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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 第63页

第63页

    归零剑横在他膝上,剑身上那道焦痕还在,他偶尔会用拇指摩挲一下,像是在安抚什么。


    “你说他这次回来没有。”


    他声音很低,像是在问剑,又像是在问自己。


    归零剑嗡鸣了一声,没有回答。沈弱也没指望它回答。他把古籍合上,塞进怀里,撑着石壁站起来。膝盖骨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他顿了一下,没理会,弯腰钻出那道狭窄的岩缝。


    魔渊的穹顶上常年笼罩着灰紫色的瘴气,不见天日,他靠地脉的灵力流动来判断时辰。此刻灵脉的流速放缓了,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跳变得绵长——该是入夜了。


    寒气果然来了。


    它从脚底开始,像无数根极细的冰针,顺着骨缝往上爬。沈弱的脚趾已经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但他面上什么都没露,只是把衣领拢了拢,迈步往前走。步伐平稳,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从容。


    十年了,他早就学会了一边疼一边走路。疼归疼,走归走,两不耽误。


    他的境界,放在整个修仙界都是顶层的存在。大乘期的修为像一片深海,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是足以碾碎山岳的力量。只是这片海被冻住了大半——经脉里那些陈年的暗伤像是嵌在河道里的巨石,灵力绕道而行,走得磕磕绊绊。他的脸还是那张脸,眉眼清俊,下颌线条利落,只是唇色淡了些,眼窝深了些,却不显得憔悴,反而多了一种被风霜打磨过的、冷浸浸的好看。


    像一柄被雪埋了的剑。你知道它在底下,锋利如故,只是冷。


    他沿着魔渊北侧的地脉裂隙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岔路往东通往焰浆河,往西通往葬魂渊。他站了片刻,往西拐了。


    去清霄宗的路,往西走更快。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上有几道新旧交叠的擦伤,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矿粉和血垢。他把手在衣摆上蹭了蹭,继续走。


    ——算了,还是去看看。


    万一那小子回来了呢。


    清霄宗变了。


    沈弱站在后山那道灵脉裂隙外面,沉默了很久。


    原本那道勉强能容他挤进去的裂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光滑如镜的岩壁。岩壁上刻满了阵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有人把一整座大阵像贴膏药一样糊在了山体上。阵纹泛着冷白色的光,灵力流转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山在低吟。


    沈弱伸手按了按岩壁,指尖触到阵纹的瞬间,一股凌厉的灵力反弹回来,震得他指节发麻。他收回手,抖了抖手腕,眉头微微皱起来。


    钰清这是下了血本了。


    他绕了半圈,在岩壁的东南角找到了一个薄弱点——阵纹在这里有一处交叠的缝隙,新旧两层阵纹的灵力流速不一样,中间有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空隙。他把归零剑从背上解下来,剑尖抵住那条缝隙,缓缓注入一丝灵力。


    归零剑的剑身上亮起一层极淡的灰色光芒,像是一滴墨落进了水里,无声无息地顺着阵纹的缝隙渗进去。阵纹被他的灵力侵蚀了一瞬,嗡鸣声变了一个调,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沈弱等了几息,确认没有触发警报,侧身贴着岩壁,从那条被撑开的缝隙里挤了进去。


    他的后背蹭到了阵纹,衣服被烧穿了一道口子,皮肉上留下一道灼痕。他嘶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掐了个诀,把衣服还原,继续往里走。


    清霄宗的后山比他上次来的时候安静了很多。


    不,不是安静——是死寂。


    沈弱沿着山道往上走,脚步放得很轻。大乘期的修为让他能完美地收敛气息,像一缕风、一片落叶,融在山间的雾气里。他走过那片竹林的时候注意到,竹子枯了大半,剩下的几株也是蔫头耷脑的,叶子上蒙着一层灰白色的霜。


    这不是季节的问题。是灵脉的问题。


    他蹲下来,手指插入泥土里,探了探地下的灵脉。灵脉还在,但流速比他记忆里慢了好几倍,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大半的灵力。灵脉的主干道还在往山顶输送灵力,但那些细小的支脉已经枯竭了,泥土里的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


    沈弱站起来,抬头往山顶的方向看了一眼。


    山顶的方向,有一座大殿。


    殿里亮着灯。


    清霄宗的大殿被改过了。


    沈弱伏在大殿的屋脊上,像一只融在夜色里的猫。他身下的瓦片冰凉,寒气从膝盖渗进去,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把重心移到另一条腿上,继续往下看。


    大殿内部被扩宽了不少,两侧的立柱上刻满了阵纹,和山体外围的那些如出一辙。殿中央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聚灵阵,阵眼的位置插着一柄剑。


    那柄剑沈弱认得。


    应该是裴厌的本命剑,斩情。


    斩情剑的剑身上缠着一层浓稠的暗红色光芒,像是血,又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灵力。剑尖朝下,插在阵眼里,整座聚灵阵的灵力都在往剑身上汇聚,然后顺着剑身被吸入地下。


    沈弱的目光顺着斩情剑往下,落在石台前面。


    石台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一身玄黑色的袍子,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的后颈和线条凌厉的肩背。他站得很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一动不动。周身的气息冷得几乎凝成了实质,连空气都在他身边微微扭曲。


    沈弱眯了眯眼。


    裴厌。


    他长高了很多。十年前的少年身量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精悍而冷硬的成年男子的骨架。肩宽了,腰窄了,袍子下面的脊背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绷着一种危险的张力。


    他不再是沈弱记忆里那个蜷缩在被子里、喃喃喊着“师兄别走”的少年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杀神。


    沈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大殿的角落。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裴厌一个。石台旁边摆着一张简陋的案几,案几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药,药碗旁边是一碟没有动过的点心。


    第83章 杀意


    沈弱收回目光,正准备悄无声息地退走——


    “看够了吗?”


    声音从大殿里传上来,冷得像淬了冰。


    沈弱的动作顿住了。


    裴厌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抬起来,握住了斩情剑的剑柄。


    然后他拔剑。


    斩情剑从阵眼里被抽出来的瞬间,整座大殿的阵纹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剑身上那层暗红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拖出一道弧线,像是一道被撕开的伤口。


    裴厌转身。


    沈弱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眉骨高耸,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下颌的线条锋利得能割破目光。十年的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不是沧桑,而是一种被千锤百炼过的冷硬。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寒潭。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杀意。


    纯粹的、冰冷的、不带一丝杂质的杀意。


    他看见了沈弱。他认出了沈弱。他甚至可能早就知道沈弱来了,从沈弱挤进那道阵纹缝隙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因为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悲不喜,不怒不恨。


    像在看一个死人。


    沈弱从屋脊上站起来。


    他没有跑。不是跑不掉,是没必要。大乘期对大大乘期,跑和不跑的区别只在于死得好看不好看。他站在屋脊上,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露出腰侧那道还没来得及愈合的灼伤。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


    裴厌从大殿里走出来。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斩情剑垂在身侧,剑尖划过地面的石板,拖出一道火星。他走到殿前的石阶上停下来,和沈弱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对视。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山间枯竹的气息和魔渊深处传来的腥味。


    沈弱先开口了。


    “突破大乘了?”他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裴厌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沈弱,目光像两柄刀子,从沈弱的脸上一寸一寸地刮过去。刮过他的眉眼,刮过他淡色的嘴唇,刮过他衣领下面露出的那道灼痕,刮过他指节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口。


    然后裴厌动了。


    没有征兆,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他只是握着斩情剑,朝沈弱的方向迈了一步。


    一步。


    就是这一步,整座后山的空气都被抽空了。沈弱感觉到脚下的大殿在震动,瓦片碎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裴厌周身的气息在一瞬间暴涨,大乘期的威压像一座山一样砸下来,压得空气都在尖叫。


    斩情剑上的暗红色光芒炸开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身里苏醒。剑鸣声尖锐得几乎刺穿耳膜,声波所过之处,石阶崩裂,立柱倾倒,连远处的竹林都被震得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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