙泪摇头,明白自己成了弃子。她拼命想要磕头求饶,却被太监死死按住。


    满堂死寂中,宁王冷笑一声:“这有什么,贵妃娘娘毕竟是长公主母亲,怎么会害长公主呢。恐怕这宫女是旁人指使的。真相如何,一审便知。听闻从江南请来的乐队来了,且让他们上来为皇上演奏一曲吧。”


    泰羲帝这才来了兴致,随手一摆:“也罢。压下去审问吧。贵妃,管好你宫中的宫人。”


    唯有贵妃,闻言脸上露出一点灰败惊慌,用恨不得咬下一口肉的眼神,死死盯着祁明景。


    第18章 骂程家


    宫宴刚散,祁明景便被皇贵妃以母女叙话为由,传召到了鸾鸣宫中。


    贵妃端起一贯的慈母模样,柔声细语问起今日席间的变故,言语之中对祁明景多有关怀疼爱,字字句句却把自己和瑾儿的干系撇得干净,往“外人”指使上引。


    祁明景垂着眼,不咸不淡敷衍着,任贵妃演得再如何情真意切,也没表现出一点亲近之意。


    “那贱婢瑾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知听了谁的挑唆……罢了,不说这个了。”程蔓菁视线看了看祁明景放在案边的手,本想抬手去拍拍以显母女亲昵,可手刚抬起来,眉心一皱,心里抗拒得厉害。


    当年被长孙皇后身世、容貌、品行、学识……全方位压制多年,她吃够了这憋屈滋味,如今也不想委屈自己在手下败将的女儿面前演戏。


    程蔓菁索性收回手,话锋一转,摆出一副为女儿撑腰的姿态:“驸马待你如何?你可是当朝长公主、皇室的金枝玉叶,倘若驸马敢亏待你半分,你只管来同本宫说。”


    祁明景垂着头,拿帕子掩了掩唇角,放软声音:“驸马对儿臣很好。”


    垂落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清明,视线却不自觉飘向殿门方向,想起方才出宫时裹着的那件披风,还有萧元戟留给书青的那封满是琐碎的信。


    程蔓菁看着他逐渐发红的耳尖,丹红指甲缓缓攥紧了帕子,笑得十分勉强:“那便好。”末了叮嘱:“有空多来宫中陪陪母妃。”


    祁明景便只淡淡回答:“是。”态度冷淡,一个笑脸也欠奉。


    这丫头已经跟自己离了心了。


    程蔓菁脸上伪装的慈母表情缓缓消失,三言两语将祁明景打发走。等人背影消失在鸾鸣宫门外,屏风后才缓缓步出一人,衣摆上绣着一只四爪龙,正是三皇子祁仲尧。


    他望了一眼祁明景身影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正揉着眉心压火气的程蔓菁,“母妃,您宫中这些人真是应当约束了。之前陪嫁那个阿鹊,孩儿还当他是被诬陷的,可如今又出了个瑾儿。母妃,你宫中……”简直如筛子一样。


    程蔓菁被儿子这副不开窍的样子气笑了,冷声道:“不是本宫的人管不住,是长公主的心,野了。”


    祁仲尧也点头:“是。儿臣觉着她远不如从前对母妃恭敬,心野了。怕是出了宫,有了自己府邸的缘故。”


    程蔓菁瞪他一眼,恨铁不成钢:“你真是个傻子!她哪里是忘了本分?她是嫁了萧元戟,以为自己找着了能跟本宫抗衡的靠山了!”


    祁仲尧怔愣一下,皱眉思索片刻才回过味来。可还没等他再开口,忽然听见他母妃轻飘飘吐出一句,却如惊雷般炸在他耳边:“这丫头不能留。”


    祁仲尧耳旁仿佛听见炭火炸裂的“噼啪”声音,疑心自己听岔了:“母妃,您方才……说什么?”


    程蔓菁瞥他一眼,心底暗骂这孩子半分不像自己,脸上却瞬间扬起温婉的笑容,挥挥手:“本宫说不留你了。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祁仲尧将信将疑地起身往外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一个劲儿往下沉。忍不住抓住身边内侍:“你刚刚听清我母妃说的话了吗?”


    侍从“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磕头:“殿下,奴婢什么都没有听见!真的!”


    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仿佛一块重石压在胸口,闷得喘不过气。他一时没有想到,对自己温柔的、端庄的,执掌后宫的母妃嘴里,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瞬间,好像有什么破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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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元戟寄往京中的家书,固定每七日一封。措辞永远简洁平淡,只字不提剿匪军务,只写了点山野见闻:山涧的野梅开了,河面上快结冰了。


    只是每封书信最后,总要问问观海。


    ——听闻京中已开始下雪。天寒地冻,殿下,观海可还习惯?莫让它受寒。


    ——山匪狡猾,入山难寻。殿下,已近年关,臣会尽快赶回,想来观海许是长高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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