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 第105页

第105页

    “但我也没法让你活。”


    这是实话。


    沈弱的身体已经在枯竭了。归零剑的吞噬是不可逆的,它不是在消耗沈弱,它是在和他共生。这把剑已经成了沈弱的一部分,吃他的命,也替他续着命。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没有第三种可能。


    程斩玥把搭在沈弱眉心的手收回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幽兰色的鬼火,它们在皮肤上无声地跳动,像无数只微小的、饥渴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归零剑也没什么区别——都在吃,都在等,都在用别人的命填自己心里的洞。


    只是归零剑不挑食,而他只认这一道菜。


    太可笑了。


    程斩玥站起来,走到窗前,将那扇只留了一条缝的窗彻底推开。夜风猛地灌进来,带着漫天的海棠花瓣,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脸上、身上、手上。


    他没有躲。


    花瓣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落在他手背上那些幽兰色的鬼火上。鬼火舔舐着花瓣的边缘,花瓣迅速卷曲、焦黑、然后化作一小撮灰烬,从他的手背上簌簌落下。


    他看着那些灰烬落在窗台上,落在地板上,落在月光里。


    “圣人也有私心。”


    他对着窗外的黑暗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句早就背熟的经文,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没有任何忏悔的意思。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私心。


    不愿意承认自己对沈弱的在意已经超出了“师兄对师弟”的范畴,超出了“刽子手对猎物”的范畴,超出了所有他能理解和掌控的范畴。


    程斩玥闭上眼睛。


    夜风还在吹。海棠树还在晃。花瓣还在落。


    他听到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声响。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沈弱翻了个身。或者只是动了动。那种在昏迷边缘挣扎的人才会有的、不安分的、带着痛楚的微小动作。


    程斩玥睁开眼,转过身。


    沈弱还是侧躺着,但姿势变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归零剑的剑柄,松松地搭在那里,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他的嘴唇在动,在说着什么,但没有声音。


    程斩玥走回去,蹲下来,凑近了听。


    依旧是气音。细得像蛛丝,轻得像风,碎得像被揉皱的纸又勉强摊开。但这次他听清了两个字。


    “裴厌。”


    程斩玥的手指顿住了。


    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耳朵几乎贴着沈弱的嘴唇,像一尊突然被冻住的雕像。夜风从他背后灌进来,带着海棠花瓣落在他肩头,他没有任何反应。


    那两个字还在空气里。


    没有散。


    裴厌。


    不是他。不是“师兄”。不是程斩玥。是另一个人。一个他认识的人,一个他不算熟悉的人,一个此刻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出现在他们之间的人。


    程斩玥慢慢直起身。


    他退开了一点距离,低头看着沈弱的脸。沈弱的嘴唇还在微微翕动,但已经没有声音了,只是偶尔发出一点极轻的气流声,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在最后时刻忽明忽暗地闪烁。


    那张苍白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表情,没有情绪,甚至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彻底的空。


    但就是这张什么都没写的脸,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喊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程斩玥的浅金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幽兰色的鬼火在他眼底跳动了一下,像一盏被风吹得晃了晃的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但那种平静是假象,是冰层表面的平整,冰层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沸腾,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胸腔,撞得他的指甲发白。


    他重新蹲下来,伸出手,把沈弱脸上那缕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很轻,甚至比之前更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借来的、要还的东西。


    “你喊谁?”


    他问。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水面上一丝褶皱都没有。


    沈弱没有回答。


    他已经彻底安静了,呼吸比刚才更浅,浅到几乎要消失在夜风里。那只搭在归零剑上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下,又松开了,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东西,又发现抓错了,只好松开。


    第134章 我不会将你让给任何人


    程斩玥看着那只松开的手。


    沈弱手指的关节泛着青白色,指腹上全是细小的裂口和血痂,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白天在枯树林里沾上的泥土。


    这只手握过他的手腕,锁住过他全力一击。这只手也曾握过另一个人的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那段往事里。


    独一。无二。仅此。一份。


    程斩玥一直以为自己是沈弱生命中那个“不一样”的存在。不是因为他比谁强他比谁近,而是因为他是程斩玥——是那个沈弱小时候会红着耳朵尖喊“师兄”的人,是那个沈弱最不想让看见自己脆弱的人,是那个沈弱在最狼狈的时候也只会在面前无意中流露出依赖的人。


    但现在沈弱在昏迷中喊出的不是他的名字。


    是裴厌。


    他当然知道裴厌。那个修斩情道的疯子,那个和他一样对沈弱虎视眈眈的猎人,他们追逐的是同一个猎物,盯上的是同一个人,甚至连那种不可理喻的、见不得光的执念都如出一辙。


    他以为自己是唯一,原来只是其中之一。


    程斩玥的手指还在沈弱的发间,没有收回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指上,落在沈弱乌黑的发丝上,落在那缕被他拨到耳后的碎发上。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棱角,他的表情一半在光亮里,一半在阴影中。


    幽兰色的鬼火从他的指尖渗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压。


    鬼火顺着他的手指爬上了沈弱的头发,在那些乌黑的发丝之间无声地跳动,像一些细小的、贪婪的、想要钻进什么东西里面去的虫子。它们触碰到沈弱皮肤的一瞬间,沈弱的睫毛颤了一下。


    冷。


    刺骨的冷。


    那种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阴冷,和他平时修炼时遇到的冰系灵力完全不一样。冰是干净的、纯粹的、没有多余情绪的。而鬼火不是,鬼火是脏的,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带着怨、带着恨、带着所有他压了太久不想承认的东西。


    程斩玥把手指收了回来。


    鬼火随着他的手指离开了沈弱的头发,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幽兰色的光痕,像一声叹息的轨迹。他看着那道痕迹慢慢消散,像看什么东西在自己眼前死去。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与之前那种自嘲的、苦涩的笑不同。那是更淡的、更轻的、几乎不像是笑的一种笑。只是嘴角微微牵了一下,连弧度都没有成形就散了,像一个刚起了个头就放弃了的表情。


    “有意思。”


    他对沈弱说。对那个已经听不到他说话的人说。对自己说。对窗外的风、对飘落的花瓣、对空气里那股清苦的冷香说。


    “你喊的是他。”


    程斩玥站起来。


    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像是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对他说“不”,每个关节都在扯他的后腿,都在试图留住他。但他还是站了起来,站直了,转过身,背对着床。


    小白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抬起了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盯着程斩玥的背影,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像是警惕又像是困惑的呜声。它看了看程斩玥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的沈弱,然后又看了看程斩玥。它不明白这个人在做什么,不明白他为什么站起来,不明白他为什么背对着它的主人。


    程斩玥没有回头。


    他再次走到窗前,伸手搭着窗框,仰头看着外面那轮被薄云遮住了大半的月亮。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地银白色的光斑,落在海棠树上,落在飘落的花瓣上,落在他搭在窗框的那只手上。


    幽兰色的鬼火在他手背上无声地燃烧着。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沈弱还小。沈弱的眼睛还没有瞎,还是一个会笑、会生气、会有各种小表情的正常孩子。有一次沈弱从外面跑回来,小脸上全是汗,衣襟上沾着草汁和泥点子,手里捧着一只受伤的鸟。


    那只鸟的翅膀折了,胸口有一个血洞。


    沈弱小脸煞白,把鸟捧到他面前,眼眶红红的,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师兄,它会不会死?”


    他说会的。


    沈弱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拇指轻轻摸了摸那只鸟的脑袋。鸟已经没力气动了,只是微微眨了眨眼,黑色的眼珠子里映着沈弱的脸。


    后来那只鸟还是死了。


    沈弱把它埋在师门后面的山坡上,用石头垒了一个小小的坟。他没有哭,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也没有说话,就那么蹲在那个小坟前,蹲了很久很久。程斩玥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和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那么明亮的眼睛。


同类推荐: 不要和师兄谈恋爱!鸾春嫁给病弱木匠冲喜后侯门夫妻重生后逢春茎刺萌新病友,但恐怖如斯红玫瑰和白月光he了