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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 第9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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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士到了大乘期便基本不会入梦。


    裴厌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大乘期的修士,神魂稳固如磐石,梦境于他们而言是多余之物,是识海深处偶尔泛起的涟漪,还未成形便会消散。宗门里的长老说过,到了这个境界还做梦,要么是心魔将起,要么是道心将崩。


    裴厌觉得两者都不是。


    他只是梦见了一个人。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声音。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很轻,很碎,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然后是一个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只是在散步。


    裴厌感受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想追上去,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都迈不动。他想喊,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有人在雾气里渐渐走远,走得那么慢,却又那么决绝。


    裴厌讨厌这种脱离自己掌控东西,不管是在哪里。


    师兄是谁?又是谁在叫师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斩杀沈席之。


    裴厌醒来的时候,天色未明。


    洞府外的禁制还在微微发亮,像一层薄薄的水幕笼在门口。他躺了片刻,意识从梦境的边缘缓缓收拢回来,像敛起一张散开的网。梦里那些声音已经模糊了,桂花糕,练剑,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都沉进了识海深处,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还残留在鼻端,转瞬即逝。


    大乘期的修士不会无故入梦。


    裴厌坐起身,乌黑的长发自肩头滑落,月光从洞府顶部的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冷白色的弧线。裴厌生的极其的好看,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好看,眉目间自带着一种锋利而冷淡的颜色,像是在寒潭里淬过的刀锋,尚未出鞘便已让人觉得危险。


    他从不会在无意义的事情上多花心思。


    梦境是识海的反馈。如果梦中反复出现同一个人,那这个人要么与他的道心密切相关,要么与他的心魔同根同源。裴厌仔细回忆了一下梦中那个声音,软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狼崽,一遍遍地叫着“师兄”。


    “师兄……”裴厌喃喃。自己有师兄吗?有的,白书和长青。


    裴厌垂眸,眼底晦暗不明,冷白的指尖搭在寒玉床上竟也有些莹白发光,手背上青筋凸现,揭示着主人极其不稳定的情绪。


    不是他们。


    裴厌闭上眼,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不知来处的烦躁压了下去。


    他起身披衣,推门而出。洞府外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在他的气息触及的瞬间便温顺地让开了一条路。大乘期的修士便是如此——天地万物都会为之俯首,却又因此显得格外孤独。


    宗门主峰上灯火稀疏,只有几处长老洞府还亮着。裴厌沿着山路往上走,脚步不快不慢,每踩一步,那些梦里残留的声息就淡一分。理智告诉他,这不过是一次识海的波动,是漫长的闭关修行带来的负面阴影。


    但那个脚步声不一样。


    裴厌停下脚步。夜风从山涧里灌上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的确有一个师兄。不是白书,不是长青。


    是在更早之前或者是说在他第一次踏入山门的那一刻。


    但师兄是谁呢?


    他忘了,他怎么会忘记。


    师兄,裴厌有师兄的,他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在他痛苦的生命中反复出现,但他就是记不起,他记不起他的笑容记不起他的容貌,甚至记不起他。


    师兄


    他真的记不清了。


    裴厌站在山道上,夜风裹着灵雾从脚底漫上来,像一双没有温度的手。他微微蹙眉——这个动作在他脸上极罕见,因为大乘期的修士早已不需要皱眉来表达困惑。


    但他确实困惑了。


    他闭上眼,试图在识海中打捞那个“师兄”的痕迹。识海浩瀚如星河,每一缕神识都清晰可辨,过去一切的记忆分门别类地储存在那里,像一座被精心打理过的藏书阁。修行法门、战斗经验、宗门事务、长老教诲……一切都在,井井有条。


    可关于那个师兄的位置,是一片空白。


    不是被抹去了。抹去的记忆会留下断口,像被利刃斩断的书页,边缘锋利,触之即痛。他的识海里没有这样的伤口。那更像是……一块被水浸泡过的墨迹,字迹洇开,漫漶不清,最后只剩下纸上一团模糊的底色。


    裴厌睁开眼,眸色微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有什么东西存在于自己的识海之中却不被自己所知,不喜欢有什么人藏在自己记忆的深处却不被自己所记。


    第118章 杀他二十八次


    极寒山巅,风雪如刀。


    沈弱站在风雪里,乌发被一根木簪随意的盘着,腰间的归零剑随风轻颤。


    空气中带着刚刚暴动过的灵力乱流。


    而这场乱流的制造者正直直的站在对面。


    沈弱很无奈,这是这个月与裴厌的第二十八次切磋,说的好听点是切磋,难听点就是追杀。


    裴厌的仙誓发作的愈发频繁,无论沈弱在哪里他都能精准的找到。


    裴厌的剑横在沈弱颈侧,剑身上凝着一层薄霜,映出他冷淡到近乎无情的眉眼。


    “你的身法又退步了。”裴厌的声音不大,被山风撕扯得有些破碎,却依然清晰,“上一次,你还能躲开我三剑。”


    沈弱没有动。


    他的衣衫在方才的追逐中被剑气割裂了几处,露出里面浅色的里衣,有几道血痕正往外渗着血珠。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只是偏过头来看裴厌,眼睛里有风雪也遮不住的光。


    “裴小崽今天出剑很快。”沈弱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吗?”


    裴厌的剑尖微微一顿,随即皱起眉头。沈弱的称呼让他很不舒服。


    剑尖抵在沈弱颈侧,只差一寸便能划开咽喉。


    裴厌垂眸看着面前的人,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方才那个称呼在他心口蛰了一下,不明显,却让他生出一丝说不清的烦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也不想深究。


    “你叫我什么?”


    “裴小崽。”沈弱歪了歪头,颈侧的皮肤贴上剑刃,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线,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师兄以前都是这么叫的,你不记得了?”


    裴厌不爱听这句话。


    “以前”这个词从沈弱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自以为是。好像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过去似的,好像那些他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真的发生过似的。


    “我与你不熟。”裴厌说,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叩,斩情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意暴涨,直接震碎了沈弱身周护体的灵力,“不熟到,你只剩这一次机会了。”


    沈弱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裴厌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太平静了,太认真了,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必然会发生的事实。没有恨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就是真的要杀沈弱,像完成一个任务,像履行一道契约,像拔掉一根扎在肉里的刺。


    不是因为恨,只是因为碍事。


    沈弱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只是嘴角微微牵了牵,眼底却泛出一种极淡极淡的、像水渍一样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难过,更像是某种已经被风干了太久的情绪,偶尔被人提起时,残余的那一点痕迹。


    “二十八次了。”沈弱说,声音很轻,“这个月你已经杀了我二十八次。”


    裴厌没有否认。


    大乘期的修士不会死。修为到了这个境界,肉身不过是神魂的容器,碎了可以重塑,破了可以修补。但被杀的过程不会因此变得好受——撕裂、湮灭、从有到无,那一瞬间的痛苦真真切切,每一次都要从头到尾地品尝。


    裴厌杀了沈弱二十八次。


    每一次沈弱都活了过来,每一次都站在裴厌面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用那种让裴厌莫名烦躁的目光看着他,叫他裴小崽,或者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你每次都能复活。”裴厌说,“是因为你也是大乘期。”


    “嗯。”沈弱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以裴小崽不用觉得愧疚,反正我又死不了。”


    “我不愧疚。”


    “我知道。”沈弱说,“裴小崽从来不愧疚。”


    裴厌的剑又近了一分。他不想再听沈弱说这些。每一次见面,沈弱都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用一种好像他很了解裴厌的语气,好像他们之间真的有某种裴厌不知道的、隐秘而深刻的联系。


    他不喜欢这种被窥探的感觉。


    “你的复活不会无限。”裴厌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条天道法则,“大乘期的神魂也有极限,被杀足够多次,你也会彻底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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